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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的雨總帶著股鐵銹味。澪踩進阿卡姆精神病院大堂時，靴底碾過地面的積水，濺起的水花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穹頂的彩色玻璃窗早被砸得只剩框架，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尖利的光。
“這邊請。”德雷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顯得格外突兀，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裏亮得驚人。
“小心腳下。”景光突然伸手扶了她一把。澪低頭，才發現自己差點踩到一灘暗紅色的汙漬，旁邊還散落著幾片撕碎的病號服布料。
“這裏的病人……”景光的聲音壓得很低，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墻上斑駁的血跡，“流動性很大。”
德雷克在前頭停下腳步，回頭時臉色有些難看：“阿卡姆的安保系統上周剛被黑客入侵過，有幾個重犯逃脫了，現在還在搜捕。”他頓了頓，補充道，“……愛洛亞是特殊監護對象，單獨關押在最高安全級別的區域。”
澪聽了這話，心情更覆雜了。
穿過兩道厚重的鐵門，電子鎖解鎖的嗡鳴聲裏夾雜著遠處病人們傳來的尖叫。
“走吧。”德雷克的聲音帶著催促，他似乎不願在這層多做停留，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電梯下降時，顯示屏的數字跳得格外緩慢，像在倒數某種審判。
“到了。”德雷克按下開門鍵，撲面而來的是更濃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層的走廊異常安靜，墻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質，每隔三米就有一個攝像頭，紅光一閃一閃，像蟄伏的野獸。
走到走廊盡頭的病房前，理查德停下腳步，指了指厚重的防彈玻璃後面：“她就在裏面。”
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驟然一縮。
病房裏的女人穿著條紋病號服，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墻角。她的頭發枯黃打結，身形瘦得像根被風吹折的蘆葦，可當她緩緩轉過頭時，澪卻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張臉，分明就是愛洛亞的模樣，可眼神裏的瘋狂與詭譎，卻和之前記憶裏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判若兩人。
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小醜。
可是之前不是已經用酒神因子解開了小醜病毒嗎？！澪心裏驚疑不定，而一旁觀察著澪面部表情的德雷克心裏有了些想法。
“澪！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姓立花，還是姓趙呢？”愛洛亞咧開嘴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唾液順著嘴角流下，她卻毫不在意，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澪，“聞起來……有我喜歡的味道呢。”
澪的指尖掐進掌心。“愛洛亞，你怎麽……”
“我自己選的的，這樣瘋了之後，我發現我的煩惱徹底沒有了~”女人拍手笑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她突然湊近玻璃，鼻尖幾乎貼在上面，“你也會變成這樣的，立花澪。每個人都會。”
景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他側頭看澪，發現她雙眼含淚，有些顫抖。
“誰都會被遺忘，誰都不例外。”愛洛亞的聲音突然低沈下來，像貼著耳邊的呢喃。“你也和我一樣發瘋吧，這樣就不會難過了。對了，作為曾經的好姐妹，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森茉莉……”
澪不敢置信：“茉莉？茉莉很好啊……”
愛洛亞突然爆發出尖銳的笑，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流了出來：“得了吧，你為什麽會和我認識？還不是因為她當初想著把我發展成老客戶，便把你勾搭過來，一起玩起了過家家~”
“你什麽意思？”澪的聲音發緊，“茉莉她到底怎麽了？”
愛洛亞卻不再理她，轉而對著墻壁跳起怪異的舞蹈，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歌詞模糊不清，只反覆出現“愛”“愛我”“不會再失去”的字眼。
“自從她說出什麽‘系統徹底消失’的話語後，她一直這樣。”理查德的聲音帶著疲憊，“時瘋時醒，但每次提到森茉莉和你，都會變成這樣。”
他看向澪，眼神覆雜，“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澪沒有回答。
愛洛亞突然停下舞蹈，轉頭朝澪眨了眨眼，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你也回不去了，不如和我一起發瘋……”
“夠了。”景光按下關閉擴音器的按鈕，隔絕了愛洛亞的尖叫。他看向澪，眼神裏帶著擔憂，“我們先離開這裏。”
澪沒有動。
“走吧。”景光輕輕碰了碰澪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他顯然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再待下去，恐怕會被這裏的詭異氣氛影響得更深。
澪最後看了一眼愛洛亞。女人已經重新變得瘋瘋癲癲，用頭撞著墻壁，發出沈悶的響聲。可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有著解脫。
走出阿卡姆時，雨下得更大了。
“我先送你們去酒店。”德雷克打開車門，雨水打在他的風衣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有消息會第一時間聯系你們。”
澪坐進車裏，側頭看窗外。景光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擾。
德雷克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便不再關註，而是把剛才在阿卡姆的錄像發送給了現在在韋恩大宅的阿爾弗雷德那裏。
黑色轎車的輪胎碾過酒店門口濕漉漉的大理石地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到了，我還有事，這次就先缺席離開了，下次再帶你們游覽哥譚。”德雷克降下車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你先回去吧。”澪有些蔫，尤其是想到剛才愛洛亞的情況。
