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幻象

關燈
第79章 幻象

【請選擇您想要保留的記憶。】

【註:請慎重選擇是否保留模擬世界中的部分記憶。模擬記憶可能與現實記憶重疊, 給您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推薦保留記憶片段:0/2】

一片黑暗裏首先恢覆的是聽覺。

賽裏斯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秋日的驟雨打在哥譚的檐角,冰涼的雨水順著滴水獸往下流,最終匯入到迎著五彩霓虹燈的水面上,又被匆匆跑過的行人踏碎。

他在黑暗裏站了好一會兒, 才從意識空白的世界裏回歸, 從大腦深處傳來的劇烈痛感將他拉扯回到了現實——也並非現實, 只是模擬系統的結算空間。

灰黑色的半透明光幕跟過去模擬的時候一樣, 靜靜地漂浮在他面前,襯線體英文一行行浮現,最終停留在等待他選擇記憶的位置。

他捂著腦袋,好像從開始模擬以來積攢的疲憊忽然一次性湧入他的大腦,尖銳的痛感讓他幾乎難以呼吸。但很快他就發現他不用呼吸,這裏也不是現實,即使他屏住呼吸,讓他重新活動肺部的也不是窒息,而是人類的習慣。

他擡頭看向那片光幕, 伸出手,快速選中了記憶。

一段是他最後一次記錄筆記的記憶。

這次的筆記寫得相當簡略, 他最後記錄上的是塔利亞給他的訊息, 以及他對環狀實驗室、奧利維婭和林妮婭情況的推斷, 字跡相當潦草。

當時他在哥譚的一座酒店裏, 寫到一半就被康納打斷,但康納只是想問他為什麽到了淩晨四點鐘還沒睡。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 最後康納給他帶了夜宵,說你不能每次都這樣帶壞米澤爾。

那時候賽裏斯對康納說:可康納,你也沒睡。

康納說他只是聽到有人求救,睡到一半就起來, 救完人後回來看了賽裏斯。他說瑞安你再不睡,我就要想是不是應該把你打暈放到被子裏了。

另一段記憶是他去韋恩莊園的那天。

他並不是想記錄布魯斯捂臉嘆氣的表情,也不是想看到韋恩家的混戰,他只是在那裏知道了攪局者和黑蝙蝠的身份,意識到她們就是那張不存在的照片裏的兩個女孩。

出於……出於某些原因,或許是一個不存在的家庭,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他想保留這段記憶,這段“所有人都活著、在家裏共進晚餐”的記憶。

尖銳的刺痛感還在沖擊他的大腦。

賽裏斯沒時間再想了,他按下確認,就要退出這個模擬世界。

在那一刻,笑聲從黑暗裏傳來。

“HAHA!你竟然選了這段!真想知道蝙蝠看到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我保證——我保證他會喜歡的,蝙蝠俠總是喜歡新的小鳥!”

小醜的臉穿過半透明的系統屏幕,出現在了賽裏斯面前。他往前一步,兩步,貼近賽裏斯,咧開嘴角。

“哦——我忘了,你不能做他的羅賓,你已經不是那個年紀了,他錯過了你能當羅賓的時候,但沒關系,他還沒錯過你的死亡!HAHA!你可以死在他面前,虛弱地對他說‘Daddy,為什麽’……”

他還沒能說完,一動不動的賽裏斯就拿起了槍,將槍口按在了小醜的額頭上。這是賽裏斯在模擬世界裏一直拿著的那把槍,但從未用過。

賽裏斯扣下了扳機,小醜在一片黑暗裏倒地,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是鮮紅的、異常紮眼的笑。

【已保留記憶片段:“康納都看不下去了”、“韋恩莊園的晚餐”】

【感謝您使用BAT·S模擬潛入系統。】

【正在退出模擬……】

……

從模擬世界裏退出來的時候,賽裏斯睜開眼睛,第一個動作是按住自己的腦袋。

還有點頭疼,但不像剛才那樣難以忍受了。

意識一點點回歸原本的位置,他記得——他記得這裏是約翰的院長辦公室,他在找弗雷德的線索,對了,弗雷德的秘密基地,他得去找弗雷德!

賽裏斯站起來,先撞上了正在看他的攪局者。

“哇啊!”

攪局者被剛醒來的人正正地撞上腦袋,這一下撞得猝不及防,她捂著腦袋,看向賽裏斯,高興地說:“太好了,你已經醒了!”

