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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求婚 “我要你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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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求婚 “我要你和我結婚。”

氣氛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靜默一會兒, 蘭嘉試探著開口:“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下次出門,你幫我逃走好不好?”

“這……”

“大小姐, 不如和先生再商量商量?他不讓你走, 肯定也是擔憂你身體, 咱們就先好好養著,等一切恢覆了, 我們再做打算怎麽樣?”

“那他對我做這些事情也沒關系嗎?”

周媽為難:“這樣是不好……”

可她也是聽人辦事, 雇主的私生活哪裏管得了。

蘭嘉知道她的顧慮, 也早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她本沒打算從她身上著手,畢竟清楚孟岑筠的脾氣, 也狠不下心來做丟人飯碗的事。

“其實我們不是親兄妹,”她頓了頓, “剛才就當我隨口一說,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周媽一楞,果真松了口氣:

“不是親的就好,我就說先生他也不像這樣的人。”

“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人?”蘭嘉問。

“大小姐,你眼睛不方便,不知道這兩個月先生變得多厲害。記得我剛來那會兒, 他整個人看著還好好的, 現在簡直瘦多了,人也憔悴不少。你整夜整夜睡不著,他也不睡, 陪著你到天亮, 還要出門去工作,日子久了,就連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磨啊。”

“他話少, 不愛表達,有什麽都憋在心裏。可我看得出來,醫生說你狀況不好的時候,他比誰都難受著急。”

“大小姐,還記得你停藥那段時間嗎?”

蘭嘉仔細回想了,那是她身心最糟糕的時候,做什麽都不受控,記憶也十分模糊了。

周媽繼續說:“那段日子,你也難受,天天和他鬧,又做許多傷害自己的事,最後弄得先生一身傷。在你面前,他從來都是隱忍著不提,也不讓我們告訴你。”

她記起來一些了,情緒上頭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要發瘋,有時候想不通了便要自.殘,也曾嚷嚷了好多次要去死。

看不見的時候,有次她獨自摸索著上樓梯,差點又一腳踏空,還好及時握住扶手沒掉下去。那時候她整個人都是軟的,怕自己又重蹈覆轍,可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緒上來了,思維也變了,想著幹脆就摔死好了,結束這一切痛苦。

她身子往後仰,沒有猶豫就松了手,卻沒想到自己竟跌進一個懷抱裏。是孟岑筠緊緊抱住她,咬牙告訴她,要是她死了,他也不活了。

蘭嘉為自己策劃了無數個離開這世界的方法,可孟岑筠卻一次又一次地救下她。

周媽握著她的手,有些不忍地說:“沒有人是無堅不摧的,先生雖看上去冷冷的,可我知道,你病得嚴重的時候,他背著人掉眼淚,有好多次我看見他,眼圈都是紅的。”

“大小姐,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不是真心為你好的呢?沒什麽矛盾是不能解決的,你對他,也不可能一丁點感情也沒有的對不對?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們分開,我這心裏真的是……”

蘭嘉飛快地偏過頭去,心裏像波浪似的,起起伏伏。

周媽不了解事情有多覆雜,又何曾知道她的苦衷與為難?

她芥蒂孟岑筠的身份,芥蒂他對她無時無刻的掌控欲,縱使他是真心對她,可她過不去心裏這道坎,也不想繼續這種她不喜歡的生活。與其陷在這段令她困擾的感情中,不如跳脫出來,換個環境,也讓她好好想想應該怎樣處理。

她不是一定要這樣絕情,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再也承受不住任何磋磨了。

周媽見蘭嘉扭著頭默默流淚,立刻慌了:“是我講太多了,大小姐……我這人就是嘴碎,你就當什麽也沒聽到。洗澡,我們先洗澡……”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看蘭嘉眼睛,又小心地插一句:“大小姐,你也別憂慮太多,沒什麽事不是不能心平氣和解決的,眼淚流多了,對眼睛恢覆不好。”

蘭嘉點點頭,這才扯出一個笑來。

晚上,她一個人待在臥室,等了許久也不見孟岑筠人影。

或許今天她對他說的那些話,傷了他的心。

她翻來覆去,也覺得不是滋味。

習慣果然是很可怕的東西。

又有一點氣,氣自己都這種時候了,還是會因為他牽動情緒。

不久後,忽然聽到敲門聲響。

蘭嘉賭氣,將被子兜頭一罩,不理人。

門開了,聽見一聲“大小姐”,才知道是周媽。

她不高興地露出一張臉,問:“什麽事?”

