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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加入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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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加入這個家

陳念進了客臥鎖上門,又給葉眠撥了個語音通話。

第一次葉眠秒掛,第二次響了一會兒,還是沒接。第三次葉眠倒是接起來了,一開口就哭天搶地:“臣哥我錯了,我跟念念哥撞號的,那麽說就是開開玩笑……”

“……”

陳念感覺自己後脖頸有根筋在狂跳。他重重咳嗽一聲:“是我,葉眠。”

“誒?”葉眠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念念?!”

“……你小點聲。”陳念把手機拿遠了些。他問,“酒醒了?”

“沒有呢。”一見是他,葉眠的聲音又膩乎起來,哼哼唧唧地跟陳念賣慘,“剛臣哥突然說話,我都快嚇死了。這、這也能叫酒醒嗎?”

陳念冷笑:“別管真醒假醒,能讓你好好說話就是好醒。說吧,今天到底怎麽了,沈為舟他……”

他本想說“他不是應該在和晏秋遲應酬”,頓了頓又沒講出口。

傅非臣得知這事顯然沒走正規渠道,他貿然提起說不定要惹麻煩。

“喔,我在秋暝居遇見他了。秋暝居你來過嗎念念哥?這邊大閘蟹做得好,不過現在季節不到,得等秋天。”

葉眠的腦子很快又回歸迷離,滿嘴有的沒的胡謅八扯,聽得陳念很想叫傅非臣回來把他嚇醒。

他耐著性子提醒:“說正事行嗎?”

少爺不上班,他明天說不定還得被傅非臣拎起來護駕呢。也不知道早上張姨來不來,不能讓傅總親自叫他起床吧?

……

那他有點理解葉眠了。

是他他也會驚醒、清醒、醒得能原地爬起來做三角函數。

葉眠不知道他也在亂七八糟走神,連連抱歉幾聲,終於言歸正傳:“我下周就去公司入職了,我媽讓先跟股東們見個面,就約在這邊。”

“聊完我懶得回市裏,讓人開了間院子。去的時候那個服務生腦子不好,給我領岔路了。”說到這兒他壓低聲音,很神秘似的,“念、念念哥,你猜我看見誰了?”

還能有誰。陳念說:“沈為舟唄。”

“哇,念念哥你好聰明!”

“……”陳念捂住半邊臉,嘆了口氣,“葉眠,我不是你。”

不需要這種幼兒園鼓勵式教育。

“好嘛好嘛,我馬上就要說到重點了。當時還在山路上我就看院門口那人特別眼熟,趕緊讓服務生別跟我了。他走之後,我就自己躲在林子裏一點一點往跟前摸,最近的時候應該就幾十米吧,蚊子可多了,咬我一身包。”

陳念眉心一跳:“他沒發現你?”

“何止呢,”葉眠得意起來,“他旁邊那個人也沒發現。倆人也是有病,大熱天站院門口聊天,還不讓保鏢跟著,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靠。”

“沈為舟真不是東西。之前、之前姓賀的那事兒,他說過他會幫我的!但他現在居然給別人推薦,讓人趁早入股他那個狗屁科技公司!說葉家以後遲早要敗,能不能起來都得看……”

葉眠素來甜膩的聲音陡然壓低。隔著電波,陳念幾乎想象得到他咬牙切齒的樣子。

“賀、睢。”

“念念哥,你說好不好笑?我纏了他這麽多年,原來在他眼裏只是個廢物玩意兒。平常高興了能逗一下,傳出去也不丟臉。別人講起來都得誇他有魅力,要不怎麽能讓我死心塌地十幾年。……其實,其實我都知道外面人怎麽說我。”

這渣攻賤受雙向奔赴的故事,聽得陳念頭皮發麻。他於心不忍地嘆口氣:“怎麽說你?”

“說我沒臉沒皮,沈為舟跟別人上床,我能腆著臉幫忙推屁股。”葉眠哭得喘起來,“靠,都以為我沒有心嗎,他哪次身邊換人我不難過。我都夢見過自己是他店裏的鴨子,這樣說不定沈為舟還能跟我玩一場!”

“……你別這樣,葉眠。”陳念低聲勸他,“沈為舟混蛋是他的事,憑什麽讓你拉低道德底線陪他玩。現在你也清楚他是什麽樣子,趕緊把他踹了不就完了?”

“我知道。”葉眠聲音很輕,“我只是覺得自己不值。”

……

那確實。誰能一廂情願十幾年,還不是要靠對方時不時漏一點甜頭,才可能繼續飛蛾撲火。葉眠是被這種甜頭留到今天的,現在要告訴他連這點甜也是假的,誰又受得了。

除非從最開始,就不要相信。

陳念抓了個抱枕墊在懷裏,感覺心裏也莫名發澀。他頓了頓才說:“起碼,你現在發現他的真面目了。”

“是呀。”葉眠吸吸鼻子,笑得很言不由衷。他大概開了窗戶,雨打竹葉的沙沙聲飄進聽筒,襯得一切宛若夢幻,“我藏在林子裏時還在想,等下出去要給他一個好大的驚喜。我要告訴他,我馬上就會像他一樣,做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責任。”

“可惜他原來從不打算等我。”

陳念靠在床頭,沒說話。那種蒼涼似乎傳染到他身上,讓他一時間也冷了起來。

葉眠有優渥家世,尚且如此。那他……

“喔,對了,念念哥。他們還聊到你了。”

尚未成型的思緒被打斷,陳念回過神:“我?”

“……嗯。和沈為舟一起來的那個人問了他,說你和臣哥的關系,有沒有可乘之機、是不是可乘之機。”

陳念聽得有點糊塗:“這兩句話有區別嗎?”

這次輪到葉眠嘆氣了。他說:“有呀,前一個是問他能不能加入這個家,後一個是……”

“能不能拆散這個家。”

“……哪來的家。”陳念忍不住反駁。他抓了抓耳朵根,又問,“那沈為舟怎麽說?”

葉眠沈默片刻。良久他才道:“他說,有。”

“而且是。”

-

此外葉眠沒有聽到更多信息,他說他當時徹底崩潰,跑回自己院子裏喝酒喝到晚上,憋不住了又無人傾訴,才打給陳念。

陳念寬慰他早點睡。掛掉電話後,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客廳裏沒有開燈,從走廊過來只有頭頂的隱藏式燈帶暗暗泛著白光。將近一人高的盆景擺在拐角,應該是某種亞熱帶植物,寬大葉片塗了蠟般光亮,投落下搖曳的黑影。

有人悄悄站在那片影子後,朝陳念看了過來。

陳念一動沒動。他坐在島臺上,慢吞吞喝完了一整杯水。

喉結滾動時牽連皮膚,頸側色澤淡去的牙印一顫一顫。

再過幾天,可能就又要恢覆如初了。

“傅非臣。”他望著對面的白墻,輕輕叫出這個名字,“……傅非臣。”

影子微微一動。

陳念忽然問:“你為什麽要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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