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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離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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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離苦

緊接著,總部召開了半年一次的柱合會議。

每一位柱都發表了近期所提交報告中的情形與自己的看法,所有柱,除了富岡和時透無一郎極其簡短的交待了之外。

到匯報完時外面天都黑了。

“近期的報告中,大家普遍提出了鬼造成的損害不斷增長的訊息……我認為,應當增加鬼殺隊隊員的數量,各位意下如何?”產屋敷耀哉說道。

雪華聽了這話,率先答道:“根據前段時間我對於各位柱巡查報告的匯總來說,近期隊員的減損十分嚴重,我也認為及時的人員補充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田蜘蛛山一事已經顯露得很明顯了,隊員質量的下降程度簡直令人無法相信,幾乎派不上用場,首先培育師就有眼無珠……”不死川實彌嚴肅地說道。

宇髓天元一笑:“白天那小鬼好像還挺能派上用場的,給不死川來了華麗的一擊,真可謂前途無量啊。”

不死川的臉色一黑。

“可是人越多,就越難管理……何況現在的時代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蝴蝶忍的眼眸中倒映著燭火的微光,更顯得幾分意味隅於其中。

悲鳴嶼行冥的臉上流下淚水,也發表自己的見解:“因為深愛之人慘遭殺害而入隊的人,抑或是生於獵鬼人之家,擁有優秀血統的人……要是想讓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同上述這些人一樣,是一件很難、很殘酷的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那少年剛入隊沒多久就遭遇了十二鬼月!連我們都難以遇到,真是羨慕!”煉獄杏壽郎右手握拳,充滿了氣勢。

“嗯!不過這也說明,鬼舞辻無慘不在那田蜘蛛山附近……”雪華沈吟了一下,“鬼舞辻無慘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就會想方設法地拖延和制造騷動,不管是我父親那一次,還是淺草那一次,都是依靠騷亂來轉移視線,以後恐怕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真是令人心急啊……”產屋敷耀哉面容透露著威嚴,“但是,我認為,你們是繼‘初始呼吸’的劍士以來,最為精銳的柱……我的孩子們,我期待著你們大顯身手。”

估計,在場的柱,沒有人能拒絕主公大人的話語。每人心中應都揚起了不同程度的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大幹一場。

一天的柱合會議結束,此時已是深夜。

“雪華!要走了嗎?”煉獄杏壽郎俊朗地笑著,他在總部門口沖雪華說道。

雪華點點頭,她微微笑道:“今天大家估計都很累了,杏壽郎,你也快些回去歇息吧!”

“嗯!”煉獄杏壽郎答道,“有機會來我們家,千壽郎念叨你的名字好久了!”

聽到這話,雪華立刻答應下來:“等這一陣子忙完了,在過年之前,我一定去一趟!順便看望煉獄先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煉獄先生了。”

富岡義勇從庭院中踱步出來。

“杏壽郎,那我們有機會再見!我先走了。”她笑著告別。

煉獄杏壽郎站在相反的方向,他那一頭絢麗的頭發,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中也顯得明亮,似是一盞明燈,散發著熱量的同時,驅散著森林深處未知的黑暗。

只是,雪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開了一天的會,雪華身心俱疲。同富岡並肩走在林間的小路上,一路無言。

雪華腦中想了許多事情。她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但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一個甘願服輸的人,她自始至終都在努力著,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在獵鬼的道路上。她不像煉獄杏壽郎那般無所畏懼,也不像富岡義勇那樣牽絆甚深,世間對她已經沒有什麽留戀了,曾經雪華也在想,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活在其中。

為一切眾生頂戴供養,願所往生,離苦或安。

一開始的確是為了報仇,雪華也從未忘記家仇,逐漸地,她覺察到自己的轉變,尤其是在成為柱之後,她發現——

所做之事,應是責任。

回到了竹林,雪華停在了門口。

富岡也駐下腳步。

對啊!即便是責任……也是夾雜著情感的吧!

她的拳頭握了起來,雪華也不願意這樣,但是今天,她的心情如此波動,到底是因為誰!

就是因為有情所在,責任才會義不容辭。

“富岡。”

似是意識到會有這般,富岡背對著她,整個人沒入月光與竹葉形成的斑駁影叢中,半分的羽織承載著如水的光點,波波閃閃,清清隱隱。

“你的生命可以那麽容易地交出去嗎?”

