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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最好把名字也改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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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最好把名字也改掉吧

章歲不說話,只是瞪著眼睛看著他。

章濤看到他這副模樣,大概以為他是被嚇傻了,一把上前摟住章歲的頭,放聲痛哭起來。

“兒子,”章濤哭得聲音嘶啞,“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章歲任他抱住自己哭,任他自說自話,等他冷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章濤似乎哭完了,開始抽泣。

“爸,”章歲突然打破沈默,“火是你放的?”

章濤摟著章歲的雙臂顫抖了一下。

“不……不是我,”章濤支支吾吾地說,“不對,是我……”

“爸,”章歲在他懷裏狠狠地說,“放火是要坐牢的。”

章濤一聽這話,全身都顫了一下,他奮力把章歲推開,手指顫抖著指著章歲,憤憤地說:“你!兒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這都是為了誰!!”

章歲偏過頭去,避開他的指向。

章濤看他態度堅決,用力地深呼吸一下,又說:“你就知道懷疑你老子!可是你知道嗎?我們根本還沒有點火!”

話音剛落,章歲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誰?”章歲語氣也不淡定了。

“我哪裏知道!”章濤咬牙切齒地說,“壞我的好事!B001還沒帶走,就燒沒了!現在該怎麽做實驗?”

章歲嘴唇顫抖起來,莫名地,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除了自己的父親,最有可能希望這裏被燒掉的人。

“死了幾個人?”章歲又問。

“……兩個。”

“還有誰?”

“莊所長也死了。”

章歲的頭頂宛如空降一頂巨大的烏雲,朝著他劈下一道閃電,讓他的思緒瞬間劈開。

“噢……”章歲強行壓住自己差點劈叉的聲音和止不住瘋狂抖動的手,假裝鎮定地說,“好慘……”

“好孩子,”章濤看了他一眼,沒察覺到異常,“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但火真的不是我放的,也不知道誰手那麽快,比我還狠心!”

章歲啞了幾秒,說:“或許是實驗器材爆炸了吧……你們實驗室有很多器材吧。”

“也有可能。”章濤點點頭,好似如釋重負一般。

說完這句話,父子倆人又沈默了。

沈默的空氣中,是章歲波濤洶湧的思緒和情緒。

章歲幾乎可以確定,造成這研究所的大火的,不是別人,正是研究所的所長,莊同。

目的就是為了帶走B001。

章歲親眼看見她把烏邁爾帶走,兩人都好好地走了。

她沒有死,烏邁爾也沒有死。

也只有她,能順利地疏散掉無關的人,然後順利造成烏邁爾和自己的“死亡”。

然後順利離開。

章歲突然想到,在烏邁爾房門口,絆倒自己的那個重物。

當時章歲就覺得這東西的腳感很奇怪。現在想起來,如果那是兩具提前準備好的屍體,那就很好解釋了——

她知道章濤會劫走烏邁爾,甚至知道章濤會放火。

而她不僅沒有提前逃跑或者報警,而是趁機利用了這個機會。

她布置好現場,準備好屍體,然後在章濤的同夥來到這裏時,放火,把局勢搞亂。

然後趁亂帶走烏邁爾,也得到了從此離開這裏的機會。

章歲想到這裏,雞皮疙瘩從全身蔓延開來。

這麽大費周章……這麽狠心……這麽違背法律,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她要去哪裏?

章歲從來都只看到自己父親的野心。難道他的背後,還有這樣一位蟄伏在黑暗處的漁翁嗎?

不過……那個晚上,在車邊,莊同抱著烏邁爾的時候,她的眼淚不是假的。

她最後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像是仇恨、苛責或者警告。

……更像是抱歉,和遺憾。

章歲又想到了近半年來,烏邁爾越來越少的實驗頻率,和身上偶爾出現的新衣服、新鞋子。

還有莊同給他報的課,給他發的紅包。

章歲忽然心裏沒那麽恐懼了。

……或許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也有人拼了命想給烏邁爾好的生活。

章歲看了看章濤,章濤似乎也在思考什麽,空氣已經沈默了好久。一會後,章歲開口了,這次開口,卻是冷冰冰的:“爸,你會拿我做實驗嗎?你會拿我提取蝶質嗎?關於……你的那個猜想。”

“不會的兒子,”章濤像是嚇了一跳,臉色黑了一下,慌亂地說,“我……我肯定想辦法,不讓你像、像B001一樣。”

“噢,”章歲淡淡地說,“那你真的放棄B001了?”

