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生日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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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生日賀卡
闕年和莊同曾經居住的地方，在利國臨海的地方。
越靠近那裏，天氣越好。所以哪怕起飛之前，闕年和歲安還穿著那天一起新買的羽絨服，但一到這裏，也不得不脫下外套。
連卓和他兩走在一起，每隔十米就要對他們十指緊扣的雙手嘖一聲。
“你倆上輩子可能是膏藥，”連卓很大聲地說，“狗皮的！”
闕年笑了笑，沒有說話。
“讓我來監督你倆，不是讓我看你倆談戀愛的！”連卓又喊，“這趟最好是真的能發現什麽信息！”
“能不能發現信息，就看卓哥了，”闕年回過頭對他說，“畢竟還是你經驗最豐富。你要是不在，這件事估計就辦不成啦。”
“那必然的。”連卓瞬間笑開了。
歲安也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歲安卻覺得，雖然連卓在笑，說著一些平常的話題，但眼睛裏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頹喪。
畢竟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哥哥送進監獄，心裏再怎麽都會不好受的。
歲安想了想，松開闕年的手，走到連卓身邊，開口道：“闕年說，他家房子附近有個很美的海灣，夜景特別好看，也……有很多靚女俊男……你要是信得過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那邊看看。”
“哈？”連卓一副誇張的表情，瞪著歲安，“竟然輪到你來教我談戀愛？你可真是……沒想到你談個戀愛變得如此囂張！”
“我沒有……”歲安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去散散心。”
“好吧，”連卓繼續往前走了，“算了吧，那麽多孩子等著我呢，我可沒有時間浪費在自己的情緒上……不說了，趕緊走吧。”
沒過多久，三人站在了一棟花園獨棟舊宅的門邊。白色柵欄攀著枯萎的藤蔓，門扉上的漆皮微微卷起。
“你確定……這是你家？”連卓的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驚嘆。他望著這座靜默著的小房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嗯。”闕年點點頭。
又回到這裏，帶著以前沒有的、前小半生的記憶。想到莊同多年來的努力，闕年心裏摻雜了更多不可言說的感受。
他沈默著，打開了那扇沈寂了些許時日的門。
陽光斜斜地切進屋內，無數塵埃在光柱中翩躚起舞。熟悉的、帶著黴味與舊時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闕年恍惚了一瞬。
就在這時，歲安的目光定住了。
正對著大門的墻上，一張舊照片靜靜懸掛著。
相框邊緣已經泛黃，玻璃下卻封存著一個少年的眉眼。
歲安鼻子一酸，一股流淚的沖動從胸腔中升起。他不自覺地走上前去，凝視著那張照片。
那是闕年13歲的模樣。
眉眼清澈，笑容裏還帶著不安與羞澀。
是闕年被帶到這個國家，有了新的身份之後，莊同帶他拍的第一張照片。
那時候的闕年只為自己拍了一張好看的照片而開心，也是因為這一次新奇的體驗，他對攝影有了興趣。
但他絲毫不會想到，多年後，一個叫做歲安的人會來到這裏。他和他早就彼此珍視而又互相遺忘。他會看到他們當年分開時闕年的模樣，而他們錯開的時間終於閉環。
其實過了這麽多年，章歲早就記不得烏邁爾的樣子了。
但一瞬間，所有和小烏邁爾相處的點點滴滴，又在歲安的腦海裏清晰浮現起來。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小身影，那雙布滿針孔的手臂，還有那個夜晚被帶上車時滲著血的腦袋。
闕年看著歲安顫抖的肩線，明白他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輕輕走上前，握住歲安冰涼的手指。
“我們真的很幸運，對嗎？”闕年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歲安立刻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嗯，”他的聲音哽咽，“幸好我們……再遇到了。”
“好啦好啦，”連卓在他們身後忍了又忍，終於出聲打斷這太過沈重的畫面，“我看歲安你不如把這張照片帶走得了，放在你們家裏，紀念你們這段……孽緣！怎麽樣！”
歲安轉過頭，眼角還泛著紅，問闕年：“可以嗎？”
“當然，我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闕年溫柔地說，走到那張照片下面，想要把它取下來。
那張照片其實有些褪色了，因為掛在墻上太久，相框和墻壁的連接處也有些生銹。闕年花了點力氣才拿得動。
可就在相框剛與墻面分離的時候，“啪！”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心！”歲安一步跨上前，眼疾手快替闕年接住了相框。
“這是什麽？”連卓也快步走上前，彎腰查看掉下來的東西，“賀卡……？”
“啥？”闕年楞了一下，快速把相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湊了上來，“什麽賀卡？”
連卓遞給了闕年。
這是一張藍色的對折卡片。其實說賀卡有些不太合適，因為和闕年見過的賀卡相比，這實在是太粗糙，更像是一張對著起來的硬紙片。
但制作的人應該很用心。因為就這樣一張小小的紙片上面，畫了很多歪歪扭扭但稚嫩可愛的小花，小花上還停留著一只笨拙的蝴蝶。
最中間的位置，用最粗的筆，寫著幾個大字：
「Hapy birthday」
是最難看、還拼寫錯誤的幾個大字。
闕年心下一動，想到了什麽，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是給你的。”闕年回過頭，顫抖地把那張賀卡遞給了歲安。
歲安僵了一下，把賀卡接過來，輕輕打開。
一排更稚嫩的文字瞬間映入眼簾：
“給小狗：
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祝你快點回學校，
把我也帶上吧。”
卡片的右下角，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
歲安一下子明白了，這是一張遲到了12年的生日賀卡。
