第129章 聽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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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聽媽媽的話
陳念沒回他這句再見。他摔上車門，絕塵而去。
這下連今今也被帶走了。傅非臣在太陽底下站了會兒，轉身上車。
路人好奇的鏡頭中，他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直到將車開出去幾公裏，他才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中，猛然踩下剎車。
那種痛緩慢地攫住他。懷抱中似還有陳念的氣息，他把外套脫下來，將臉埋進去。
控制住自己。
重新開始。
不能……再搞砸了。
車門縫隙中，悶出一聲壓抑的嘶吼。有野貓聽見，炸著毛跑掉了。
那動靜，太像一頭野獸。
壓抑許久，不得釋放。掙脫出牢籠時，業已皮開肉綻。
而拿住他鑰匙的人，已經走了。
-
第二天陳念又去了趟醫院，這回試探著把沈為舟幫他編造的借口說了出來。
比賽名次不錯，有外國的教授看中了他，邀請去做交換生。至於時間陳念說得模糊，他含混道：“可能，最少也得一年吧。”
“……一年啊？”薛燕華眉毛不自覺皺起來。但很快，她便強顏歡笑，“那是好事呀。我們念念真是出息，都能去A國讀書了！早就說嘛，你隨我，聰明得很……”
“媽。”陳念小聲打斷她的言不由衷。他坐過去，握住薛燕華枯瘦的手，“……舍不得我就直說。”
“你這孩子。”薛燕華瞪他，“媽媽是真為你高興。”
“那你眼圈怎麽紅了。”陳念嘀咕，“吃蘋果辣的啊？”
“……”
薛燕華氣得拍了他一下，不重，跟陳念教育今今時差不多。他臊眉耷眼地往前蹭了蹭：“我不是說你不高興，就是……”
“你也舍不得媽媽，對吧？”
“……”
嘴硬的母子二人默然對視半晌，紛紛別開眼。薛燕華咳嗽了聲，招呼王姨：“王姐，這水果你也吃點吧，切太多了。”
陳念吃不準王姨現在的立場，但猜著估計還是站傅非臣那邊。沒辦法，沈為舟和傅非臣現在仍有利益關系，不可能完全跟對方鬧僵。
……
所以他更加要離開鷺城。在A國，起碼兩方控制力都沒那麽強。
他還有呼吸的空間，和掙紮的餘地。
陳念感覺自己心臟在被反覆地煎，A面熟了換B面。雖然有……的支持，他媽的身體，還能撐幾年？
“別擔心媽媽。”薛燕華拍拍他的腦袋，笑出滿臉皺紋，“你有出息，媽媽也會努力的。”
“媽……”
“又要哭呀？”薛燕華嘆氣，把他攬過來。女人身上有濃重的藥味，陳念攥住她衣角，閉了閉眼。
他聽見薛燕華在他頭頂柔聲道：“媽媽確實……放心不下你。”
“咱們家這個樣子，你從小哪裏過過多少好日子。委委屈屈長到這麽大，媽知道，你辛苦得很。”
“沒有。”陳念悶悶反駁，“你別胡說，我起碼……”
起碼是被愛的。
他記憶中有完滿的家庭，有和諧的父母。盡管後來老陳墮落下去，他依舊有薛燕華傾盡全部的愛。
不像……
陳念掐了自己一把，不準往下想。他擡起臉，杏眼濕漉漉往下垂：“我不委屈，媽媽。”
“你那是倔。”薛燕華一針見血，“我有時候想，你這個性子，以後念完書進了社會，要怎麽辦呢？”
“搞不好人家上司說你兩句，你有十句八句在那兒等著。”
知子莫若母，陳念舉手投降：“你別說了！”
薛燕華往他嘴裏塞了塊蘋果，繼續絮叨：“這樣不行的呀，念念。媽以後慢慢教你。”
“……”
陳念心說你教我什麽，你跟菜市場管理員拍著桌子吵架的英姿猶在眼前呢。
“你在外面有更好的前途，就去吧。媽媽保證不拖你後腿。”薛燕華哄他，“媽以後還要看著你畢業、看著你結婚生孩子呢。”
“……”陳念對此全無期待，“你還是看著我賺大錢發大財吧。”
他陪薛燕華又聊了會兒天，磨嘰到晚上護士趕人才走。臨出門前陳念回頭看著薛燕華，小聲說：“媽，我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陳念斟酌著用詞，“老陳他回來找你的話，你會……”
薛燕華面色陡變：“個老不死的回來找你啦？！”
“沒有沒有！”陳念舉雙手發誓，“我就是隨便一問，他人影在哪我都不知道！”
“……這還差不多。”薛燕華氣哼哼地躺回去。她翻了個身，背對陳念，“回來也沒用。這麽多年辛苦的時候沒見他影子，現在回來當好人，誰吃他這套。”
