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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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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利國

“我還有個請求,”闕年說,“我想看看那些孩子,可以嗎?”

連勇和歲安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連勇說,“我帶你去。”

闕年跟著連勇後面走。

他這才發現,夢安署裏面,是有一棟樓用於治療和研究的。

他的手放在歲安的口袋裏,歲安能感覺到,他的手雖然放在自己很深的口袋裏,卻並不怎麽溫暖。

被卷入事件的孩子們被集中安置於二樓。所以很快,闕年就見到了這些孩子。

大多孩子只有幾歲。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時候,所以闕年剛走進三樓,就聽到很多孩子們打鬧的聲音。

他們看起來並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身邊多了一些年紀相仿的孩子。

不過,闕年很快就看到了一些情緒不那麽高漲的孩子。這些孩子更多是縮在床上,卷著被子哭泣。房間裏有一些走動的工作人員,正在看護和安撫。

“其實留在的孩子並不算很多,”連勇都說,“有一些癥狀比較輕的孩子,就跟著爸爸媽媽回家了。留下來的是情況比較嚴重……或者比較覆雜的。”

“嗯。”闕年點點頭,眉頭緊緊地鎖住一團。

他看出來,這些孩子的情況並不怎麽好。

連勇很可能,只是不希望一下子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有些孩子出現了一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情況,有些孩子存在輕微失憶,有些孩子則異常的精神高漲……”連勇說。

一開始,闕年和歲安還會偶爾回應他,到後面就只有沈默了。

在往前走,就是一些比較小的單人房間了。

忽然,連勇身後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發現闕年停留在這些單人房間前,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就連歲安的臉色,也變得更灰白了一些。

闕年眼神顫抖地看著單人房間的景象。

雪白、空曠、空氣裏有股淡淡的藥水味道。闕年看到裏面單獨住著一些孩子。在雪白的墻面中間,顯得有一些孤獨。

闕年的手在顫抖,他想到了自己。

歲安抓住闕年顫抖的手腕,也想到了自己。

對於闕年來說,哪怕裝得再樂觀,哪怕有歲安的陪伴,和莊同後期的悔悟,那段時間也是一段難以磨滅的創傷和折磨。

而對於歲安來說,在雜物間的日日夜夜,和後來病床上由父親親手剝離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痛苦又比闕年少嗎?

空氣安靜得過分。有人卻忽然說話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裏說話:“媽媽,劉陽陽……劉陽陽,媽媽……”

闕年看她,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女孩,房間的銘牌上寫著“劉陽陽”。但她大大的眼睛裏卻空洞無神。闕年知道她是失去記憶了。

不知道為什麽,闕年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闕年已經記不得她的臉了,甚至連名字也不記得,但闕年記得那天下午,妹妹忽然失憶的時候,自己的茫然、不知所措,和孤立無援。

“好了,”連勇嘆了口氣,走前一步擋住了女孩的身影,中斷了闕年的思緒,“差不多了吧,你們今天先回去吧。”

說完,他命令式地看了一眼歲安,強硬地把他們送回去了。

當天晚上,闕年縮在歲安懷裏,一整夜都沒合眼。

而歲安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安靜地抱著闕年,陪他睜眼了一個晚上。

他都數得清,闕年在他的懷裏動了多少次。

這對歲安來說,也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但至少這次,他們不再是孤身一人。

歲安覺得,人的記憶作為人的經歷的載體,對於每個人的性格都有很大的決定作用。

因為,自從闕年經歷了那些事情,又想起了一些事情以後,歲安覺得他變了很多。

比如,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亮起來的時候,闕年就拉著歲安又跑了一趟夢安署。

還沒顧得上讓連勇喝完最後一口早茶,闕年就沖進他的辦公室。

“連師傅,抱歉,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闕年風風火火地喊,把連勇的困意都喊沒了。

“怎……怎麽了?”連勇差點嗆到,把一口苦茶吐回杯子裏。

闕年也發現自己似乎有點太心急了,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問:“我想請問一下,你對我媽媽……也就是莊媽媽,了解多少呢?”