“先生讓我給你熱了杯牛奶過來,能助眠。”

蘭嘉有些別扭:“他人呢?”

不過拌了幾句嘴,就鬧起脾氣來了?

這麽容易就退縮了?更厲害過分的她還沒說出口呢。

周媽將牛奶擱在床頭,也沒看蘭嘉:“先生他有事出門去了,交代讓我今晚陪著你。”

出門?一整晚都不回來?

蘭嘉敏銳地豎起耳朵。

她心念一轉,語氣如常地說:“不用了,周媽你自己去睡,我這會兒也困了,馬上要睡了。”

“喔,那好,大小姐你早些休息。”

周媽也沒再多說什麽了,垂著眼,很快離開臥室。

房門一關,蘭嘉立即掀被坐起身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等了一會兒,聽見外面沒動靜了,這才小心地擰開把手。

二樓已經熄燈了,空無一人。

蘭嘉脫掉鞋子,快速走到書房,剛掩上門進去,伸手去按開關,燈卻不亮,不知是不是壞了。無奈,只好又折返回臥室,取了手機電筒回來照明。

她心臟突突跳著,就著這點微弱光線,動作很輕地在房間裏翻箱倒櫃。

孟岑筠搬來這裏,一開始就存了常住的打算,安楓路重要的文件資料,肯定都被他帶過來。她很了解他,什麽東西都要放到眼前守著才安心,人也是一樣。

她確信,她的證件肯定在這裏。

書房黑漆漆,又大得很,蘭嘉在書櫃找了一圈,已經累得夠嗆。

她對這裏不熟悉,也不知道保險櫃藏在哪裏,只能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翻了半天,一無所獲,蘭嘉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揩了揩額頭上的細汗,漸漸生起氣來,越想越委屈。

就是因為他總是這樣專制獨裁地控制她,他們才會三天兩頭鬧得不可開交。

擁有健康而正常的親密關系,對他們來說總是這樣難。

蘭嘉很洩氣地爬起來,又繼續找。

她拉開他辦公桌的抽屜,裏面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文件,擺放得很整齊。蘭嘉只姑且翻了翻,沒弄亂。

又拉開第二個,東西少,只放了個牛皮文件袋。蘭嘉拿起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

捏著紙張抽出來,看見親子鑒定幾個字,手上頓時像火舐一樣,又燙又痛。

蘭嘉整個人都亂套了,也沒看到結果,又立刻塞回去了。

其實關於孟士淵說的那些話,她已經無心去求證真假。

亦或是,不想去面對。

她將文件封好,一放,抽屜最裏頭忽然有個東西滾出來。

像是個藥瓶。

蘭嘉咪起眼睛,用手機電筒一照,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眼。

「Fentanyl」

後面跟著一些專業名詞,她不大懂,只挑挑揀揀翻譯了一下,知道是陣痛藥物。

過量服用,會致死。

她緊捏著那藥品,一時間惴惴的不舒服。

不知在什麽情況下,孟岑筠會在家中存放這種藥品。

蘭嘉當然不會相信這是用來結束生命的。

認識他多年,她沒有見過比他意志力更頑強的人,不論何種境地下,孟岑筠都不可能做出輕生的事。

絕不可能……

她按住胸口那一塊,突然堵得慌,一口氣也提不上來,只好握緊拳頭用力捶打。

錘了一會兒,還沒怎麽感覺到痛,兩眼先發酸了。

不能再哭了,這段時間不知掉過多少眼淚,再這麽下去,眼睛怕是徹底好不了了。

今晚是唯一的機會,再拖下去就錯過了。

證件沒了還可以再補辦,先脫身再說。

蘭嘉吸吸鼻子,扶著桌子站起身。

決心下定,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腳步一頓,緊接著,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外頭走廊的燈,不知何時亮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他只是立在那裏,逆光中的一雙眼靜靜註視她,將她再次逼入黑暗中。

