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千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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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一千次重逢
他有個哥哥……這件事不提也罷。
記憶是錯的, 現實是假的，他現在去回憶來到這個世界前的一切，所有的畫面都是模糊的，哥哥也是, 朋友也是, 他在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阿爾維德、決定放棄時候的想法也是。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麽不想繼續找了。
好像他只是忽然有個瞬間站在原地, 站在一個車馬喧囂的十字路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他身邊走過，去往各個方向，只有他一個人忘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後來他改變了想法，放棄了一直以來執著的一切，告訴自己再找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是時候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於是他放下了十幾年的執著，就此轉身。
阿爾維德·華，這個人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道影子。
而現在, 他看著對面的男人，一張熟悉的臉、破碎的畫面和鋒利的尖刺與久遠的記憶重合在一起。“The Batman Who Laughs”, 那是過去的他自己曾經說過的代稱。
“他不在。”狂笑輕飄飄地說, 好像只是在談論與往常一樣糟糕的天氣, “我殺了他。”
賽裏斯說我在叫你。
不是那個阿爾維德, 不是以我自己為原型創造出來的秩序公式·Arvid，是最初的, 我年少時就認識的那個回不來的人。
狂笑看他。
“他不在。”狂笑重覆了一遍，用的依舊是剛才那樣輕飄飄的語氣，後半句卻不盡相同，“你殺了他。”
你殺了他。
賽裏斯想, 我殺了你，這就是我失去的記憶、我找到你的結局嗎，哥哥？
他不記得。
他的記憶裏只有他停下腳步，再也沒有去尋找，直到他的朋友說“算了吧你哥肯定死了”，他跟朋友打了一架，一切到此結束。後來他回到老家，再後來他平靜地生活著……
可他怎能就此過上平靜的生活？他曾發誓要找到哥哥，即使為此賭上自己的所有！他拼上性命、周游世界，尋找阿爾維德·華的足跡，遭遇無數危險，也無數次身臨險境，可他從未想過放棄！他不應該放棄他從十五歲來的堅持！
可他真的放棄了。
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對這個顯而易見的矛盾視而不見，從沒想過出了什麽問題？記憶就擺在那裏，模糊又奇怪，可他真的沒懷疑。
記憶錯了、他不想記起、他猜錯了、世界不對、認錯人了、只是謊言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陰謀夠了華你別再想了難道找原因有意義嗎？！他在心底向自己咆哮，像多年前那樣無聲怒吼，無論如何都不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掌心在流血。
他看著面前的狂笑，又好像想起了他很小的時候，他坐在長椅上，那個年輕男人問他的名字，說 “我是你哥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十五歲。”
賽裏斯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沒那麽平穩了，但他還是咬著牙說話。
“我長到十五歲，你忽然失蹤——”
賽裏斯看著狂笑。
狂笑擡起手，摘掉了猙獰的面甲，用一張布魯斯·韋恩的臉看著他。只是比起激怒、嘲諷、勸誡，他只是陳述了一句事實。
他說：“那時候我還不是The Batman Who Laughs，小華。”
晚了。
你找不到那個人，因為他已經不覆存在。
賽裏斯再也忍不住，跟面前的男人展開了戰鬥！他不管這個人是誰，他不想問，也不想聽！他不想知道他們的恩怨可能早已在過去了結，只是他失去了記憶，他不想……他本該記得！他本該接受，就像小時候哥哥教給他的，可他這次不想，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他在戰鬥，或者是在發洩情緒，跟他的哥哥、他的父親、他的敵人！他幾乎完全不管打鬥的章法了，輸贏也根本不重要，他一拳打在雨水裏，也可能是打在人身上，沒有觸感，也不會疼痛，只有郁積在胸腔裏的憤怒一並爆發出來！
人總有個瞬間要失去理智，他知道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可他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第一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就好像過去的幾十年徹底崩塌，如同一座傾倒的大山，將他自己壓在最下面，而他不過是在掙紮著、用拳頭刨開石塊，用盡一切手段，給自己爭得一點呼吸的餘地。
賽裏斯！他對自己喊，賽裏斯，你明明知道你在做什麽，這不是擊敗他的方式，也不是你計劃裏的一環！
可你不憤怒嗎？可你不悲傷嗎？
他再一次到你面前，就好像一切只是一場游戲，那以前呢？以前算什麽？你和最重要的、你搭上了前半生的那個人，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甚至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賽裏斯都要瘋了！
戰鬥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狂笑不過是包容小孩子玩鬧般給他一個發洩情緒的機會，等到賽裏斯要用魔法、真正威脅到他的時候，從遠處而來的漆黑利刃才穿透了賽裏斯的身體，轉眼間融化心臟、將五臟六腑侵蝕，融化為黑水。
但賽裏斯還是用魔法撕裂了空間、世界裂開縫隙，他攥緊拳頭，從他背後攻擊的人正要再一次動手，卻不得不猛地閃開。
狂笑對遠處的人說話：“他沒這麽容易死。”
也沒那麽容易失去理智，小孩看起來快瘋了，實際上還算計著呢。
或者，有那麽一兩個瞬間是真的情緒失控？不過這對狂笑來說並不重要了。
不過一場戰鬥當然不是誰更憤怒誰就能贏，狂笑在這場戰鬥的最後割斷了賽裏斯的喉嚨，判斷小孩暫時無法用魔法或者造物法則恢覆，才說好了，法洛斯——他叫了法洛斯，卻沒用回布魯斯的語氣——結束了，下次見。
不死者的告別就是這麽無趣。
但就在他要殺死賽裏斯的時候，一團泡沫一樣的黑色忽然從地面的積水裏張開，猛地將狂笑和賽裏斯吞沒其中！
狂笑退開半步，一把將那團黑色的物質碾碎大半，可只幾秒的功夫，他手裏的賽裏斯已經消失不見，那團黑色的物質也憑空消失了。
他看了一會兒，捂著額頭笑了。
原本身處遠處的人走到他面前，問他怎麽了，狂笑說好吧，還真是意想不到的小東西。
“那是什麽？”
身材高大、整個身體都被黑色覆蓋的人問。又或許這不是一個人類，他的身體由機械構成，部分設計甚至是反物理、反直覺的，就算它是機械生命，也絕不來源於地球。
“一個小漏洞，”狂笑回答，“當初還是我給了它一點幫助，沒想到現在是它給我找麻煩。”
他就說，他很擅長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如果不這麽做，那只有勝利的世界將走向無解的死局。他很清楚，不過……