連勇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的色彩,然後摸了摸胡須,斟酌語氣:“抱歉,我跟她沒有直接的聯系。”

闕年眼裏瞬間閃過一絲失望。

連勇趕緊又說:“但據我所知,她是……一位難得的天才。”

“嗯?”闕年下巴又擡了起來,“你快詳細說說。”

“我雖然沒有直接跟他有聯系,當時也不知道她是假死,更不知道失火的真正內幕,”連勇說,“但我畢竟認識……章濤。”

連勇看了一眼歲安,接著說:“我畢竟接手了章濤的案子,知道他當時「縱火」,「害死」了研究所的所長,和一個無辜的孩子。而這個研究所的所長,據說是一個十分的天才。所以當時年紀輕輕,才做上所長的。”

“當年這個研究所失火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當然,我上任夢安署的副署長之後,對莊所長的了解更多了些,但依然大多停留在工作的層面。怎麽……你有什麽信息嗎?”

“謝謝,”闕年說,“我明白了。我目前……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連勇好奇地看著他。

闕年忽然後退一步,朝著連勇,用力的鞠了一躬。

“希望您把歲安借給我,”闕年說,“我想讓他陪我……回國看看我原來的房子。我覺得,或許那裏會有,莊媽媽留下來的東西,或者什麽信息。你覺得可以嗎?”

“哦?”連勇又摸了摸下巴。他在認真地思考闕年的提議。

老實說,這個提議並不壞。

作為初代蝶質的研究員,莊同當年攜帶大量未交代的信息離開,又和初始容器闕年相處了那麽多年,連勇覺得,她可能的確擁有一些特殊的信息。

“好,”連勇點了點頭,“我去幫歲安請示,這一趟,我允許了。但我希望你們能帶上一個夢安署的人。”

“連卓吧。”歲安在一旁發話了,“我們和連卓一起,您看可以嗎?”

“行,”連勇思考片刻,就應允了,“正好上次他親手把連耀帶回夢安署關押,估計這麽久以來心情也不怎麽好,也讓他去外面走走吧。”

歲安看了他一眼。

連耀被關押,估計連勇做父親並不比兒子好受。但他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這麽久以來,連勇獨自承受了多少東西呢?

“這一陣子忙完之後,您也休息一陣吧。”歲安對他說。

“好,”連勇拍了拍歲安的肩膀,“希望你們能帶好消息回來。要盡快。”

第二天一大早,闕年和歲安就坐上了去往南方島國的飛機。

他們的目的地是利國,闕年被帶出國後,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連卓不願意和他們連坐,倒是給他們留出了單獨相處的空間。

“這算不算是我們第一次旅行?”闕年看著歲安的側臉。

歲安正在看窗邊的風景。這是歲安第一次看飛機,他透過窗戶,去看飛機下方厚厚的雲朵,覺得很新奇。

“算,”歲安轉過頭來看闕年,“但也不算正式的。我們以後肯定還有很多次旅行。”

“真的嗎?”闕年捏了捏他的大拇指,“你想去哪裏。”

“嗯……雪地。”歲安說。

“好,”闕年捏了捏歲安的食指,“還有嗎?”

“南極吧。”歲安猶豫了一下。

“……行,如果你想去的話,”闕年說,“再說一個。”

“草原。”歲安這次說。

這個時候,闕年正好捏住了歲安的無名指。

“好!”

闕年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並且在心裏默默記住了。

以後和歲安結婚的時候,要去草原辦婚禮。

歲安不知道闕年在傻樂什麽,但心情也一下子平穩降落了。

這幾天,闕年都沒有這樣輕松地笑過了。他實在是有些心疼。

飛機在空中飛行了快4個小時才降落。

“一下子穿越到春天了呢,”連卓很高興地跟在闕年和歲安的後面,“闕年,你長大的環境還不錯啊!”

“是啊。”闕年緊緊拉著歲安的手,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

一年……也就離開這裏短短一年,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剛離開這裏的時候,闕年懷揣著一顆年輕而稚嫩的心,渴望證明自己,渴望找到自己的價值。

而現在,天真不再,幻想不再,曾經「制造出一個最美麗的夢境」的夢想也被實際的想法取代。

“走吧,去我曾經生活了很久的家,”闕年深呼吸一口氣,對身後的兩人說,“我有預感,我們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歲安:會老婆家啦

作者周內真的很忙~遂最近都在周末囤稿,周內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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