賽裏斯也被狠狠撞了一下,但此時此刻,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問題:為什麽他每次從模擬裏醒來的時候,身邊都會有人啊!

每次!

每一次啊!

他不都是算好了沒人(除了最開始和被跟蹤的那次)才去模擬的嗎,這些人都是從哪刷新出來的啊?!

攪局者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說哇痛痛痛,又對賽裏斯說你沒事吧,剛才你可嚇到我了。

賽裏斯說沒事,我現在要去找人,我從——(微妙的停頓)其他人那裏得到了消息,弗雷德可能在某個位置,我現在要去找他。

攪局者說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他們立刻出發!

這裏是約翰的醫院,萊恩原本工作的位置在斯普蘭河以南的上東區,甚至就在河岸,距離這裏非常近。

兩個人翻窗出去,這個時候走門就太慢了,他們一路往斯普蘭河跑,期間攪局者看向他,看他被兜帽遮住的半張臉——在賽裏斯沒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黑羊的真容。

她一邊靈巧地用鉤爪越過屋頂,一邊大聲對賽裏斯說:“不用擔心,黑羊,我們距離那座大樓很近,我們會趕上的!對了,抱歉,我剛才看到了你的臉……”

她攀上最高的塔頂。

“你有雙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我想我知道紅頭罩為什麽會喜歡你了!”

賽裏斯沒有回答,只是把兜帽的邊緣按得更低了一點。攪局者發現後就在笑,她的笑聲穿過哥譚的黑夜,到了賽裏斯的耳邊。

她說別擔心,我是義警,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份的,我保證!除非——除非蝙蝠俠問我!但我猜他知道你是誰,對吧?

這次,黑羊終於給了她答覆:“現在,你也知道了。”

攪局者快活地回應:“Wow,那我真的很榮幸!除了蝙蝠俠,我是第一個,對吧?”

賽裏斯想了想,說:“……紅頭罩和紅羅賓也知道。”

雖然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但“黑羊”這個身份一共也就出現了幾天!Fine,現在數數已經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了?而且都不是義警就是反派!

前方的建築越來越近了。

那座灰黑色的大樓已經廢棄了很久,上面所有的裝飾都已經變得陳舊、破敗,一些塗鴉被大片大片地畫在墻面上,覆蓋了一層又一層。它就矗立在哥譚的黑夜裏,在斯普蘭河岸旁,一塊過於邊緣無人問津的位置,就像一座老舊的墓碑。

賽裏斯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層,他以最快的速度攀上目標所在的樓層,但就在他要踩上走廊窗沿的時候,腳下老化的建築碎塊開始崩落。

他腳下一空,幸好他先抓住了窗戶的邊緣。

“黑羊?!”

攪局者本來都要過去了,聽到聲音立刻回頭看他,向他伸出了手。

賽裏斯說我沒事,你先過去——不,等等,你小心!

他抓著窗戶,一個用力翻到了走廊外,酸澀的味道在空氣裏蔓延,他立刻把制服的呼吸濾網翻了上來。

“這是什麽?”攪局者站在窗外,問。

看起來她的口罩並不是什麽面具類的裝飾,起碼具備一定的阻擋作用,但她也註意到了裏面的情況。

走廊裏滿是灰塵,但有淩亂的腳印,有成年人的也有小孩的,一片淺藍色的霧氣正在裏面升騰。

就在賽裏斯要回答的時候,下面的樓層傳來了槍聲和打鬥聲。他們還隱隱聽到了喊聲。

“那種藥劑,”賽裏斯快速回答,他知道攪局者能聽懂自己在說什麽,“它具備很強的揮發性,也許這裏就是他們制造藥物的工廠。”

他一邊說,一邊把帶出來的“A試劑”樣本——他當然多做了不少——拋給攪局者,直接往萊恩的工作室跑,並告訴攪局者:“對抗藥不一定有效。”

“好的!我去另一邊看看!”攪局者接過他拋來的樣本,果斷翻向下面的樓層。

賽裏斯一邊跑,一邊提前把“A試劑”註射到了自己的血管裏。

他當然不能確定這是約翰和克萊恩醫生制造的那批藥物,但單獨註射“A試劑”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至於一些小問題,他暫時管不了這些!

腳步聲在走廊裏回響,他跑到萊恩的工作室,發現這裏的門開著,而且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混戰,玻璃是碎的,地面上還有血跡——他只看了一眼,發現弗雷德不在這裏,就轉身往下跑。

下方的樓層越來越近,他聽到有人在喊:“弗雷德?!你去哪?”

