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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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一眨眼,期末的這一天就到了。

我本來沒什麽太大的感觸,直到看到五班這群人一個個期待的眼睛,我才稍微理解一點人間的假期,原來是上學孩子們最大的盼頭。

外面飄著小雪,鄔啟一來找我就坐在了我桌上,“今天期末考試,外邊一幫人賭誰是年紀第一。”

我盯著他沒說話。

鄔啟:“我把他們賭註的紙條偷過來了。”

“……”

閑得。

雖然我在心裏暗罵,但是還是偷偷朝著紙條瞄過去。

只見那張紙條上,壓我的有一斤辣條、三包薯片、六包泡椒酸筍和十八條酸溜溜,壓餘遠那個小眼睛居然有一斤半辣條、五包薯片、十包酸筍……還有十八條阿爾卑斯???

不是,差距這麽大嗎???

下一刻,鄔啟就把我想的給說出來了:“不是……”

“對吧我也覺得不合理——”

“沒人壓我?”鄔啟好疑惑。

“……”

“我不能是全年級第一的人嗎?”鄔啟似乎真的有被困擾到,“沒眼光。”

我:“……”

大哥。

要是真有人壓你才見鬼了。

巴菲特都不敢這麽吧。

不過我還是安慰他一小下,從兜裏拿出來一包瓜子,“我壓你。”

“你最有眼光。”鄔啟滿意了,朝我比個大拇指,“看來我只能贏了。”

鄔啟帶著瓜子找他們去了,炫耀著自己有了一票,而且還是桑月的——問他們羨不羨慕。

隔著空氣感覺他屁股後面的尾巴都要搖上天了。

“別吵了!別影響人家學習好的背書!”監考老師來到考場才將他們一哄而散。

雖然我好像聽見了誰小聲嘟囔了一句“學習好的都在這聚眾賭博呢”。

學習好的:?

鈴聲敲響,試卷下發。

曾經我去找過食夢貘,參觀過他儲存夢境的倉庫。我記得很清楚,人間的考試占了一大部分的噩夢。

沒答完卷、題不會做、作弊被查、沒考好挨訓……諸如此類。

當時納了悶了,幾張破紙而已,怎麽就能改變人的命運?

直到監考老師說出“還有十分鐘交卷”,隨之而來的是考場中大大小小的嘆氣聲,空氣中彌漫著壓抑不住的躁動,我才恍惚間真的被帶進了這場焦慮中。

這場焦慮持續到出成績後,寒假開始的第一天。

整個學校像點燃的禮花炮,轟地炸開然後飛速的散去。

我們這一小團——聚是一團屎,散是滿天星——的小團體,終於走在校門口不舍起來。

李光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是因為要跟你們分別而難過,不是因為回去要上交成績單。”

孟小瓊白了他一眼,“我已經做好一個假期聯系不到你的準備了,祝你安好,我的朋友。”

李光橫:“或者你們誰能收留我一下嗎?我不想回家。”

許峰舉手:“我可以!但你得來我家替我挨一頓毒打。”

“?我還去你家挨一頓毒打?我是嫌我媽揍我不夠疼嗎?”李光橫扭頭問:“或者其他人有人願意嗎?不挨毒打那種……”

李光橫看了一圈,沒人理。

最後終於落到鄔啟身上。

“啟哥,你這會考的不錯吧?”他拿起鄔啟的成績單,“你這回年級19名,上回年級20名……哇哦,你真是質的飛躍,你媽肯定不會打你吧?”

“噗。”

我沒忍住。

鄔啟的媽……好陌生的詞匯。

像鄔啟這種石頭縫裏蹦出來神仙,說他當媽了都比聽他有個媽靠譜些。

鄔啟很明顯楞了一瞬。

“我……”鄔啟少見的磕巴,“我媽……我爸媽出了遠門。”

李光橫眼睛明顯亮了一個度。

我看著好笑。

聽著也好笑。

沒忍住。

“哈哈。”

就這一聲,大家瞬間把目光轉向我。

似乎是看到了什麽罕見現象。

話題自然而然地也轉到了我身上:“月姐,你爸媽呢。”

我:“……”

笑不出來了。

鄔啟在旁邊幸災樂禍,也跟著問:“問你呢。你爸媽呢。”

我:“……”

我不知道,因為我是一只小白兔。

面對這幫人一臉期待的目光,我終於蹦出來幾個字:“我、我爸媽……”

眾人:“?”

我:“跟鄔啟爸媽一起出遠門了。”

眾人:“?”

鄔啟:“???”

