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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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驚蟄
“一個……夢？”
過了好久, 賽裏斯才發出聲音。
他看到——他看到了迪克·格雷森，在最初的幾秒他以為那只是幻覺，可他跟夜翼的戰鬥已經停歇，因為危機而緊繃的精神慢慢回歸原位, 他的對手依舊用手臂緊緊擁抱他, 傳遞來肢體的熱度。
味道很熟悉。
他等了好幾秒, 看到被撕下的面具, 終於從混亂的精神狀態中掙紮了出來。
“迪克？”
他叫了迪克的名字，聲音很輕，仿佛夢囈。
“是我，迪克，理查德·格雷森，夜翼——你清醒點了嗎，賽爾？”
迪克的聲音傳來，依舊溫和，依舊平穩, 就像昨晚他們在老舊公寓的客廳裏閑談，聲音裏浸潤著皎潔的月光。
賽裏斯擡手按住了自己的頭, 嘗試對抗從腦海深處傳來的鈍痛；他很想說自己現在大概是清醒的, 但小醜的聲音還在他的耳邊回蕩。
他貼著迪克的身體, 也能感受到迪克胸腔的起伏, 迪克的呼吸很平穩、很正常，他知道迪克聽不到小醜的聲音, 不正常的是他。
啊……
真是最壞的情況。
“不太好，”賽裏斯低聲說，“我不太好——我剛才幹了什麽？”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他想知道，他必須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什麽, 你清醒得很及時。當然我來得也很及時。”迪克語氣輕松地回答。
賽裏斯沒說話。
他很想說那真是太好了，但小醜的笑聲打斷了他。小醜說，看，多好的羅賓，他總是為別人著想，他會說出你最想聽到的那個答案——但那是真的嗎？別被他騙了，你為什麽不自己看看呢，小賽裏斯？
可我看到的就是真的嗎？賽裏斯問自己，卻沒人能給他答覆。
現實與幻覺，真實與虛假的邊界，在他的世界裏已經無比模糊。
“好吧。”
賽裏斯的沈默讓迪克改變了說辭。
迪克把下巴搭在賽裏斯的肩膀上，說：“我來的時候看到你和羅賓在戰鬥，羅賓告訴我你的情況不太對，所以我嘗試叫醒你。只發生了這些，只有這些，賽爾。”
賽裏斯深呼吸，推開了迪克。
他睜開眼睛，看到迪克胸前大片大片的血色，利刃擦著脖頸刺入緊身衣，鮮血將夜翼制服胸前的藍色蝙蝠漫過，又沾到了跟迪克擁抱的賽裏斯身上。
那把匕首——迪克現在拿著的那把匕首，就是造成現狀的罪魁禍首。但賽裏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想要割斷夜翼的喉嚨，又或者在任何一秒鐘的較量裏想要致某個義警於死地。
他只知道自己有幾個瞬間眼前一黑，幾乎失去意識，只能憑借身體的本能戰鬥——
是他的本能，還是利爪的本能？
血腥味在漫著淺藍色薄霧的空氣裏散開。賽裏斯跟迪克對視，又低頭看自己，夜翼用的武器是短棍，從一開始就不會造成多少傷害。
半晌，賽裏斯垂著頭，說：“對不起，迪克……還有羅賓。”
他覺得有點難以呼吸。
迪克抱著手臂，說：“你知道就好。”
但不是因為這個。
在賽裏斯回答前，迪克就說完了後半句話：“你應該告訴我們，而不是獨自行動，賽爾。哥譚有很多你可以求助的人，和願意幫助你的人。”
“但我可能會傷害他們，現在——”
“這不是你的錯，聽著，如果哥譚的反派們每次在街上投放化學物質，被影響到的人都要負責的話，黑門監獄就得擴建到現在的五十倍大。”
迪克貼近了賽裏斯的臉，觀察賽裏斯的瞳孔。情況有點不太好，迪克想，比他預想的還要不好。
他輕輕拍了拍賽裏斯的後背，說：“放輕松，賽爾，我在這裏。”
賽裏斯依舊按著腦袋，想排除掉他腦海裏的痛覺和嘲諷的笑聲，可他做不到，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這些。最後他擡起頭，對上迪克的視線，輕聲問：“夜翼，你看到我的眼睛是什麽顏色的？”
他把稱呼換成夜翼了。
迪克想，這可能意味著什麽，但賽爾的精神狀況很混亂，他不能確定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他只是回答：“淺藍色——天空的顏色。賽爾，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盈滿了霧氣，仿佛一團化不開的雲。
賽裏斯聽到回答，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氣。還好，起碼不是從模擬世界裏帶出來的小醜病毒，如果是那樣，他現在就得預約阿卡姆老鄉會診。
腦海裏的小醜正在反駁夜翼，說蝙蝠俠才擁有最好看的眼睛！只有蝙蝠俠！
賽裏斯一時間沒能分清這些話的來源，回答：“我也覺得布魯斯——”
他說到一半，就突然停下。
回答錯了。
他不該回答小醜，他應該回答夜翼，回答迪克——夜翼就是迪克，就是理查德·格雷森，他早該想到的，韋恩家就是一個義警窩！