蘭嘉四肢發涼,像跌進極深的冰湖裏。

先前壞掉的燈忽然亮了,她畏光,立刻擡手遮住,可下一秒,又渾身一僵。

這下他知道她看得見了……

慢慢適應了,蘭嘉才松了手。

孟岑筠還停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她不知怎樣面對,移開視線,卻看見走廊上的周媽。

她擔憂而心虛地往裏面望了一眼,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難怪,她剛才送牛奶時表現得那樣奇怪,不習慣撒謊的人總是視線飄忽。

是他們做局,弄好了圈套,等著她往裏跳。

她又被耍得團團轉。

蘭嘉胸膛起伏著,既有被欺騙的憤怒,也有發自內心的恐懼。

她這下是真走不了了。

孟岑筠不緊不慢地鎖上門,這才向她走過來。

蘭嘉蒼白著臉,瞪著他。

他靠近了,看見她額頭粘連的一縷發絲,下意識伸手去撥弄。

卻沒想到蘭嘉整個人一縮,抗拒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手指僵硬在空中,半晌才蜷握回去。

孟岑筠面無表情,身子半蹲,將她先前遺落的那雙兔絨拖鞋擱在地上,又去握她腳腕。

蘭嘉賭氣,拼了命地往後縮,這次孟岑筠沒那麽好性兒,冷著一張臉用勁,強硬地將鞋子往她腳上套。

地上那麽涼,腳趾都凍紅了,他沈聲數落:“身體才好一點,又想把自己弄成重感冒嗎?”

她不出聲,單著一條腿躲閃著,不讓他碰另一只腳,哪知重心不穩,搖晃著栽倒下去,急急地抓住他肩膀。

孟岑筠順勢摟住她的腰,很輕巧地將她抱起來,往裏走,將她放在桌面上。

蘭嘉掙紮著想跑,他卻分開她雙月退,嚴絲合縫地抵上去,兩手撐著桌面,讓她無處可逃。

她徹底籠在他投下的陰影中,放棄抵抗。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晨。”他說。

“我以為我偽裝得很好。”

“因為我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的一舉一動,一絲一毫的異常和變化,都瞞不過我眼睛。”

“戲弄我的感覺如何?有趣嗎?”

“你也瞞著我,不是嗎?”

“蘭嘉,這次我們扯平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扯不平!”她紅著眼睛,“你總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怎麽可能……”

“你也總是知道怎麽做最讓我痛,”他眼裏流露出失望,“明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蘭嘉氣急,口不擇言:“那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我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誰?”

是他。如果當時沒有和她賭氣吵架,蘭嘉也不會受這樣重的傷。

這三個月以來,他日日銘記,日日懊悔,日日自咎。

他小心翼翼守著她,用盡一切力量去治好她,以為只要獻出所有去贖罪,就能求得她的一絲諒解。

可是現在,他在無數日夜中,好不容易粘連起來的心防,又被她一句話輕易擊潰。

她還是在怪他。

她不會原諒他了。

他也實在拿不出任何東西來挽留她了,所以才會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過去的許多年裏,他早已習慣運籌帷幄,習慣對底下人發號施令。

可是現在,他竟無比希望有一個人能教教他怎麽做。

教他,怎樣留住他最愛的人。

靜默的時間裏,蘭嘉很快便有些後悔。

再生氣上頭,這事也不應該再提了。太傷人。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異口同聲,蘭嘉一楞,最後偏過頭,神色覆雜地嘆了口氣。

就連水過也不可能無痕。

互相傷害後再道歉又有什麽用?

“到底怎樣,你才肯放我走?”

“這麽久過去,你還是沒有絲毫動搖?”

“對。”

“你就這樣恨我?連一秒鐘也不想與我多待?”

“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不想討論此類話題,況且,”她垂下眼,“你一定不會喜歡我的答案。”

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

微不可察地,孟岑筠面部肌肉顫動了一下。

“好,既然你這樣想走,那我就放你走。”

蘭嘉呆了一下,疑心自己聽錯。

緊接著,又聽見他說:“只要你滿足我一個要求。”

果然,他才不會這樣輕易就答應她。

“什麽要求?”

