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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你 秦惟熙朝坐下一瞥,回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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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你 秦惟熙朝坐下一瞥,回眸道:“……

幽幽古剎, 青煙裊裊。

三人到廟宇裏請了香對著神佛虔誠一拜,各自祈願。

臨出了佛殿陶青筠卻說已快至正午不若吃了齋飯再走,秦惟熙見他提及齋飯也忽然想起在古剎外遇見的賣野果子的田翁打算去買上一些。

待回到古剎內卻見適才還站在佛殿外的二人, 已登上了二樓的露天連廊正負手而立笑看著自己。

秦惟熙站在石階下,仰首望著層樓疊謝下的恍惚而見所佇立的兩“少年”,亦恍若回到年少時。倘若沒有當年事,三哥青筠或許會早入仕途,扶搖萬裏。抑或依舊會游歷天下,走遍湖海山川。而四哥夜寧或許會隨父征戰四方,於沙場上斬將破敵。

而所有人都在歲月靜好中努力的前行著,長兄羅聆抑或早早有了情投意合的姑娘, 與妻舉案齊眉。儲君五哥亦會春風得意。而她與羅家小星及阿馥會庭園觀花,春踏青、夏泛舟。

但她還會與他並肩而行嗎?他會不會也會與她人早早訂了親?

她很肯定, 不會。而她依舊會與他並肩而行,生死不離。

秦惟熙穿梭在絡繹不絕的香客中回過了神, 又忽見兩人的身側多了一個穿著僧袍小沙彌。

她走近才聽見那小沙彌正對著陶青筠一番談語:“施主,太過執著必傷心根。”

陶青筠亦一反常態地紅著臉怒道:“你這小沙彌好生會說話!”

本是春風滿面的一個人轉眼勃然變色,秦惟熙正要去看個究竟,卻見那小沙彌已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尼陀佛”再不回頭踱步離去, 轉眼消失在了連廊中。

她問:“怎麽回事?”

褚夜寧搖了搖頭一副我也很不解的神情。

陶青筠卻仍舊板著一張臉:“我哪裏知道。你去買了果子那小禿頭就在廊下盯著我瞧, 我也盯著他瞧, 眨眼的功夫就跑上來與我一通胡說。”說著便噔噔下了石階:“快走, 如今我已經饑火燒腸了。”

用過了寺廟的齋飯三人正準備從齋堂離去,穿過古木參天籠罩下的一條羊腸小道,前面忽然隱隱約約傳來一片戲謔聲與沈悶的重擊聲。

三人快速穿過古樹,秦惟熙已在這時重新戴起了帷帽。不遠處正見六七個游手好閑的豪強子弟在欺辱一個身著靛藍長衫的少年。

幾個笑裏藏刀的少年正指揮著家丁手持棍棒在那藍衫少年身上,紛紛笑道:“不就是讓你在考校時將那試卷的答案告訴我們幾個麽?你若依了也受些苦頭不是?”

少年在棍棒中淡淡一笑, 目露輕蔑地看了幾人一眼,隨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今日我若受傷如何走得出去給你們答案?”

幾人交頭接耳了一番,陰森森一笑,其中一錦衣少年揮退了手起落棍的仆人,又猛踹了他一腳:“也行,量你也不敢跑。”

少年再次淡淡地瞥了圍在他面前的幾人一眼,而後緩緩一手撐地起了身。一霎,緊緊抓住了身側那家丁手中的木棍奪了過來,猛地朝著那錦衣少年一擊,而後快速朝山下逃去。

但許是傷勢過重,不出片刻那少年便被幾人連拖帶拽了回來。那錦衣少年許是受了戲弄勃然大怒此刻頭上也鮮血直流,竟欲扳起道路兩旁的重石朝那少年目露兇光砸過。

瞬息一粒碎銀從遠處飛了過去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後腦上,他頓時一吃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誰!”

古樹下的三人緩緩走出,陶青筠手揮著一把折扇,似笑非笑:“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平生最恨欺辱弱小的施暴人。今日不巧,竟讓我遇上了。”

那錦衣少年暴喝一聲,隨後便有幾手持棍棒的仆人圍了上來,他怒道:“你打的本少爺?出來賠個不是?小爺我暫且可饒你一命。”說著又擡眼去看那青衣男子身後的一男一女。

那同樣穿了一身錦衫的男人負手而站,眼睛裏卻泛著森冷的目光。而那一身鵝黃羅裳的女子,卻頭戴著帷帽看不清樣貌,但那曼妙的身姿已然在告訴他定是個花容月貌的姑娘。

他再而流露出一個耐人尋味地笑容,一雙眼直勾勾地看向那男人身側的羅裳女子。

“若是讓這……”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目露寒光的錦衫男人忽然不知從何時手裏多了一把短匕徑直朝他飛了過來,堪堪差一寸便能讓他從此斷子絕孫。

他“啊”地一聲怒喝,身後的幾人看見那錦衣少年大腿上鮮血直流,紛紛殺氣騰騰地與仆人圍了上來。

褚夜寧看著那錦衣少年淡淡一聲:“這雙眼還想要麽?“

陶青筠勾唇一笑:“老狐貍,許久未曾大顯身手了。還記得從前我們兩個暴揍那群紈絝子嗎?一個、兩個……七個癩蛤蟆,如今倒是手癢癢了。”

那錦衣少年還未反映過來此話的含義,便見腳下一片樹葉隨風起而落,一個眨眼的功夫,他今日帶出府的仆人與他的同伴便紛紛捂胸倒地。

而那依舊站在樹下將那女子牢牢護在身後的男人此刻目光裏陰冷至極,忽而朝他嗤笑一聲:“記住我這張臉,倘若回去惹是生非惹了我不快,你那一雙鼠目我幫你收著!”