他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賽裏斯的血。
新創造出來的物質，所以這可能不是本體——那孩子終於學會了用替身來找他對峙？比以前聰明點了。
他慢慢抹掉手上的血，說：“休假結束了，涅法裏安。”
……
一片黑暗。
未知的空間裏，四周都是一片躁動的黑色泡沫，一個年輕男人用力攥住賽裏斯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你真厲害，賽裏斯——賽裏斯·希爾，你這就敢去跟他打，就這半吊子的水平也跟狂笑打！”
賽裏斯被晃得頭暈。
他失血過多、被燒融的部分器官還沒恢覆，不過他用系統直接構造了一部分……暫時用沒問題。
他慢慢睜開眼睛、忍著劇痛，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典型白人特征、紅發，看起來陰郁且焦躁的年輕男人，二十歲上下，眼裏有沈澱的暴怒與瘋狂。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但衣服的下擺黏連著那些黑色泡沫，好像那就是一個整體。
賽裏斯並不認識這個人，但對方肯定認識他，一連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和一個沒聽過的姓氏。不過他好像在哪見過這些黑色的、活著的泡沫。
“賽裏斯·希爾！”對方惡狠狠地說，“你想死別拉上所有人墊背！你知道你這麽一來，有多少人會死嗎？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想去找他！”
“不會死，我還有後手。”賽裏斯終於找回了聲音，拍了拍攥著他衣領的手，“謝謝你的關心。”
他聲音沙啞，還沒徹底恢覆過來，狂笑跟他的戰鬥一開始是單方面的，但後來狂笑就毫不留情，把他一次次殺死——他只是沒死，不是不會被殺。
那個人知道怎麽打敗他，比他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的人卻反應極大，語氣變得更兇狠了：“我沒在關心你！你這個自說自話的混蛋——”
但賽裏斯想站起來，晃了一下沒站穩，周圍的黑色泡沫湧動過來，支撐住了賽裏斯的手臂。
年輕男人：“……”
他隱忍，他不說話。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沒用的東西！
賽裏斯緩了緩，看這個人也只是說話不動手的樣子，就先倚在了泡沫的墻上，對那些扶了他一下的黑色泡沫說：“謝謝你們。”
他笑了一下，一道道傷痕還在他臉上，血仍舊在流，滴滴答答，那個年輕男人忍了又忍，一腳把那些黑色泡沫跺了回去。他絕不承認這是他們的一部分！
賽裏斯完全看在眼裏。
不過這會兒可沒有開玩笑的餘裕，他等到胸腔裏的劇痛慢慢消失，只有記憶裏的痛覺還揮之不去，才有機會環顧四周，雖然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黑色。
這裏唯一的光源是一盞燈，一盞被踢到墻角的舊油燈。
細小的火苗晃來晃去，不知道燃燒的是什麽燃料，看起來快要熄滅了，燈卻一直就這麽亮著。
“所以你們救了我——我能知道你們是誰嗎？”賽裏斯問。
那個年輕男人皺眉。
不過這並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他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別想那麽多，我跟你有仇。”
有仇。
賽裏斯端詳著對方，想找到他跟這個人認識的記憶，可是完全沒有，他只找到了一絲來自魔法師視角的、命運的糾纏。
哦。
是前世的債。
他只能這麽定義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裏發生的一切，畢竟人不可能跟所有人都搞好關系，輕松地度過一生，欠幾筆債在所難免，只不過他的“一生”好像有點多，欠的債也不會少。
但還有個好消息，看起來不是情債，那太好了，不然提姆要跟他鬧了。
提姆……
他得回去找提姆。賽裏斯深呼吸，他本想“死”在狂笑面前，得到去哥譚找提姆的機會，或者狂笑會帶他回去，這兩者都有可能，但就在他和狂笑都以為戰鬥要結束的時候，這位黑泡沫先生冒了出來，打斷了他的計劃。
他說不管我們有沒有仇，感謝你救我，也許我現在沒法回報了你，如果你不想殺我，那就下次——我不會賴賬的。“你叫什麽？總要有個稱呼，不然我只能叫你黑泡沫了。”
“……”紅發男人看了他很久，才說，“弗雷德，你可以這麽叫我。”
看得出來弗雷德對他怨氣很大，可賽裏斯什麽記憶都沒有，這位弗雷德先生也沒直接往他臉上打一拳。別說，賽裏斯想，今晚打過他的人也不少，布魯斯打了，傑森打了，卡斯打了，他還跟一群反派打過架。
弗雷德說：“如果你想問我怎麽拉你出來的，因為我是世界的漏洞，現在你我就處在世界的漏洞裏。”
或者，更簡單地說，他在“世界”這塊畫布上燒了個洞出來，處於畫布上的人是無法立刻反應過來、攔截住他的。當然，那個叫狂笑的可以，只是幹這件事總需要一點時間。
這是以前賽裏斯向他解釋的，另一個時間的賽裏斯……弗雷德想到這裏，咬了咬牙，到底是誰在想這種東西？！他不想聽！他受夠了！
他告訴腦海裏那些聲音安靜一點，對賽裏斯說我送你回去，隨便你找個什麽辦法弄死那個狂笑，別再回來送死了！
腦海裏的聲音問他：“你不是說要來殺他嗎？”
他懶得理。
另一個稚嫩的聲音說：“為什麽要殺賽裏斯哥哥？不是說好了來幫他嗎？”
他惱火地皺眉。
再一個癲狂的聲音說：“你們在猶豫什麽？殺了他！殺了他一切就能結束，把他從所有的時間和世界裏徹底毀滅！徹底銷毀！”
弗雷德註視著他面前的賽裏斯……少年，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年，可他知道賽裏斯不是這樣，這個人無論在什麽年紀都跟最有經驗的成年人一樣，冷靜而溫柔，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想的。
弗雷德永遠也理解不了!
他是一團漏洞、一堆殘渣，屬於“弗雷德·布萊溫斯”這個個體的聚合體，或者說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該存在的東西。
像這樣的他怎麽理解揮揮手創造無數個世界的人？哈。
重疊的聲音來源於所有弗雷德的記憶和現實，弗雷德擡起頭，看到賽裏斯在說：“你能送我出去嗎？送我去別的地方？”
弗雷德說能。
正常情況下不能，可惜他是世界的漏洞，只要願意跟世界對抗，在自己被燒盡前什麽都做得到。
以前沒這麽方便，但秩序公式死了——新的還沒建立，沒人會第一時間發現他。他煩死那個秩序公式了，每次都把他砍掉大半、逐出世界，即使他什麽都沒想做！
他只是想來看看……他只是流浪，他只是想回到……
賽裏斯！
他咬牙切齒地想，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人，所以他才要殺賽裏斯·希爾！他不知道別人的命運怎麽樣，反正他的命運就是因為這個人而變得一團糟！
“那太好了。”那個人向他露出笑容，猶如昨日。
弗雷德楞了一下。
他記得——他記得很久以前，他的賽裏斯哥哥也是這麽對他笑的。
不對。
不對！
賽裏斯擡起手，摸了摸弗雷德的腦袋，問：“那你能送我去另一個地方嗎？”
弗雷德幾乎是瞬間就打開了他的手，暴躁地問：“賽裏斯·希爾！你在幹什麽？！”
他腦海裏那個稚嫩的聲音說：“你生氣什麽啦，那可是賽裏斯哥哥。”
……我不該生氣嗎？！
我是個成年人！現在他看起來才是小孩！他怎麽敢摸我頭的！
弗雷德快要氣死了，氣得他差點忘了賽裏斯後半句說什麽，直到腦海裏另一個年長的聲音提醒他。
他冷笑著說賽裏斯你還想去哪裏，回去找狂笑送死？我都說了你這樣打不過他，去找人、找計劃、找魔法，至少別讓我看到你這麽蠢地去送死！
賽裏斯：……炸毛了。
賽裏斯：果然是小孩嗎？
