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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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這四個字。

像一個導.火.索。

屋裏原本還暧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一幫人“唔唔喔喔”地鬼叫起來。

我發現鄔啟,真的有點氣氛組的天賦在身上。

輕而易舉地就把風向轉了180度。

許峰激動地抱起沙發上的靠枕捂在臉上,試圖以憋死自己的方式不讓自己尖叫;田晴晴雖然沒有太多反應,但已經小臉通紅,拿起手機不知道給哪個八卦群分享。

李光橫叫得尤為變態。

我清楚的聽見,他打游戲的隊友,在揚聲器裏詫異地問了一句:“誰家殺豬?”

倒是孟小瓊穩如老狗,淡定地放下手機,道:“那鄔啟看我們阿月都快拉絲了,這答案有這麽吃驚?”

李光橫非常不給面子:“是是是,你最鎮定,你聽完之後,一個閃現竄進敵人塔地下,對著小兵放了個大招,對面打野還沒趕到現場,你就自己給自己解決了——你再說你淡定,我真的得舉報你表演了。”

孟小瓊:“……”

這局游戲也在這場意外下飛速結束,以失敗告終。

幾個人突然湊過來,七嘴八舌的八卦。

“怎麽親的怎麽親的?”

“還能怎麽親,肯定是啟哥主動啊!剩下的你就自己想唄,月姐半推半就,啟哥將計就計,一氣呵成,啪!”

……啪你妹。

我剛想罵,鄔啟抄起旁邊一本假期作業就打在對方頭上,“滾出去啪去,怎麽這麽猥瑣呢。”

李光橫正要反駁,一通不合時宜的電話響起。

“怎麽就猥瑣了……我表述的多唯美啊。”李光橫挺委屈,隨後拿起手機,“等會我接個電話——餵。”

鄔啟湊過來問我,小聲到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唯美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我敷衍道:“反正比猥瑣好聽。”

鄔啟不依不饒:“反正當天——煙花絢爛、萬家燈火,唯美這個詞太小氣了,璀璨才夠盛大。”

我擡眼看他,真有人說酸話臉不紅心不跳?

“顯得你文學水平高了。”

鄔啟臉皮明顯更厚,還要接著講,那邊卻橫空傳過來一聲咆哮。

“——你語文才考47分?你把閱讀理解抄作文上都不至於吧?考試的時候大小腦安反了?”

原本窸窸窣窣說悄悄話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好比鞋拔子臉突然出現在班門口,大家動都不敢動,就連鄔啟也懵住忘了要說什麽。

李光橫默默把手機挪遠,生怕手機裏的人蹦出來打他。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趕緊給我滾回來!”

電話“滴”一聲掛斷。

李光橫哭喪著臉擡起頭,才發現收獲了一屋子同情的目光。

鄔啟收回目光,沒忍住揶揄:“文學好的在這呢。”

我:“……”

李光橫一臉不想活,問我:“月姐,我在這呆到開學行嗎?”

雖然很想幫忙,但我還是忍住了。

神仙不管家長裏短,我冷酷道:“不管飯,你可能都活不到開學。”

李光橫:“……”

短暫的歡愉讓人忘了期末考試,這通電話不但把李光橫拉回現實,其他人代入感都很強,開始沈默不語。

一個班都沒幾個能讓家長滿意的成績,餘遠沒來,這屋子裏沒一個人能笑著回家。

孟小瓊手機玩沒電了,甩甩手,“玩夠了,我也回去了。”

李光橫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小瓊,你說我會被打死嗎?”

孟小瓊捏著眉心:“我電話隨時響鈴,真要斷氣了打給我。”

“替我收屍嗎?”李光橫不信她人有這麽好。

孟小瓊:“我不接。”

李光橫:“?”

孟小瓊:“讓你體會一下死到臨頭的絕望。”

李光橫:“靠!”

其他人被逗笑,氣氛漸漸回暖。

不過大家也沒什麽心情繼續玩下去了,許峰起身準備走,想起自己見不得人的成績,嘴裏嘟囔著:“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

年少氣盛,誰都可以不放在眼裏的年紀,總會被一場考試成績潑了冷水。

人一個個走了,都有點強顏歡笑的意味。

田晴晴臨走前忽然問我:“阿月,你從小是不是家長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啊?”

我一時楞住,沒懂裏面的隱喻。

田晴晴似乎看出我的困惑,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很羨慕你呀。感覺你從小就是那種很老實、很順從,又很完美的小孩。”

我挺懵地看向她。

鄔啟這時候過來解圍,“虧你想出這三個詞調侃她,她一個都不沾邊。”

田晴晴笑了,辯解道:“那至少考完試回家不會挨說吧?”

