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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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
這兩個不算特別精美的泥塑小動物，給章歲一種特別、特別奇怪的感覺。
他幾乎確認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別人送給自己的，那對方一定是對自己影響很深。
一種巨大的挫敗感莫名其妙地湧上心頭……章歲痛苦地蹲了下來，用手捂著頭，想要在頭腦中找到關於那個人的線索。
“兒子？”章濤關切地看著他，“你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爸，我……”章歲艱難地開口。
可緊接著，下一秒，章歲就在章濤的面前倒在了地上。
剛閉上眼睛，章歲便墜入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一片無垠的藍色籠罩四周，像是沈入深海，又像是漂浮在蒼穹盡頭。他站在中央，無數透明的泡泡靜靜懸浮，流轉著細碎的光芒，每一個都包裹著一抹不同的色彩。
泡泡中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交談聲穿透泡壁傳來，清脆得像風鈴碰撞。章歲不由自主地向前邁步。就在這時，一個泡泡輕盈地朝他飄來。
“餵，你不是說你會造夢嗎？你到底有沒有去過游樂園啊。”
“對不起……我沒有去過……”
“那你還大言不慚要讓我在夢裏和媽媽去游樂園。”
“對不起嘛……要不，你下次帶我去，我看了就知道了！”
對話聲戛然而止。泡泡應聲碎裂，化作星星點點的晶瑩，消散在湛藍之中。
這時，另一個泡泡又從右前方悠悠飄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就教教我吧！這個是老師布置的作業。這幾個字母……我真的背不下來，明天老師就要檢查啦！”
“嘖，你怎麽這麽笨。”
“阿狗……對啊，你最聰明了，那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行吧行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給我帶點零食。”
“嗯嗯！”
章歲怔怔地站在泡泡之外，望著裏面那個神采飛揚、正與“自己”對話的身影，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熟悉的臉——
可指尖還未觸及，泡泡又一次破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擡頭望去，前方是密密麻麻、五光十色的氣泡之海，無聲漂浮著。
與此同時，“烏邁爾”這個名字，連同與它有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章歲的腦海。
泡泡仍接連不斷地掠過他的身旁。可奇怪的是，每破碎一個泡泡，章歲就覺得，關於烏邁爾的記憶仿佛被撕去了一角。
恐慌霎時如洪水般席卷而來，淹沒了他的呼吸。
那些原本夢幻的氣泡，此刻在他眼中變得可怕起來。
“不要……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烏邁爾……”
章歲捂起耳朵，拔起腿來，轉身向氣泡飄來的反方向跑去！
“烏邁爾……”
章歲猛地從噩夢裏掙紮著醒過來，猝然睜開眼睛。
眼前依然是白色的天花板，可房間的燈光似乎卻明亮溫暖了許多。
章濤就坐在旁邊，一看到章歲醒來，迅速站了起來，眼神雀躍地看著他，說：“兒子，你醒啦？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人回答。章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章濤臉色瞬間變黑，說話也哆嗦起來：“兒子，對……忘了告訴你了。我是爸爸，怎麽樣，你還記得我嗎……”
章濤說這，手探向口袋，拿出了一張合照。照片上，小時候的章歲和爸爸媽媽站在一起，笑得燦爛而稚嫩。
但章歲只是怔怔地看著這張照片，隨後擡起頭來看向章濤，語氣毫無波瀾地說：“你之前說……你是我的父親。”
“兒子，你……你記得我！”章濤欣喜若狂地說。
“沒，是你告訴我的。”章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確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父親，也不確定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此情此景，從理性的角度分析，章歲只能暫時接受他的說法。
好在章歲的判斷沒有出錯，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叫做“章濤”的男人一直保持著自己的關心。
他告訴自己，因為自己和他被置於監管之下，只好繼續做蝶質的實驗。章歲沒有忘記和蝶質有關的事情，於是按他說的照做了。
章濤在身心的雙重壓力下，繼續著對章歲的實驗。
章歲忘記了自己——這個事實雖然讓章濤一開始很難接受，但後來也漸漸接受了。
失憶了沒關系，反正那些事情還可以告訴他。章濤想。
不過，在章歲第一次暈倒後的一周，章歲在章濤第二次提取了蝶質後，在實驗室再次暈倒。
足足一整天後，章歲才醒來。
但他一醒來，章濤就發現了一個如五雷轟頂般的事實——
章歲連自己的母親都忘記了。
不僅如此，章歲的行為開始怪異起來。
他不僅對自己變得更加冷淡，對周圍的其他人更是再也沒有好臉色。
但在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章歲又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廁所裏，拿著一個小本子，一支筆，不知道在搗鼓什麽，也不讓任何人進入。直到淩晨三四點，才一個人悶悶地去睡覺。章濤對此感到異常地郁悶和緊張。
一周後，章歲再次暈倒。
這一次，章歲醒來的時候，表情呆滯地嚇人。
他坐在床上楞了好久好久，眼睛空洞，直楞楞地盯著前方。料是章濤，也不敢輕易跟他說話。
忽然，章歲眼睛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然後他非常迅速地從床上蹦起來，徑直跑到房間的雜物堆角落，翻出了一個本子。
這正是他每天晚上帶去廁所的那個本子。
章歲的手停頓在空中，顫抖著打開一頁，看了好久，然後又翻開一頁、一頁、又一頁。
過了好一會兒，章歲跌坐在地上，抱著那個本子，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就在這天過後，只隔了三天，章歲再次暈倒。而且，這一倒，就是兩天一夜。
而在章歲醒來後，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章濤驚悚地發現，章歲連一些常識性的知識，都開始忘記了。
一整天，章歲就像一個娃娃一樣，端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無物，臉上連一絲一毫波瀾也沒有。
這狀態實在是過於反常，章濤不由得焦急地在房間裏四處踱步。在走到房間的角落時，他想到了章歲的那個本子。
上次，章歲也是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至少記得那個本子，還因為那個本子而流淚。
或許把那個本子拿給章歲有用！！
章濤想到這裏，迅速在雜物堆角落裏翻找，不一會兒，找到了那個本子。
只見本子的封面上，用紅色的筆寫著幾個大字：
