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烏龍 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會向她求婚……

關燈
第84章 烏龍 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會向她求婚……

檀山路, 私人會所。

孟岑筠處理好袖口的酒漬後,回到了包廂。

一襲黑色針織裙的Seraphina正好放下他的手機,有些歉意地笑笑:“抱歉, 剛才接了你的電話, 因為響了好幾次, 我害怕有什麽急事。”

孟岑筠眉頭一皺,伸手拿回電話, 看到好幾條未接記錄。

“她說什麽?”

“我剛開口, 就掛斷了, ”Phina很留意他神情,輕聲說, “她也許是誤會什麽了,但我有些不明白, 這個昵稱為‘嘉’的,是你的那位妹妹吧?”

當年,也就是因為這個小女孩,讓前途大好的孟岑筠放棄一切回國。

Phina一直為他惋惜,連帶著對蘭嘉也沒太大好感。

這話落到孟岑筠耳朵裏,卻立刻聽出了某些隱秘的敵意。

他當即冷下臉, 彎身拿起大衣外套, 才正色對她說:“蘭嘉不僅是我的妹妹,亦是我的愛人。”

Phina訝異,隨即立刻想明白了其中關節:“所以一直困擾你的, 是這段感情?把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也是因為她?”

“我自己的事,我會解決。”孟岑筠擡腿就要往外走。

“Ewen!”她立刻起身叫住他,“誰都能看出來,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糟糕。就算不是朋友,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上,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某個人一蹶不振。”

“醫生治不好我的病。”

他毫不留情地打斷她,頭也不回就走了。

外面大街,寒風直颼颼地刮,吹得人臉又癢又疼。

聖誕節已經過了,各大商鋪的裝飾還新鮮著,張燈結彩地掛滿整條街。

蘭嘉拎著藥店的紙袋,漫無目的往前走,路過一個又一個卡通畫片似的櫥窗,只覺得與裏面溫暖繁華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個被家人拋棄的小孩,獨自走著,走著,一顆心酸軟難過得快要碎掉了。

電話一直在響,她知道是他,所以賭氣沒有接。

最難過害怕的時候,她不想再得知更壞的消息了。

這樣晚,又是親密到可以接他電話的女人,她簡直不敢去想其中的細節。

才分開多久,他就這樣急著找了新女友?

不就吵架冷戰了一段時間,他就徹底放棄了?

蘭嘉越想越覺得傷心失望,整個人方寸大亂,兩條腿也軟了,走了幾步幾乎站不住,只好找了處階梯先坐下。

又有電話打進來,是蘇元宜,她一按接聽,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

“怎麽樣?你那邊怎麽樣?結果出來了嗎?”聽筒裏急吼吼的,也是真擔憂。

蘭嘉再也忍不住了,沖口便道:“元元,我不好,我現在很不好……”

電話那頭靜默兩秒:“你等著,就在原地,我馬上過來接你。”

蘇元宜一掛斷後,又轉頭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餵。”對面接得很快。

“你是孟岑筠?”

“是我。”

“很好,我找的就是你這個混蛋!”

……

孟岑筠趕到時,蘭嘉正坐在一家打烊的店鋪門外,抱著膝蓋埋著頭,米色的羊絨大衣垂軟到地上,皺巴巴的像個流浪小貓。

他光看她一眼,整個人便像是萬箭穿心一樣痛。

凜冬的晚上,他的蘭嘉就這樣孤零零地在外受凍。

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聽到腳步聲,蘭嘉這才擡起頭,看見是孟岑筠,錯愕中臉色一變,下意識就想逃。

可惜才跑出去兩步,便被一只大手攔腰截住,死死箍在懷抱中。

孟岑筠抱緊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壓碎。

“你想去哪裏?你還想跑去哪裏?”他咬著牙,又是氣又是心痛。

“我要回去……”

蘭嘉拼命掙紮著,卻是半步也邁不出去。

“先跟我去趟醫院,我們做個檢測。”

“我不要!”

“聽話蘭嘉,至少要知道結果,我們再一起解決。”

解決?他想怎麽解決?當一件麻煩處理掉?

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歡小孩。

可是,她現在實在沒辦法一個人了。

蘭嘉吸吸鼻子,略微松動了:“我自己有買檢測的東西。”

“好,那我們先回安楓路。”

她雖遲疑,但還是半推半就上了車。

兩只手都凍僵了,被孟岑筠握在手心裏揉搓著。

先前整個人還木木的沒感覺,此刻就像受委屈的小孩被人關註到,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嚎啕起來了。

但蘭嘉還是將頭扭到一邊,隱忍著一聲不吭。

回到家,她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冷冷清清,毫無半點節日裝飾。

從前她在的時候,總讓人把裏裏外外裝扮得像聖誕屋。如今,卻像個冰窟窿。

孟岑筠半蹲下身,替她換好鞋子,又將她大衣和圍巾脫下來,掛進玄關的櫃子裏。

“你先上去,好嗎?”

他小心翼翼對她說話,又怕她跑了,直堵在門那裏。

蘭嘉無暇關註他的心思,氣呼呼地上了樓,回到自己臥室。

幹凈,整潔,但隱藏著許多變化。

如果她仔細一點,就會發現,上一次被她翻亂的壁龕,已經重新擺上兩個人的合照,擠得滿滿當當的床頭櫃托盤,正放著一支男士手表,衣帽間,她的睡衣和裙子旁邊,挨挨蹭蹭地掛滿了他的襯衫和外套……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覺得她還在。

可惜蘭嘉現在腦子一團亂,竟絲毫沒有註意到。

她躲進浴室裏,拆開包裝,將那說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卻遲遲不敢使用。

這時孟岑筠來敲門,又嚇了她一跳。

他拿著一杯溫熱水立在門口,輕輕喚她:“需不需要我留下?”