可是迪克剛才說了什麽？迪克跟他剛才在說什麽，他應該回答什麽？
痛覺阻礙了思考，宛若斷片的印象讓他無法集中精神，或許還會更壞。
迪克擡起手，放在賽裏斯的側臉上，只感受到一片冰涼。
“不要想了，”他慢慢地說，確保賽爾能聽到和理解他現在的話，“放輕松一點，賽爾，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你，也有足夠的力量來阻止你傷害別人。不會再發生什麽了。”
他的聲音裏好像有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當然……除了小醜。
賽裏斯小聲說了一句話。
“什麽？”迪克沒聽清。
“但你打人好疼啊。”賽裏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迪克楞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個“啊？”來。他沒有吧？他剛才一直是讓著賽爾打的，前兩次跟黑羊戰鬥的時候也有留手！他只是很普通地在戰鬥！
他謹慎地回憶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人給打狠了，但就在這個時候，賽裏斯又開口了。
“抱歉，應該是試劑的影響，L試劑會放大感官，藥物對沖會影響感知，不是你的問題，迪克。”他說完，嘗試站起來，差點沒站穩。
他踉蹌了一下，被迪克接住，於是他的目光就落在迪克拿著的匕首上。
“我以為你真的會刺下來。”賽裏斯說。
“怎麽可能啊，賽爾。我不是‘他’，也不會跟‘他’一樣，你比我還要清楚，不是嗎？”
你只會透過我去看他。迪克想，他所夢到的那些零碎的、簡短的片段，對賽爾來說，或許是漫長的現實，和被剖開的心臟與靈魂。
“……”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賽爾，蝙蝠俠已經來了，他會解決一切。”
啊，賽裏斯想起來了，蝙蝠俠在找羅賓，羅賓在這裏，蝙蝠俠也會來。
羅賓、等等，弗雷德呢？賽裏斯忽然想起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他可能已經死了。”
“不，弗雷德不會死——剛才羅賓還在喊他的名字！他剛才還在！”
“可你攔住了羅賓。”
“可我……”
“賽爾。”
迪克的聲音忽然傳入耳朵。比剛才要冷靜，也多了幾分嚴肅。
迪克問：“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賽裏斯猛然回神。
他在跟誰說話？跟另一個聲音，跟他的幻覺，跟只有他能看到的小醜！
穿著紫色西裝的小醜正倚在門框上，把胸前的一朵玫瑰插在夜翼的傷口上，血順著玫瑰的尖刺往下滴落，砸進深紅色的地面——水面。
視野正在扭曲，恐懼襲上心頭，賽裏斯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劇烈跳動的心臟卻毫無緩下來的一絲意圖。
“我有點，”他說，“我有點——迪克，打暈我好嗎，迪克，求你了。”
他不得不提出這樣的懇求。
蝙蝠俠在，羅賓在，而他現在的狀態也完全不適合繼續去找弗雷德，與其繼續給其他人帶來麻煩，不如讓迪克把他打暈，等待藥物的反應期過去。
到時候會好的，他想，至少從上次的經驗來看，到時候他會清醒。
迪克忽然說：“你看著我，賽爾。什麽都不要想，不管你出現什麽幻覺，不管誰跟你說什麽，那都不是真的，唯一在你面前的只有我。”
兩雙藍色的眼睛視線交匯。
迪克用額頭抵上賽裏斯的額頭，語調緩慢而有力地說：“你可以相信我，賽爾。我是真實的，我可以給你信任、安全，以及理智。”
他們久久對視，直到賽裏斯意識到自己腦海裏的聲音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歇。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也找回了正常的視野。
至少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扭曲，只有嗡鳴聲與痛感依舊。
“好點了嗎？”
過了很久，迪克看到他閉上眼睛，才問。
“大概……我想是的，至少現在是。謝謝你，迪克。”賽裏斯重新睜開眼睛，說，“你會讓我覺得你很擅長這些。”
迪克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緩過來了，稍微松了口氣，說：“不只是我，義警們都會這個——我是夜翼，我可是初代羅賓，出道年齡跟蝙蝠俠一樣長的義警，你知道我的身份後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賽裏斯選擇實話實說：“可迪克，那個時候我只想到了驚嚇。”
迪克看起來有點難過，他垂頭，說好吧，我嚇到你了，賽爾，我應該換一種方式來嘗試喚醒你……
“不，那樣就很好，迪克，那樣就很好。”賽裏斯想，迪克，你不是我知道那個理查德，不一樣。你只是做了個夢，無需為此承擔任何東西。