等等,是達米安的聲音。

賽裏斯很快分辨出了正在喊的人是誰,他用最快速度翻下樓梯,發現越往下,那些淡藍色的霧氣就越來越重,他已經接近中心。

情況不容樂觀。

但達米安的聲音讓他暫時放下心來,太好了,弗雷德還活著,這是他到現在為止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就快了,就快了。

空氣裏藥物的濃度越來越高,某種熟悉的、混沌的痛感從大腦深處傳來,現在他真的能確定空氣裏的藥物是什麽了——這就是他上次遭遇的情況!作為一個被稻草人扔的試劑糊了一臉的人,他有資格這麽說!

在“L試劑”的作用下,模擬世界裏的畫面與現實的畫面的交織,但那也只是短暫的一瞬間,賽裏斯提前推演“L試劑”疊代版本的行動起了作用,起碼暫時是的。

打鬥聲和腳步聲出現在極近的位置,他判斷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先往那一側跑。

弗雷德在哪?

在哪?

他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在看清人影那一刻猛地停下腳步。

“Surprise!”

一張熟悉的、他在退出模擬世界前還剛剛看到的慘白的臉出現在了前方。

小醜拎著撬棍,剛剛砸暈一個人,轉身對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為什麽不笑?難道見到Joker叔叔不夠驚喜嗎?哦——小賽裏斯,難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當然在!他們終於記得在聚會的時候邀請我了!”

愉快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小醜反手打暈他身側的最後一個人,往賽裏斯的方向走來。

“Well,well,讓我猜猜,你是來這裏找人的?嘖嘖嘖,真可惜,你已經來晚了,你要找的小孩掉進了化工池,就算他能活下來,他也已經瘋了!哇哦,這聽起來可真熟悉,不是嗎?但沒關系,他還好好活著!”

笑聲穿過淺藍色的迷霧,撞進賽裏斯的耳朵裏。他握緊拳頭,抽出他的槍,打向小醜的方向!

別擋路……

別攔著我,你閉嘴!你閉嘴!

賽裏斯想,他幾乎無法控制他的情緒了,但他只是在打小醜,弗雷德就在前面,他得過去,他得從這裏過去!

戰鬥比想的要激烈很多,小醜的笑聲在賽裏斯的腦海深處回響,他幾乎要被這樣的笑聲給搞瘋了——並非物理上的,如果不是他急著去找人,他現在就想在這裏殺了小醜!

弗雷德!

達米安!

刀鋒劃過賽裏斯的手臂,但這幾乎影響不到他的行動,腎上腺素屏蔽了他對肢體的痛覺,只有腦海深處傳來的鈍痛依舊——他不在乎這個,他可以把利爪瑞安叫出來打。

他在乎只有他的狀況其實沒那麽好,在來這裏前,他剛剛跟一群人打了!即使他治療了身體上出現的傷,可精神上的疲憊難以避免。

有幾次他以為自己能打中目標,可最終只擊中了空氣,這意味著他的判斷正在偏向失誤的一側。

得速戰速決了,賽裏斯想。

他在一個瞬間扔掉了手裏的槍,砸向對面的人作為誘餌,下一刻他翻出匕首,改變了戰鬥方式,然後——

有人插入到了這場戰鬥中。

一個藍色的身影打碎了玻璃,直接砸入了戰場中央,夜翼在這個瞬間加入戰鬥,但夜翼要打的人是——

他?

為什麽夜翼會先打他?

玻璃碎片在空氣中迸射出去,彈到墻面上,在殘存的碎片裏,賽裏斯終於看清了之前跟他戰鬥的人的身影。

羅賓AKA達米安·韋恩。

只存在於腦海裏的小醜發出遺憾的聲音:“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夜翼,你打斷了今年最有趣的笑料的發生……只要你再晚來一點,蝙蝠俠就會發現他的一個兒子殺了另一個!”

他大笑起來。

……

不久前。

達米安·韋恩為了追查藥物工廠,來到了這座早已廢棄的大樓,找到了被關在工作室的弗雷德。

當時弗雷德正打算從窗戶逃走,但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一個小孩要爬過二十層高樓的窗戶,那無異於自殺,幸好達米安一把揪住了他,弗雷德才沒從上面掉下去。

弗雷德告訴他,制造這些藥物的可能是他的父親約翰,藥物就在下面的某一層,弗雷德因為找到了這裏,想要問約翰為什麽,卻被看守的人抓了起來。

“我只是想告訴他,明天是我的生日……”弗雷德抱著膝蓋,說,“可他說如果沒有我,媽媽就不會死,他說我不是他和媽媽的孩子,我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家!”

