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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信號 “我賭他不是適合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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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信號 “我賭他不是適合她的人。”……

梁亦芝站在那, 有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下來了。

她站在原地,耳邊風吹作響, 掩蓋住了她擂鼓般的心跳。

不該這樣的。

她跟謝昀分手不過才過了一個多月,她就對別的男人動心了,這合適嗎?

理智告訴她, 她對賀新圖或許只是酒精作用後一時上頭, 引發的荷爾蒙反應,那代表不了什麽。

賀新圖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女孩茫然無措的面孔, 雙瞳泛著流光,發絲被風帶過,搭在挺翹的鼻尖上。

每次他說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話, 她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好似他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

這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賀新圖很貼心地給了她臺階下:“你快回去吧, 否則一會兒少了點什麽, 你朋友就該唯我是問了。”

梁亦芝總算中斷胡亂的思緒, 點點頭, “那你也小心,路上註意安全。”

分別後。

梁亦芝雙手拎著包在身前,朝家的方向走, 一路走, 一路想。

這太快了。

和賀新圖只是第二次見面而已, 她對他完全沒有任何了解, 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工作, 其餘信息都是一紙空白。

賀新圖對她也是如此,僅僅是幾個小時的交流,他就對她發起如此猛烈的攻勢, 簡直讓她暈頭轉向。

梁亦芝不是沒有收到過追求,過去有人追她時,也使過千奇百怪的招數。在她宿舍樓下拉橫幅、花了一個月為她親手制作禮物、連續一學期每天接送她給她帶早飯……她都經歷過。

可追求方式再花哨,也要看當事人是誰。不來電的人,使出渾身解數也贏不來一個笑臉。

但問題就在於賀新圖明明什麽都沒做,她就暈暈乎乎地要陷進去了。

回到家打開門,被冷風呼了一路的臉頰仍未褪去溫度。

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

梁亦芝在心裏提醒著自己。

時間不早,她趕緊換了衣服去洗漱,出來時看到十分鐘前賀新圖發來的消息。

【安全到家。】

梁亦芝想了想,覺得還是得禮貌回覆人家。她拿起手機:【辛苦你了,酒很好喝,今天很開心,下次有機會再見吧。】

她打完這串文字放下手機,屏幕幾乎是即刻又重新亮起:

【當然有機會。】

【我等著你的那頓飯。】

-

周末,蔣徊被顧寅言拉去打網球。

他剛從大西北自駕游回來,累了好些天,好不容易能休息,就被顧寅言趕著上球場,跟個陀螺似的。

在今天第三回合結束之後,蔣徊終於決定撂挑子,他把球拍扔在地上,插著腰不滿地朝對面的人大聲呵斥:

“顧寅言,你犯什麽毛病?我剛回來,給你做了兩天的球童,撿球撿的我腰間盤都要突出了,還有沒有人性?”

“你自己打不好怪誰?”

顧寅言不理會他的抱怨,握著球拍的手腕轉了轉,示意他趕緊把球撿起來,“繼續,別浪費時間。”

蔣徊問:“你說吧,誰惹你了?”

“沒誰。”

“……我看你是純把我當槍使,在我身上發洩你用不完的精力吧?”蔣徊擠著臉,擡手搖了搖,“真不來了。你要是閑得慌,就應該找個戀愛談談去,消磨一下時間,我真伺候不動你這大少爺。”

顧寅言回他:“你之前談戀愛的時候,也沒忙到哪兒去。”

“……我前對象是醫生!拜托,哪個醫生那麽閑,要是天天跑出來跟我談情說愛,那才該讓人擔心。”

“所以你也少勸我。”

蔣徊啐他一嘴:“德行。”

說不過他,蔣徊走向一邊的長椅休息,坐在場邊灌水,一邊休息刷手機。

顧寅言看他一眼,獨自走到對場,撿起熒光綠色的球,百無聊賴地一下下地把球砸到地上,等它彈起又接住。

他表面看上去卻很平靜,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他正在有意識地控制著自己手腕活動的力道,砸下去的每個球,彈起的高度幾乎都是在同一水平線。

跟梁亦芝吵架之後這些天,顧寅言的心情就跟地上不斷彈起又落下的網球一樣,起起伏伏地波動。

每當他以為平覆了的時候,焦躁的種子又會再次暗中滋長起來。

顧寅言沈浸在手下,忽然聽見蔣徊喊他。

他擡起頭。

蔣徊拿著手機對他道:“昨晚何嫚發群裏的照片看了沒?”