迪克說你還是太溫柔了，賽爾。
他想，一個溫柔善良又正義的人，太容易受傷了，賽爾。
迪克問：“所以布魯斯知道你就是‘黑羊’？”
賽裏斯想了想，回答：“嗯……提姆和傑森也知道。”還有克萊恩醫生、喪鐘和艾斯利小姐什麽的，也許還有其他人？他是說，公寓裏的另外兩位鄰居。
迪克抱怨：“所以只有我不知道——難道我不是家裏的大哥嗎？”
提米和傑森都知道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他知道黑羊是賽爾，還是從斯蒂芬妮火急火燎的通知中推斷的。
賽裏斯笑了。
即使腦海裏的鈍痛依舊，即使他還是能聽到那些濕漉漉仿佛暴雨來臨的雜音，即使無邊的疲憊已經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他還是能笑出來，比今晚的任何的時候都要輕松。
“不，你是沒談成的男朋友。”
他伸出手臂，抱住了迪克。
於是，當達米安說著“我覺得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並回來找人的時候，他看到夜翼和黑羊在擁吻。
更準確地說，是沒戴面具的迪克·格雷森和賽裏斯·希爾。
達米安：？？？
他錯過了什麽，所以黑羊就是賽裏斯·希爾？他們兩個？！可夜翼不是不認識黑羊嗎？他們兩個剛才不是還在打嗎？發生什麽事了？！
還有，格雷森，你也想泡我的財產？！
達米安看著他們，幾次欲言又止，就這麽站在了原地。他現在強烈懷疑自己也被這座建築裏的物質影響了，產生了幻覺，才會看到這樣的場面。
他等了很久，直到那兩個人分開，達米安看著迪克把昏睡的的賽裏斯抱起來，往這邊走，斟酌了一番，問：“為了解救陷入幻覺的人，你已經到不惜出賣色相的地步了嗎，夜翼？”
在接吻的時候給目標下毒也是個很實用的技巧，達米安嚴肅地想，就是不那麽實用。
迪克把自己的面具扣了回去，又低頭看賽裏斯，說：“沒有，羅賓，他只是睡著了。他很累了。”
賽爾太累了，以至於剛剛放松下來就昏過去了，迪克推測賽爾今晚一直沒怎麽歇過，這對義警來說很正常，但賽爾只是個研究人員。而且賽爾的精神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迪克想到這裏，對達米安說：“我先帶他回韋恩莊園。”
但他擡起頭，對上達米安的視線，才發現達米安向他投來了不讚同的目光。一種少有的、幼弟對兄長的關心但不讚同的目光。
迪克打出問號。
達米安問：“你現在要帶他回韋恩莊園？現在？”
迪克說對，他剛說到一半，就意識到了問題——哦，天啊，達米安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新的哥哥。
他剛想跟達米安解釋，一道漆黑的影子就出現在了達米安的身後。
是蝙蝠俠。
“羅賓，”蝙蝠俠說，“我警告過你不要獨自調查小醜，你應該先向我匯報。”
達米安立刻放下關於迪克疑似對他的財產一見鐘情並且兩人迅速談上甚至立刻快進到回莊園的這件事，他對蝙蝠俠說：“可是你今晚不在夜巡！蝙蝠俠！而且小醜根本不在這裏，這只是個陷阱！”
你明明在睡覺！而且我在調查到這裏的時候有想要通知夜翼！
蝙蝠俠指出：“你明知道這是個陷阱，羅賓。”
他跟達米安對視，最後說：“回蝙蝠洞做個檢測，你接觸了那些試劑。還有，接下來是你停止夜巡活動的時間——從現在開始，羅賓。”
達米安：“……”
達米安憤怒地說：“你這只是在報覆！”父親！你根本就是在報覆我！
他轉頭想去找夜翼，卻發現迪克已經抱著賽裏斯走了，還跟蝙蝠俠告別說他們先回莊園。
蝙蝠俠說好。
達米安震撼地看著蝙蝠俠——父親，你就這麽同意了？你不管管嗎？黑羊——黑羊至少是個有制服的人！迪克要帶他回韋恩莊園！
他不理解！
當晚，羅賓與蝙蝠俠在郊區大打出手，疑似即將散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哥譚。
當然，事後他們花時間封鎖了大樓，抽走了裏面所有的藥物殘留，把裏面的員工和打手都送去了醫院，徹查他們的機器、原材料和人手的來源，一直忙到天亮。
最後的最後，蝙蝠俠在蝙蝠洞裏，看著達米安和賽裏斯·希爾的血樣檢測結果，松了口氣。
達米安沒事，他提前做了準備，而且他本身就具備一定的抗性。
至於賽裏斯……
“他在幾天內反覆受到了藥物的影響，因此藥物對他作用比其他人要更明顯。他只是需要休息了。”
……
鳥鳴聲喚醒清晨。
一縷明亮的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中透了進來，溫暖的臥室裏很安靜，沒有街道上的吵鬧，也沒有樓上樓下其他人走動的聲音。
賽裏斯醒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裏是韋恩莊園。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陳設，以及從那一線光裏能窺見的似曾相識的風景。在他的某一段記憶裏，他每天會從這張熟悉的床上醒來，然後迎接嶄新的一天。