蘭嘉坐在浴缸邊,苦惱地撫著額頭。

孟岑筠蹲下身,將水杯握在她手中,認真說:“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陪你一起承擔,一起解決。”

她已經煩惱到聽什麽都無濟於事,只有氣無力地說了聲:“你先出去吧。”

孟岑筠沈默片刻,松開她的手,很快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再接近她一秒,再看她一秒,就要不受控制地將她關這裏,將她永遠鎖在自己身邊。

反正他現在已經瘋了,再多做一件又有什麽關系。

她好不容易出現在他眼前,他不要再過行屍走肉一樣的日子。

孟岑筠下定決心,打開書房門就往裏走,又去開那保險箱,取出一只暗紅色的八角戒指盒,裏面正嵌著枚艷光四射的粉鉆。

難得遇上這樣尺寸可觀的鴿子蛋,近乎完美無暇,半年前在拍賣會上一眼看中,花了大價錢拿下。

他知道她一定會喜歡,只想買下來送給她,可一個兄長送給妹妹鉆石,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便想著等她將來出嫁添妝用。

那時候萬萬也想不到,這枚鉆石竟然會用作向她求婚用。

只要五分鐘。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向她求婚。

無論有沒有這個孩子,他都會告訴她,他愛她,他需要她,他再也離不開她了。

也只需要五分鐘。

事情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蘭嘉抱著膝蓋,正焦慮地坐在馬桶上等結果。

看見突如其來的來電顯示,心中一跳,硬著頭皮按下接聽。

“餵,外婆。”

“今晚不回來了?還是打定主意要和他過一輩子了?”

“您怎麽知道……”

“你們兩個小丫頭搗什麽鬼,我都一清二楚。”

“易蘭嘉,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已經再三提醒過你了,不合適的人就是不合適,怎麽就這樣倔?”老太太忍著氣,下最後通牒,“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外婆,就立刻與他斷絕聯系,回到我身邊。”

蘭嘉抓狂:“可我現在有事,有很重要的事!”

為什麽連她也在逼迫她?連她也想控制她?

老太太冷笑:“他養你十年,自然不是白養的,幾句好言好語哄得你回來,你以為他就肯放過你了?你以為自己將來想走就能走了?”

“你別忘了他是誰的兒子!一脈相承的偏執瘋病豈是說改就能改的?當年我看著你媽媽吃盡苦頭,又送了命,難道現在又要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裏頭跳嗎?”

“作為長輩,我從來沒有要求你事事都聽從我安排,這些年來,我樣樣縱著你,由著你,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結果呢?傷的傷,瘋的瘋,鬧成這個鬼樣子!”

蘭嘉再也不想聽了,啪地掛斷電話。

一個人待在浴室,靜悄悄的,當初在柏悅金頂那種窒息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

等待的這幾分鐘他在做什麽?又在想什麽?

在懊悔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打亂他所有軌跡?還是在慶幸終於有合理正當的理由捆綁她在身邊?

就算他會因為責任與她奉子成婚。

可是那沒有任何意義。

她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愛她。

所有令人困惑的一切,究竟是占有欲作祟?還是因為他根本舍不得這十年來的沈沒成本?

蘭嘉很沮喪地發現,她竟然找不到任何一種確認他真心的辦法。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無數次在心裏祈禱,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有孩子。

三,二,一。

計時結束。

蘭嘉看了眼最後顯現出來的結果,飛快地收拾東西起身。

孟岑筠看了眼腕表,凝重而緊張地打開書房門,卻聽見一陣急匆匆下樓的腳步聲。

“蘭嘉!”

他想也沒想就追上去,卻看見拿空了的玄關櫃,大門敞開著,嗖嗖地灌進寒風,早已沒有她身影。

鞋也沒來得及換,孟岑筠不死心地追出去老遠,只瞧見一輛來自易氏老宅的轎車飛快開走,轉瞬便消失不見。

他立在原地,將手心裏的戒指盒攥得死緊,整個人一陣熱,一陣涼,無數強烈的痛苦直湧上來,痛得簡直要惡心嘔吐,連脊背都直不起來了。

她還是不愛他。

還是不要他。

孟岑筠不知在那風口裏站了多久,才僵著身子進屋,一深一淺地邁步上樓。

浴室洗手臺面上,還遺留著那支驗孕棒。

他拿起來看了,縱使已經超過有效時間,卻仍然只有鮮明清晰的一條杠。

之前所有的預設都在此刻蕩然無存了。

除開那一丁點失落情緒,其實更多的反而是慶幸。

她還這樣小,這樣年輕,有了孩子反而是負擔。

他不想讓她受這樣的累,更不會用如此下作的方法強留她在身邊。

冷卻的這一個多月裏,他一直在反思,是不是從前逼她太緊,她才會一次又一次地逃離他身邊?

可若是真讓他放手,他只會更害怕。

怕她從此消失不見。

怕他們再無一丁點可能。

易蘭嘉,他究竟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作者有話說:夜奔倒計時。[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