他看上去就快要崩潰了,達米安嘗試安慰他,但弗雷德很快就擦幹眼淚。

弗雷德說:“我要回去找我哥哥,約翰放棄了我,我也會放棄他——我還有能回去的地方。羅賓!羅賓!求你了,他們要在今晚展開他們的計劃,將這些藥物投放進哥譚!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這很危險!”

他請求,而羅賓理所應當地給出了回應:“當然,我就是來解決這個的。”

他讓弗雷德先離開,但弗雷德說他知道工廠在哪裏,他會帶路。

於是他們一路往下,找到了約翰在大樓裏安排的工廠的位置,一共有四層,這裏是一座廢棄的大樓,幾乎沒有人會註意到,而且就弗雷德來時候的觀察,這座“工廠”的員工並不會走門,他們從大樓內部的下水道進入!

羅賓進入了工廠,發現這些人起碼已經在這裏工作兩個月了,而且這座廢棄大樓有整整兩層都是用來存放那些藥物的!他們想幹什麽?!

這裏的人太多,並且有危險的藥物,羅賓權衡後,決定叫人來。

他正打算聯系夜翼(他知道夜翼就在附近),卻收到了蝙蝠俠的聯絡,蝙蝠俠讓他小心。

等等?父親不是在睡覺嗎?

羅賓甚至來不及問,他身後的工廠就發生了爆炸!爆炸中,淡藍色物質大片大片地彌漫開來,幾乎瞬間就將整個空間覆蓋!

是陷阱!

羅賓立刻反應過來,雖然他吸入了某些氣體,但他是誰?他是刺客聯盟出身的!這根本影響不了他什麽!

他看到眼前的一片混亂,先退出去,轉身去找弗雷德!

被釋放在空氣裏的藥物會使人產生混亂,或者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羅賓一路上看到近乎發瘋的工廠的員工,只能先把他們給敲暈。他聽到弗雷德的大叫聲,沖到上面的樓層,發現弗雷德原本藏身的位置被炸開,幾個打手圍住了弗雷德,他們都戴著防毒面具,顯然料到了這種事的發生!

弗雷德往後退,後退,他背後就是斷裂的樓板、傾斜的樓梯,以及下方的制造工廠!

“弗雷德!”

“羅賓——救救我!”

羅賓沖上去,工廠的打手就在這個時候開槍,在交戰的時候,又一次爆炸聲傳來,樓層猛烈搖晃,弗雷德從這一層墜落,掉進了滾燙的高溫裝置。

不要!

羅賓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那幾個人,跳下去找弗雷德的時候——也許他只能找到屍體,又或者高溫會將血肉融化,屍骨無存。他做好了看到最壞結果的準,但他最終看到的,是開始泛起黑色泡沫的裝置、擠壓的空間、尖叫聲、溢出的碎塊,以及……

一團紅黑色的、正在膨脹的血肉。

那應該、應該是弗雷德。

羅賓止步,又往前走,問:“弗雷德?”

高溫池裏,已經不再是人形的生物發出弗雷德的聲音:“太好了,我還沒死——誒,我?我……我?”

它低頭看向自己,驟然發出了驚恐的慘叫聲。

它找不到自己的手臂,也找不到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只有黑紅色的泡沫與不定型的血肉正在不斷延伸,攀上裝置的頂部,向羅賓伸出“手”。

弗雷德猛地縮回了或許是手的部分。

發生了什麽?他怎麽了?

他是什麽?

大腦已經無法處理他現在能得到的信息,他恐慌地、茫然地楞了一會兒,驟然往後退,往與羅賓相反的方向去。他撞上墻壁,用他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肢體逃離——他不要這個,這不是他!這不是他!他不是什麽怪物!

賽裏斯哥哥呢?賽裏斯哥哥,他要找到賽裏斯哥哥!

看到弗雷德驚慌失措地逃離,達米安立刻追了上去:“等等——弗雷德!你去哪?!”

達米安是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很想說:別怕!只是變異而已,這種情況在哥譚也不少見!你還是你,弗雷德,你還是你!

