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魔法傑森:命運燈塔【Version_格式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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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魔法傑森:命運燈塔【Version_格式錯誤】
【Version_17.6】【記錄No.9】
賽裏斯沈睡的第五年。
傑森·托德終於放棄了掩飾他的暴躁、厭煩和失望，反正那個人不會醒了，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對那個人的承諾抱有任何期待。
謊言、玩笑，看似漫不經心玩世不恭的真話就是賽裏斯給他留下的一切；如果說還有什麽，那就是一個搞慈善的黑.幫老大可笑的、無比荒誕的人生。
“我受夠了。”他說。
他站在那座永遠對他開放的地下基地裏，面對著那個沈睡的人。
五年了，那個人依舊是少年模樣，安安靜靜地飄在那裏，黑發在淺藍色的透明液體裏沈浮，好像一叢柔軟的海草，長長地漫過他的視野。
還在睡。
賽裏斯還在睡。
傑森看了很久，終於從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咬著牙的倒影——你以為他會醒嗎，傑森·托德？！他不會醒了！他會永遠沈睡在這裏，永遠！他拋下了你！
“……”
傑森忽然嗤笑。算了，他站在這裏，不就是每天想來看這個人，罵兩句，問問還會回來嗎。
他雙手插兜，漫無邊際地想這五年來的事。他發瘋過、質問過、不顧一切的尋找過，和蝙蝠俠的關系也一天不如一天，即使在他和蝙蝠俠打得最兇的時候，布魯斯也從未撤銷過他在這裏的權限，於是他只能日覆一日地戰鬥、憤怒和發洩怒火，走過那個人常去的街道，生活在那個人熱愛的城市，住在他們曾經的家裏，然後避無可避地站在這裏，看那個人不再醒來。
“傑森。”
背後傳來蝙蝠俠的嘆氣聲。
傑森沒回應蝙蝠俠，轉身就走。但在離開的時候，他回頭，對蝙蝠俠說：“今晚我們尊敬的哥譚黑夜火柴人先生想邀請我見面？”
那可真是個稀奇事兒。
畢竟火柴人就是布魯斯·韋恩，也就是蝙蝠俠，而傑森是哥譚最大的黑.幫——火柴幫的老大。出於某個人年少時的惡劣興趣，火柴幫這個名字的由來，就是“為火柴人先生建立的幫派”。
蝙蝠俠說：“火柴人確實想見到你，他讓我轉告你，今晚你追蹤的那批貨物會出現在現場。”
行，布魯斯·韋恩以蝙蝠俠的身份告訴我火柴人的消息。
傑森想，老男人真愛彎彎繞繞，還是他哥——哈，他哥那個滿口實話但會讓每一句話聽起來像謊言的家夥。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晃了晃說謝謝你，蝙蝠俠，巧克力歸我了。
然後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這是賽裏斯沈睡的第1785天，四年零十個月，那個人離開他的時間。
如果沒有那個人，他可能會留在犯罪巷，死在任何一次沖突裏，又或者成為哥譚黑暗的一員，變得極端、瘋狂、最後被蝙蝠俠打敗。可他不能，他見過光了，怎麽可能再忍受黑暗？
傑森·托德，你真幸運，你認識了他。
你也真不幸，自擁有他以後，你再也無緣得見那份溫暖。
你只能走上他的老路，一邊憤怒地咒罵命運，對著不會醒來的他說“我可不是你，也不會成為你”，又一遍遍地重覆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傑森·托德。
傑森·托德！
他在心裏反覆叫著自己的名字，好像那樣就能變得清醒，最後他一腳踢翻了地下室的桌子，上面的舊書散落一地。
那是賽裏斯的書和筆記。
這裏是賽裏斯和他的家。
以前的。
當然是以前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傑森惱火地把書踢開，又走回去，一本本地撿回來。