它帶著當年的秘密，莊同的決定，和烏邁爾與章歲的遺憾，被藏在這裏。
連卓看清楚上面的字，也一下明白了，於是默默地退到了客廳的角落。
就在連卓走過去的瞬間，一滴眼淚從歲安的眼角掉了下來，打在賀卡上的那個蛋糕圖案上。蛋糕的墨跡瞬間暈開了。歲安慌忙合上賀卡，像護著什麽易碎的珍寶般緊緊攥在手心。
明明是該高興的時刻，酸楚卻比喜悅更洶湧地漫上心頭。闕年伸手，輕輕擦去歲安臉上的淚痕，卻在觸碰到的瞬間發現，自己的視線也已模糊。
原來和歲安錯過的那些年，就藏在以前每天目之所及的地方。如果這些年有一次偶爾取下來這張照片，是不是就能早點想起來章歲呢？
“大火起來的時候，我想去找你，”闕年聲音也開始哽咽，“我想把這個給你……還有一個禮物，但是弄丟了。”
歲安輕輕將闕年擁入懷中，把臉埋在他的肩頭。顫抖的聲音裏帶著十二年來從未說出口的委屈：
“你要是跑快點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那個生日我過得多難受。”
“對不起，”闕年說，“我不知道。”
“以後來見我，”歲安收緊手臂，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要跑快點。”
闕年點頭說嗯，聲音卻已經聽不清了。
連卓一個人走到窗戶邊，打開關了很久的窗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了。
他不是沒想過歲安學會戀愛。但他的確沒想到，歲安比他想象中的，更會愛人。
“幸福的臭小子們。”連卓喃喃自語道，淺淺地勾起嘴角。
一根煙點完的時候，歲安和闕年走到了他的身後。
連卓用餘光一瞥，兩人的眼淚已經擦幹了，雖然眼角還有點紅。
“走吧，”闕年說，“先去我的房間，然後去莊媽媽的房間看看。”
“走，變得愛哭鼻子的小歲安。”連卓輕輕肘擊了一下歲安，先往樓梯上走去了。
歲安臉紅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闕年的房間和「可能性」的風格倒是很像。
豐富的色彩，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和幾個好看的蝴蝶標本陳列在房間的四周。
歲安環視一周，立刻發現了一個讓他很在意的東西。
他走到闕年的置物櫃上，拿起一個瓶子。這看起來是某種藥物的包裝瓶。
歲安又打開旁邊的小盒子，竟然發現裏面有一排這種藥瓶。
“這是什麽？”歲安眉毛蹙起來，問，“你在吃什麽藥？”
闕年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輕松地說：“噢，這個啊，這是補充微量元素的，莊媽媽托人給我買的，我從小吃到大……”
闕年說到這裏的時候，歲安和連卓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竟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底氣不足。
“……是有什麽問題嗎？”闕年拿起藥瓶開始看，“這個牌子我看很多地方都有賣呀。”
連卓和歲安對視一眼，拿起了藥瓶，從裏面倒出來一顆藥丸，放到鼻子旁邊聞了一下。
“你有沒開包裝的嗎？”連卓問。
闕年迅速回憶了一下。這些年，都是莊同直接給他的藥。他確實從來沒有親自打開過包裝。直到莊同去世，他才停止了服用。
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懼從內心蔓延開來。闕年搖了搖頭。
“那我猜測的應該就沒問題了，”連卓也蹙起眉頭，凝視著手中的藥丸，“這是用於緩和與抑制蝶質作用的。這種藥，夢安署也有。”
【作者有話說】
闕年：lg變得比我還愛哭鼻子了QAQ
最近很忙～更新慢了點，請見諒（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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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卓和他兩走在一起，每隔十米就要對他們十指緊扣的雙手嘖一聲。
“你倆上輩子可能是膏藥，”連卓很大聲地說，“狗皮的！”
闕年笑了笑，沒有說話。
“讓我來監督你倆，不是讓我看你倆談戀愛的！”連卓又喊，“這趟最好是真的能發現什麽信息！”
“能不能發現信息，就看卓哥了，”闕年回過頭對他說，“畢竟還是你經驗最豐富。你要是不在，這件事估計就辦不成啦。”
“那必然的。”連卓瞬間笑開了。
歲安也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歲安卻覺得，雖然連卓在笑，說著一些平常的話題，但眼睛裏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頹喪。
畢竟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哥哥送進監獄，心裏再怎麽都會不好受的。
歲安想了想，松開闕年的手，走到連卓身邊，開口道：“闕年說，他家房子附近有個很美的海灣，夜景特別好看，也……有很多靚女俊男……你要是信得過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那邊看看。”
“哈？”連卓一副誇張的表情，瞪著歲安，“竟然輪到你來教我談戀愛？你可真是……沒想到你談個戀愛變得如此囂張！”
“我沒有……”歲安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去散散心。”
“好吧，”連卓繼續往前走了，“算了吧，那麽多孩子等著我呢，我可沒有時間浪費在自己的情緒上……不說了，趕緊走吧。”
沒過多久，三人站在了一棟花園獨棟舊宅的門邊。白色柵欄攀著枯萎的藤蔓，門扉上的漆皮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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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這裏，帶著以前沒有的、前小半生的記憶。想到莊同多年來的努力，闕年心裏摻雜了更多不可言說的感受。
他沈默著，打開了那扇沈寂了些許時日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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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闕年13歲的模樣。
