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允命

關燈
第23章·允命

雪華步伐略微有些沈重,既然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雪華仍舊有些擔心,自己是否能夠作出正確的選擇。她漸漸走近眾人:“忍,密璃……大家都在……”

所有人除了悲鳴嶼行冥,都朝雪華和身後步伐緩慢的富岡看了過去。

“丫頭,你還是跟富岡一起來啊?讓他老老實實跟過來很困難吧。”宇髓天元華麗一笑,他叉著腰,沖雪華說道。

蝴蝶忍接過宇髓天元的話:“幸好富岡先生乖乖跟來了,不然今天的事情真的不好處理呢。”

雪華站到宇髓天元身邊,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廊下渾身是傷,手在背後捆綁起來的炭治郎。他依舊在昏迷,可見傷勢不輕。

她先向眾人打過招呼,連同在樹上乘涼的伊黑小芭內在內,最後目光定在了時透無一郎身上。雪華稍稍靠前,朝著時透淺淺一笑:“時透,還記得我嗎?後來離開蝴蝶居之後,咱倆就再也沒見過了。”

煉獄杏壽郎站在時透旁邊:“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時透!嗯!他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實在是強勁!優秀,優秀!”

“是嗎?”雪華眨眨眼睛,看向面無表情的時透無一郎。

時透無一郎的眼睛卻一直追隨著天上的白雲。

雪華早已習慣了時透無一郎的冷遇,她不以為意,心裏有一絲甜滋滋的,看來自己呼吸法的知識沒有白教。

“啊!那個少年醒了!”甘露寺密璃驚呼,所有人又將目光聚焦到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的眼睛動了動,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在四處看來看去,仿佛在找尋著什麽。

“我本以為帶著鬼的少年,會是什麽華麗的大人物呢。沒成想是一個這樣普通的少年。”宇髓天元面露不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炭治郎躺在地上的樣子。

“這裏是哪裏……禰豆子呢?我妹妹禰豆子在哪裏!”炭治郎沒有回應宇髓天元口中的話語,他努力地轉動著頭部,尋找著妹妹的蹤跡。

蝴蝶忍笑著答道:“這裏是鬼殺隊的總部,一會兒你將會在這裏接受審判……竈門炭治郎。”

等他反應過來,蝴蝶忍接著說道:“在接受審判之前,先說明一下你犯下的罪……”

“沒有什麽審判的必要吧!”煉獄杏壽郎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包庇鬼這件事很明顯就是違反了隊律,只憑我們就足夠處置,當然是要跟那個鬼一同斬首!”

煉獄杏壽郎說話的語氣異常堅決,聽上去全然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決定。

“那就讓我華麗地把他的頭斬下來吧!我會讓他血濺四方,比誰都華麗地死去!”宇髓天元也讚成將炭治郎斬首。

雪華聽著這兩人的話,頭皮一陣發麻,這個男孩子還這麽小,盡管違反了隊律,但畢竟保護妹妹是人之常情,應該罪不至於斬首。她阻攔道:“等等!宇髓先生,杏壽郎,他畢竟還小,那鬼也沒有吃人……斬首會不會太重了?”

一旁的甘露寺密璃也應和道:“是啊是啊,要殺掉這麽可愛的孩子嗎?真讓人心疼,太心疼了……”

竈門炭治郎看到了雪華,他張了張口,似是在叫雪華:“佐久間姐姐……”

煉獄杏壽郎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斬首吧!”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悲鳴嶼行冥也開口說道:“阿彌陀佛,殺了他吧。”

宇髓天元緊跟著點了點頭:“嗯嗯,要華麗地斬首!”

“比起那種事,富岡要怎麽處置?”伊黑小芭內一手指著遠處的富岡義勇,“他甚至連綁都沒綁起來,我都開始頭疼了。按照蝴蝶和佐久間事先提供的信息來看,富岡也一樣違反了隊規吧?要怎麽處置他?他要如何負起這份責任?”

富岡一個人站在遠處,沈默不語。

一聽到“處置”這兩個字,雪華瞬間緊張了起來。隊律是每個加入鬼殺隊的劍士都要熟背的,這麽多年來,雪華知道其中的內容,但她完全不知道觸犯了隊律會受到怎樣嚴厲的懲罰。她不願看到……富岡受罰。

雪華轉而來到樹下,仰起頭看向伊黑小芭內,急忙說道:“伊黑先生,現在事情還沒有結果,請你不要妄下結論好嗎?”

