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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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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小龍蝦

酒吧內觥籌交錯,伴隨著舒緩的音樂,玻璃杯壁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穿著隨意的鬼族酒保正在吧臺後展示著炫酷的調酒技術,冰屑與火焰四起,一杯色彩艷麗的酒水被推上前。

“麗姐今天心情不錯啊,遇上什麽高興事了?”

年輕女子優雅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晶瑩的水珠順著杯壁滑下,一只潔白的光球替她拭去了指尖的水漬。

她安撫似的逗弄著這只光球,微笑著呢喃道:“哼~秘密。”

酒保看似隨意,實則目光一只留意著周圍:“放心麗姐,我招呼兄弟們把那些差使引開了,他們找不到這裏。”

麗姐點點頭,隨後掀開她身旁那鬼身上鬥篷的一角:“辛苦你了,這位……仙藥精朋友,發色實在招搖得很,人山人海之中一眼就能看出。”

鬥篷後滑落出一撮紅發,身材高大的男子雙目緊閉,依舊處於昏迷。

面色……似乎比剛撿回來時候要好上些。

酒保卻指正道:“錯啦麗姐,是‘詭山詭海’。”

麗姐朝他翻了個白眼:“嘖,有什麽區別,聽的懂就行,多嘴。”

“剛下來不久,這些習慣會慢慢改過來的,”酒保滿不在乎地擦拭起酒杯擦拭,“只是我不明白,為何您要救下這位通緝犯?萬一……”

“你瞧他這半死不活的樣,能對咱已經死過一遍的人構成威脅?”麗姐伸手戳了戳這位仙藥精的臉頰,不禁勾了勾唇角,“我也不知為何想救,或許真是因為今日我心情不錯吧。”

跟著麗姐的那只白色光球順著她的指尖蹦到庭竹的頭上,一跳一跳相當活潑。

酒保瞥了眼這只光球:“麗姐這是找著了?”

麗姐收回手,將小光球放在掌間揉搓:“說來也真是奇了,自從我下來,久在這條黃泉路上一直找,結果杳無音訊。誰知我今天無意上安檢大門那遛彎,這小家夥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酒保微微一笑:“也算是一樁幸事。”

麗姐挑眉:“誒,那你呢?我還有個人在上頭,數數日子應該也快了,聽說你在這等了有六十年了,在等誰呢?”

酒保卻示意噤聲:“麗姐,你懂這的規矩,這事不好隨便亂講。”

麗姐沒好氣地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後看向身邊昏迷的仙藥精。

“誒,你有沒有發覺……這紅毛的眼皮剛剛跳了一下?”

酒保瞇了瞇雙眼,將臉湊得極近,氣流微小的運動拂過仙藥精的臉龐。

酒保剛切完洋蔥,衣領上沾上了汁水……

“阿嚏!”

麗姐:“噗。”

酒保:“……”

庭竹微笑著睜開眼,尷尬得腳趾扣地:“不好意思啊大哥,實在沒忍住。”

酒保扯出一塊餐巾簡單收拾了一番:“沒事沒事,醒了就好。”

麗姐一下子來了興致,伸手就是對庭竹一頓上下求索:“真是神了!剛剛聽那些差使說你都沒心跳沒呼吸了,竟然真的能起死回生!還是說仙藥精這種異詭和我們鬼族一樣,不用吃飯睡覺喝水也能活?”

這還是庭竹第一次見這麽有“活人味”的鬼,他倒也沒抗拒:“除鬼族之外的異詭還是有正常生命特征的,只是生理構造與人類不太一樣。至於我嘛……眼下比較特殊。”

麗姐朝他眨了眨眼:“特殊?特殊在哪?”

庭竹戰術性後仰:“丟了點東西,找回來就好。”

麗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知道這位神秘仙藥精不想繼續透露,她也便沒多問。

庭竹稍稍松了口氣,可麗姐一轉眼又湊了上來:

“哎,你叫什麽名字?”

“今年多大了?”

“你是從上邊來的吧,聽說那頭的異詭與我們的生活很不一樣,你能介紹介紹嗎?”

“黃泉路每年七月十五才向我們開放回現世的通道,我好久沒回去了,給我講講上邊最近有什麽新聞嗎?”

“哦對,聽說你們那還有個叫燼落院的地方,那是幹什麽的?”

……

這位麗姐像是吞了本十萬個為什麽。

庭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看著這位年輕的女士:“咳,我叫……蒼術子,今年……一千多歲了吧。”

麗姐皺了皺眉:“真的假的,怎麽這麽磕絆?”

庭竹自信微笑:“當然是真的,我可是燼落院有名醫師,廣受異詭們愛戴,只不過在冥界不那麽出名罷了。”

麗姐揉搓起手中的光球,自言自語道:“醫師啊……那倒是巧了。”

隨□□竹為麗姐滔滔不絕地將他所生活的異詭界完整地介紹了一遍。

麗姐越聽越起勁:“原來這麽與時俱進?燼落院管理體系如此完整發達,你說的那位神秘莫測的院長不會是個人類吧?”

庭竹:哈哈,您直覺還真準,我怎麽之前就沒想到呢?

麗姐聊起天來簡直沒完沒了,問東問西把庭竹問得口幹舌燥,最後甚至和他攀談起了家常:

“哎小夥子我看你也不年輕了,都一千多歲了,有沒有成家啊?孩子有幾個啦?你這麽事業有成,燼落院肯定有好幾套房了吧?”