在賽裏斯剛離開的時候，他住過一段時間的韋恩莊園。兩周——只有兩周。
迪克很好，布魯斯很關心他，阿爾弗雷德也是，卡珊德拉試圖給他保護，但他不屬於那裏。他想說服自己，賽裏斯說其他世界的傑森·托德曾加入韋恩，賽裏斯也是那麽打算的，所以？
沒什麽所以。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需要什麽。於是他在一個清晨告別阿爾弗雷德，回了他和賽裏斯的地下室，躺在那張他們兩個一邊笑一邊笨手笨腳修好的床上，看著滿墻的化學公式，衣櫃裏還是賽裏斯的舊衣服，然後他終於感受到了“家”。這裏是他的家，即使只剩下了他一個。
他睡到傍晚，給盧卡斯打了個電話，說今晚的交易取消，他有“其他事務”。盧卡斯是以前賽裏斯的副手，現在是他的副手，火柴幫的老大已經從火柴人換到燈塔再換到他，二把手還是那個盧卡斯。
盧卡斯答應完，又遲疑地說傑森，你最近看起來很暴躁，也許你可以——
傑森說別管閑事，盧卡斯，我比任何人都好。
他掛斷電話，去赴了火柴人的約，還在那場見面裏看到了企鵝人、謎語人和黑面具的手下，以及蝙蝠俠。很好，火柴人沒來，蝙蝠俠和反派不出意料地打成一鍋粥，傑森則不同，他誰都打！
最後他沒子彈了，打累了，他看向一個高大的金發男人，對方輕易理解了他的意圖，給他讓了條路。
“謝了，阿爾維德。”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跟阿爾維德道謝，對方一如既往地只是點點頭。
這個人是黑面具的手下，再往前是其他幫派的成員，甚至老法爾科內的人。無論從立場還是履歷看，阿爾維德都跟他毫不相幹，只有矛盾，但阿爾維德對他的態度意外的好，搞得他以為自己可能是阿爾維德失散的親生弟弟——他去做過DNA了，不是。
而且他已經有哥哥了，他只需要一個哥哥。
嘖。
但賽裏斯可不止他一個弟弟。一想到這個，傑森就無比惱火。
……
年底。
傑森還記得自己怎麽沖到洛杉磯去找康斯坦丁，怎麽說“我受夠了，康斯坦丁，我接受你的提議”；然後他如願以償，得知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沒什麽特別的，很簡單。
這個世界是個影子、假的、真實世界的副本，他和其他人都是被覆刻出來的靈魂，如同觀察室裏的小白鼠一樣在籠子裏活動。
而他的籠子最為可笑：不要愛他。除非你瘋了。
“我不接受！”
他對康斯坦丁怒吼，抓住康斯坦丁的衣領，胸腔裏的怒火在燃燒，提醒他距離瘋狂僅有一線之隔。
魔法師舉手投降，說你跟我發火有什麽用，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往好處想，除開“起始點”，我們都是自由的，而且世界也並非虛假。
康斯坦丁說：“它是影子，但也只是影子，不是什麽虛假的東西，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小孩。”
他不想聽。
而且——
他近乎咆哮：“我不是在說世界！憑什麽？！憑什麽我不能去愛？！”
他只在乎這個！他只在乎這個！
他搶過了康斯坦丁的魔法資料，花了幾個星期的時間去驗證，得出的結果毫無區別。康斯坦丁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他，魔法師自己也為世界的本質而笑不出來，只倚在那裏抽煙。
最後傑森扔了那些魔法筆記，擦掉儀式的刻痕，康斯坦丁問他要去哪，傑森說：我去看看他。
去看看那個人。
看看那個明知世界真相、明明知道一切卻不願意告訴他的騙子！
騙子！
他沖到那座基地，幾乎要一拳打上半透明的玻璃，將培養倉裏的那個人拽出來、打醒，問問那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但蝙蝠俠阻止了他。
蝙蝠俠總能阻止他，就好像能料到一切——哈，那你為什麽沒能救他？你為什麽沒能救他，布魯斯？
你為什麽沒能救他，傑森·托德？
“蝙蝠俠！”他喊。
他說別阻礙我，我要殺了他，蝙蝠俠！
蝙蝠俠用白色鏡片下的眼睛註視著他，很久才說：不，你不會那麽做，傑森。你愛他。
傑森說愛？我愛他？