伊黑探頭看向雪華:“沒有結果?那少年帶著鬼,富岡包庇了他……你還要什麽結果?佐久間,希望你以大局為重,不要徇私舞弊。”

雪華緊咬下唇,不吱聲。她忍不下心來眼睜睜看富岡受罰,其實她心裏依舊是相信的,富岡義勇那樣外冷內熱的人,最不會辯解和解釋了,要是他……

蝴蝶忍一眼便看穿了雪華的想法,她恰似不經意地轉移話題,轉向詢問炭治郎:“處罰富岡的事情暫且一放,我更想聽這個小弟弟的說法。”

“還需要聽什麽,”宇髓天元握住背後的雙刀,“讓我華麗地砍了算了。”

“小弟弟,你可以慢慢說,不用著急的,”蝴蝶忍遞上了裝滿藥水的葫蘆,“來,這裏面裝了止痛藥,你應該會好受一些。”

炭治郎跪倒在地上,拼了命解釋道:“我妹妹禰豆子在兩年前變成了鬼,在這兩年之間,她從未吃過人!以後也不會吃人!”

“她……她可以和我一起戰鬥!一起對付鬼!她也可以成為鬼殺隊的一員!”炭治郎聲嘶力竭地喊著,歇斯底裏一般,無論說什麽都想要證明自己說出的話。

雪華靜靜地看著試圖用盡全力保護妹妹的炭治郎,她心裏明白的很,鬼就是鬼,同人類水火不容,但是發生了父親那樣的事情,雪華現在也開始動搖了。她怔怔地聽著炭治郎的發言,心中五味雜陳。親情是最不能割舍的,雪華表示理解,可她也充滿疑惑,炭治郎的妹妹禰豆子,真的能做到一個人也不吃嗎?

這樣想著,旁邊突然傳來了不死川實彌的聲音:“這裏好像有什麽趣事啊!帶著鬼的笨蛋隊員就是這家夥嗎?”

所有人都看向不死川實彌。只見他臉上浮現略帶兇狠的笑容,左手托舉著巨大的木箱,眼睛死死盯著炭治郎。

同樣,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從未放過任何一只鬼的不死川實彌,此時此刻也不會放過禰豆子。禰豆子連同木箱出現在不死川實彌的手上,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一巴掌拍碎,只恐怕是兇多吉少。

蝴蝶忍被不死川實彌毫無尊重的舉動惹毛了,她面色凝重,轉過身去對不死川實彌說道:“不死川先生,請不要擅自行動。”

不死川實彌沒有理她,自顧自說道:“剛才是哪個蠢貨說鬼可以成為鬼殺隊的一員的?開什麽玩笑!”說罷,他飛快地拔出了日輪刀,二話不說就用力插到了禰豆子所在的木箱中!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盡管大家都知道不死川脾氣極差,但這畢竟當著人家哥哥的面,這樣做的話也過於失禮了。

雪華靠的最近,她甚至能聞到,刀甩出來時彌漫在空中的血腥氣。

炭治郎的表情如臨大敵,他飛快掙脫了身邊隱部隊隊員的束縛,心痛又決絕地朝著不死川的方向沖撞了過去:“任何傷害我妹妹的人!不管是柱還是誰,我都不會放過!”緊接著,炭治郎的頭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不死川實彌的額頭上。

眾人呆了。甘露寺密璃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死川實彌的鼻子被撞出了血,他被徹徹底底的激怒了,抽出日輪刀,指向炭治郎:“我要殺了你!”

刀正要砍下去——

“主公大人駕到——”

所有人都齊齊地跪在了地上。

“各位早,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天應該很藍吧。”產屋敷耀哉微微擡頭,似是在感受陽光灑下來的溫度。

不死川實彌率先開口:“主公大人,在開始柱合會議之前,能否請您對於炭治郎一事作以解釋呢?”

產屋敷耀哉說話的聲音依舊輕柔,他慢慢說道:“炭治郎和禰豆子是我承認過的,我希望大家也能夠承認他們。”

悲鳴嶼行冥答道:“即便是主公大人的請求,我恐怕也難以認同。”

“我也華麗地反對,帶著鬼殺隊的隊員實在是難以令人信服。”宇髓天元也表了態。

甘露寺密璃和時透無一郎表示遵從主公大人的指示,可伊黑小芭內和煉獄杏壽郎也表示反對,更不用說極力要求處罰炭治郎和富岡的不死川實彌了。

雪華露出了難色:“這件事情,恕我也無法讚同主公大人的看法。鬼殺隊隊員帶著鬼,我……無法接受。”

產屋敷耀哉似是早就知道會是這般情況,對自己女兒說道:“把信拿出來。”

是富岡義勇的師父,原水柱鱗瀧左近次寄來的。

白發小姑娘念道:“還請允許炭治郎和身為鬼的妹妹一同行動,禰豆子依靠著強大的精神力,就算身處饑餓狀態也沒有吃人,度過了兩年的時光。……如果禰豆子襲擊了人的話……”

所有人都在等著接下來的話。

“竈門炭治郎、我,以及富岡義勇,將切腹謝罪。”

“什……什麽……”雪華怔怔地轉過頭,看向另一邊面容淡然,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堅定的富岡義勇。

為了一人一鬼,他要賭上自己的生命嗎?