後來就是。

一幫人浩浩蕩蕩來了我家,因為鄔啟家實在簡陋,而我家裏偏偏還看的下去。

我從來沒想過能在我這麽一個簡陋的屋子裏看到這麽多活物,一時間也沒什麽可以招待的,只好把冰箱的大桶橙汁和珍藏已久的瓜子拿了出來。

一屋子人在沙發上坐下,書包統統扔在了玄關。

李光橫盤著腿,從包裏拿出來一包撲克,“來,鬥地主。”

“你有病吧?”田晴晴白他一眼,“我們六個人,你就一撲克,誰當地主就等著群毆吧。”

李光橫擡擡下巴,“那兩兩一組。我跟許峰一組,小瓊晴晴一組,月姐和啟哥一組。”

就這樣分好了戰隊。

沒經過任何一個人同意。

鄔啟坐在沙發的扶手上,胳膊搭在我肩頭,一邊幫我剝著瓜子一邊看著我的牌。

“三個4帶倆5。”他說。

對面出了三個8帶倆3。

鄔啟又說:“三個9帶倆6。”

對面出了個三個Q帶倆7。

鄔啟要出王炸,許峰破防了。

“不是,哥,咱倆一夥的。”

我:“……”

我直接給鄔啟攆走了,自己一隊。

鄔啟則哪個隊都搭個邊吹吹耳邊風,出錯了牌還跟著人家一起惋惜,嘴裏念叨著“可惜可惜”“要不直接贏了”“這都能要上”“估計有窺子”。

有沒有窺子我不知道。

但是有個缺心眼子我是看的一清二楚。

後來一家贏一把就不玩了,孟小瓊張羅著打游戲。剩下的幾個人沒什麽意思,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一共四個人,我和鄔啟,晴晴和許峰。

四張撲克,誰抽到王牌誰就在真心話大冒險裏選一個。

最開始抽到王牌的是田晴晴。

她拽了下手腕上的頭繩,有點局促,“我選真心話。”

許峰摸了摸下巴:“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田晴晴的臉噌一下紅了。

“我、我我我、我……”

“哎呀我什麽我,土死了這個問題,”鄔啟一巴掌把許峰拍走,“我問一個。”

許峰:“……”

田晴晴兩手撐在膝蓋上,攥緊的拳微微松開些,目光中泛著感激。她又說了一遍:“還是真心話。”

鄔啟問:“財神爺和月老你信誰?”

田晴晴:“……”

田晴晴:“?”

我:“???”

好大一口鍋!

我看了眼鄔啟,這人正在這看著笑話。

也許凡人會覺得這個問題似乎十分無厘頭,但是在我和鄔啟眼中,完全就是逗小孩,單純且年少無知。

我評估了一下,這句話的含金量等同於:“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田晴晴在懵了一會兒也開始思考,最後給出來一個答案:“月老吧。”

我長舒了一口氣。

很好。

田晴晴沒白處。

我正想著以後指定要給田晴晴簽一個好紅線,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的那種,就聽田晴晴又說:“不過要是月老能把財神爺那活兒也攬過來就好了,給我找一個帥氣又多金的對象。”

我(月老本人):“……”

鄔啟(財神爺本人):“……”

田晴晴完全沒註意到這邊兩個命苦的“乙方”,自顧自的接著說:“不對……應該是能保證我接下來處的每一個對象,都碰巧有錢!”

“……”

這已經不是給月老出難題了。

這是把月老當廚師了,天天做餡餅從天上往下扔呢。

哪有這麽好的美事。

某個財神爺眼看自己要失職,趕緊把話題撤回來:“兩個人的活一個人幹,想要累死誰?別做夢了,快下一把。”

說著就把撲克牌全收回來,重新洗牌。

田晴晴不知所以然,皺著眉嘟囔著“不是你問的嘛……”。

我偷偷撿了個笑。

然後擡手抽到了王牌。

“……”

幸災樂禍。

“月姐!哈哈!就猜到了這把肯定是你!”許峰笑得很得意,把我的牌抽走給大家展示,“平常就你的話最少,看我問個勁爆的……”

許峰的小眼睛先是盯著我看了良久,後來又看向鄔啟,最後吭地竟然笑出了聲。

終於坐實了我心中那不好的預感。

“月姐。”

“……嗯?”我有點緊張。

“你跟我啟哥做到哪步了?”

十六七歲的時候,正是對萬事都好奇的年紀。尤其是這檔子事,恨不得直接裝上24小時監控,關註情感的每次進展。

而我和鄔啟的關系,雖然是個人盡皆知的秘密,但也在“真心話大冒險”的襯托下,多出來了幾份禁忌的意思。

空氣瞬間變得有些許的暧昧。

就連孟小瓊和李光橫他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游戲音量調小了,豎著耳朵在那裏偷聽。

而作為暧昧中心我倆。

一時間……有點不敢對視。

跨年夜那天晚上的青澀有沖動的畫面撲面而來,耳邊連鄔啟的呼吸都被悄悄發大。

可能對於現在的我倆來說,這種事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我打算扯個慌糊弄過去。

“就、牽……”我支吾地開口,沒想到剛說兩個字就被某人打斷。

“親。”

我下意識:“啊?”

“親。”鄔啟看出我的伎倆,垂眸看著我,似乎是想再次糾正我,逼著我正視我們之間的關系。

於是他學著我的口風,聽上去吊兒郎當。

“就——”

“親親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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