“啊?沒結婚吶?那總得有對象了吧?對象怎麽樣?長得好不好看?你喜歡她哪裏呀?都給姨講講唄~”

“不是吧!連對象都沒有?小夥子你得抓緊嘍!唉,果然不管在哪,當醫生都是忙得不得了……哎,那喜歡的人總歸是有的吧?哦不,應該講,喜歡的詭。”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徹底給庭竹幹出PTSD了:“這這這這,阿姨啊這些問題太隱私了哈,恕蒼術子我無法奉告……”

“嗯?你叫我什麽?”

“姐!永遠年輕,永遠貌美如花的麗姐!”

麗姐滿意微笑:“這還差不多。”

庭竹汗流浹背:不是剛剛還自稱姨嗎……

酒吧後臺的側門被悄悄推開,一只鬼進來與酒保低語了兩句,酒保點點頭,隨即為兩位暢談的客人轉述道:“二位,時候差不多了,幽都差使要找上本店了。”

麗姐二話不說掏出只沈甸甸的錢袋:“多謝,這些先墊著,不夠等我回來。”

酒保收下錢袋,隨後為他們指了條路,麗姐拉過庭竹就往外跑。

麗姐帶著庭竹走出酒館來到小巷之中,庭竹遠遠聽到那些差使搜尋的聲音:“奉判官大人之命,請各位配合調查!”

麗姐眉頭一皺:“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說這家酒吧地處偏僻,不會被發現才對……”

這家酒吧從外表看上去連個招牌都沒有,黑黢黢一片,論誰乍一眼看都會以為是個廢墟,又處於如此破敗的小巷中。

“跟緊點,被抓走了我可管不了。”麗姐頭也不回地在前方帶路。

庭竹緊跟其後,邊跑邊問:“麗姐……您為什麽要幫我?”

“普通異詭不會下到幽都來,你又說你丟了東西,”麗姐正聲道,“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想必丟的東西挺重要的吧?你就當我這人愛瞎湊熱鬧,助人為樂!”

麗姐對這裏的地形相當熟悉,三兩下就甩開了那些差使,她帶著庭竹轉出小巷,鉆進主路上的一家小吃店。

小吃店的櫥窗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面看不見裏面,從裏面能清楚地看見路上的動向。

“喲!麗姐,稀客啊!來點什麽?”

“兩斤麻辣小龍蝦,兩杯啤酒!”

庭竹瞪大雙眼,很是詫異:“你……你竟然會吃這個?”

麗姐支起下巴:“怎麽?我都成這樣了,吃垃圾食品又不會怎加我得心血管疾病的風險,醫生,你連這都要管?”

香辣誘人的龍蝦很快端了上來,連帶兩杯泡沫花溢出杯外的啤酒。

麗姐帶上手套立刻狼吞虎咽起來,可庭竹看著卻很不是滋味。

麗姐吃到一半停下動作:“怎麽?胃口不好?還是說你現在這樣吃不了東西?不好意思是我考慮不周,我去喊他們給你倒杯開水……”

庭竹卻攔住了她:“不用麻煩了,我喝這個就行……第一次當通緝犯,心慌過度,沒什麽胃口。”

麗姐拍了拍庭竹後背:“沒事,放寬心,有我麗姐罩著你,保你不被抓到。”

庭竹端起啤酒杯,看似專註於窗外的動向,實則註意力全放在他身側的這位年輕女士身上。

不難發現,這位麗姐並不擅長吃辛辣食品,沒啃兩口就要灌好幾口冰啤。可惜鬼族氣血顏色無法在面容上顯現,否則她現在應當被辣得滿臉通紅。

麗姐習慣性為自己扇起風,擡頭回憶道:“其實……我活著的時候基本不吃這些東西。”

“是想在這裏體驗截然不同的生活?”

“哈哈哈,都一把年紀了,我可沒那精力。”

庭竹放下酒杯,強裝鎮靜:“那是因為什麽契機?”

麗姐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哎,要是剛剛那老古董酒保在這肯定要說你了,不過你第一次來這,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幽都的那些差使,對生前惡人才有行刑權力,而我們這些停泊在黃泉路上的,他們管不了。”

“對現世了無牽掛的,早就過了奈何橋再度踏上輪回,我們這些鬼族,生前沒犯過大惡,為了找尋故人或者等待生者暫居於此,具體是為了找誰或者等誰,是不能說出口的。”

“為什麽?”庭竹問道。

麗姐輕聲笑道:“你沒聽說過……願望一旦說出口了,就沒法成真了嗎?”

茫茫眾生,只為尋得一人,談何容易?

鬼族堅守於此,長此以往,願望就變成了執念。

“不過我可沒那迷信,”麗姐話鋒一轉,“我逢鬼就問,‘有沒有見過我兒子?’、‘有沒有見過我老公?’你瞧,這不還是找到了嗎?”

那個跟著麗姐的小光球一蹦一跳來到庭竹面前。

“這是……”

“我兒子。”

光球跳上庭竹的指尖。

“他不會說話,你怎麽認出他的?”

“嗯……直覺吧,感覺他就是。”

說罷,麗姐又湊了過來:“包括你也是,之前在那片巷子裏看到你神志不清原地打轉,我有一瞬把也把你認成我兒子了……”

“後來想想怎麽可能嘛!我兒子怎麽可能會是個仙藥精?而且要是背著我偷偷去染這麽紅的頭發,我肯定要把他腿打斷百八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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