雪華的嘴唇在顫抖,她好想阻止富岡義勇這麽做,萬一那鬼的精神崩潰了,三條人命就會這樣搭上……值得嗎?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值得富岡義勇拋下一切去保護嗎?

她心如刀絞。為什麽……他對於這件如此重大的事情,只字未提?他從未考慮過……愛他的人的感受嗎?

腦子一片混亂。

“切腹又能說明什麽?他想去死就讓他去死唄!”不死川實彌一手按著炭治郎的頭部,“這根本算不了任何擔保!”

“不死川說的很對!等到出了人命,一切就無法挽回了!”煉獄杏壽郎也讚同道。

產屋敷耀哉沈聲道:“的確,無法保證她不會襲擊人……但是,也無法證明她會襲擊人。”

“三人已經為這個擔保搭上了性命,要是想否定的話……否定的一方應該也拿出證據來。”產屋敷耀哉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炭治郎遇到過鬼舞辻。”

在場的柱都立刻擡頭看向匍匐在地的炭治郎。

“就他嗎?除了佐久間那丫頭,他竟然也見過?”宇髓天元不可置信地看向炭治郎,“你打探到什麽沒有?鬼舞辻什麽能力?都做些什麽?地點在哪裏?”

就連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時透無一郎也開了口:“你們交手了嗎?”

雪華也望向了炭治郎。她本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如今炭治郎也見過。由於雪華同鬼舞辻無慘有較長的相處經歷,也是目前這一批隊員中見到鬼舞辻無慘次數最多的人,主公大人就負責她對鬼舞辻無慘的情報和以往記錄進行整理。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炭治郎:他肯定遭到了鬼舞辻無慘的毒手,也是個不容易的孩子。

一時間,問題接連不斷。

產屋敷耀哉將手指放到嘴上,瞬間又恢覆了安靜。

產屋敷耀哉說,他認為鬼舞辻無慘為了封口追殺禰豆子,禰豆子身上恐怕出現了就連鬼舞辻無慘也無法想明白的事情。

不死川實彌一臉無可理喻,他說道:“自古以來,鬼殺隊是帶著多大的信念殺鬼,又有多少人犧牲……人可以放過,但鬼絕不可以!”

說罷,他就將自己的手臂刺破,鮮血滴落到庭院的鵝卵石上:“主公大人,請讓我來證明鬼的醜陋之處。”

“主公大人,恕我失禮。”

不死川一躍而起跳到了屋下,將裝有禰豆子的盒子粗暴扔在地上。

雪華捂住自己的嘴巴,看著眼前這一幕。要是禰豆子對不死川的稀血有任何想法、動嘴咬向不死川的話……

豈不是富岡就要立刻切腹而死!

她無法想象後果,她感覺自己即將要窒息過去。她的臉變得愈發蒼白,手指也開始不停地發抖。

不死川滴血的手臂擺在禰豆子的面前……

雪華不敢再看。不死川實彌的稀血,對於鬼來說是無比的誘惑,沒有鬼能禁得住他體內血的香氣……炭治郎的妹妹,恐怕也不會抵擋得住。

“不行……不行……”雪華急得要哭出來了,“我不能看著這樣繼續下去……”雪華一個勁兒自言自語,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全身開始顫抖。

“發生了什麽?”

白發小姑娘答道:“就算被不死川刺了好幾刀、手臂滴著血放在她面前,她也忍耐住了,沒有咬上去。”

雪華將眼睛睜開,她立馬看過去。的確如此,那女鬼將頭撇開,明明嘴角的口水滴得滿地滿身都是,她依然沒有咬不死川的意思。

“那麽這樣應該就能證明禰豆子不會攻擊人了。”產屋敷耀哉靜靜說道。

審判即將結束。禰豆子不會攻擊人這件事得到了證明,在場所有柱都依照主公大人所說,將禰豆子和炭治郎認作鬼殺隊的一員。

即使作為柱,雪華的內心也並沒有很好受。整個過程,她的心情就好像坐火山車一般跌宕起伏,從最高點俯沖到最低點,又往上升高了些許。幸好最後結果是好的,不然雪華感覺自己即將就要猝死了。

她真的為富岡義勇捏了一把汗。

蝴蝶忍主動提出將炭治郎暫時安置到蝴蝶居照料,炭治郎的審判也就此告一段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