問題是有點太過熟悉了。
腦海裏的痛覺和噪音已經消失，他現在很清醒，只是有點頭暈。他環顧四周，將這間臥室裏的細節跟自己在模擬世界裏的記憶一一對比，發現它們驚人地相似——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這正常嗎？他不會在睡著的時候不小心又進入哪個模擬世界了吧？
賽裏斯有點不太確定，他在床邊翻了翻，沒找到自己的手機，但摸到了一團柔軟的黑色團子。
小面包睜開一只眼睛，又睜開一只，馬上就從睡著的狀態裏精神起來。它蹦了蹦，一溜煙跑到他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上他的臉。
太好了，是小面包。所以這裏是現實世界。
賽裏斯松了一口氣，也終於想起來，他的手機已經丟了——就在昨晚，在見到約翰的時候被摔了出去，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他收回手，但就在這個時候，小面包“喵喵”了兩聲，跳到櫃子上，櫃子上有一部新的手機，以及一張便條。
便條上寫著：幫你錄入了你的兩個號碼。想吃早餐就告訴阿爾弗雷德。——火柴人
“謝謝你，小面包。”
他伸出手，小面包用五只爪子抱著他的手晃了晃，在他的手心裏打滾。
你醒了，小面包很開心！
賽裏斯一邊摸摸小面包，一邊拿起新手機去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鐘，是個……是個韋恩家只有布魯斯起床，或者只有布魯斯沒起床的時間。
如果前一天發生了大事，相當疲憊的布魯斯可能會多睡一會兒；但如果是個需要忙碌的平常日子，布魯斯就是那個最忙的人。
賽裏斯回憶著那次模擬裏的經歷，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他翻看著消息。
他只是睡了一晚，就收到了好幾個人的消息。
首先是迪克：【我想公寓現在不夠安全，就把你帶回了家，希望你不會介意，賽爾。ps.我太困了，讓布魯斯幫你買新手機，希望他記得這件事。】
迪克的消息是最後發出的，所以排在最前面，而且時間是淩晨五點鐘。
接下來是攪局者：【我從夜翼那裏要來了你的號碼！我是說，沒想到你會來莊園！嘿，你的貓在戰鬥的時候丟在大樓裏了，我幫你把它撿回來了，它真可愛！我喜歡它！我能知道它是什麽貓嗎？】
還有喪鐘：【我猜你現在已經在蝙蝠窩了，小羊？看來蝙蝠俠也會搶別人的助手，但沒關系，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法洛斯：【我本來想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來研發部，但——但布魯斯·韋恩說你沒空，賽裏斯·希爾先生，你——你有什麽頭緒嗎？】
最後是傑森的。
傑森一共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從晚十一點鐘開始，幾乎每半個小時問他一次什麽時候回家。
最後傑森忍無可忍，問他：【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麽了嗎？！我有事要跟你談，金毛傑森！我要跟你談談阿卡姆騎士！】
在看到阿卡姆騎士這個代號的時候，賽裏斯的思維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阿卡姆騎士？
傑森為什麽會知道阿卡姆騎士、等等，昨天迪克說過他做了一個夢？可——
在某個瞬間，喪鐘、利爪老哥的到來，達米安的邀請、提姆說要叫他瑞安、過於熟悉的房間陳設……一股腦地擺在了他面前。
賽裏斯極其緩慢地擡起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不。
不不不，事情不會是他想的那樣的，不應該啊啊啊啊系統！模擬系統！系統你說話啊啊！快告訴他他想的不是真的！
系統當然不會說話。
賽裏斯表情空白地在床上坐了一分鐘。最後，他想，幸好其他人還沒睡醒，他來得及——來得及先跑路再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一骨碌翻下床，打開窗戶，就要從韋恩莊園奪路而逃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早上好，賽裏斯少爺，或許我應該提醒你，現在是早餐時間。”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韋恩莊園的老管家，蝙蝠俠的有力支持者，以及這個家在日常生活上最有話語權的人，就站在賽裏斯房間的門口。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韋恩莊園的防禦系統剛剛做了升級，跟以前差別很大，我想你這樣是跑不出去的，賽裏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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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夢？”