車子離開後，澪和景光進入了這間由韋恩家控股的酒店。
酒店大堂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水晶吊燈的光芒碎在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頂層套房的門被推開時，厚重的隔音效果瞬間將外界的雨聲隔絕在外。
景光的動作很熟練，舉著探測器掃過天花板的角落、沙發的縫隙、甚至是壁畫的邊緣，綠色的光點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澪靠在玄關的櫃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和還沒有失憶的他待在一起的日子。
“沒有監控，也沒有竊聽器。”景光放下探測器，笑著對澪說道。
澪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茶幾上放著酒店準備的歡迎水果，水晶盤裏的草莓紅得發亮，她卻沒什麽胃口。
客廳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澪，”景光叫她的名字，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澪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擡起頭，迎上景光的視線，笑了笑。
“你不是猜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何必還要問我。”
景光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不是這裏的人。”澪的指尖劃過沙發的紋路，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以前出現在你身邊，不是什麽意外，也不是你以為的‘被組織拋棄的小可憐’。我只是……因緣際會來到這裏，把你當成玩具……玩一場游戲罷了。”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他，目光裏沒有絲毫閃躲：“照顧你，救你……都是因為人們喜歡看，我可以借此得到利益而已。”
景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所以你看，景光，那些你以為的‘感情’，全都是假的。你對我來說，不過是這場游戲裏的一個角色而已……”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嗎？”景光的聲音低得像耳語。
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疲憊和冷漠：“是的。”
景光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燃盡的灰燼。他看著她，眼神裏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
澪卻沒有感到害怕，而是徹底輕松了。
景光沒有再說話。
他沒有看澪，也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向臥室。
客廳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現在……到底是什麽身份呢？”澪喃喃自語，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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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的雨總帶著股鐵銹味。澪踩進阿卡姆精神病院大堂時，靴底碾過地面的積水，濺起的水花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穹頂的彩色玻璃窗早被砸得只剩框架，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尖利的光。
“這邊請。”德雷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顯得格外突兀，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裏亮得驚人。
“小心腳下。”景光突然伸手扶了她一把。澪低頭，才發現自己差點踩到一灘暗紅色的汙漬，旁邊還散落著幾片撕碎的病號服布料。
“這裏的病人……”景光的聲音壓得很低，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墻上斑駁的血跡，“流動性很大。”
德雷克在前頭停下腳步，回頭時臉色有些難看：“阿卡姆的安保系統上周剛被黑客入侵過，有幾個重犯逃脫了，現在還在搜捕。”他頓了頓，補充道，“……愛洛亞是特殊監護對象，單獨關押在最高安全級別的區域。”
澪聽了這話，心情更覆雜了。
穿過兩道厚重的鐵門，電子鎖解鎖的嗡鳴聲裏夾雜著遠處病人們傳來的尖叫。
“走吧。”德雷克的聲音帶著催促，他似乎不願在這層多做停留，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電梯下降時，顯示屏的數字跳得格外緩慢，像在倒數某種審判。
“到了。”德雷克按下開門鍵，撲面而來的是更濃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層的走廊異常安靜，墻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質，每隔三米就有一個攝像頭，紅光一閃一閃，像蟄伏的野獸。
走到走廊盡頭的病房前，理查德停下腳步，指了指厚重的防彈玻璃後面：“她就在裏面。”
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驟然一縮。
病房裏的女人穿著條紋病號服，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墻角。她的頭發枯黃打結，身形瘦得像根被風吹折的蘆葦，可當她緩緩轉過頭時，澪卻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張臉，分明就是愛洛亞的模樣，可眼神裏的瘋狂與詭譎，卻和之前記憶裏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判若兩人。
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小醜。
可是之前不是已經用酒神因子解開了小醜病毒嗎？！澪心裏驚疑不定，而一旁觀察著澪面部表情的德雷克心裏有了些想法。
“澪！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姓立花，還是姓趙呢？”愛洛亞咧開嘴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唾液順著嘴角流下，她卻毫不在意，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澪，“聞起來……有我喜歡的味道呢。”