“哪怕他真來了，你也告訴他，老娘不要他伺候。”
說到最後，隱隱帶著傷心的哭腔。陳念悔得想扇自己嘴巴，又回去勸了會兒才走。
到樓下，腦子被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問他媽幹嘛，情況也不一樣啊。……再者說了，有什麽問的必要。
傅非臣說要重新開始，那就重新開始。搞笑，消消樂撤回一步還得用道具呢，他憑什麽說讀檔就讀檔。
氣哼哼踢飛兩顆石子，陳念準備叫輛車回酒店。
正領優惠券，忽然瞥見遠處有道人影。陳念一頓，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順馬路往前走。
這地界荒僻，晚上更是連個人影都沒。跟蹤他的那個人很小心，但也古怪，他並不偷拍或者做什麽，就只是跟著。
看身形不像傅非臣，比他壯多了。陳念借手機反光偷看，隱約想起個人。
往前有個拐角，陳念忽然跑起來，一閃身躲進去。那人果然追上，影子到巷口時，陳念便伸手一把將人扯進來：“又是哪個腦殘派你來的？說！”
他動作粗暴地扯掉對方面罩。等看清臉後，陳念卻一驚。
“李驍？！”他差點叫起來，“你跟著我幹嘛？”
他都不在傅家幹了，難道是接了別人的命令。陳念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不自覺地，手下就松了點力氣。
李驍一掌將他推開，掙紮著逃走了。陳念又磕到肋骨，疼得眼前一黑，沒能追上。
“……操！”
他有點暴躁地罵了幾句。這結巴半個字也沒給他留，到底是想……
陳念喘著氣定了定神。
對，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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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沒回他這句再見。他摔上車門，絕塵而去。
這下連今今也被帶走了。傅非臣在太陽底下站了會兒，轉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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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痛緩慢地攫住他。懷抱中似還有陳念的氣息，他把外套脫下來，將臉埋進去。
控制住自己。
重新開始。
不能……再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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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靜，太像一頭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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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拿住他鑰匙的人，已經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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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名次不錯，有外國的教授看中了他，邀請去做交換生。至於時間陳念說得模糊，他含混道：“可能，最少也得一年吧。”
“……一年啊？”薛燕華眉毛不自覺皺起來。但很快，她便強顏歡笑，“那是好事呀。我們念念真是出息，都能去A國讀書了！早就說嘛，你隨我，聰明得很……”
“媽。”陳念小聲打斷她的言不由衷。他坐過去，握住薛燕華枯瘦的手，“……舍不得我就直說。”
“你這孩子。”薛燕華瞪他，“媽媽是真為你高興。”
“那你眼圈怎麽紅了。”陳念嘀咕，“吃蘋果辣的啊？”