他發出笑聲，自己都覺得可笑。他跟蝙蝠俠打起來，最後咬牙切齒地說：我真是瘋了才會愛他！
蝙蝠俠說：“你知道了，傑森。”
哈！
蝙蝠俠，你什麽都知道！
那一刻傑森憤怒到了極點，他喊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不能愛他，除非我瘋了！那只要我瘋了，就可以——”
我知道我愛他。
我知道我不能愛他。
所以我瘋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蝙蝠俠！蝙蝠俠！！
也就是在那天，罐頭裏的睡美人、他的哥哥、熄滅的燈塔，從長眠中蘇醒了。
賽裏斯看他的眼神裏帶著笑意。
就好像在說：你為什麽不來擁抱我，傑森？
……
賽裏斯沈睡的第十年。或者他死去的第五年。
已經成為蝙蝠俠的傑森站在那片玻璃後，看如這十年裏的每一日一般沈睡的那個人。
布魯斯退休了，傑森自己到了壯年，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於是他成為了蝙蝠俠。可賽裏斯還是當初的少年模樣，如同記憶永遠不會褪色。
跟著他跑來的小孩好奇地擡頭看，問：傑森，這是誰？
他說是我的哥哥。
他又說：“是我親手殺死了他。”
他想，這是你自找的，賽裏斯。
他又想，這是你自找的，傑森。
……
賽裏斯沈睡的第二十年。或者他死去的第十五年。
傑森對他的繼任者說我該退休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布魯斯。
小布魯斯說等等、等等傑森，你要去哪？
“去找人。”
傑森從地下室裏翻出一件很舊的外套，沒關系，他現在很會魔法。他用魔法更改了那件外套的結構，以及大小，讓它光亮如新，然後隨意地穿在了身上。這是很久以前賽裏斯給他做的，他一直沒扔——原來還能派上用場。
他把老家封存，下了幾百個魔法封印和詛咒，然後轉身，對小布魯斯說：“去找二十年前丟下我的那個人，放心，我不會回來了。記得幫我解散火柴幫。”
火柴人死了，燈塔死了，火柴幫最初的成員已經不剩幾個，就在去年，永遠的二把手盧卡斯也死了，死前還惦記著他們最初建立火柴幫的時候。哈，那都幾十年前的事了，盧卡斯。
好在現在傑森也要走了，火柴幫最後一個老成員也沒了，它再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我走了。”
傑森揮揮手，離開了這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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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糲的手掌細數磨損的刻印，他讀取靈魂的回音，嘗試搞清楚這是他經歷的哪個世界。
第一百個？
第兩百個？
他記不清了。他的靈魂被時間磋磨過太多次，只能記住最重要的東西，於是他一次次做出取舍，丟掉那些沒那麽重要的，把最核心的東西放到了靈魂的深處，死死守住。
他丟掉了什麽？
首先是模糊的細節，過往的生活，零零碎碎的東西。
然後是人和事物，他和那些人總會再次邂逅。
接下來是情報、記錄和經驗，他知道他永遠能再學到那些。
再是過往的記憶。
還有命運的軌跡。
最後他刪刪減減，在面臨下一次取舍的時候，終於嗤笑一聲，丟掉了“我愛他”，只留下了“希望他過點好日子，為他自己而活”。
但那個人能做到嗎？
他想，以賽裏斯的性格，還真是天方夜譚。
但賽裏斯也管不了他是怎麽想的。傑森·托德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他認可他自己、沿著他自己的路前進，並且永遠不會後悔，也不會回頭。
他去往下一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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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你瘋了？”