其實賽裏斯並不那麽肯定弗雷德是什麽、跟他有什麽恩怨，只是他看到弗雷德的神情……無論如何，想到的都是跟布魯斯、跟阿爾維德發洩情緒的自己。有些東西到最後會變成仇恨，就跟他現在一樣。
他想，自己在過去的那些世界裏做過什麽呢？有多少人跟他有仇，又有多少人願意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呢？
他覺得，以他自己的性格……可能前者和後者都不會少吧。
嗯……至少他這麽想了。
他收回手，看著弗雷德，說：“不是去見布魯斯，是去見我男朋友。如果我再不去的話，他可能要死了。”
弗雷德沈默。
半晌，弗雷德問，哪個男朋友，你在這個世界的男朋友是誰？
賽裏斯說提姆，提摩西·德雷克。
那個瞬間弗雷德的表情變得十分扭曲，他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最後說：“又是他！又是他們！你到底要為了他們拼命多少次！”
賽裏斯說可那是我的家人、我的戀人，我的友人啊。如果你也是我的朋友，我想你出事的時候，我也會去救你的——
他還沒說完，眼前那片黑色就徹底翻騰起來，將他淹沒，然後狠狠丟了出去。
賽裏斯想，啊……戳到小朋友肺管子了？他還沒想好怎麽道謝呢。
那片黑暗裏。
獨自站在原地的弗雷德身邊慢慢多了幾個身影，是大大小小的、長得一樣只有年齡不同的弗雷德。
小一些的仰頭看他，大一些的則毫不掩飾地發出嗤笑。
“可你沒來。”
弗雷德在黑暗裏發出聲音，終於不再掩飾他的憤怒、瘋狂和一點點的哭腔。
“可你沒來！你沒來救我……你到底去哪了？！賽裏斯……賽裏斯哥哥……”
……
哥譚。
一個隱秘的地下基地，或者說貼滿照片還放了一堆新義警Seres與紅羅賓周邊的房間裏。
提姆·德雷克躺在擺滿玩偶的沙發上，他撕掉了面具，但已經沒力氣脫掉制服，從胸前穿透到背後的幾處傷口經過潦草的包紮，可根本無法愈合。
但這不是重點，這點身體的小傷無關緊要，只是個身體，重要的是有個最不是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盯上他了，釘死了他的靈魂——這次他真要死了。
趁沒人註意，他有氣無力地罵了兩遍狂笑。
為什麽是你？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遇到你……算了，我都快死了，這種事交給康納去想吧。
最後他安詳地躺在他提前準備的最終安全屋裏，真沒想到這個地方還能被用上，反正狂笑不可能發現這裏，這個位置屬於系統的盲區，是設計的問題，提姆一早就發現了……幸好他習慣做很多手準備，都是被這幾年來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給逼的。誰讓他現在是蝙蝠俠呢？好在他的蝙蝠俠終於當到頭了，達米安將如願以償，得到那件披風。
哦，現在不是如願以償了，他差點忘了惡魔崽子早就不那麽想當蝙蝠俠了，哈哈！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惡魔崽子不想當也得當了！
提姆暢快地想著，還好他真的很喜歡做計劃，做很多手準備，就算他死了，永遠回不去，也會有人接替他的工作。這次他們發脾氣也沒用，因為死人不能幫他們解決任何問題……當然，他會道歉的，等他們所有人在地獄裏再見的時候，他的家人們就能從早死的那部分人裏收到他的留言。
“是的，我早就想好了，我會死在這個世界裏……鏡面世界，瑞安在的世界。”他喃喃自語。
代理提姆的面板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代理靈魂提摩西·德雷克不敢直接出現，那樣可能被定位到，提姆知道怎麽離開這個世界，雖然也只有提姆能使用這個渠道，可他們不敢賭哪怕一分。
【提摩西】：所以你一開始就計劃了自己的死？
提姆懶洋洋地說：“有這個計劃，但不是真死，我做好了一系列的準備，包括我死後的安排等等……還有怎麽覆活。我每三個周都會把這個計劃更新一次，一直想用，但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誰讓我們在戰爭，他們總是讓我覺得離了指揮就會完蛋。”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得意地說：“這次紅頭罩可沒理由不回來了，他說過一定會參加我的葬禮，還要用釘子把我的棺材釘得死死的。”
【提摩西】：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們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好吧，你肯定也不知道答案。
提姆說不不不，我知道，需要的時候好，不需要的時候不好。
按需分配好感，滑動變阻，很先進的好感系統吧。
【提摩西】：那這邊的世界呢？你做了什麽計劃？
提姆說什麽都沒做。
【提摩西】：？
提姆：“我努力了，沒活下來，剩下的交給瑞安了。瑞安很擅長計劃和布局，要是按我的想法來，反而會拖累他。而且他那邊有個軍師——能讓他忽然成長到能打蝙蝠俠地步的那種，根本不需要我。”
當他不知道嗎？瑞安的系統以前可沒這麽猛，他們設計的時候系統又不是用來變強的道具，只是游戲人生體驗卡，當然壓了不少等級……後來沒機會改了，就這麽用了。
雖然提姆沒去寫代碼，但設想可是他提出來的！
【提摩西】：那這個世界……可能要毀滅了。
遭了狂笑了，那完蛋也就不遠了。除非想個辦法殺死狂笑，也許是短暫的，也許是長久的，但狂笑不會死亡，就跟瑞安一樣。
【提摩西】：等等，就沒有徹底殺死狂笑的辦法嗎？
提姆說有啊，但要真正殺死狂笑，你得想辦法殺死涅法裏安。
涅法裏安是誰？
人類與起源鏡面的契約，最初的“系統”，世界的軌跡，布魯斯·韋恩以人的智慧操縱命運的證明。
或者說，就是代理提摩西、Pharos01、Arvid01……與整個命理系統框架加起來的全部。
“別管他啦，”提姆伸展手臂，說，“我一死，他就徹底沒機會離開了。瑞安讓康納守門，結果康納把門鎖死，瑞安把鑰匙銷毀了，他們兩個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進出！幸好我提前留了個只給我自己的後門，哈哈，作為整個系統裏的唯一威脅……”
當然，他有負責任地做好全套安全設施，包括他一旦真要死了，就把這個後門也銷毀，他自己則丟在世界底層，再也不用出去了。
太好了，這個世界終於沒有任何漏洞了，他出不去，瑞安出不去，狂笑、起源鏡面自己和裏面任何東西都出不去！
往更好處想，世界洗刷的時候他會作為新的提姆·德雷克跟瑞安邂逅，那他們說不定還能談戀愛，沒有煩惱，沒有那麽多糟心事兒！他還賺了呢。
他美滋滋地想著，一邊跟代理系統吐槽，說唯一的遺憾是他這次還沒睡到瑞安，明明法洛斯都快成年了，他卻死了……這樣他豈不是要跟迪克坐一桌？
上次迪克就是這樣的！
他氣鼓鼓地想，早知道就不那麽嚴謹……算了，瑞安不會同意的，他男朋友在這方面還真是死板的要命。
他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男朋友的壞話，忽然發現代理小提有一會兒沒說話了，他說怎麽了，最後陪我聊會兒吧，於是有個聲音回答了他。
“好啊，我們聊一會兒。”
好熟悉的聲音。
提姆自欺欺人地想，幻覺吧，這個肯定是幻覺吧，法洛斯怎麽可能來這裏呢，哈哈。
但他等了許久，代理小提也沒說話，只打了一串省略號給他，於是提姆瞧瞧睜開眼睛……發現男朋友正站在他面前，看墻上掛的滿滿當當的照片。
嗯……都是瑞安的照片！
“你想聊什麽，提姆？”賽裏斯發現提姆不繼續說他壞話了，就轉回頭來，問。
提姆：> <
提姆：“聊，聊……聊你的生日？下個月生日快樂喵！”
這個世界賽裏斯的生日還挺晚的，反正都是狂笑說了算，提姆已經看開了。反正瑞安想過就行，只要事情還沒被戳破，就當死了一個他，世界也不至於毀滅……