“……”
薛燕華氣得拍了他一下，不重，跟陳念教育今今時差不多。他臊眉耷眼地往前蹭了蹭：“我不是說你不高興，就是……”
“你也舍不得媽媽，對吧？”
“……”
嘴硬的母子二人默然對視半晌，紛紛別開眼。薛燕華咳嗽了聲，招呼王姨：“王姐，這水果你也吃點吧，切太多了。”
陳念吃不準王姨現在的立場，但猜著估計還是站傅非臣那邊。沒辦法，沈為舟和傅非臣現在仍有利益關系，不可能完全跟對方鬧僵。
……
所以他更加要離開鷺城。在A國，起碼兩方控制力都沒那麽強。
他還有呼吸的空間，和掙紮的餘地。
陳念感覺自己心臟在被反覆地煎，A面熟了換B面。雖然有……的支持，他媽的身體，還能撐幾年？
“別擔心媽媽。”薛燕華拍拍他的腦袋，笑出滿臉皺紋，“你有出息，媽媽也會努力的。”
“媽……”
“又要哭呀？”薛燕華嘆氣，把他攬過來。女人身上有濃重的藥味，陳念攥住她衣角，閉了閉眼。
他聽見薛燕華在他頭頂柔聲道：“媽媽確實……放心不下你。”
“咱們家這個樣子，你從小哪裏過過多少好日子。委委屈屈長到這麽大，媽知道，你辛苦得很。”
“沒有。”陳念悶悶反駁，“你別胡說，我起碼……”
起碼是被愛的。
他記憶中有完滿的家庭，有和諧的父母。盡管後來老陳墮落下去，他依舊有薛燕華傾盡全部的愛。
不像……
陳念掐了自己一把，不準往下想。他擡起臉，杏眼濕漉漉往下垂：“我不委屈，媽媽。”
“你那是倔。”薛燕華一針見血，“我有時候想，你這個性子，以後念完書進了社會，要怎麽辦呢？”
“搞不好人家上司說你兩句，你有十句八句在那兒等著。”
知子莫若母，陳念舉手投降：“你別說了！”
薛燕華往他嘴裏塞了塊蘋果，繼續絮叨：“這樣不行的呀，念念。媽以後慢慢教你。”
“……”
陳念心說你教我什麽，你跟菜市場管理員拍著桌子吵架的英姿猶在眼前呢。
“你在外面有更好的前途，就去吧。媽媽保證不拖你後腿。”薛燕華哄他，“媽以後還要看著你畢業、看著你結婚生孩子呢。”
“……”陳念對此全無期待，“你還是看著我賺大錢發大財吧。”
他陪薛燕華又聊了會兒天，磨嘰到晚上護士趕人才走。臨出門前陳念回頭看著薛燕華，小聲說：“媽，我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陳念斟酌著用詞，“老陳他回來找你的話，你會……”
薛燕華面色陡變：“個老不死的回來找你啦？！”
“沒有沒有！”陳念舉雙手發誓，“我就是隨便一問，他人影在哪我都不知道！”
“……這還差不多。”薛燕華氣哼哼地躺回去。她翻了個身，背對陳念，“回來也沒用。這麽多年辛苦的時候沒見他影子，現在回來當好人，誰吃他這套。”
“哪怕他真來了，你也告訴他，老娘不要他伺候。”
說到最後，隱隱帶著傷心的哭腔。陳念悔得想扇自己嘴巴，又回去勸了會兒才走。
到樓下，腦子被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問他媽幹嘛，情況也不一樣啊。……再者說了，有什麽問的必要。
傅非臣說要重新開始，那就重新開始。搞笑，消消樂撤回一步還得用道具呢，他憑什麽說讀檔就讀檔。
氣哼哼踢飛兩顆石子，陳念準備叫輛車回酒店。
正領優惠券，忽然瞥見遠處有道人影。陳念一頓，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順馬路往前走。
這地界荒僻，晚上更是連個人影都沒。跟蹤他的那個人很小心，但也古怪，他並不偷拍或者做什麽，就只是跟著。
看身形不像傅非臣，比他壯多了。陳念借手機反光偷看，隱約想起個人。
往前有個拐角，陳念忽然跑起來，一閃身躲進去。那人果然追上，影子到巷口時，陳念便伸手一把將人扯進來：“又是哪個腦殘派你來的？說！”
他動作粗暴地扯掉對方面罩。等看清臉後，陳念卻一驚。
“李驍？！”他差點叫起來，“你跟著我幹嘛？”
他都不在傅家幹了，難道是接了別人的命令。陳念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不自覺地，手下就松了點力氣。
李驍一掌將他推開，掙紮著逃走了。陳念又磕到肋骨，疼得眼前一黑，沒能追上。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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