這是提摩西·德雷克意識到他在幹什麽後說的第一句話。
提姆說不行，真的不行，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這跟我穿梭於時間近乎等同的世界不一樣，那些過去的世界已經被折疊，你該怎麽才能回到——
“我已經去過了。”傑森懶洋洋地說，“準確來說，這裏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被折疊的世界。以後的你可沒這麽大驚小怪，鏡子外的小紅。”
提姆瞬間收聲。
過了好一會兒，小紅鳥才絕望地捂著自己的腦袋，說好吧，傑森，但你距離原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該怎麽抵達終點？
傑森伸出手，說：“你說得對，所以來點讚助。”
提姆：“……”
提姆跟他對視了好幾秒，終於不可置信地說：“讚助？你？我的情敵？”
傑森神情古怪地看著這只小紅鳥——他的弟弟、他越來越熟悉而對方對他越來越陌生的人，他在漫長旅途裏除了狂笑那玩意兒的唯一旅伴。
提姆瞪他。
傑森不由得笑了，他雖然記憶七零八落的，可他保證，他很久沒見過這麽嫩的小紅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快到一切的原點、最初的世界了？
他揚起下巴，挑釁式地說：“情敵？好啊，我現在就去泡他。你知道我能辦到。”
提姆：><
提姆飛快地舉手投降。
小紅鳥嘰嘰咕咕，說你肯定不會這麽幹的，看看瑞安在和誰約會？那可是布魯斯——
傑森忍不住大笑。
他笑得喘不上氣，最後才拍了拍提姆的肩膀，說你可以留著這個笑話，等幾百個世界之後再聽，我保證你會跟我一樣笑出來的，我保證。
提姆說絕無可能。
傑森再次大笑。
他對提姆說我要走了，我真看不下去這兩個人，哪怕他們現在還沒有任何關系。你最好去拆散他們，現在立刻馬上，不然未來的你會後悔。
提姆不得不指出：“可你知道這件事，就代表未來它還是發生了。”
傑森又笑了半天。
他說那我沒辦法了，聽我的，小紅，把這段對話加入進你的代理備忘錄，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至於他為什麽這麽肯定，因為未來的提摩西·德雷克已經為這件事找他算過賬了，哈哈哈。
他走了。
提姆祝他一路順風，又說：“你是不是沒想過我回到外面的世界也可以隨時去打未來的你，傑森。”
傑森：“……”
……
【Version_格式錯誤】【原點】
小華同學跟賽裏斯真的很不同，話少、孤僻、像棵蒼白的樹，總愛穿著那件舊大衣站在街角，看人潮湧動、車馬不息。
後來傑森想起來這個時候的賽裏斯像誰了，像阿爾維德。
又或者，這本來就是阿爾維德。
作為阿爾維德的賽裏斯是安靜的、冷淡的，對什麽都不會拒絕的。他的善意背後是空洞，整個人的大部分內容都被生生挖去的空洞——傑森當然清楚賽裏斯本來不應該這樣，現在他見到的，不過是時間軸被二次修改後的結果。
而這個“修改”，在當前的時間裏尚未發生。
所以他難得見到了別人都沒見過的賽裏斯，一具空洞的、本來應該尋找什麽，卻潛意識裏知道自己不需要去找的軀殼。
後來那對小情侶天天在傑森面前秀恩愛的時候，他又無端想起了命運降臨的那一天。
賽裏斯在他面前睡著了。
他做好午飯，走到隔壁，發現那個人已經靠在沙發上，就這麽安靜地睡著了。
傑森知道，賽裏斯的靈魂不在這裏了——暫時不在。
他俯下身，想，他可以把賽裏斯拉回來，中斷命運，不管那些世界的過去和未來如何改變，至少他的小華同學會回來。你看，只需要輕輕一戳——
傑森的手就停在距離賽裏斯一毫米的位置。
叫醒他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傑森就哼了一聲，收回了手。
“你別想操縱我的命運，我也不會操縱你的命運，賽裏斯。”
————————!!————————
下部分是利爪翅的後續。