賽裏斯坐在了提姆旁邊，他自己也一身傷痕和血跡，但小紅鳥看起來尤為可憐，制服的R都被劃成了兩半。他握住提姆的手，十指相扣，說：“我知道布魯斯是狂笑了，也知道狂笑是誰了，他在追殺我們。”
提姆手一抖。
完了，這個世界完蛋了！我就躺了幾個小時世界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啊！剛才不是還家庭和睦好好的嗎？！
虧他還為了狂笑能繼續演下去沒最後戳穿這人的身份啊！
賽裏斯說：“你失蹤了，所有人都很擔心，傑森一直在找你，最後……他遇到了布魯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知道提姆肯定能猜到——提姆知道的比他多，而從提姆剛才的碎碎念裏，他發現那不是一般的多，甚至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提姆確實明白了，他嘟嘟囔囔地說我平時失蹤怎麽沒人這麽擔心，他偷瞄一眼賽裏斯，想，好吧，他平時失蹤不會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至少瑞安一定會知道他大致的下落。
賽裏斯問：“你要死了？”
提姆說是啊。
賽裏斯垂下視線，又問：“怎麽救你？”
提姆說有點難。
他們就這麽對視。
最後提姆忍不住笑，對賽裏斯說那你給我一個吻吧，說不定這樣我就能好起來。
賽裏斯說我能看到你破損的靈魂，我知道這沒有用……但他還是俯下身，給了提姆一個吻。
提姆誇張地說哇，我好了，他一下子坐起來，抱住賽裏斯，一雙藍眼睛亮得像是他們初見那天的下午。
他說：“信我一下嘛，信我一下嘛，法洛斯！”
賽裏斯無奈地嘆氣。
“叫華或者賽裏斯吧。”
“好的瑞安。”提姆眨眨眼。
果然還是這個名字比較特殊，只屬於他和華的名字。至於鏡面世界裏那些後來的——哼，反正瑞安只能是他的。
他抱著賽裏斯的玩偶，幸福地說這樣死也可以了，不過……
提姆·德雷克說：“我不對你說謊，所以，還是有救我的辦法的。只是在狂笑暴露身份的現在，那很難，而且可能導致最大的危險，所以我不會告訴你怎麽做。”
賽裏斯說好的，等你死了我看一下你的記憶，然後把你覆活。
提姆：。
不帶這樣的！他討厭魔法師！
他就這麽氣鼓鼓地盯著賽裏斯看，看，繼續看，賽裏斯抱著雙臂回望他，視線又落到提姆拿著的賽裏斯義警玩偶上。
看起來不是市面上流通的版本，賽裏斯對自己有多少周邊還是清楚的，也許，這個是提姆自己做的？
他伸手把玩偶拿過來了。
“我的SERES！”提姆大叫！
“這才是你的賽裏斯。”賽裏斯伸手戳了戳提姆，提姆說這不一樣，那個也是我的，這個也是我的，反正都是我的。
他說到這裏，忽然有了個新的主意。
提姆真的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興高采烈地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可以當你的系統，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啦，瑞安！”
太好了，他嫉妒Pharos01和Arvid01好久了！
【提摩西】：……那我呢？
【提姆】：你去當提姆·德雷克嘛！再見了提摩西我要去當系統了！
【提摩西】：不是，你？
賽裏斯聽提姆說完，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知道提姆很高興，但是——
“不。”
他很清楚。
賽裏斯無比平靜地說：“如果你給系統提摩西完整的記憶、思維方式和你的人格，我還能跟你討論討論那是不是你，但你不會。你只會想‘讓他代替我來愛你，好過什麽都沒有’，而不是‘我真的可以永遠陪著你’。”
他了解提姆。
不僅如此，他見到了實際存在的例子，Bruce。即使Bruce總是在說“我活著的時候”，但Bruce也非常明確地告訴他，自己是個新的存在，並非原本的那個人，那不一樣。
提姆鼓了鼓臉，說：“每到這個時候你就不好騙了，瑞安。”
賽裏斯說我平時也不好騙，只是任由你們胡來而已。
【提姆】：聽到沒有，他寵我。
【提摩西】：感謝英語讓你能自欺欺人忽略掉那個“們”吧。
【提姆】：（小紅鳥挺胸.jpg）
他擡頭，看到賽裏斯站了起來。多次死亡但又重新恢覆身體的時候，賽裏斯把自己的身高拉高了一點，戰鬥起來也會更方便——他在跟Bruce去模擬世界的時候，通常用的也是自己成年時的身體數據。
他從系統裏找出了自己這些年抽的一堆紅羅賓玩偶，以及小紅鳥周邊，放到了提姆面前，把提姆埋得滿滿當當。
提姆：！
提姆：“這是？”
賽裏斯說：“禮物，本來打算過段時間給你的。”
提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賽裏斯繼續說：“我會封凍你的時間，保存你的靈魂，直到我找到救你的方法，所以現在這是補償……”
他每說一句，提姆的表情就變得驚恐一分，最後提姆一把抓住他。
“瑞安！”提姆大叫。
“既然你不說，那這就是我的方案，等我解決了狂笑再回來找你，放心睡吧，提姆。”賽裏斯低下頭，吻了提姆的額頭。
這下提姆真的是要慘叫了。
不能！這真不能！別人搞來搞去絕不可能對這個世界產生威脅，但唯獨瑞安、唯獨明華有可能！提姆毫不懷疑他男朋友能搞出什麽事來，以前他不擔心是因為他會阻止、他會看著，還有康納！
但現在他要死了！不死也會被打包成小紅鳥粽子！沒人管得到瑞安了！（崩潰大叫）
他說什麽來著，他就說瑞安是個獨裁者！根本不給他機會！尊重一下他可以安靜死掉的意願啊！
“反對沒用，撒嬌也沒用。”賽裏斯否決了提姆的上一個和下一個計劃，然後說，“但如果你想，我現在的身體算成年了——”
“NO。”提姆可憐巴巴地說，“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誘惑我，我真的會想。”
可他現在受傷了……外面的世界還一團糟……他不能讓瑞安出去被問“所以提姆告訴了你什麽重要訊息了嗎”的時候坦然回答“沒什麽，我們做了”——以瑞安的性格，提姆發誓，瑞安真的會這麽說！
瑞安生氣的時候就這樣！
提姆心裏有只紅紅的黑黑的小鳥飛來飛去，對著面前的男朋友拱了又拱，最後提姆看著等他說話的賽裏斯，說：“……那個瓶子，現在在嗎？”
瓶子？
賽裏斯遲疑了一下，從系統裏找出【重逢之瓶】這個道具來。
無法取出的道具……畢竟根本沒做實體建模，那也拿不出來。
他看向提姆，提姆抱上來，給了他一個熱烈的吻。
唇齒交纏間，他斷斷續續地說：“這是攢夠999次重逢才會出現的紀念品。現在是第一千次——你想看看我們這一千次重逢的記憶嗎，瑞安？”
從頭到尾、從開始到結束，完完整整的一切。
我要死了，所以我要做個很壞很壞的人，讓你來替我記住這一切。只要這一次就好，因為我也只有一輩子。
“好啊。”
賽裏斯說。
啪嗒。瓶子被勾勒出形狀，從交疊的手指間放出光輝，無數記憶的碎片從中迸發，鋪出一條通往過去的路。
通往……
一切的開始。
【重逢之瓶：你與他所有的回憶，辛酸苦辣，或者愛恨情仇。沒有仇，他非常認真地糾正道。】
【備註：瓶子裏裝滿了重逢，晃一晃，掉出小小的故事。】
【您已開啟T·D（Timothy Drake）模擬。】
【故事要從很多年前講起了，那是個晴朗的上午，你站在哥譚的街頭，有個少年站在你面前，問：“你從哪來？”】
……
大都會。
“我在找華，或者賽裏斯，或者法洛斯——不過這個世界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陌生人告訴騎士和傑森，“你們可以叫我時間大師。我曾跟他約定，為他尋找過去。”
傑森說他現在回不來，哥譚我也不建議你去，而且我們也不能確定你的身份。
他回頭看了一眼騎士，發現騎士越發暴躁了。要不是喪鐘攔著，那個小黑毛替身也哄著，騎士人現在已經殺到哥譚了！
但是——
他犯嘀咕，金毛寶寶也沒那麽莽吧，打不過的時候也挺謹慎的，莽了那就是其實有把握。所以去哥譚的，真的是真正的金毛寶寶嗎？
“所以，”傑森決定問問，“他的過去是什麽樣的？”