“兒子,”章濤表情有些痛苦,“他已經死了。我們只能另謀出路。”

“嗯。”章歲在昏暗中轉過身去。

章濤盯著他的他的後腦勺,沈默了很久。隨後嘆了一口氣,從兜裏掏出來了一個東西,從章歲的身後遞到他的手中。

“我知道你有點難過,”章濤說,“你們……畢竟也認識了大半年。但是人死不能覆生啊,你別想太多了。B001他好像給你留了個東西,我在研究所院子裏的地上撿到的,上面寫著你的名字,當時揣兜裏了,差點忘記給你……應該是給你的,你就當個念想吧。”

章濤拍了拍他,走到另一邊的椅子上,躺下了。

章歲的手半蜷著,站在原地。

他不敢去看這個東西。

站在那裏好久好久,他才終於下定決心。他深呼吸一口氣,一把將手裏的東西提到眼前,強迫自己盯著它看。

物品的形狀在章歲眼裏一覽無餘。

這是一對泥塑小動物。一只貓,和一只狗。

狗是黑白的配色,端莊而優雅,還帶著一個周正的眼鏡。

貓是長毛的,微微糟亂的卷毛,尾巴高高豎起。

兩個小動物似乎是沾到了灰塵,臉都變灰了,但它們的嘴角都微微上翹。

腳上有一個小紙條,把兩個泥塑小動物了粘在一起。

紙條上面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happy bithday dog”

一滴眼淚從眼眶裏安靜地滑下來,掉在地上,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從自己的生命裏消失的烏邁爾。

章歲忍不住在昏暗的房間裏無聲地哭了起來。

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酸楚的感覺伴隨著眼淚無限湧動。

他不知道烏邁爾是什麽時候給自己準備的禮物。

或許是在自己說自己的生日之後,或許就在大火燒起來之前。

紙條被章歲捏得皺了起來。章歲看到以後,又緊張地把它撫平了。

這幾個蹩腳的英文,又難看,又拼錯。

但卻是章歲親自教出來的。

章歲看著烏邁爾寫的字,嗚咽聲再也忍不住地從嘴裏漏出來。

昏暗中,他對著那對泥塑小動物,無聲地對他們說:

“一路走好,不要再打針,要讀很多書,要開心,烏邁爾。

最好把名字也改掉吧。”

和烏邁爾分開的那一天,是章歲短暫的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之後,後面似乎也經歷了一些苦日子,但章歲都不覺得有那麽難受了。

那天後的第三天,章歲還是沒能逃過命運的安排。在章濤淚流滿面地征求章歲的原諒之後,章歲被帶到一個新的實驗室,開始驗證章濤的假設。

之前那些加在烏邁爾身上的儀器,被放在章歲的身上。

那些針管,吸了烏邁爾的血,又來吸章歲的血。

但章歲已經不再有第一次被帶到實驗室的那種恐懼感。他甚至有一些樂在其中。

因為躺在實驗室床上的感覺,讓他能近乎瘋狂地感覺到,自己和烏邁爾在一起,讓他回憶起那些和烏邁爾並肩躺在涼席上度過的夏天。

真正讓章歲又開始產生恐怖的感覺,是在某次從實驗室出來後。

那一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那天實驗的過程中,章濤忽然興奮大叫起來。

“我成功了!”章濤搖晃著手裏的儀器。

章歲循著大叫的聲音,撇了一眼。實驗室的白熾燈下,他看到了容器裏一抹淡淡的藍色。

幾分鐘後,他從實驗室走出來,太陽光的炫目讓他眼前全白。

他恍惚了一下,一瞬間,覺得大腦裏也一片空白。

好幾分鐘後,這種空白的感覺都沒有消失。

忽然,他看到有個頭發一半花白的男人走到自己面前,問:“兒子,你怎麽了?”

……兒子?

他懵了一下,然後問那個頭發一半花白的男人:

“你是誰?”

面前的男人像是貓受驚一樣跳了起來,扶著他的肩膀狠狠地晃,驚訝地說:“兒子,我是爸爸呀,你咋了!你……你不記得我了?!”

章歲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自說自話的男人,似乎在很用力地辨認。

“不認識……”幾分鐘後,章歲說。

章濤的表情瞬間像墻壁一樣灰白。

他像是瘋了一樣拉著章歲往前走,徑直把章歲拉到他們兩個住的那個很小的房間。

然後他又像瘋了一樣翻找,從行李箱裏掏出一張照片。

“這個呢?你這個人認識嗎?”

章歲呆滯地看著照片裏的母親。幾秒後,他的眼前一亮,嘴角上揚起來:“這是……媽媽。”

“誒!沒錯!”章濤如臨大赦地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一樣地拍了拍胸口。

隨後,他又走回章歲面前,指著自己,像是重新燃起希望地問:“現在記得我了吧。”

在章濤期待的目光裏,章歲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章濤的五官立刻又扭曲起來,在房間裏暴走了好幾步,突然看到了什麽。

他拿起章歲最喜歡的那對泥塑動物,舉到他的面前,顫抖著問:“這個你總該記得吧?這是誰送的?”

這次,章歲的表情卻一下子垮了,痛苦和疑惑交替浮現在他的臉上,他似乎因此頭疼欲裂。

“是啊,我記得……但是誰呢?”

【作者有話說】

周六更新下一章!!

章歲:怎麽分開還不夠嗎?還要讓我忘記他嗎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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