切入時間是167-168章間，一場【二次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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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裏斯沈睡的第五年。
傑森·托德終於放棄了掩飾他的暴躁、厭煩和失望，反正那個人不會醒了，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對那個人的承諾抱有任何期待。
謊言、玩笑，看似漫不經心玩世不恭的真話就是賽裏斯給他留下的一切；如果說還有什麽，那就是一個搞慈善的黑.幫老大可笑的、無比荒誕的人生。
“我受夠了。”他說。
他站在那座永遠對他開放的地下基地裏，面對著那個沈睡的人。
五年了，那個人依舊是少年模樣，安安靜靜地飄在那裏，黑發在淺藍色的透明液體裏沈浮，好像一叢柔軟的海草，長長地漫過他的視野。
還在睡。
賽裏斯還在睡。
傑森看了很久，終於從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咬著牙的倒影——你以為他會醒嗎，傑森·托德？！他不會醒了！他會永遠沈睡在這裏，永遠！他拋下了你！
“……”
傑森忽然嗤笑。算了，他站在這裏，不就是每天想來看這個人，罵兩句，問問還會回來嗎。
他雙手插兜，漫無邊際地想這五年來的事。他發瘋過、質問過、不顧一切的尋找過，和蝙蝠俠的關系也一天不如一天，即使在他和蝙蝠俠打得最兇的時候，布魯斯也從未撤銷過他在這裏的權限，於是他只能日覆一日地戰鬥、憤怒和發洩怒火，走過那個人常去的街道，生活在那個人熱愛的城市，住在他們曾經的家裏，然後避無可避地站在這裏，看那個人不再醒來。
“傑森。”
背後傳來蝙蝠俠的嘆氣聲。
傑森沒回應蝙蝠俠，轉身就走。但在離開的時候，他回頭，對蝙蝠俠說：“今晚我們尊敬的哥譚黑夜火柴人先生想邀請我見面？”
那可真是個稀奇事兒。
畢竟火柴人就是布魯斯·韋恩，也就是蝙蝠俠，而傑森是哥譚最大的黑.幫——火柴幫的老大。出於某個人年少時的惡劣興趣，火柴幫這個名字的由來，就是“為火柴人先生建立的幫派”。
蝙蝠俠說：“火柴人確實想見到你，他讓我轉告你，今晚你追蹤的那批貨物會出現在現場。”
行，布魯斯·韋恩以蝙蝠俠的身份告訴我火柴人的消息。
傑森想，老男人真愛彎彎繞繞，還是他哥——哈，他哥那個滿口實話但會讓每一句話聽起來像謊言的家夥。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晃了晃說謝謝你，蝙蝠俠，巧克力歸我了。
然後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這是賽裏斯沈睡的第1785天，四年零十個月，那個人離開他的時間。
如果沒有那個人，他可能會留在犯罪巷，死在任何一次沖突裏，又或者成為哥譚黑暗的一員，變得極端、瘋狂、最後被蝙蝠俠打敗。可他不能，他見過光了，怎麽可能再忍受黑暗？
傑森·托德，你真幸運，你認識了他。
你也真不幸，自擁有他以後，你再也無緣得見那份溫暖。
你只能走上他的老路，一邊憤怒地咒罵命運，對著不會醒來的他說“我可不是你，也不會成為你”，又一遍遍地重覆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傑森·托德。
傑森·托德！
他在心裏反覆叫著自己的名字，好像那樣就能變得清醒，最後他一腳踢翻了地下室的桌子，上面的舊書散落一地。
那是賽裏斯的書和筆記。
這裏是賽裏斯和他的家。
以前的。
當然是以前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傑森惱火地把書踢開，又走回去，一本本地撿回來。
在賽裏斯剛離開的時候，他住過一段時間的韋恩莊園。兩周——只有兩周。
迪克很好，布魯斯很關心他，阿爾弗雷德也是，卡珊德拉試圖給他保護，但他不屬於那裏。他想說服自己，賽裏斯說其他世界的傑森·托德曾加入韋恩，賽裏斯也是那麽打算的，所以？