那段金毛寶寶沒說過，或者自己也不知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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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個哥哥……這件事不提也罷。
記憶是錯的, 現實是假的，他現在去回憶來到這個世界前的一切，所有的畫面都是模糊的，哥哥也是, 朋友也是, 他在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阿爾維德、決定放棄時候的想法也是。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麽不想繼續找了。
好像他只是忽然有個瞬間站在原地, 站在一個車馬喧囂的十字路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他身邊走過，去往各個方向，只有他一個人忘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後來他改變了想法，放棄了一直以來執著的一切，告訴自己再找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是時候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於是他放下了十幾年的執著，就此轉身。
阿爾維德·華，這個人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道影子。
而現在, 他看著對面的男人，一張熟悉的臉、破碎的畫面和鋒利的尖刺與久遠的記憶重合在一起。“The Batman Who Laughs”, 那是過去的他自己曾經說過的代稱。
“他不在。”狂笑輕飄飄地說, 好像只是在談論與往常一樣糟糕的天氣, “我殺了他。”
賽裏斯說我在叫你。
不是那個阿爾維德, 不是以我自己為原型創造出來的秩序公式·Arvid，是最初的, 我年少時就認識的那個回不來的人。
狂笑看他。
“他不在。”狂笑重覆了一遍，用的依舊是剛才那樣輕飄飄的語氣，後半句卻不盡相同，“你殺了他。”
你殺了他。
賽裏斯想, 我殺了你，這就是我失去的記憶、我找到你的結局嗎，哥哥？
他不記得。
他的記憶裏只有他停下腳步，再也沒有去尋找，直到他的朋友說“算了吧你哥肯定死了”，他跟朋友打了一架，一切到此結束。後來他回到老家，再後來他平靜地生活著……
可他怎能就此過上平靜的生活？他曾發誓要找到哥哥，即使為此賭上自己的所有！他拼上性命、周游世界，尋找阿爾維德·華的足跡，遭遇無數危險，也無數次身臨險境，可他從未想過放棄！他不應該放棄他從十五歲來的堅持！
可他真的放棄了。
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對這個顯而易見的矛盾視而不見，從沒想過出了什麽問題？記憶就擺在那裏，模糊又奇怪，可他真的沒懷疑。
記憶錯了、他不想記起、他猜錯了、世界不對、認錯人了、只是謊言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陰謀夠了華你別再想了難道找原因有意義嗎？！他在心底向自己咆哮，像多年前那樣無聲怒吼，無論如何都不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掌心在流血。
他看著面前的狂笑，又好像想起了他很小的時候，他坐在長椅上，那個年輕男人問他的名字，說 “我是你哥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十五歲。”
賽裏斯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沒那麽平穩了，但他還是咬著牙說話。
“我長到十五歲，你忽然失蹤——”
賽裏斯看著狂笑。
狂笑擡起手，摘掉了猙獰的面甲，用一張布魯斯·韋恩的臉看著他。只是比起激怒、嘲諷、勸誡，他只是陳述了一句事實。
他說：“那時候我還不是The Batman Who Laughs，小華。”
晚了。
你找不到那個人，因為他已經不覆存在。
賽裏斯再也忍不住，跟面前的男人展開了戰鬥！他不管這個人是誰，他不想問，也不想聽！他不想知道他們的恩怨可能早已在過去了結，只是他失去了記憶，他不想……他本該記得！他本該接受，就像小時候哥哥教給他的，可他這次不想，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他在戰鬥，或者是在發洩情緒，跟他的哥哥、他的父親、他的敵人！他幾乎完全不管打鬥的章法了，輸贏也根本不重要，他一拳打在雨水裏，也可能是打在人身上，沒有觸感，也不會疼痛，只有郁積在胸腔裏的憤怒一並爆發出來！
人總有個瞬間要失去理智，他知道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可他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第一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就好像過去的幾十年徹底崩塌，如同一座傾倒的大山，將他自己壓在最下面，而他不過是在掙紮著、用拳頭刨開石塊，用盡一切手段，給自己爭得一點呼吸的餘地。
賽裏斯！他對自己喊，賽裏斯，你明明知道你在做什麽，這不是擊敗他的方式，也不是你計劃裏的一環！
可你不憤怒嗎？可你不悲傷嗎？
他再一次到你面前，就好像一切只是一場游戲，那以前呢？以前算什麽？你和最重要的、你搭上了前半生的那個人，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甚至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賽裏斯都要瘋了！
戰鬥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狂笑不過是包容小孩子玩鬧般給他一個發洩情緒的機會，等到賽裏斯要用魔法、真正威脅到他的時候，從遠處而來的漆黑利刃才穿透了賽裏斯的身體，轉眼間融化心臟、將五臟六腑侵蝕，融化為黑水。
但賽裏斯還是用魔法撕裂了空間、世界裂開縫隙，他攥緊拳頭，從他背後攻擊的人正要再一次動手，卻不得不猛地閃開。
狂笑對遠處的人說話：“他沒這麽容易死。”
也沒那麽容易失去理智，小孩看起來快瘋了，實際上還算計著呢。
或者，有那麽一兩個瞬間是真的情緒失控？不過這對狂笑來說並不重要了。
不過一場戰鬥當然不是誰更憤怒誰就能贏，狂笑在這場戰鬥的最後割斷了賽裏斯的喉嚨，判斷小孩暫時無法用魔法或者造物法則恢覆，才說好了，法洛斯——他叫了法洛斯，卻沒用回布魯斯的語氣——結束了，下次見。
不死者的告別就是這麽無趣。
但就在他要殺死賽裏斯的時候，一團泡沫一樣的黑色忽然從地面的積水裏張開，猛地將狂笑和賽裏斯吞沒其中！
狂笑退開半步，一把將那團黑色的物質碾碎大半，可只幾秒的功夫，他手裏的賽裏斯已經消失不見，那團黑色的物質也憑空消失了。
他看了一會兒，捂著額頭笑了。
原本身處遠處的人走到他面前，問他怎麽了，狂笑說好吧，還真是意想不到的小東西。
“那是什麽？”
身材高大、整個身體都被黑色覆蓋的人問。又或許這不是一個人類，他的身體由機械構成，部分設計甚至是反物理、反直覺的，就算它是機械生命，也絕不來源於地球。
“一個小漏洞，”狂笑回答，“當初還是我給了它一點幫助，沒想到現在是它給我找麻煩。”
他就說，他很擅長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如果不這麽做，那只有勝利的世界將走向無解的死局。他很清楚，不過……
他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賽裏斯的血。
