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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柑橘香 “你覺得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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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柑橘香 “你覺得我怎麽樣?”

商場旁邊的夜市裏。

梁亦芝站在攤位前, 兩手端著槍,左眼瞇起,右眼瞄準紅點。

砰砰兩聲, 前方的靶子瞬間倒地。

十槍裏還剩四發子彈,這已經是她打中的第五槍了。梁亦芝還從沒發現過自己有這樣的技能。

所有子彈全部打完,她提著一袋戰利品, 來到一旁等待的男人面前:“還不錯吧?”

Gary一邊笑一邊鼓掌:“牛!實在是牛!我看老板的眼神都有點被你唬到了。”

梁亦芝得意地挑了挑眉, 問他:“這些娃娃要不分你一點,你看有你喜歡的嗎?”

“我拿著這個回去, 不太合適吧。”Gary有幾分想拒絕,但又想到,一開始是他自己提出要玩這個射擊游戲的, 梁亦芝替他打下了這麽多東西,他一個也不要似乎又不太領情。

他於是從袋子裏挑了一個打著領結的泰迪熊:“那我就要這個吧。”

“很適合你。”梁亦芝笑說。

這只小熊造型時尚, 圓圓的腦袋下頂著一個精致的格紋領結, 看上去和Gary一樣註重形象, 氣質很是相似。

梁亦芝問:“別的不要了嗎?”

“剩下的都是你的, ”Gary道,“畢竟是你贏來的,我可不能隨隨便便霸占。”

梁亦芝跟他客氣回去:“你今天都請我吃了飯了, 這些小玩意算什麽?”

她跟Gary很久沒見面了, 她邀請對方出來玩, 卻沒想到被Gary搶先買了單。

Gary:“上次是你請的, 這次換我, 沒毛病。”

雖然和Gary最開始認識時還抱著其他目的,但經過短暫的相處,他們已經處成了朋友。

剛剛她打槍時, Gary替她背著包,梁亦芝不敢麻煩人家太久,趕緊接過,從包裏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她戳戳屏幕,手機亮起,鎖屏上竟然顯示有三個未接來電,全都來自顧寅言。

他怎麽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冷戰了這麽些天,她和顧寅言都沒有過交流。連他們的四人小群裏都只有蔣徊和何嫚的記錄刷屏,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先低頭。

梁亦芝打開微信,想看看顧寅言有沒有給她發什麽,可消息列表裏安安靜靜。

她還操心地點開了聊天群、點開了他的頭像和朋友圈,生怕自己遺漏什麽。可檢查完,也沒挖掘出顧寅言到底找自己要幹嘛。

梁亦芝想,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等她跟Gary這邊結束了,再想想怎麽處理和顧寅言之間那層尷尬的隔閡。

到家門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梁亦芝付完車錢下來,獨自走回家。

正要拐進單元樓的那一幢房區時,她看到路邊停著一輛及其眼熟的黑色轎車。

這個車標和外形,小區裏沒幾個人能開得起,只能是他。

梁亦芝想了想,最終還是上前,敲了敲車窗。

顧寅言睜開惺忪疲憊的眼,轉頭看過去,降下了車窗。

梁亦芝微微彎腰,湊到窗口,東瞟瞟西看看,不自然地開口:“咳咳……你……怎麽在這,有什麽事嗎?”

顧寅言看著窗外人,意識緩慢回籠,思考著如何合理地帶出自己準備的借口。

梁亦芝見他沒說話,心裏猜疑著他此行的目的,又自顧自道:“要是你來是想道歉的話,也沒必要,我就當已經收到了。”

看他在她家樓下等了這麽久,梁亦芝有些心軟,覺得至少顧寅言的誠意還挺足的。

她腳下,小皮鞋的鞋底輕輕磨著地面,斟詞酌句:“其實我也想了很久,我們都不至於為這件事吵架,也不應該因為一個外人鬧得不愉快。你說對嗎?”

她沒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也怕顧寅言說出拒絕自己的話,又或者認為她是在故作姿態、強裝大度。

顧寅言沒多廢話,出聲道:“同意。”

他不必再準備多餘的借口,她已經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梁亦芝聽見他的回答,終於釋然地彎了彎唇角。

她問:“那……去我家坐坐?我今晚有約,看在你等了我這麽久的份上,請你喝杯茶。賞個臉不?”

顧寅言跟在梁亦芝後面,上了樓。

他從後方打量著她,梁亦芝今天卷過了頭發,穿了一套針織衫配百褶裙,長腿露在外,腳踩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她還化了妝,打扮得如此隆重,看來很重視和對方的見面。

進了電梯,顧寅言不動聲色地問:“晚上的約會怎麽樣?”

“挺不錯的。”

或許是因為今天晚上那頓飯,又或許是因為跟顧寅言解開了誤會,梁亦芝看著確實心情甚好。

她擡高手臂,舉起手裏的戰利品給他展示:“看。”

“他給你打的?”

“才不是。”梁亦芝撇撇嘴,“全都是我自己贏來的好吧?”