沒什麽所以。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需要什麽。於是他在一個清晨告別阿爾弗雷德，回了他和賽裏斯的地下室，躺在那張他們兩個一邊笑一邊笨手笨腳修好的床上，看著滿墻的化學公式，衣櫃裏還是賽裏斯的舊衣服，然後他終於感受到了“家”。這裏是他的家，即使只剩下了他一個。
他睡到傍晚，給盧卡斯打了個電話，說今晚的交易取消，他有“其他事務”。盧卡斯是以前賽裏斯的副手，現在是他的副手，火柴幫的老大已經從火柴人換到燈塔再換到他，二把手還是那個盧卡斯。
盧卡斯答應完，又遲疑地說傑森，你最近看起來很暴躁，也許你可以——
傑森說別管閑事，盧卡斯，我比任何人都好。
他掛斷電話，去赴了火柴人的約，還在那場見面裏看到了企鵝人、謎語人和黑面具的手下，以及蝙蝠俠。很好，火柴人沒來，蝙蝠俠和反派不出意料地打成一鍋粥，傑森則不同，他誰都打！
最後他沒子彈了，打累了，他看向一個高大的金發男人，對方輕易理解了他的意圖，給他讓了條路。
“謝了，阿爾維德。”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跟阿爾維德道謝，對方一如既往地只是點點頭。
這個人是黑面具的手下，再往前是其他幫派的成員，甚至老法爾科內的人。無論從立場還是履歷看，阿爾維德都跟他毫不相幹，只有矛盾，但阿爾維德對他的態度意外的好，搞得他以為自己可能是阿爾維德失散的親生弟弟——他去做過DNA了，不是。
而且他已經有哥哥了，他只需要一個哥哥。
嘖。
但賽裏斯可不止他一個弟弟。一想到這個，傑森就無比惱火。
……
年底。
傑森還記得自己怎麽沖到洛杉磯去找康斯坦丁，怎麽說“我受夠了，康斯坦丁，我接受你的提議”；然後他如願以償，得知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沒什麽特別的，很簡單。
這個世界是個影子、假的、真實世界的副本，他和其他人都是被覆刻出來的靈魂，如同觀察室裏的小白鼠一樣在籠子裏活動。
而他的籠子最為可笑：不要愛他。除非你瘋了。
“我不接受！”
他對康斯坦丁怒吼，抓住康斯坦丁的衣領，胸腔裏的怒火在燃燒，提醒他距離瘋狂僅有一線之隔。
魔法師舉手投降，說你跟我發火有什麽用，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往好處想，除開“起始點”，我們都是自由的，而且世界也並非虛假。
康斯坦丁說：“它是影子，但也只是影子，不是什麽虛假的東西，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小孩。”
他不想聽。
而且——
他近乎咆哮：“我不是在說世界！憑什麽？！憑什麽我不能去愛？！”
他只在乎這個！他只在乎這個！
他搶過了康斯坦丁的魔法資料，花了幾個星期的時間去驗證，得出的結果毫無區別。康斯坦丁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他，魔法師自己也為世界的本質而笑不出來，只倚在那裏抽煙。
最後傑森扔了那些魔法筆記，擦掉儀式的刻痕，康斯坦丁問他要去哪，傑森說：我去看看他。
去看看那個人。
看看那個明知世界真相、明明知道一切卻不願意告訴他的騙子！
騙子！
他沖到那座基地，幾乎要一拳打上半透明的玻璃，將培養倉裏的那個人拽出來、打醒，問問那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但蝙蝠俠阻止了他。
蝙蝠俠總能阻止他，就好像能料到一切——哈，那你為什麽沒能救他？你為什麽沒能救他，布魯斯？
你為什麽沒能救他，傑森·托德？
“蝙蝠俠！”他喊。
他說別阻礙我，我要殺了他，蝙蝠俠！
蝙蝠俠用白色鏡片下的眼睛註視著他，很久才說：不，你不會那麽做，傑森。你愛他。
傑森說愛？我愛他？
他發出笑聲，自己都覺得可笑。他跟蝙蝠俠打起來，最後咬牙切齒地說：我真是瘋了才會愛他！
蝙蝠俠說：“你知道了，傑森。”
哈！
蝙蝠俠，你什麽都知道！
那一刻傑森憤怒到了極點，他喊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不能愛他，除非我瘋了！那只要我瘋了，就可以——”
我知道我愛他。
我知道我不能愛他。