澪的指尖掐進掌心。“愛洛亞，你怎麽……”
“我自己選的的，這樣瘋了之後，我發現我的煩惱徹底沒有了~”女人拍手笑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她突然湊近玻璃，鼻尖幾乎貼在上面，“你也會變成這樣的，立花澪。每個人都會。”
景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他側頭看澪，發現她雙眼含淚，有些顫抖。
“誰都會被遺忘，誰都不例外。”愛洛亞的聲音突然低沈下來，像貼著耳邊的呢喃。“你也和我一樣發瘋吧，這樣就不會難過了。對了，作為曾經的好姐妹，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森茉莉……”
澪不敢置信：“茉莉？茉莉很好啊……”
愛洛亞突然爆發出尖銳的笑，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流了出來：“得了吧，你為什麽會和我認識？還不是因為她當初想著把我發展成老客戶，便把你勾搭過來，一起玩起了過家家~”
“你什麽意思？”澪的聲音發緊，“茉莉她到底怎麽了？”
愛洛亞卻不再理她，轉而對著墻壁跳起怪異的舞蹈，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歌詞模糊不清，只反覆出現“愛”“愛我”“不會再失去”的字眼。
“自從她說出什麽‘系統徹底消失’的話語後，她一直這樣。”理查德的聲音帶著疲憊，“時瘋時醒，但每次提到森茉莉和你，都會變成這樣。”
他看向澪，眼神覆雜，“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澪沒有回答。
愛洛亞突然停下舞蹈，轉頭朝澪眨了眨眼，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你也回不去了，不如和我一起發瘋……”
“夠了。”景光按下關閉擴音器的按鈕，隔絕了愛洛亞的尖叫。他看向澪，眼神裏帶著擔憂，“我們先離開這裏。”
澪沒有動。
“走吧。”景光輕輕碰了碰澪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他顯然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再待下去，恐怕會被這裏的詭異氣氛影響得更深。
澪最後看了一眼愛洛亞。女人已經重新變得瘋瘋癲癲，用頭撞著墻壁，發出沈悶的響聲。可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有著解脫。
走出阿卡姆時，雨下得更大了。
“我先送你們去酒店。”德雷克打開車門，雨水打在他的風衣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有消息會第一時間聯系你們。”
澪坐進車裏，側頭看窗外。景光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擾。
德雷克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便不再關註，而是把剛才在阿卡姆的錄像發送給了現在在韋恩大宅的阿爾弗雷德那裏。
黑色轎車的輪胎碾過酒店門口濕漉漉的大理石地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到了，我還有事，這次就先缺席離開了，下次再帶你們游覽哥譚。”德雷克降下車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你先回去吧。”澪有些蔫，尤其是想到剛才愛洛亞的情況。
車子離開後，澪和景光進入了這間由韋恩家控股的酒店。
酒店大堂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水晶吊燈的光芒碎在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頂層套房的門被推開時，厚重的隔音效果瞬間將外界的雨聲隔絕在外。
景光的動作很熟練，舉著探測器掃過天花板的角落、沙發的縫隙、甚至是壁畫的邊緣，綠色的光點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澪靠在玄關的櫃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和還沒有失憶的他待在一起的日子。
“沒有監控，也沒有竊聽器。”景光放下探測器，笑著對澪說道。
澪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茶幾上放著酒店準備的歡迎水果，水晶盤裏的草莓紅得發亮，她卻沒什麽胃口。
客廳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澪，”景光叫她的名字，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澪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擡起頭，迎上景光的視線，笑了笑。
“你不是猜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何必還要問我。”
景光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不是這裏的人。”澪的指尖劃過沙發的紋路，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以前出現在你身邊，不是什麽意外，也不是你以為的‘被組織拋棄的小可憐’。我只是……因緣際會來到這裏，把你當成玩具……玩一場游戲罷了。”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他，目光裏沒有絲毫閃躲：“照顧你，救你……都是因為人們喜歡看，我可以借此得到利益而已。”
景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所以你看，景光，那些你以為的‘感情’，全都是假的。你對我來說，不過是這場游戲裏的一個角色而已……”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嗎？”景光的聲音低得像耳語。
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疲憊和冷漠：“是的。”
景光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燃盡的灰燼。他看著她，眼神裏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
澪卻沒有感到害怕，而是徹底輕松了。
景光沒有再說話。
他沒有看澪，也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向臥室。
客廳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現在……到底是什麽身份呢？”澪喃喃自語，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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