陶青筠又道:“聽沒聽到?若是在欺辱霸強,我戳瞎你的眼!”

眼見帶來的同伴紛紛掛了彩倒地不起,又見那三人舉手投足間的貴胄之氣,他心知今日是碰上了難惹的人。

為此,他狠狠一咬牙帶著眾人轉瞬溜得沒了蹤跡。

那藍衫少年一直站在角落裏,見那些人已看不見了蹤影,便拾過地下已沾染了塵土的書笈與散落一地的書卷。而後他朝著樹下的三人作一輯禮:“多謝三位出手相助。”

又見三人並不開口,再道:“鄙人姓周,為涪州人士,若肯臨寒舍,楊某為恩人奉茶三盞。”

“涪州人士?”

周奕看著面前的頭戴帷帽的女子開口問,不由一怔,很快道:“正是。”

秦惟熙投過垂紗又細細去瞧了那少年的眉眼,果見與那氣概豪邁之人相像。而褚夜寧與陶青筠二人此時也心中知意。

褚夜寧問:“家中可有親眷在京中為官?”

周奕再是一怔,三人卻已了然於心。

秦惟熙看著他的年紀心中猜測,在帷帽下笑道:“看你眉眼間倒肖似我在京中的一個世叔。”

周奕遲疑間問:“叔父?”面上卻很是欣喜。

陶青筠亦在一旁笑:“戶部侍郎周全周大人是你叔父?”

周奕點頭。

陶青筠倏忽“哈”了一聲:“真是神明在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日救了周大人的小侄兒麽?”

周奕道:“三位恩人與叔父為……忘年交?”

陶青筠問:“倒是像你那叔父,有勇有謀。”

周奕看著此刻笑瞇瞇地三人,再次要報答今日出手相助之恩,卻聽那姑娘道:“今日不求報恩只是路過此地。那幾個獐頭鼠目應是再不敢難為你了,時辰不早了,後會有期。”

周奕再要挽留,卻見那那姑娘與身側的錦衫青衣已先一步下山而去,而那青衣男子仍留在原地,朝他打量一番,笑哈哈地道:“小兒郎,知道甚是後會有期?如此用功讀書他日我們京城再見嘍!”

周奕見三人已穿過曲徑樹林漸行漸遠,事不宜遲的下了山去信京城。而康氏在收到此信時想起當日所見那靈心彗性的小姑娘如今身在重慶府或是已在回京的路上,與周全自是不由感慨一番。這便是後話了。

幽幽古剎外,秦惟熙對褚夜寧說起了當年周全夫婦為當年十兩銀恩惟秦家謀劃多年一事。所覺善因善果皆是一念間而成,因起時這果便已在冥冥之中註定了。

二人佇立在樹木蔥蘢下的林蔭小路上,回首望著青煙繚繞的古剎與紛至沓來的香客,及正與田翁說笑雙手拋著果子玩樂的那朝氣蓬勃的青衣客。

褚夜寧回眸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他道:“待此間事了,你想去哪裏我都會隨同。”

秦惟熙唇角彎彎:“哪裏都行?不要你的侯爺身份了?”

“世間萬千亦不及一個你。”

*

這一次古剎之行,許是這座山城也逐漸在變涼的天氣所致,秦惟熙直到晌午也未醒過來。起初幾人皆以為是昨日的山路一行所致,最後還是褚夜寧硬闖了那“深閨”一探那額間的高熱與脂粉未施下的雙頰紅暈,疾步縱馬去請了鎮上的郎中。

到了第三日她已能緩緩下榻,卻仍覺頭重腳輕。子今花了重金占用了客棧的小廚房欲親自去煎藥,但這幾日卻都是那個看似不好相處的人,不厭其煩地在慢火煎藥熬粥。

陶青筠與薛兆遠遠地跟在後面:“我瞧著你家侯爺在西北那些年可沒少吃苦頭啊!”

從前只有他馴服別人的份,沒人敢馴服他的天之驕子哪裏又會做起這些。

薛兆一聲喟嘆。

屋子內,褚夜寧每每都要看她將湯藥喝了空空才肯離去。這日卻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並將藥碗放在了小桌上。

“今日好些了麽?”他問。

秦惟熙面色猶有些蒼白,卻是笑著打趣:“或許還能再走一次山路,拜一拜神明?”

褚夜寧低低一笑。

她又指了指那桌上的藥碗:“將它遞給我。”

然褚夜寧似視而不見,竟繞到了小桌後的一把木椅悠然坐了下去。

秦惟熙不由一怔,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後掀開被子下了榻欲自行取過。

椅上的褚夜寧忽然朝她道:“秦洛。”

“有事?”她下意識的回應似乎對此稱呼已見慣不慣。

褚夜寧忽然一手伸了過來,隨後借力將她往懷中一攬,頃刻便傾身而過身體不由自主地貼在了他的身前,而身下安安穩穩地坐在了他那雙長腿上。

秦惟熙朝坐下一瞥,回眸道:“長腿仙君,你這是何故?”

褚夜寧將她攏在懷中,一手輕揉著他適才拉過她的那只手,一雙星目又定睛去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面,毫不隱瞞道:“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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