新創造出來的物質，所以這可能不是本體——那孩子終於學會了用替身來找他對峙？比以前聰明點了。
他慢慢抹掉手上的血，說：“休假結束了，涅法裏安。”
……
一片黑暗。
未知的空間裏，四周都是一片躁動的黑色泡沫，一個年輕男人用力攥住賽裏斯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你真厲害，賽裏斯——賽裏斯·希爾，你這就敢去跟他打，就這半吊子的水平也跟狂笑打！”
賽裏斯被晃得頭暈。
他失血過多、被燒融的部分器官還沒恢覆，不過他用系統直接構造了一部分……暫時用沒問題。
他慢慢睜開眼睛、忍著劇痛，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典型白人特征、紅發，看起來陰郁且焦躁的年輕男人，二十歲上下，眼裏有沈澱的暴怒與瘋狂。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但衣服的下擺黏連著那些黑色泡沫，好像那就是一個整體。
賽裏斯並不認識這個人，但對方肯定認識他，一連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和一個沒聽過的姓氏。不過他好像在哪見過這些黑色的、活著的泡沫。
“賽裏斯·希爾！”對方惡狠狠地說，“你想死別拉上所有人墊背！你知道你這麽一來，有多少人會死嗎？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想去找他！”
“不會死，我還有後手。”賽裏斯終於找回了聲音，拍了拍攥著他衣領的手，“謝謝你的關心。”
他聲音沙啞，還沒徹底恢覆過來，狂笑跟他的戰鬥一開始是單方面的，但後來狂笑就毫不留情，把他一次次殺死——他只是沒死，不是不會被殺。
那個人知道怎麽打敗他，比他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的人卻反應極大，語氣變得更兇狠了：“我沒在關心你！你這個自說自話的混蛋——”
但賽裏斯想站起來，晃了一下沒站穩，周圍的黑色泡沫湧動過來，支撐住了賽裏斯的手臂。
年輕男人：“……”
他隱忍，他不說話。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沒用的東西！
賽裏斯緩了緩，看這個人也只是說話不動手的樣子，就先倚在了泡沫的墻上，對那些扶了他一下的黑色泡沫說：“謝謝你們。”
他笑了一下，一道道傷痕還在他臉上，血仍舊在流，滴滴答答，那個年輕男人忍了又忍，一腳把那些黑色泡沫跺了回去。他絕不承認這是他們的一部分！
賽裏斯完全看在眼裏。
不過這會兒可沒有開玩笑的餘裕，他等到胸腔裏的劇痛慢慢消失，只有記憶裏的痛覺還揮之不去，才有機會環顧四周，雖然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黑色。
這裏唯一的光源是一盞燈，一盞被踢到墻角的舊油燈。
細小的火苗晃來晃去，不知道燃燒的是什麽燃料，看起來快要熄滅了，燈卻一直就這麽亮著。
“所以你們救了我——我能知道你們是誰嗎？”賽裏斯問。
那個年輕男人皺眉。
不過這並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他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別想那麽多，我跟你有仇。”
有仇。
賽裏斯端詳著對方，想找到他跟這個人認識的記憶，可是完全沒有，他只找到了一絲來自魔法師視角的、命運的糾纏。
哦。
是前世的債。
他只能這麽定義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裏發生的一切，畢竟人不可能跟所有人都搞好關系，輕松地度過一生，欠幾筆債在所難免，只不過他的“一生”好像有點多，欠的債也不會少。
但還有個好消息，看起來不是情債，那太好了，不然提姆要跟他鬧了。
提姆……
他得回去找提姆。賽裏斯深呼吸，他本想“死”在狂笑面前，得到去哥譚找提姆的機會，或者狂笑會帶他回去，這兩者都有可能，但就在他和狂笑都以為戰鬥要結束的時候，這位黑泡沫先生冒了出來，打斷了他的計劃。
他說不管我們有沒有仇，感謝你救我，也許我現在沒法回報了你，如果你不想殺我，那就下次——我不會賴賬的。“你叫什麽？總要有個稱呼，不然我只能叫你黑泡沫了。”
“……”紅發男人看了他很久，才說，“弗雷德，你可以這麽叫我。”
看得出來弗雷德對他怨氣很大，可賽裏斯什麽記憶都沒有，這位弗雷德先生也沒直接往他臉上打一拳。別說，賽裏斯想，今晚打過他的人也不少，布魯斯打了，傑森打了，卡斯打了，他還跟一群反派打過架。
弗雷德說：“如果你想問我怎麽拉你出來的，因為我是世界的漏洞，現在你我就處在世界的漏洞裏。”
或者，更簡單地說，他在“世界”這塊畫布上燒了個洞出來，處於畫布上的人是無法立刻反應過來、攔截住他的。當然，那個叫狂笑的可以，只是幹這件事總需要一點時間。
這是以前賽裏斯向他解釋的，另一個時間的賽裏斯……弗雷德想到這裏，咬了咬牙，到底是誰在想這種東西？！他不想聽！他受夠了！
他告訴腦海裏那些聲音安靜一點，對賽裏斯說我送你回去，隨便你找個什麽辦法弄死那個狂笑，別再回來送死了！
腦海裏的聲音問他：“你不是說要來殺他嗎？”
他懶得理。
另一個稚嫩的聲音說：“為什麽要殺賽裏斯哥哥？不是說好了來幫他嗎？”
他惱火地皺眉。
再一個癲狂的聲音說：“你們在猶豫什麽？殺了他！殺了他一切就能結束，把他從所有的時間和世界裏徹底毀滅！徹底銷毀！”
弗雷德註視著他面前的賽裏斯……少年，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年，可他知道賽裏斯不是這樣，這個人無論在什麽年紀都跟最有經驗的成年人一樣，冷靜而溫柔，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想的。
弗雷德永遠也理解不了!
他是一團漏洞、一堆殘渣，屬於“弗雷德·布萊溫斯”這個個體的聚合體，或者說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該存在的東西。
像這樣的他怎麽理解揮揮手創造無數個世界的人？哈。
重疊的聲音來源於所有弗雷德的記憶和現實，弗雷德擡起頭，看到賽裏斯在說：“你能送我出去嗎？送我去別的地方？”
弗雷德說能。
正常情況下不能，可惜他是世界的漏洞，只要願意跟世界對抗，在自己被燒盡前什麽都做得到。
以前沒這麽方便，但秩序公式死了——新的還沒建立，沒人會第一時間發現他。他煩死那個秩序公式了，每次都把他砍掉大半、逐出世界，即使他什麽都沒想做！
他只是想來看看……他只是流浪，他只是想回到……
賽裏斯！
他咬牙切齒地想，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人，所以他才要殺賽裏斯·希爾！他不知道別人的命運怎麽樣，反正他的命運就是因為這個人而變得一團糟！
“那太好了。”那個人向他露出笑容，猶如昨日。
弗雷德楞了一下。
他記得——他記得很久以前，他的賽裏斯哥哥也是這麽對他笑的。
不對。
不對！
賽裏斯擡起手，摸了摸弗雷德的腦袋，問：“那你能送我去另一個地方嗎？”
弗雷德幾乎是瞬間就打開了他的手，暴躁地問：“賽裏斯·希爾！你在幹什麽？！”
他腦海裏那個稚嫩的聲音說：“你生氣什麽啦，那可是賽裏斯哥哥。”
……我不該生氣嗎？！
我是個成年人！現在他看起來才是小孩！他怎麽敢摸我頭的！
弗雷德快要氣死了，氣得他差點忘了賽裏斯後半句說什麽，直到腦海裏另一個年長的聲音提醒他。
他冷笑著說賽裏斯你還想去哪裏，回去找狂笑送死？我都說了你這樣打不過他，去找人、找計劃、找魔法，至少別讓我看到你這麽蠢地去送死！
賽裏斯：……炸毛了。
賽裏斯：果然是小孩嗎？
其實賽裏斯並不那麽肯定弗雷德是什麽、跟他有什麽恩怨，只是他看到弗雷德的神情……無論如何，想到的都是跟布魯斯、跟阿爾維德發洩情緒的自己。有些東西到最後會變成仇恨，就跟他現在一樣。