“什麽?”

“你是沒看到還是忘記了?

“消息太多,懶得爬樓。”

“那你就錯過大瓜了啊。”蔣徊笑著,他調出那張照片,“俊男美女,花前月下……咱們亦芝還是很搶手的哦。”

球彈起,落回顧寅言的掌心裏。

顧寅言出聲:“什麽意思?”

蔣徊翻轉屏幕:“你自己看,何嫚說這是昨天晚上她們倆出去喝酒認識的朋友。”

顧寅言走到跟前,從他手裏抽出手機,手指輕劃,把屏幕亮度調高。

即便亮度開到再大,因為當時拍攝環境的原因,清晰度本就不高。

照片裏,一男一女坐在一側,桌前放著兩杯顏色各異的酒。燈光晦暗,他們的眼神看著彼此,在暧昧朦朧的氛圍中互相交換。

他單手拇指和食指將照片放大。

蔣徊嬉皮笑臉地問:“誒,這男的你記得嗎?就是上次出手幫我們在火鍋店攔著流氓的人。早就想跟他認識一下了,沒想到還真碰上了。我覺得這男的不錯,夠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至少人品有保障了。”

“改天叫亦芝介紹我們一波人認識認識,你覺得怎麽樣?據說他是酒吧老板,以後要是他倆談上了,我們也又多了一個可以喝酒的方便地兒了。”

“你花錢可以去任何地方喝酒。”顧寅言把手機還給他,“況且你想的未免太遠了。”

蔣徊聽出來了,顧寅言的言下之意是他並不看好他們。他一時好勝心起,問:“賭不賭?”

“賭什麽?”

“我賭他們不出一個月就會在一起。”

顧寅言淡淡問:“你哪來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祝福,美好的祝福。”蔣徊說,“我希望我的朋友能跟一個好人在一起,那是皆大歡喜。”

“那我賭不會。”顧寅言把手插進兜裏看著他。

“我賭他不是你口中的好人,至少不是適合梁亦芝的人。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蔣徊聽他這話樂了:“那條件呢?”

“給我當半年的球童。”

“?……”

聽他說完,蔣徊當即後悔,他可沒那麽愛運動,要是半年的空閑時間都陪顧寅言花在打球上,那他將損失掉一大半吃喝玩樂的時間,人生都將變得暗淡無光。

蔣徊耍賴:“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的,要不咱們還是算了——”

“晚了。”

一個網球飛過來,砸在蔣徊面前不遠處,隨後彈起來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顧寅言沒耐心再聽他廢話,撿起了球拍重新回到場上:“休息夠了就繼續吧。”-

這段時間,梁亦芝徹底踐行著自己的計劃。

她聯系了一個畫家朋友,給林柚介紹了一份策展助理的工作,活不會太多,雖然比較繁瑣,但梁亦芝特地囑咐了下林柚的傷勢,請求朋友盡量不要讓她幹一些臟活重活。

林柚對此很是感激,說以後等她攢夠錢了,一定會好好報答她。

梁亦芝只說不必太在意,又關心起她父親的情況怎麽樣。

林柚說:“現在還是會經常性頭痛,一進食就會嘔吐。昨天還站不起來,都得請其他親戚背著他去上廁所。”

梁亦芝雖沒經歷過,但還是盡可能安慰她:“放心吧,你父親一定會好起來的。之後找個時間,我也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林柚一聽,立刻推阻說,“你那麽忙,沒有必要特地跑一趟的。我爸現在狀態不好,我想他也不會想這樣草率地見幫助我們的人。等過一陣子,他身體好了你再來也不遲。”