「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這封面很是詭異，章濤帶著疑惑翻開了第一頁。
然而，越是翻看，章濤的臉色就越是黯沈，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這本子，從第一頁開始，大大小小的，黑紅相間的，或是飄逸、或是狂野的，瘋狂的，認真的，寫字的、畫圖的……全部都是烏邁爾的名字、章歲和烏邁爾一起做過的事情、還有章歲對烏邁爾震耳欲聾的思念和剖白。
【作者有話說】
來啦～～
謝謝大家支持，晚到的作者弱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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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章濤關切地看著他，“你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爸，我……”章歲艱難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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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閉上眼睛，章歲便墜入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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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不是說你會造夢嗎？你到底有沒有去過游樂園啊。”
“對不起……我沒有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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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嘛……要不，你下次帶我去，我看了就知道了！”
對話聲戛然而止。泡泡應聲碎裂，化作星星點點的晶瑩，消散在湛藍之中。
這時，另一個泡泡又從右前方悠悠飄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就教教我吧！這個是老師布置的作業。這幾個字母……我真的背不下來，明天老師就要檢查啦！”
“嘖，你怎麽這麽笨。”
“阿狗……對啊，你最聰明了，那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行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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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尖還未觸及，泡泡又一次破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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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烏邁爾”這個名字，連同與它有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章歲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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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濤就坐在旁邊，一看到章歲醒來，迅速站了起來，眼神雀躍地看著他，說：“兒子，你醒啦？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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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濤臉色瞬間變黑，說話也哆嗦起來：“兒子，對……忘了告訴你了。我是爸爸，怎麽樣，你還記得我嗎……”
章濤說這，手探向口袋，拿出了一張合照。照片上，小時候的章歲和爸爸媽媽站在一起，笑得燦爛而稚嫩。
但章歲只是怔怔地看著這張照片，隨後擡起頭來看向章濤，語氣毫無波瀾地說：“你之前說……你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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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歲忘記了自己——這個事實雖然讓章濤一開始很難接受，但後來也漸漸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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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歲的手停頓在空中，顫抖著打開一頁，看了好久，然後又翻開一頁、一頁、又一頁。
過了好一會兒，章歲跌坐在地上，抱著那個本子，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就在這天過後，只隔了三天，章歲再次暈倒。而且，這一倒，就是兩天一夜。
而在章歲醒來後，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章濤驚悚地發現，章歲連一些常識性的知識，都開始忘記了。
一整天，章歲就像一個娃娃一樣，端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無物，臉上連一絲一毫波瀾也沒有。
這狀態實在是過於反常，章濤不由得焦急地在房間裏四處踱步。在走到房間的角落時，他想到了章歲的那個本子。
上次，章歲也是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至少記得那個本子，還因為那個本子而流淚。
或許把那個本子拿給章歲有用！！
章濤想到這裏，迅速在雜物堆角落裏翻找，不一會兒，找到了那個本子。
只見本子的封面上，用紅色的筆寫著幾個大字：
「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這封面很是詭異，章濤帶著疑惑翻開了第一頁。
然而，越是翻看，章濤的臉色就越是黯沈，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這本子，從第一頁開始，大大小小的，黑紅相間的，或是飄逸、或是狂野的，瘋狂的，認真的，寫字的、畫圖的……全部都是烏邁爾的名字、章歲和烏邁爾一起做過的事情、還有章歲對烏邁爾震耳欲聾的思念和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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