他想，自己在過去的那些世界裏做過什麽呢？有多少人跟他有仇，又有多少人願意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呢？
他覺得，以他自己的性格……可能前者和後者都不會少吧。
嗯……至少他這麽想了。
他收回手，看著弗雷德，說：“不是去見布魯斯，是去見我男朋友。如果我再不去的話，他可能要死了。”
弗雷德沈默。
半晌，弗雷德問，哪個男朋友，你在這個世界的男朋友是誰？
賽裏斯說提姆，提摩西·德雷克。
那個瞬間弗雷德的表情變得十分扭曲，他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最後說：“又是他！又是他們！你到底要為了他們拼命多少次！”
賽裏斯說可那是我的家人、我的戀人，我的友人啊。如果你也是我的朋友，我想你出事的時候，我也會去救你的——
他還沒說完，眼前那片黑色就徹底翻騰起來，將他淹沒，然後狠狠丟了出去。
賽裏斯想，啊……戳到小朋友肺管子了？他還沒想好怎麽道謝呢。
那片黑暗裏。
獨自站在原地的弗雷德身邊慢慢多了幾個身影，是大大小小的、長得一樣只有年齡不同的弗雷德。
小一些的仰頭看他，大一些的則毫不掩飾地發出嗤笑。
“可你沒來。”
弗雷德在黑暗裏發出聲音，終於不再掩飾他的憤怒、瘋狂和一點點的哭腔。
“可你沒來！你沒來救我……你到底去哪了？！賽裏斯……賽裏斯哥哥……”
……
哥譚。
一個隱秘的地下基地，或者說貼滿照片還放了一堆新義警Seres與紅羅賓周邊的房間裏。
提姆·德雷克躺在擺滿玩偶的沙發上，他撕掉了面具，但已經沒力氣脫掉制服，從胸前穿透到背後的幾處傷口經過潦草的包紮，可根本無法愈合。
但這不是重點，這點身體的小傷無關緊要，只是個身體，重要的是有個最不是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盯上他了，釘死了他的靈魂——這次他真要死了。
趁沒人註意，他有氣無力地罵了兩遍狂笑。
為什麽是你？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遇到你……算了，我都快死了，這種事交給康納去想吧。
最後他安詳地躺在他提前準備的最終安全屋裏，真沒想到這個地方還能被用上，反正狂笑不可能發現這裏，這個位置屬於系統的盲區，是設計的問題，提姆一早就發現了……幸好他習慣做很多手準備，都是被這幾年來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給逼的。誰讓他現在是蝙蝠俠呢？好在他的蝙蝠俠終於當到頭了，達米安將如願以償，得到那件披風。
哦，現在不是如願以償了，他差點忘了惡魔崽子早就不那麽想當蝙蝠俠了，哈哈！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惡魔崽子不想當也得當了！
提姆暢快地想著，還好他真的很喜歡做計劃，做很多手準備，就算他死了，永遠回不去，也會有人接替他的工作。這次他們發脾氣也沒用，因為死人不能幫他們解決任何問題……當然，他會道歉的，等他們所有人在地獄裏再見的時候，他的家人們就能從早死的那部分人裏收到他的留言。
“是的，我早就想好了，我會死在這個世界裏……鏡面世界，瑞安在的世界。”他喃喃自語。
代理提姆的面板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代理靈魂提摩西·德雷克不敢直接出現，那樣可能被定位到，提姆知道怎麽離開這個世界，雖然也只有提姆能使用這個渠道，可他們不敢賭哪怕一分。
【提摩西】：所以你一開始就計劃了自己的死？
提姆懶洋洋地說：“有這個計劃，但不是真死，我做好了一系列的準備，包括我死後的安排等等……還有怎麽覆活。我每三個周都會把這個計劃更新一次，一直想用，但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誰讓我們在戰爭，他們總是讓我覺得離了指揮就會完蛋。”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得意地說：“這次紅頭罩可沒理由不回來了，他說過一定會參加我的葬禮，還要用釘子把我的棺材釘得死死的。”
【提摩西】：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們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好吧，你肯定也不知道答案。
提姆說不不不，我知道，需要的時候好，不需要的時候不好。
按需分配好感，滑動變阻，很先進的好感系統吧。
【提摩西】：那這邊的世界呢？你做了什麽計劃？
提姆說什麽都沒做。
【提摩西】：？
提姆：“我努力了，沒活下來，剩下的交給瑞安了。瑞安很擅長計劃和布局，要是按我的想法來，反而會拖累他。而且他那邊有個軍師——能讓他忽然成長到能打蝙蝠俠地步的那種，根本不需要我。”
當他不知道嗎？瑞安的系統以前可沒這麽猛，他們設計的時候系統又不是用來變強的道具，只是游戲人生體驗卡，當然壓了不少等級……後來沒機會改了，就這麽用了。
雖然提姆沒去寫代碼，但設想可是他提出來的！
【提摩西】：那這個世界……可能要毀滅了。
遭了狂笑了，那完蛋也就不遠了。除非想個辦法殺死狂笑，也許是短暫的，也許是長久的，但狂笑不會死亡，就跟瑞安一樣。
【提摩西】：等等，就沒有徹底殺死狂笑的辦法嗎？
提姆說有啊，但要真正殺死狂笑，你得想辦法殺死涅法裏安。
涅法裏安是誰？
人類與起源鏡面的契約，最初的“系統”，世界的軌跡，布魯斯·韋恩以人的智慧操縱命運的證明。
或者說，就是代理提摩西、Pharos01、Arvid01……與整個命理系統框架加起來的全部。
“別管他啦，”提姆伸展手臂，說，“我一死，他就徹底沒機會離開了。瑞安讓康納守門，結果康納把門鎖死，瑞安把鑰匙銷毀了，他們兩個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進出！幸好我提前留了個只給我自己的後門，哈哈，作為整個系統裏的唯一威脅……”
當然，他有負責任地做好全套安全設施，包括他一旦真要死了，就把這個後門也銷毀，他自己則丟在世界底層，再也不用出去了。
太好了，這個世界終於沒有任何漏洞了，他出不去，瑞安出不去，狂笑、起源鏡面自己和裏面任何東西都出不去！
往更好處想，世界洗刷的時候他會作為新的提姆·德雷克跟瑞安邂逅，那他們說不定還能談戀愛，沒有煩惱，沒有那麽多糟心事兒！他還賺了呢。
他美滋滋地想著，一邊跟代理系統吐槽，說唯一的遺憾是他這次還沒睡到瑞安，明明法洛斯都快成年了，他卻死了……這樣他豈不是要跟迪克坐一桌？
上次迪克就是這樣的！
他氣鼓鼓地想，早知道就不那麽嚴謹……算了，瑞安不會同意的，他男朋友在這方面還真是死板的要命。
他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男朋友的壞話，忽然發現代理小提有一會兒沒說話了，他說怎麽了，最後陪我聊會兒吧，於是有個聲音回答了他。
“好啊，我們聊一會兒。”
好熟悉的聲音。
提姆自欺欺人地想，幻覺吧，這個肯定是幻覺吧，法洛斯怎麽可能來這裏呢，哈哈。
但他等了許久，代理小提也沒說話，只打了一串省略號給他，於是提姆瞧瞧睜開眼睛……發現男朋友正站在他面前，看墻上掛的滿滿當當的照片。
嗯……都是瑞安的照片！
“你想聊什麽，提姆？”賽裏斯發現提姆不繼續說他壞話了，就轉回頭來，問。
提姆：> <
提姆：“聊，聊……聊你的生日？下個月生日快樂喵！”
這個世界賽裏斯的生日還挺晚的，反正都是狂笑說了算，提姆已經看開了。反正瑞安想過就行，只要事情還沒被戳破，就當死了一個他，世界也不至於毀滅……
賽裏斯坐在了提姆旁邊，他自己也一身傷痕和血跡，但小紅鳥看起來尤為可憐，制服的R都被劃成了兩半。他握住提姆的手，十指相扣，說：“我知道布魯斯是狂笑了，也知道狂笑是誰了，他在追殺我們。”
提姆手一抖。