他看到弗雷德向他伸出的手了,叫做弗雷德的小孩只是外表發生了變化,但本質上沒有,達米安想追上他,對弗雷德說你這樣甚至有點酷。

可弗雷德的移動速度的比他想的快,那些深黑色帶著血跡的泡沫狀肉塊攀附著墻壁逃竄,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樓梯上,而達米安還得應付在大樓裏失去控制的工人和打手們!

他三下五除二地打暈這些人,順著地面上黑紅色的痕跡追逐弗雷德的蹤跡,直接從天花板被炸開的縫隙裏翻到上一層,然後他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見到了黑羊。

對,就是那個他全家都見過,只有他沒對上的黑羊。(黑蝙蝠:其實我也沒見過)

他已經從紅羅賓和攪局者那裏知道了黑羊大概的立場,他打暈了走廊裏的打手,問黑羊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孩的時候,黑羊忽然向他發起了攻擊!

不對。

達米安很快意識到代號黑羊的人可能是被這個空間裏的藥物影響了,也許他看到的人根本不是自己!黑羊!你給我清醒一點!他喊黑羊的代號,試圖喚醒對方,卻毫無用處,黑羊完全是在追著他打!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會打空……這應該只是黑羊的精神狀態不對的某種證明。

達米安一邊判斷叫做弗雷德的小孩可能去了哪裏,一邊應付黑羊,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比他想的還要難打,但達米安AKA羅賓完全應對得來!他可是要繼承蝙蝠披風的人!

下一個瞬間,黑羊的槍脫手而出,達米安正想將人打暈,卻發現黑羊完全換了一種戰鬥方式——黑羊迎上了羅賓的刀刃,不惜以致命傷來換致命傷!

達米安……

羅賓選擇了偏移刀刃。

他可以殺死黑羊,但他不會那麽做。

因為他是羅賓。

在那一刻,他都做好受傷、在家裏躺上一個月的準備了,幸好夜翼及時趕到,阻止了黑羊。

夜翼背對了羅賓,因為他知道羅賓不會攻擊他,只要看得清。

而在夜翼插手戰鬥的時候,黑羊的動作忽然停住,羅賓猜測黑羊可能正在清醒的邊緣,他看向夜翼,對夜翼喊你要小心,然後轉身去追不知道去了哪裏的弗雷德。他在通訊裏簡單對夜翼交代了情況,但夜翼沒有回應,通訊裏只傳來了打鬥聲。

羅賓離開了。

賽裏斯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況,是的,根本沒有小醜,跟他打的一直是羅賓,他在打達米安!他打了小羊!

他終於知道夜翼為什麽要先阻止他了,夜翼是義警,在看到他和羅賓拼死戰鬥的時候,當然會選擇幫羅賓!

小醜還在說話。

賽裏斯咬了咬牙,竭力去忽略腦海裏的聲音,去面對跟夜翼的戰鬥。這好像又回到了他剛見到夜翼的那天晚上,藥物對沖的效果、痛覺,以及打人很疼的夜翼。

唯獨不同的是,這次的痛楚或許是他應得的。

萬一他真的打傷了達米安?或者殺死了達米安?且不論他辦不辦得到,如果夜翼沒來,他真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

雜音與笑聲在腦海裏回響。

痛覺與幻覺席卷而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前的夜翼變成了小醜,又或者小醜出現在了他們旁邊,他甚至很難分清哪才是真正的現實。他甚至有看到迪克的幻覺,但——

“等、等等……”

他發出聲音,但喉嚨裏都是血味,夜翼完全沒有停手的打算,他們在激烈的戰鬥裏撞上地面,從頭到尾夜翼都一句話也沒說。

賽裏斯知道自己的體力正在漸漸流失,他眼前的世界有幾個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好在他的身體還記得戰鬥的本能,循著軌跡支撐到下一秒。

戰鬥的最後夜翼抽走了賽裏斯的匕首,自上方捅向賽裏斯的心臟——

畫面在此靜止,與過去的某個瞬間無限重合,宛如記憶的覆刻。

夜翼嘆氣,撕下自己的面具,伸手撫上了賽裏斯的臉,問:“賽爾,你說的‘殺死你的哥哥’,就是我,對嗎?”

那是迪克·格雷森的臉。

“我做了一個夢,”迪克將他擁抱,告訴他,“在那場夢裏,我就是這樣殺死了十五歲的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