所以我瘋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蝙蝠俠！蝙蝠俠！！
也就是在那天，罐頭裏的睡美人、他的哥哥、熄滅的燈塔，從長眠中蘇醒了。
賽裏斯看他的眼神裏帶著笑意。
就好像在說：你為什麽不來擁抱我，傑森？
……
賽裏斯沈睡的第十年。或者他死去的第五年。
已經成為蝙蝠俠的傑森站在那片玻璃後，看如這十年裏的每一日一般沈睡的那個人。
布魯斯退休了，傑森自己到了壯年，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於是他成為了蝙蝠俠。可賽裏斯還是當初的少年模樣，如同記憶永遠不會褪色。
跟著他跑來的小孩好奇地擡頭看，問：傑森，這是誰？
他說是我的哥哥。
他又說：“是我親手殺死了他。”
他想，這是你自找的，賽裏斯。
他又想，這是你自找的，傑森。
……
賽裏斯沈睡的第二十年。或者他死去的第十五年。
傑森對他的繼任者說我該退休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布魯斯。
小布魯斯說等等、等等傑森，你要去哪？
“去找人。”
傑森從地下室裏翻出一件很舊的外套，沒關系，他現在很會魔法。他用魔法更改了那件外套的結構，以及大小，讓它光亮如新，然後隨意地穿在了身上。這是很久以前賽裏斯給他做的，他一直沒扔——原來還能派上用場。
他把老家封存，下了幾百個魔法封印和詛咒，然後轉身，對小布魯斯說：“去找二十年前丟下我的那個人，放心，我不會回來了。記得幫我解散火柴幫。”
火柴人死了，燈塔死了，火柴幫最初的成員已經不剩幾個，就在去年，永遠的二把手盧卡斯也死了，死前還惦記著他們最初建立火柴幫的時候。哈，那都幾十年前的事了，盧卡斯。
好在現在傑森也要走了，火柴幫最後一個老成員也沒了，它再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我走了。”
傑森揮揮手，離開了這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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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糲的手掌細數磨損的刻印，他讀取靈魂的回音，嘗試搞清楚這是他經歷的哪個世界。
第一百個？
第兩百個？
他記不清了。他的靈魂被時間磋磨過太多次，只能記住最重要的東西，於是他一次次做出取舍，丟掉那些沒那麽重要的，把最核心的東西放到了靈魂的深處，死死守住。
他丟掉了什麽？
首先是模糊的細節，過往的生活，零零碎碎的東西。
然後是人和事物，他和那些人總會再次邂逅。
接下來是情報、記錄和經驗，他知道他永遠能再學到那些。
再是過往的記憶。
還有命運的軌跡。
最後他刪刪減減，在面臨下一次取舍的時候，終於嗤笑一聲，丟掉了“我愛他”，只留下了“希望他過點好日子，為他自己而活”。
但那個人能做到嗎？
他想，以賽裏斯的性格，還真是天方夜譚。
但賽裏斯也管不了他是怎麽想的。傑森·托德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他認可他自己、沿著他自己的路前進，並且永遠不會後悔，也不會回頭。
他去往下一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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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你瘋了？”
這是提摩西·德雷克意識到他在幹什麽後說的第一句話。
提姆說不行，真的不行，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這跟我穿梭於時間近乎等同的世界不一樣，那些過去的世界已經被折疊，你該怎麽才能回到——