“你看著我。”

蘭嘉沒動。

一只便撫上她的臉,回轉她視線。

她仰望著他。

模糊的雙眼忽然變清晰了。

他真是瘦多了,比她早晨時看到的還要清減,深邃的眼窩凹陷進去,眉骨更高了,濃濃地灑下一片陰影。

他這樣冷峻的長相,不笑時自有威儀,從小到大,蘭嘉身邊的很多人都怕他,忌憚他。

可同樣是陰影裏的那雙眼,此刻註視她,竟然是弱勢而痛苦的。

他放緩呼吸,輕而認真地對她說:

“我要你和我結婚。”

她心裏嘩然的一下,久久未能出聲。

孟岑筠緊盯著她,再次重覆:

“只要我們結婚,我就放你走。”

是求婚?還是威脅?

蘭嘉被沖擊到,呆呆地楞在那裏。

一起生活多年,老太太對於孟岑筠婚事的關照,她也明裏暗裏聽到過許多次,但他從來只是拒絕。

他是個對大事很慎重的人,永遠是步步規劃,徐徐圖之,她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對婚姻的態度同樣如此。

可現在,他簡直激進得顛覆她的認知。

是因為愛,所以才想要和她結婚嗎?

還是因為要把她攥在手心裏,才會提出一個她絕對辦不到的要求?

行不通的。

她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結婚?

怎麽可能如此愚蠢地跳進另一個陷阱。

可她望著他小心而祈盼的眼神,竟然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我……”

話音未落,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話頭。

她側頭,看見是自己手機響,剛一伸手,另一只大手便迅速覆上來,抽走了手機。

“你給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隱忍著。

“是我外婆的電話!”蘭嘉急了,像是看見救命稻草從手中溜走。

鈴聲仍然響著,說不定下一秒就停了。

孟岑筠按下接聽,走遠了。

蘭嘉趕緊雙腳沾地,下了桌。

正想追過去,卻沒想到孟岑筠才聽了幾句,忽然轉過頭來看她。

對視,一秒,兩秒,她立刻從他凝重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麽。

蘭嘉只聽見胸腔裏咚的一聲,隨即跌跌撞撞地沖過來,一把搶過手機。

她嗓音發顫:“餵?”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隨即訝異道:“大小姐?”

“出什麽事了?”

秀姨焦急:“老太太病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醫生說今晚很關鍵,你趕緊回來看看吧。”

蘭嘉慘白著臉,想也沒想就往外跑。

卻忽然被人伸手拉住。

她眼含淚,怨恨地回過頭:“你……這種時候你也要攔我?”

“我已經失去我父母,你還想讓我失去最後一個親人嗎?”

孟岑筠握緊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更深露濃,趕往老宅的路上冷得刺骨。

寒意並未侵蝕車內,可蘭嘉卻一直發抖,顫著抖著,眼淚也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孟岑筠摟著她,將披肩緊緊裹住她,蘭嘉也順勢倚靠在他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吸著鼻子。

車子剛停穩,蘭嘉便推開車門沖下去,秀姨早已經等在門口了。

“外婆怎麽樣?醫生怎麽說?她現在好不好?”蘭嘉急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進去看吧。”

孟岑筠也上前來,卻被秀姨冷冷攔住:“孟先生,你不能進。”

“老太太現在也不希望見到你。”

孟,先,生。

多可笑。

他終究不是易家人。

孟岑筠頓住腳步,望著蘭嘉急匆匆進門,連一句話也沒來得及同他講。

他定定望了許久,直到她背影消失了,才黯然地垂下眼。

蘭嘉又是急又是懼,幾乎是軟著腿走到老太太的住所。

一推開門,滿室明亮,老太太正撫摸著一只獅子貓,好端端地坐在羅漢榻上。

蘭嘉傻眼:“外婆?你沒有生病?”

老太太笑著說:“傻孩子,不用這一招,他肯放你回來嗎?”

易宅大門外,孟岑筠正孤寂地立在夜風中。

手機叮聲響起,有消息提示。

「孟先生,抱歉深夜叨擾。鑒於您推掉了上兩次的心理治療預約,想來是工作日時間不便,不如我們將本周預約延後至周日下午,若仍有不便,請及時致電我調整。」

作者有話說:本來沒想讓哥這麽早提結婚的,但和妹待久了,哥的性格也有一部分受她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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