完了，這個世界完蛋了！我就躺了幾個小時世界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啊！剛才不是還家庭和睦好好的嗎？！
虧他還為了狂笑能繼續演下去沒最後戳穿這人的身份啊！
賽裏斯說：“你失蹤了，所有人都很擔心，傑森一直在找你，最後……他遇到了布魯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知道提姆肯定能猜到——提姆知道的比他多，而從提姆剛才的碎碎念裏，他發現那不是一般的多，甚至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提姆確實明白了，他嘟嘟囔囔地說我平時失蹤怎麽沒人這麽擔心，他偷瞄一眼賽裏斯，想，好吧，他平時失蹤不會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至少瑞安一定會知道他大致的下落。
賽裏斯問：“你要死了？”
提姆說是啊。
賽裏斯垂下視線，又問：“怎麽救你？”
提姆說有點難。
他們就這麽對視。
最後提姆忍不住笑，對賽裏斯說那你給我一個吻吧，說不定這樣我就能好起來。
賽裏斯說我能看到你破損的靈魂，我知道這沒有用……但他還是俯下身，給了提姆一個吻。
提姆誇張地說哇，我好了，他一下子坐起來，抱住賽裏斯，一雙藍眼睛亮得像是他們初見那天的下午。
他說：“信我一下嘛，信我一下嘛，法洛斯！”
賽裏斯無奈地嘆氣。
“叫華或者賽裏斯吧。”
“好的瑞安。”提姆眨眨眼。
果然還是這個名字比較特殊，只屬於他和華的名字。至於鏡面世界裏那些後來的——哼，反正瑞安只能是他的。
他抱著賽裏斯的玩偶，幸福地說這樣死也可以了，不過……
提姆·德雷克說：“我不對你說謊，所以，還是有救我的辦法的。只是在狂笑暴露身份的現在，那很難，而且可能導致最大的危險，所以我不會告訴你怎麽做。”
賽裏斯說好的，等你死了我看一下你的記憶，然後把你覆活。
提姆：。
不帶這樣的！他討厭魔法師！
他就這麽氣鼓鼓地盯著賽裏斯看，看，繼續看，賽裏斯抱著雙臂回望他，視線又落到提姆拿著的賽裏斯義警玩偶上。
看起來不是市面上流通的版本，賽裏斯對自己有多少周邊還是清楚的，也許，這個是提姆自己做的？
他伸手把玩偶拿過來了。
“我的SERES！”提姆大叫！
“這才是你的賽裏斯。”賽裏斯伸手戳了戳提姆，提姆說這不一樣，那個也是我的，這個也是我的，反正都是我的。
他說到這裏，忽然有了個新的主意。
提姆真的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興高采烈地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可以當你的系統，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啦，瑞安！”
太好了，他嫉妒Pharos01和Arvid01好久了！
【提摩西】：……那我呢？
【提姆】：你去當提姆·德雷克嘛！再見了提摩西我要去當系統了！
【提摩西】：不是，你？
賽裏斯聽提姆說完，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知道提姆很高興，但是——
“不。”
他很清楚。
賽裏斯無比平靜地說：“如果你給系統提摩西完整的記憶、思維方式和你的人格，我還能跟你討論討論那是不是你，但你不會。你只會想‘讓他代替我來愛你，好過什麽都沒有’，而不是‘我真的可以永遠陪著你’。”
他了解提姆。
不僅如此，他見到了實際存在的例子，Bruce。即使Bruce總是在說“我活著的時候”，但Bruce也非常明確地告訴他，自己是個新的存在，並非原本的那個人，那不一樣。
提姆鼓了鼓臉，說：“每到這個時候你就不好騙了，瑞安。”
賽裏斯說我平時也不好騙，只是任由你們胡來而已。
【提姆】：聽到沒有，他寵我。
【提摩西】：感謝英語讓你能自欺欺人忽略掉那個“們”吧。
【提姆】：（小紅鳥挺胸.jpg）
他擡頭，看到賽裏斯站了起來。多次死亡但又重新恢覆身體的時候，賽裏斯把自己的身高拉高了一點，戰鬥起來也會更方便——他在跟Bruce去模擬世界的時候，通常用的也是自己成年時的身體數據。
他從系統裏找出了自己這些年抽的一堆紅羅賓玩偶，以及小紅鳥周邊，放到了提姆面前，把提姆埋得滿滿當當。
提姆：！
提姆：“這是？”
賽裏斯說：“禮物，本來打算過段時間給你的。”
提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賽裏斯繼續說：“我會封凍你的時間，保存你的靈魂，直到我找到救你的方法，所以現在這是補償……”
他每說一句，提姆的表情就變得驚恐一分，最後提姆一把抓住他。
“瑞安！”提姆大叫。
“既然你不說，那這就是我的方案，等我解決了狂笑再回來找你，放心睡吧，提姆。”賽裏斯低下頭，吻了提姆的額頭。
這下提姆真的是要慘叫了。
不能！這真不能！別人搞來搞去絕不可能對這個世界產生威脅，但唯獨瑞安、唯獨明華有可能！提姆毫不懷疑他男朋友能搞出什麽事來，以前他不擔心是因為他會阻止、他會看著，還有康納！
但現在他要死了！不死也會被打包成小紅鳥粽子！沒人管得到瑞安了！（崩潰大叫）
他說什麽來著，他就說瑞安是個獨裁者！根本不給他機會！尊重一下他可以安靜死掉的意願啊！
“反對沒用，撒嬌也沒用。”賽裏斯否決了提姆的上一個和下一個計劃，然後說，“但如果你想，我現在的身體算成年了——”
“NO。”提姆可憐巴巴地說，“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誘惑我，我真的會想。”
可他現在受傷了……外面的世界還一團糟……他不能讓瑞安出去被問“所以提姆告訴了你什麽重要訊息了嗎”的時候坦然回答“沒什麽，我們做了”——以瑞安的性格，提姆發誓，瑞安真的會這麽說！
瑞安生氣的時候就這樣！
提姆心裏有只紅紅的黑黑的小鳥飛來飛去，對著面前的男朋友拱了又拱，最後提姆看著等他說話的賽裏斯，說：“……那個瓶子，現在在嗎？”
瓶子？
賽裏斯遲疑了一下，從系統裏找出【重逢之瓶】這個道具來。
無法取出的道具……畢竟根本沒做實體建模，那也拿不出來。
他看向提姆，提姆抱上來，給了他一個熱烈的吻。
唇齒交纏間，他斷斷續續地說：“這是攢夠999次重逢才會出現的紀念品。現在是第一千次——你想看看我們這一千次重逢的記憶嗎，瑞安？”
從頭到尾、從開始到結束，完完整整的一切。
我要死了，所以我要做個很壞很壞的人，讓你來替我記住這一切。只要這一次就好，因為我也只有一輩子。
“好啊。”
賽裏斯說。
啪嗒。瓶子被勾勒出形狀，從交疊的手指間放出光輝，無數記憶的碎片從中迸發，鋪出一條通往過去的路。
通往……
一切的開始。
【重逢之瓶：你與他所有的回憶，辛酸苦辣，或者愛恨情仇。沒有仇，他非常認真地糾正道。】
【備註：瓶子裏裝滿了重逢，晃一晃，掉出小小的故事。】
【您已開啟T·D（Timothy Drake）模擬。】
【故事要從很多年前講起了，那是個晴朗的上午，你站在哥譚的街頭，有個少年站在你面前，問：“你從哪來？”】
……
大都會。
“我在找華，或者賽裏斯，或者法洛斯——不過這個世界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陌生人告訴騎士和傑森，“你們可以叫我時間大師。我曾跟他約定，為他尋找過去。”
傑森說他現在回不來，哥譚我也不建議你去，而且我們也不能確定你的身份。
他回頭看了一眼騎士，發現騎士越發暴躁了。要不是喪鐘攔著，那個小黑毛替身也哄著，騎士人現在已經殺到哥譚了！
但是——
他犯嘀咕，金毛寶寶也沒那麽莽吧，打不過的時候也挺謹慎的，莽了那就是其實有把握。所以去哥譚的，真的是真正的金毛寶寶嗎？
“所以，”傑森決定問問，“他的過去是什麽樣的？”
那段金毛寶寶沒說過，或者自己也不知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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