“我已經去過了。”傑森懶洋洋地說，“準確來說，這裏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被折疊的世界。以後的你可沒這麽大驚小怪，鏡子外的小紅。”
提姆瞬間收聲。
過了好一會兒，小紅鳥才絕望地捂著自己的腦袋，說好吧，傑森，但你距離原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該怎麽抵達終點？
傑森伸出手，說：“你說得對，所以來點讚助。”
提姆：“……”
提姆跟他對視了好幾秒，終於不可置信地說：“讚助？你？我的情敵？”
傑森神情古怪地看著這只小紅鳥——他的弟弟、他越來越熟悉而對方對他越來越陌生的人，他在漫長旅途裏除了狂笑那玩意兒的唯一旅伴。
提姆瞪他。
傑森不由得笑了，他雖然記憶七零八落的，可他保證，他很久沒見過這麽嫩的小紅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快到一切的原點、最初的世界了？
他揚起下巴，挑釁式地說：“情敵？好啊，我現在就去泡他。你知道我能辦到。”
提姆：><
提姆飛快地舉手投降。
小紅鳥嘰嘰咕咕，說你肯定不會這麽幹的，看看瑞安在和誰約會？那可是布魯斯——
傑森忍不住大笑。
他笑得喘不上氣，最後才拍了拍提姆的肩膀，說你可以留著這個笑話，等幾百個世界之後再聽，我保證你會跟我一樣笑出來的，我保證。
提姆說絕無可能。
傑森再次大笑。
他對提姆說我要走了，我真看不下去這兩個人，哪怕他們現在還沒有任何關系。你最好去拆散他們，現在立刻馬上，不然未來的你會後悔。
提姆不得不指出：“可你知道這件事，就代表未來它還是發生了。”
傑森又笑了半天。
他說那我沒辦法了，聽我的，小紅，把這段對話加入進你的代理備忘錄，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至於他為什麽這麽肯定，因為未來的提摩西·德雷克已經為這件事找他算過賬了，哈哈哈。
他走了。
提姆祝他一路順風，又說：“你是不是沒想過我回到外面的世界也可以隨時去打未來的你，傑森。”
傑森：“……”
……
【Version_格式錯誤】【原點】
小華同學跟賽裏斯真的很不同，話少、孤僻、像棵蒼白的樹，總愛穿著那件舊大衣站在街角，看人潮湧動、車馬不息。
後來傑森想起來這個時候的賽裏斯像誰了，像阿爾維德。
又或者，這本來就是阿爾維德。
作為阿爾維德的賽裏斯是安靜的、冷淡的，對什麽都不會拒絕的。他的善意背後是空洞，整個人的大部分內容都被生生挖去的空洞——傑森當然清楚賽裏斯本來不應該這樣，現在他見到的，不過是時間軸被二次修改後的結果。
而這個“修改”，在當前的時間裏尚未發生。
所以他難得見到了別人都沒見過的賽裏斯，一具空洞的、本來應該尋找什麽，卻潛意識裏知道自己不需要去找的軀殼。
後來那對小情侶天天在傑森面前秀恩愛的時候，他又無端想起了命運降臨的那一天。
賽裏斯在他面前睡著了。
他做好午飯，走到隔壁，發現那個人已經靠在沙發上，就這麽安靜地睡著了。
傑森知道，賽裏斯的靈魂不在這裏了——暫時不在。
他俯下身，想，他可以把賽裏斯拉回來，中斷命運，不管那些世界的過去和未來如何改變，至少他的小華同學會回來。你看，只需要輕輕一戳——
傑森的手就停在距離賽裏斯一毫米的位置。
叫醒他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傑森就哼了一聲，收回了手。
“你別想操縱我的命運，我也不會操縱你的命運，賽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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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分是利爪翅的後續。
切入時間是167-168章間，一場【二次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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