電梯門打開,她走出去,邊開門邊對身後的顧寅言說:

“我跟Gary吃完飯,覺得回去還太早,就去旁邊的夜市逛了逛,打發了一會兒時間。你不知道,他玩這類射擊游戲實在是太菜了,我看不過去,說讓我試試,結果一不小心就拿回來了這麽多。”

她把鑰匙放在門口的收納架上,給顧寅言拿了雙拖鞋:“喏。”

梁亦芝進了屋,見顧寅言還楞在門外,她催促道:“怎麽了?”

顧寅言怔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梁亦芝今晚要見的人,是那個卷毛。

原來是gary嗎?

只不過是因為聽說了她認識了別人的傳聞,他就慌亂地跑到她家門口,自亂陣腳。又因為上門撲了個空,還接連給對方去了好幾個電話。

簡直像個笑話。

顧寅言平覆了會兒心情,才擡腳邁入大門。

梁亦芝倒了兩杯果汁,拿來客廳,問顧寅言:“你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

梁亦芝剛想說,正好她也挺飽的,顧寅言卻又道:“不過現在好像有點餓了。”

他平平淡淡地問:“你家有沒有什麽吃的?”

梁亦芝起身,走到冰箱面前:“……我這幾天都有點忙,沒做飯,家裏只剩些菜葉子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給你下個面條?”

“都行。”

梁亦芝蹲下身,翻出櫃子裏的掛面。顧寅言走到了廚房門口,對她道:“還是我來吧。”

“你是在跟我客氣嗎?”梁亦芝拿出掛面,放到臺面上,又打開冰箱取出兩個雞蛋。

顧寅言走到她身邊,拿過她手裏的東西:“可以理解為,我怕吃到一些像面又不是面的東西。”

她不是傻子,很顯然能聽出顧寅言在貶低她的廚藝。

顧寅言從消毒櫃裏拿出碗和筷子,熟練地敲開雞蛋。

梁亦芝在一旁,兩手撐在臺面上,好整以暇地看他能給自己弄出什麽大餐來。

梁亦芝說:“你不知道吧?我現在廚藝進步很多了,之前謝昀吃過我做的飯,都誇我的手藝很好呢。”

顧寅言拿筷子的手一滯,攪合蛋液的速度放慢了點:“你還給他做過?”

“當然啊。我還做過愛心盒飯呢,就跟日劇裏的那種一樣,可好看了。”

顧寅言忽然有些後悔剛剛搶著做了。

他又問起:“前兩天,何嫚在群裏發的照片上那個人是誰?”

“他叫賀新圖。你們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你應該記得他吧。”

“記得。”

“上次我跟你吵完架,心情不好,又找何嫚去了那裏,沒想到他是老板。”梁亦芝呆在他身邊,頭擰得有些費勁,她轉過身,腰部下方抵在料理臺的邊沿上,這樣她看著顧寅言的臉能輕松一些。

梁亦芝:“他親自給我們調了店裏的新品試喝,還送我們回家。”

梁亦芝其實有點苦惱,她想傾訴,但又思量著該如何客觀地給顧寅言描述現在的情況。

她毫無隱瞞、一五一十地把想法坦白告訴他。

“而且我感覺……他應該多少對我有點意思吧。”

顧寅言袖子挽著,正低頭洗菜,池子裏的水濺出來,落在他光潔有力的小臂上。

他垂著眼睫,問:“那你呢?你怎麽想。”

梁亦芝稍作苦悶地回答:“我覺得……好像太快了,但是又有點控制不住地上頭。每次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都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眼睛看。而且——”

梁亦芝今天穿的針織衫沒系扣子,兩襟敞著,裏面只穿了件平齊胸口的吊帶衫。

她把手放到胸口上面,感受著那裏。現在的氣氛放松又舒適,裏面正規律而徐緩地跳動著。

梁亦芝回憶著當時的感受:“每次他說完,我的心跳好像都會變得很快呢。”

顧寅言聽完她的話,依舊無動於衷。

他直起身,擡手關了水龍頭,涼涼的眼神朝掃射過來:

“那是因為他總對你說些暧昧的話,故意讓人誤會。”

“就像電視劇裏那樣,你會因為男主隨便一句話而心動。但放到現實裏,脫離了那些人設、濾鏡和烘托氣氛的配樂之後,就什麽也不是了。”

他倚在料理臺的邊沿:“因為他只是通過營造了那些假象,讓你產生錯覺。”

“是這樣嗎?”梁亦芝似懂非懂,“可我覺得他人確實還蠻好的,他還提醒我們不要喝太多酒,聊天的時候都很有分寸,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她獨自陷入思考,沒註意到身前的光影被遮去,一只手臂攔住了她,撐在她身側。

顧寅言傾身過來,寬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身下。

梁亦芝沒料到這一出,身後退無可退,只能反手撐在臺面上,腰部抵著邊緣,微微向後仰了幾公分,呈現出一道柔軟的弧度。

“那我呢?”

頭一次,顧寅言離她那麽近,近到她快能數清他的每一根睫毛。他們之間一貫的安全距離被打破,她無措地望著他那雙眼晴,看到裏面只倒映出自己。

那股好聞的柑橘香是他天然的標志。

她聽見顧寅言問自己:

“你覺得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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