過了好久, 賽裏斯才發出聲音。
他看到——他看到了迪克·格雷森，在最初的幾秒他以為那只是幻覺，可他跟夜翼的戰鬥已經停歇，因為危機而緊繃的精神慢慢回歸原位, 他的對手依舊用手臂緊緊擁抱他, 傳遞來肢體的熱度。
味道很熟悉。
他等了好幾秒, 看到被撕下的面具, 終於從混亂的精神狀態中掙紮了出來。
“迪克？”
他叫了迪克的名字，聲音很輕，仿佛夢囈。
“是我，迪克，理查德·格雷森，夜翼——你清醒點了嗎，賽爾？”
迪克的聲音傳來，依舊溫和，依舊平穩, 就像昨晚他們在老舊公寓的客廳裏閑談，聲音裏浸潤著皎潔的月光。
賽裏斯擡手按住了自己的頭, 嘗試對抗從腦海深處傳來的鈍痛；他很想說自己現在大概是清醒的, 但小醜的聲音還在他的耳邊回蕩。
他貼著迪克的身體, 也能感受到迪克胸腔的起伏, 迪克的呼吸很平穩、很正常，他知道迪克聽不到小醜的聲音, 不正常的是他。
啊……
真是最壞的情況。
“不太好，”賽裏斯低聲說，“我不太好——我剛才幹了什麽？”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他想知道，他必須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什麽, 你清醒得很及時。當然我來得也很及時。”迪克語氣輕松地回答。
賽裏斯沒說話。
他很想說那真是太好了，但小醜的笑聲打斷了他。小醜說，看，多好的羅賓，他總是為別人著想，他會說出你最想聽到的那個答案——但那是真的嗎？別被他騙了，你為什麽不自己看看呢，小賽裏斯？
可我看到的就是真的嗎？賽裏斯問自己，卻沒人能給他答覆。
現實與幻覺，真實與虛假的邊界，在他的世界裏已經無比模糊。
“好吧。”
賽裏斯的沈默讓迪克改變了說辭。
迪克把下巴搭在賽裏斯的肩膀上，說：“我來的時候看到你和羅賓在戰鬥，羅賓告訴我你的情況不太對，所以我嘗試叫醒你。只發生了這些，只有這些，賽爾。”
賽裏斯深呼吸，推開了迪克。
他睜開眼睛，看到迪克胸前大片大片的血色，利刃擦著脖頸刺入緊身衣，鮮血將夜翼制服胸前的藍色蝙蝠漫過，又沾到了跟迪克擁抱的賽裏斯身上。
那把匕首——迪克現在拿著的那把匕首，就是造成現狀的罪魁禍首。但賽裏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想要割斷夜翼的喉嚨，又或者在任何一秒鐘的較量裏想要致某個義警於死地。
他只知道自己有幾個瞬間眼前一黑，幾乎失去意識，只能憑借身體的本能戰鬥——
是他的本能，還是利爪的本能？
血腥味在漫著淺藍色薄霧的空氣裏散開。賽裏斯跟迪克對視，又低頭看自己，夜翼用的武器是短棍，從一開始就不會造成多少傷害。
半晌，賽裏斯垂著頭，說：“對不起，迪克……還有羅賓。”
他覺得有點難以呼吸。
迪克抱著手臂，說：“你知道就好。”
但不是因為這個。
在賽裏斯回答前，迪克就說完了後半句話：“你應該告訴我們，而不是獨自行動，賽爾。哥譚有很多你可以求助的人，和願意幫助你的人。”
“但我可能會傷害他們，現在——”
“這不是你的錯，聽著，如果哥譚的反派們每次在街上投放化學物質，被影響到的人都要負責的話，黑門監獄就得擴建到現在的五十倍大。”
迪克貼近了賽裏斯的臉，觀察賽裏斯的瞳孔。情況有點不太好，迪克想，比他預想的還要不好。
他輕輕拍了拍賽裏斯的後背，說：“放輕松，賽爾，我在這裏。”
賽裏斯依舊按著腦袋，想排除掉他腦海裏的痛覺和嘲諷的笑聲，可他做不到，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這些。最後他擡起頭，對上迪克的視線，輕聲問：“夜翼，你看到我的眼睛是什麽顏色的？”
他把稱呼換成夜翼了。
迪克想，這可能意味著什麽，但賽爾的精神狀況很混亂，他不能確定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他只是回答：“淺藍色——天空的顏色。賽爾，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盈滿了霧氣，仿佛一團化不開的雲。
賽裏斯聽到回答，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氣。還好，起碼不是從模擬世界裏帶出來的小醜病毒，如果是那樣，他現在就得預約阿卡姆老鄉會診。
腦海裏的小醜正在反駁夜翼，說蝙蝠俠才擁有最好看的眼睛！只有蝙蝠俠！
賽裏斯一時間沒能分清這些話的來源，回答：“我也覺得布魯斯——”
他說到一半，就突然停下。
回答錯了。
他不該回答小醜，他應該回答夜翼，回答迪克——夜翼就是迪克，就是理查德·格雷森，他早該想到的，韋恩家就是一個義警窩！
可是迪克剛才說了什麽？迪克跟他剛才在說什麽，他應該回答什麽？
痛覺阻礙了思考，宛若斷片的印象讓他無法集中精神，或許還會更壞。