眉眼清澈，笑容裏還帶著不安與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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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闕年只為自己拍了一張好看的照片而開心，也是因為這一次新奇的體驗，他對攝影有了興趣。
但他絲毫不會想到，多年後，一個叫做歲安的人會來到這裏。他和他早就彼此珍視而又互相遺忘。他會看到他們當年分開時闕年的模樣，而他們錯開的時間終於閉環。
其實過了這麽多年，章歲早就記不得烏邁爾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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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連卓也快步走上前，彎腰查看掉下來的東西，“賀卡……？”
“啥？”闕年楞了一下，快速把相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湊了上來，“什麽賀卡？”
連卓遞給了闕年。
這是一張藍色的對折卡片。其實說賀卡有些不太合適，因為和闕年見過的賀卡相比，這實在是太粗糙，更像是一張對著起來的硬紙片。
但制作的人應該很用心。因為就這樣一張小小的紙片上面，畫了很多歪歪扭扭但稚嫩可愛的小花，小花上還停留著一只笨拙的蝴蝶。
最中間的位置，用最粗的筆，寫著幾個大字：
「Hapy birthday」
是最難看、還拼寫錯誤的幾個大字。
闕年心下一動，想到了什麽，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是給你的。”闕年回過頭，顫抖地把那張賀卡遞給了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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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一下子明白了，這是一張遲到了12年的生日賀卡。
它帶著當年的秘密，莊同的決定，和烏邁爾與章歲的遺憾，被藏在這裏。
連卓看清楚上面的字，也一下明白了，於是默默地退到了客廳的角落。
就在連卓走過去的瞬間，一滴眼淚從歲安的眼角掉了下來，打在賀卡上的那個蛋糕圖案上。蛋糕的墨跡瞬間暈開了。歲安慌忙合上賀卡，像護著什麽易碎的珍寶般緊緊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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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和歲安錯過的那些年，就藏在以前每天目之所及的地方。如果這些年有一次偶爾取下來這張照片，是不是就能早點想起來章歲呢？
“大火起來的時候，我想去找你，”闕年聲音也開始哽咽，“我想把這個給你……還有一個禮物，但是弄丟了。”
歲安輕輕將闕年擁入懷中，把臉埋在他的肩頭。顫抖的聲音裏帶著十二年來從未說出口的委屈：
“你要是跑快點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那個生日我過得多難受。”
“對不起，”闕年說，“我不知道。”
“以後來見我，”歲安收緊手臂，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要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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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卓一個人走到窗戶邊，打開關了很久的窗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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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卓用餘光一瞥，兩人的眼淚已經擦幹了，雖然眼角還有點紅。
“走吧，”闕年說，“先去我的房間，然後去莊媽媽的房間看看。”
“走，變得愛哭鼻子的小歲安。”連卓輕輕肘擊了一下歲安，先往樓梯上走去了。
歲安臉紅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闕年的房間和「可能性」的風格倒是很像。
豐富的色彩，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和幾個好看的蝴蝶標本陳列在房間的四周。
歲安環視一周，立刻發現了一個讓他很在意的東西。
他走到闕年的置物櫃上，拿起一個瓶子。這看起來是某種藥物的包裝瓶。
歲安又打開旁邊的小盒子，竟然發現裏面有一排這種藥瓶。
“這是什麽？”歲安眉毛蹙起來，問，“你在吃什麽藥？”
闕年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輕松地說：“噢，這個啊，這是補充微量元素的，莊媽媽托人給我買的，我從小吃到大……”
闕年說到這裏的時候，歲安和連卓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竟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底氣不足。
“……是有什麽問題嗎？”闕年拿起藥瓶開始看，“這個牌子我看很多地方都有賣呀。”
連卓和歲安對視一眼，拿起了藥瓶，從裏面倒出來一顆藥丸，放到鼻子旁邊聞了一下。
“你有沒開包裝的嗎？”連卓問。
闕年迅速回憶了一下。這些年，都是莊同直接給他的藥。他確實從來沒有親自打開過包裝。直到莊同去世，他才停止了服用。
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懼從內心蔓延開來。闕年搖了搖頭。
“那我猜測的應該就沒問題了，”連卓也蹙起眉頭，凝視著手中的藥丸，“這是用於緩和與抑制蝶質作用的。這種藥，夢安署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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