這條信息之後,梁亦芝又收到了林柚發來的一張醫院的圖片。

圖片有點模糊,像是手抖了拍下的,但能辨清白色的病房和床上躺著的病怏怏的人影。

梁亦芝又關心了林柚幾句,才放下手機,背上包和琴出門,去樂團排練。

休息時間,吳悠跟她出去吃了頓飯,兩人就近選擇了家附近商場裏的拉面,邊吃邊閑聊。

吳悠跟她吐槽:“你知道嗎?我媽最近盤算給我找相親對象呢。”

“怎麽說?”

“上周突然給我發了張照片,說讓我去見見,你等我找給你看。”吳悠打開手機聊天記錄。

“說真的,你別嚇到。”吳悠把屏幕舉到她眼前。

照片看上去是隨意的俯拍視角,可以兼得拍下這張照片的人完全沒有考慮過角度或美感,只是在純粹記錄這個人的外貌而已。

梁亦芝看了兩秒,問吳悠:“是哪個?”

“你說呢?誰在圖片裏占比最大,當然就是誰咯?”

梁亦芝掃過站在最前頭的禿頂大叔。

“你……不會說的是這個吧?”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也是和你一樣的反應。”吳悠扣下手機,“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我媽說人家條件很好,玉城好幾套房,做生意的。”

“但是,這人……怎麽看都感覺跟你差輩了。”

照片裏的男子一頭地中海,穿著白色T恤和最普通的做舊風牛仔褲,乍一眼看過去,說是吳悠的叔叔都不為過,。

吳悠筷子戳在碗底:“所以我才不懂我媽怎麽想的,她覺得我就配這種人嗎?要我以後跟他過日子,不如幫我綁起來賣給恐怖分子!”

吳悠比梁亦芝大個兩三歲,所以家裏很操心她的婚姻狀況,念叨她就是要求太高,所以錯過了其他條件好的人。

爸媽讓她別那麽挑,有一個差不多的,就可以加速進展了,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篩人上,培養感情才最重要。

吳悠說:“所以我給自己立了個目標,最近一個月,我一定要找到男朋友!而且還要找一個,比他們給我看的條件都更好的!”

梁亦芝點點頭:“同意。這樣也能堵住你爸媽的嘴。”

“那下班後,你跟我一起去吃飯唄。”吳悠看向她,雙手合十乞求,“我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人,我晚上準備去見見,你也幫我把把關。”

“今晚?”

“對!”

“今晚……可能就不行了。”想起前些天的約定,梁亦芝有些於心不忍地拒絕,“我今天約了朋友,晚上要跟人家一塊吃飯。”

“什麽朋友啊?”吳悠八卦心起。

“之前偶然在酒吧認識的,也沒見幾回,鴿了人家不太好。”

“謔!你有情況啊!”吳悠笑瞇瞇地看著她,“行!那我準了,回來記得給我匯報。”

梁亦芝笑笑:“普通朋友,你別想太多。”

下午的排練結束,梁亦芝先回了家。稍稍打扮了一番,化了個淡妝才出門。

她為晚上的飯局提前約好了一家餐廳,就在玉城市中心,是一家她吃過味道非常不錯的貴州菜,請朋友再合適不過了。

眼看接近晚高峰,她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

兩個小時後,梁亦芝家的門鈴響起。

尖銳刺耳的鈴聲斷斷續續地響了三四次,都沒有人接應。

顧寅言孤身站在黑暗的單元樓下,手裏提著一箱禮盒。

那是他給自己找的,來到這裏的借口。

顧寅言回到車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最後才決定打個電話。

兩三個通話撥出去,依舊沒有人接聽。

再多打的話就過分誇張了,畢竟他還沒想到有什麽足夠要緊的事,能讓她現在回來見他。

他一個人坐在黑暗裏,無聲地盯著通話記錄的頁面出神。

所以這次,他又來晚了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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