迪克擡起手，放在賽裏斯的側臉上，只感受到一片冰涼。
“不要想了，”他慢慢地說，確保賽爾能聽到和理解他現在的話，“放輕松一點，賽爾，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你，也有足夠的力量來阻止你傷害別人。不會再發生什麽了。”
他的聲音裏好像有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當然……除了小醜。
賽裏斯小聲說了一句話。
“什麽？”迪克沒聽清。
“但你打人好疼啊。”賽裏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迪克楞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個“啊？”來。他沒有吧？他剛才一直是讓著賽爾打的，前兩次跟黑羊戰鬥的時候也有留手！他只是很普通地在戰鬥！
他謹慎地回憶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人給打狠了，但就在這個時候，賽裏斯又開口了。
“抱歉，應該是試劑的影響，L試劑會放大感官，藥物對沖會影響感知，不是你的問題，迪克。”他說完，嘗試站起來，差點沒站穩。
他踉蹌了一下，被迪克接住，於是他的目光就落在迪克拿著的匕首上。
“我以為你真的會刺下來。”賽裏斯說。
“怎麽可能啊，賽爾。我不是‘他’，也不會跟‘他’一樣，你比我還要清楚，不是嗎？”
你只會透過我去看他。迪克想，他所夢到的那些零碎的、簡短的片段，對賽爾來說，或許是漫長的現實，和被剖開的心臟與靈魂。
“……”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賽爾，蝙蝠俠已經來了，他會解決一切。”
啊，賽裏斯想起來了，蝙蝠俠在找羅賓，羅賓在這裏，蝙蝠俠也會來。
羅賓、等等，弗雷德呢？賽裏斯忽然想起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他可能已經死了。”
“不，弗雷德不會死——剛才羅賓還在喊他的名字！他剛才還在！”
“可你攔住了羅賓。”
“可我……”
“賽爾。”
迪克的聲音忽然傳入耳朵。比剛才要冷靜，也多了幾分嚴肅。
迪克問：“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賽裏斯猛然回神。
他在跟誰說話？跟另一個聲音，跟他的幻覺，跟只有他能看到的小醜！
穿著紫色西裝的小醜正倚在門框上，把胸前的一朵玫瑰插在夜翼的傷口上，血順著玫瑰的尖刺往下滴落，砸進深紅色的地面——水面。
視野正在扭曲，恐懼襲上心頭，賽裏斯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劇烈跳動的心臟卻毫無緩下來的一絲意圖。
“我有點，”他說，“我有點——迪克，打暈我好嗎，迪克，求你了。”
他不得不提出這樣的懇求。
蝙蝠俠在，羅賓在，而他現在的狀態也完全不適合繼續去找弗雷德，與其繼續給其他人帶來麻煩，不如讓迪克把他打暈，等待藥物的反應期過去。
到時候會好的，他想，至少從上次的經驗來看，到時候他會清醒。
迪克忽然說：“你看著我，賽爾。什麽都不要想，不管你出現什麽幻覺，不管誰跟你說什麽，那都不是真的，唯一在你面前的只有我。”
兩雙藍色的眼睛視線交匯。
迪克用額頭抵上賽裏斯的額頭，語調緩慢而有力地說：“你可以相信我，賽爾。我是真實的，我可以給你信任、安全，以及理智。”
他們久久對視，直到賽裏斯意識到自己腦海裏的聲音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歇。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也找回了正常的視野。
至少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扭曲，只有嗡鳴聲與痛感依舊。
“好點了嗎？”
過了很久，迪克看到他閉上眼睛，才問。
“大概……我想是的，至少現在是。謝謝你，迪克。”賽裏斯重新睜開眼睛，說，“你會讓我覺得你很擅長這些。”
迪克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緩過來了，稍微松了口氣，說：“不只是我，義警們都會這個——我是夜翼，我可是初代羅賓，出道年齡跟蝙蝠俠一樣長的義警，你知道我的身份後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賽裏斯選擇實話實說：“可迪克，那個時候我只想到了驚嚇。”
迪克看起來有點難過，他垂頭，說好吧，我嚇到你了，賽爾，我應該換一種方式來嘗試喚醒你……
“不，那樣就很好，迪克，那樣就很好。”賽裏斯想，迪克，你不是我知道那個理查德，不一樣。你只是做了個夢，無需為此承擔任何東西。
迪克說你還是太溫柔了，賽爾。
他想，一個溫柔善良又正義的人，太容易受傷了，賽爾。