雪華的聲音不同於往日那般歡快,似是入夜之後,也染上了一層未名的寂靜與淡薄,細心人都能聽出來,那裏面分明是絲漣的不舍。

富岡不語。

“你有沒有想過、在意過,那些關心你……愛你的人,他們的感受?”

她的睫毛如同覆了一層白霜,扇動著冰晶的細小顆粒,那澄澈碧透的眼眸,仿佛即將滴出水來。

她忍。

“你救了我兩次……第一次是給我一個地方,讓我有了容身之所;第二次是在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讓我清醒了過來。我……我無法想象這個世界沒有你……而你卻什麽都沒跟我說,就那樣將自己的命交了出去!”雪華越說越氣,她的眼睛中似是閃爍著火光,明明是最冰冷的藍色,此刻卻像是熊熊燃燒。

怎麽會有這樣自私的人!怎麽會有……雪華好想哭,她好委屈,就算自己不被他喜歡,就算自己不是那麽出色的人,她也依然期望著一些事情不會因為別的事情而改變,比如說,他活著這世上。

沒人能知道自己會在哪天死去。雪華深知這一點,所以她時不時會想,要死也要死在富岡之前。

“我……”富岡發出了聲,“要是我有什麽不測——”

他的語速很慢,始終背對著雪華,那一頭漆黑得與黑夜同色的頭發,在風中微微晃動,似是訴說著什麽微妙的言語。

“雪華,你務必要活下去。”

富岡義勇微微轉身,他的眼中已不是往日的木訥與遲鈍,藍色的深處似有什麽在動搖。他的目光灼燒一般,如水一般的眼眸,流年也無法沖動的眼眸,他怎會有這樣的情感?就連富岡自己也不知道。同師父通信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盡管自己想賭一把,並且這賭註有點大,但他心中腦中全是不該擁有的身後之事,腦海中浮現的,是她的眼眸。

他早就不願看到她哭。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師父的判斷,相信那個少年。

雪華的瞳仁微顫,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她苦笑,所有人都讓她活下去,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可自己早就無牽無掛,要是再沒了唯一的依靠,她哪裏能好好活?

四目相對,雪華順著他的目光渡去,那是一片純凈的彼岸,充斥著未開的花苞,純粹而又無暇。透過須彌一切,她能感受到激烈的碰撞。是熾熱,是熱烈,是燃燒。她還是沒能忍住,從小到大就是改不掉愛哭的壞習慣,兩行清淚滑過,她不敢想,不敢去想,未來究竟會有那麽一天,萬物消亡,就此離開塵世間?

只是想讓她活?雪華一步一步靠近,她本就生得俊俏,輪廓分明,若非仔細分辨,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如何又能成為與血腥為伍的獵鬼之人?

就此靜默,萬語千言凝噎。

“我告訴你,富岡,”雪華輕聲道,“要是你發生不測,這世間,我便再無牽掛……所以,我不會一個人獨活。”

富岡義勇身子微顫了一下,他試圖永遠記住眼前這個在落淚,但仍帶著笑容的姑娘。他的只覺得心痛,無比劇烈的疼痛。

雪華輕輕環住他的腰,全身吸取他身上好聞的香味兒,幹凈的味道。身子投入那懷抱的時刻,是歸宿的感覺。

富岡身後傳來嘰嘰喳喳的細碎聲音。

“看!水柱大人和晶柱大人抱在一起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沒想到啊,那樣高冷的水柱大人。嘖嘖,還是被我們開朗熱情的晶柱大人搞定了……”

“……”

雪華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立馬推開富岡,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到她漲紅的臉。

“怎麽了?”富岡疑惑。

他還不明白……雪華的紅暈愈發明顯,她揪住自己的衣服角,略有些扭捏說道:“嗯……被人看見了不大好吧……你不懂嗎?”

富岡楞在原地。

雪華嘆了口氣,她還是不要指望富岡義勇能明白了。

她悄悄伸出頭去,沖身後大晚上看熱鬧不睡覺的隱們微微一笑。他們也不好繼續看下去,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四散開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算是你的家人嗎?”

富岡其實也不是很理解這句話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到底埋著什麽奇怪的坑等著他往下跳,他的目光拂過雪華的面龐。

雪華回望。

“很早以前,你就已經是了。”

他的視線歸於星光,縱有萬千星系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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