鄔啟接話:“誰敢說她。”

等所有人走後,我把門關上才回過神,轉身質問鄔啟,“什麽叫一個都不沾邊?”

“你很老實麽?”鄔啟問。

“不老實麽?”我反問。

“老實人當時為什麽還給我下藥——”

“你閉嘴。”

鄔啟說得格外直白,給我聽得直接炸毛,連忙捂住他的嘴,生怕那幫人聞著味又回來接著八卦。

鄔啟眉眼彎了彎,輕輕覆上我的手,指尖壓住我的骨節,向下拽出一點點,露出唇齒。

他又說:“你也不順從。”

三個詞,不攻自破了兩個。

我既不老實,也不順從,我是最不完美的小孩。

我有自知之明。

鄔啟回身捏了個訣,幾個小銅板從指間跳脫而出。

銅板充當腦袋,金線纏繞做成身子,活脫地捏了幾個小銅板人出來。

小銅板人從鄔啟身上跳下來,有意識般自行開始收拾淩亂的屋子。

我被轉移了註意力,看著這些小銅板上竄下跳。

可能是腦袋太大的緣故,它們走起路來重心不穩,東倒西歪。還盡力模仿著人的動作,從茶幾蹦到沙發還擺出了立定跳遠的姿勢,一張撲克牌需要兩個小銅板人端著收回。

忙累了還擦擦汗。

謔。

誰教的。

有個小銅板人在茶幾邊沒站穩,身子摔了下去,為了不讓自己掉下來死死的攥著桌子的一角。

我看它掙紮的辛苦,遞出一根紅線,給他扶回桌子上。

“這功能你什麽時候研究出來的。”

我仰起臉問鄔啟。

鄔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瞧了多久,這一問才他才收回目光,道:“到凡間就剩下這點本事,不多元化怎麽討你開心?”

我白他一眼:“有本事凈研究些沒有用的。”

鄔啟掀起我的手,上面留著一截紅線。證據確鑿一般,他扯了個笑:“你也沒好到哪去。”

“……”

先前在天上的時候我夠叛逆的,一般誰有罪過另外一個人也脫不了幹系,不是出了餿主意就是想了鬼點子。

只不過我逆在暗處,鄔啟叛在明處。

這麽一看還是鄔啟活得明朗,表裏如一。

人前人後都騷的很牛逼。

等桌子收拾差不多,鄔啟靠在玄關處問我:“假期怎麽過?”

“月老廟過,”一想到快到年關處理不完的事,我就有些頭疼,“雖然被貶了,但也不能不幹活啊。”

“別太負責了,”鄔啟說,“真以為自己是神兵小將。”

我回應道:“不負責也得為下半年賺點外快啊。”

鄔啟笑得更囂張了:“餵。”

我:“?”

鄔啟:“財神爺近水樓臺,還需要你努力?”

我:“……”

我一向說不過他,只好甩了句:“你別亂用私權。”

“我亂用私權?”鄔啟走到我身邊,胳膊輕輕搭在我的肩上,圍著一圈,剛好把紅線展示到我面前。

天界的神物比人間做工細致不少。

線繩纏繞有序,質感較光滑,細看還有細微的紋路。窗外陽光照進來,紅線四周都泛著異樣的微光。

自從那天跨年夜,鄔啟沈寂已久的不講理,終於逐漸釋放。

“有種跟我去天庭找天帝,有這紅繩在,看看到底誰濫用私權。”他說。

……

好吧。

按照天帝那不講理的勁兒,再加上鄔啟添油加醋,估計會一口咬定,這根紅繩是我死皮賴臉纏到鄔啟身上的。

我無力反駁,只好說到正題上:“那財神爺有什麽好規劃?”

鄔啟撩起我一縷發絲,纏繞在指尖,發尾偶爾刮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癢意。

“來凡間一趟只上學苦讀,不游山玩水,太枯燥。”他緩聲道,“阿月,冬季過了大半,雪下得夠深了。”

我眨巴眨巴眼。

沒懂。

鄔啟說:“我們去滑雪吧。”

那雙眸子黑得發亮,溫柔靜謐,我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波瀾。

我把目光收回。

又想起來了田晴晴今天的那番話。

“感覺你從小就是那種很老實、很順從,又很完美的小孩。”

我不是。

我是最叛逆、最擰巴的小孩。

是因為一個人出現了,他打開我的結扣,欣賞我的叛逆。

我的所有不完美被拼成了心臟的形狀,在我身體裏快速地跳動,永遠為他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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