迪克問：“所以布魯斯知道你就是‘黑羊’？”
賽裏斯想了想，回答：“嗯……提姆和傑森也知道。”還有克萊恩醫生、喪鐘和艾斯利小姐什麽的，也許還有其他人？他是說，公寓裏的另外兩位鄰居。
迪克抱怨：“所以只有我不知道——難道我不是家裏的大哥嗎？”
提米和傑森都知道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他知道黑羊是賽爾，還是從斯蒂芬妮火急火燎的通知中推斷的。
賽裏斯笑了。
即使腦海裏的鈍痛依舊，即使他還是能聽到那些濕漉漉仿佛暴雨來臨的雜音，即使無邊的疲憊已經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他還是能笑出來，比今晚的任何的時候都要輕松。
“不，你是沒談成的男朋友。”
他伸出手臂，抱住了迪克。
於是，當達米安說著“我覺得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並回來找人的時候，他看到夜翼和黑羊在擁吻。
更準確地說，是沒戴面具的迪克·格雷森和賽裏斯·希爾。
達米安：？？？
他錯過了什麽，所以黑羊就是賽裏斯·希爾？他們兩個？！可夜翼不是不認識黑羊嗎？他們兩個剛才不是還在打嗎？發生什麽事了？！
還有，格雷森，你也想泡我的財產？！
達米安看著他們，幾次欲言又止，就這麽站在了原地。他現在強烈懷疑自己也被這座建築裏的物質影響了，產生了幻覺，才會看到這樣的場面。
他等了很久，直到那兩個人分開，達米安看著迪克把昏睡的的賽裏斯抱起來，往這邊走，斟酌了一番，問：“為了解救陷入幻覺的人，你已經到不惜出賣色相的地步了嗎，夜翼？”
在接吻的時候給目標下毒也是個很實用的技巧，達米安嚴肅地想，就是不那麽實用。
迪克把自己的面具扣了回去，又低頭看賽裏斯，說：“沒有，羅賓，他只是睡著了。他很累了。”
賽爾太累了，以至於剛剛放松下來就昏過去了，迪克推測賽爾今晚一直沒怎麽歇過，這對義警來說很正常，但賽爾只是個研究人員。而且賽爾的精神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迪克想到這裏，對達米安說：“我先帶他回韋恩莊園。”
但他擡起頭，對上達米安的視線，才發現達米安向他投來了不讚同的目光。一種少有的、幼弟對兄長的關心但不讚同的目光。
迪克打出問號。
達米安問：“你現在要帶他回韋恩莊園？現在？”
迪克說對，他剛說到一半，就意識到了問題——哦，天啊，達米安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新的哥哥。
他剛想跟達米安解釋，一道漆黑的影子就出現在了達米安的身後。
是蝙蝠俠。
“羅賓，”蝙蝠俠說，“我警告過你不要獨自調查小醜，你應該先向我匯報。”
達米安立刻放下關於迪克疑似對他的財產一見鐘情並且兩人迅速談上甚至立刻快進到回莊園的這件事，他對蝙蝠俠說：“可是你今晚不在夜巡！蝙蝠俠！而且小醜根本不在這裏，這只是個陷阱！”
你明明在睡覺！而且我在調查到這裏的時候有想要通知夜翼！
蝙蝠俠指出：“你明知道這是個陷阱，羅賓。”
他跟達米安對視，最後說：“回蝙蝠洞做個檢測，你接觸了那些試劑。還有，接下來是你停止夜巡活動的時間——從現在開始，羅賓。”
達米安：“……”
達米安憤怒地說：“你這只是在報覆！”父親！你根本就是在報覆我！
他轉頭想去找夜翼，卻發現迪克已經抱著賽裏斯走了，還跟蝙蝠俠告別說他們先回莊園。
蝙蝠俠說好。
達米安震撼地看著蝙蝠俠——父親，你就這麽同意了？你不管管嗎？黑羊——黑羊至少是個有制服的人！迪克要帶他回韋恩莊園！
他不理解！
當晚，羅賓與蝙蝠俠在郊區大打出手，疑似即將散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哥譚。
當然，事後他們花時間封鎖了大樓，抽走了裏面所有的藥物殘留，把裏面的員工和打手都送去了醫院，徹查他們的機器、原材料和人手的來源，一直忙到天亮。
最後的最後，蝙蝠俠在蝙蝠洞裏，看著達米安和賽裏斯·希爾的血樣檢測結果，松了口氣。
達米安沒事，他提前做了準備，而且他本身就具備一定的抗性。
至於賽裏斯……
“他在幾天內反覆受到了藥物的影響，因此藥物對他作用比其他人要更明顯。他只是需要休息了。”
……
鳥鳴聲喚醒清晨。
一縷明亮的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中透了進來，溫暖的臥室裏很安靜，沒有街道上的吵鬧，也沒有樓上樓下其他人走動的聲音。
賽裏斯醒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裏是韋恩莊園。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陳設，以及從那一線光裏能窺見的似曾相識的風景。在他的某一段記憶裏，他每天會從這張熟悉的床上醒來，然後迎接嶄新的一天。
問題是有點太過熟悉了。
腦海裏的痛覺和噪音已經消失，他現在很清醒，只是有點頭暈。他環顧四周，將這間臥室裏的細節跟自己在模擬世界裏的記憶一一對比，發現它們驚人地相似——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這正常嗎？他不會在睡著的時候不小心又進入哪個模擬世界了吧？
賽裏斯有點不太確定，他在床邊翻了翻，沒找到自己的手機，但摸到了一團柔軟的黑色團子。
小面包睜開一只眼睛，又睜開一只，馬上就從睡著的狀態裏精神起來。它蹦了蹦，一溜煙跑到他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上他的臉。
太好了，是小面包。所以這裏是現實世界。
賽裏斯松了一口氣，也終於想起來，他的手機已經丟了——就在昨晚，在見到約翰的時候被摔了出去，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他收回手，但就在這個時候，小面包“喵喵”了兩聲，跳到櫃子上，櫃子上有一部新的手機，以及一張便條。
便條上寫著：幫你錄入了你的兩個號碼。想吃早餐就告訴阿爾弗雷德。——火柴人
“謝謝你，小面包。”
他伸出手，小面包用五只爪子抱著他的手晃了晃，在他的手心裏打滾。
你醒了，小面包很開心！
賽裏斯一邊摸摸小面包，一邊拿起新手機去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鐘，是個……是個韋恩家只有布魯斯起床，或者只有布魯斯沒起床的時間。
如果前一天發生了大事，相當疲憊的布魯斯可能會多睡一會兒；但如果是個需要忙碌的平常日子，布魯斯就是那個最忙的人。
賽裏斯回憶著那次模擬裏的經歷，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他翻看著消息。
他只是睡了一晚，就收到了好幾個人的消息。
首先是迪克：【我想公寓現在不夠安全，就把你帶回了家，希望你不會介意，賽爾。ps.我太困了，讓布魯斯幫你買新手機，希望他記得這件事。】
迪克的消息是最後發出的，所以排在最前面，而且時間是淩晨五點鐘。
接下來是攪局者：【我從夜翼那裏要來了你的號碼！我是說，沒想到你會來莊園！嘿，你的貓在戰鬥的時候丟在大樓裏了，我幫你把它撿回來了，它真可愛！我喜歡它！我能知道它是什麽貓嗎？】
還有喪鐘：【我猜你現在已經在蝙蝠窩了，小羊？看來蝙蝠俠也會搶別人的助手，但沒關系，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法洛斯：【我本來想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來研發部，但——但布魯斯·韋恩說你沒空，賽裏斯·希爾先生，你——你有什麽頭緒嗎？】
最後是傑森的。
傑森一共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從晚十一點鐘開始，幾乎每半個小時問他一次什麽時候回家。
最後傑森忍無可忍，問他：【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麽了嗎？！我有事要跟你談，金毛傑森！我要跟你談談阿卡姆騎士！】
在看到阿卡姆騎士這個代號的時候，賽裏斯的思維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阿卡姆騎士？
傑森為什麽會知道阿卡姆騎士、等等，昨天迪克說過他做了一個夢？可——
在某個瞬間，喪鐘、利爪老哥的到來，達米安的邀請、提姆說要叫他瑞安、過於熟悉的房間陳設……一股腦地擺在了他面前。
賽裏斯極其緩慢地擡起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不。
不不不，事情不會是他想的那樣的，不應該啊啊啊啊系統！模擬系統！系統你說話啊啊！快告訴他他想的不是真的！
系統當然不會說話。
賽裏斯表情空白地在床上坐了一分鐘。最後，他想，幸好其他人還沒睡醒，他來得及——來得及先跑路再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一骨碌翻下床，打開窗戶，就要從韋恩莊園奪路而逃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早上好，賽裏斯少爺，或許我應該提醒你，現在是早餐時間。”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韋恩莊園的老管家，蝙蝠俠的有力支持者，以及這個家在日常生活上最有話語權的人，就站在賽裏斯房間的門口。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韋恩莊園的防禦系統剛剛做了升級，跟以前差別很大，我想你這樣是跑不出去的，賽裏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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