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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弗雷德的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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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弗雷德的失蹤

乒鈴乓啷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

賽裏斯把手機拿遠了點, 想問傑森發生了什麽,但他很快就發現不用問了。

那個被叫做“軍火庫”的男性在電話裏大叫:“你打我幹什麽?我只是說出了事實!頭罩,看看你自己,是誰丟下快要餓死的我和星火不管, 一路沖到冰山俱樂部來打人?IS YOU!紅頭罩!”

手機裏傳來風聲, 軍火庫活蹦亂跳, 紅頭罩火冒三丈, 賽裏斯幾乎能想象出那邊雞飛狗跳的場面,他甚至聽到了軍火庫的慘叫聲。但聽得出來,他們兩個的關系應該很好。

最後傑森搶回了手機,對賽裏斯說:“不用了,我看到喪鐘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家我們再見面。”

他就要掛電話,軍火庫說餵餵,頭罩, 你讓他來你家?那我和星火怎麽辦?我們剛來找你,你就要和你的兄弟戀人……

電話的最後, 是紅頭罩暴躁的怒吼聲。

賽裏斯看著被掛斷的通訊, 看了一會兒不由得笑了。很有活力, 兩個活蹦亂跳的人, 傑森有很好的朋友,他並不是“阿卡姆騎士”。

太好了。

從結束模擬後就一直隱藏在心底的某些陰霾終於散去, 賽裏斯呼了口氣,又想起了傑森說過的拉薩路池水笑話。這個世界的傑森,是如何看待那段可能存在的“死亡”的呢?他不能去問傑森,也無權追溯過往, 但他只是希望……只是希望現實能對傑森好一些。

阿卡姆騎士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包括臉上的字母“J”、直不起來的脊背,和一雙宛如破碎玻璃般的藍色眼睛。騎士從不掩飾自己的瘋狂、憤怒和刻骨的恨意,但唯獨隱藏了愛,不會簡單宣之於口。

騎士。

阿卡姆騎士。

你後來還好嗎?在那個世界的未來——有拿掉“阿卡姆”這個名號嗎?

盾構機的轟鳴聲好像出現在耳際,機械運作的聲音和碾壓過通道的震顫在記憶裏無比清晰,賽裏斯沿著哥譚深夜的街道往回走,就像走回到了在模擬世界的最後一天深夜。

他聽到雨聲,從遙遠的某個地方傳來,也聽到騎士喊他的名字,以及血液逐漸流失,視野變得一片漆黑的感覺。他在習慣死亡。

尖利的笑聲幾乎能刺破耳膜。

“習慣?不不不,那是你的一部分,小賽裏斯,擁抱死亡、接受死亡,然後給他看看——”

小醜?!

賽裏斯驟然回神,環顧四周,卻只看到靜悄悄的街道,找不到哪怕一個人的身影,才想起小醜並不在這裏——小醜已經被蝙蝠俠帶走了,不是在阿卡姆,就是在回阿卡姆的路上。

反派們在阿卡姆地下挖了個通道,上演了哥譚深夜大片《企鵝人的名單》,而企鵝人把名單交到了蝙蝠俠手上,接下來的劇情已經可想而知。同時可以預料的是,阿卡姆將迎來新一波加固。

所以小醜不會出現,起碼現在不會。

那他聽到的是什麽?幻覺?

某種極壞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他拿起手機,從鏡頭裏看自己的臉。

依舊是藍色的眼睛,淺藍色,像高高的天空,或者盛開的藍星花。

還好。

賽裏斯看著自己的臉,以及臉上的傷痕和無精打采耷拉下來的黑發,意識到他的精神正在墜入疲憊的深淵。他有點累了,他想,他一開始就應該回去休息的。

他擡起右手攥住左手臂,鈍痛感正在不斷襲來。

這是他跟小醜打的,他懷疑如果不是他已經有了躲避的經驗,小醜能直接打斷他的手臂。但小醜是怎麽認出他的?他明明是以“黑羊”的身份出現,期間沒有跟蝙蝠俠接觸過,更沒有見到小醜。

好吧,毒藤女也是,他也想不出艾斯利小姐是怎麽認出他的,那可能要歸功於毒藤女的超能力,或者她說的“萬物之綠(The Green)”。

別想這些了,賽裏斯,他對自己說,你可以去問蝙蝠俠,你可以小小地麻煩他一下,如果蝙蝠俠沒空,你就對他撒嬌——會有用的。

大不了多幫韋恩企業搞幾個項目,雖然布魯斯可能不太在意那個,但義警活動一定需要韋恩集團的支持。

他說服了自己,不再去想這些難題,將註意力轉到不知道在哪裏的羅賓上。小醜,羅賓,這兩個詞加起來只能給他帶來最糟的回憶,現在他衷心希望中東小羊沒事……他幫不上忙,但可以替達米安上班。

賽裏斯大致判斷了自己的傷勢,並不算嚴重,他可以先回到家,他是說他和米澤爾的公寓,畢竟伯恩利島上的家可能有迪克。

但就在他放下手,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一通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來源是GCPD。

哥譚警局?

賽裏斯看到來電方,確認這真是哥譚警局的聯絡,整個人都楞了一下。哥譚警局給他打電話幹什麽?他因為認識的反派太多要被抓了?

他接通電話,詢問情況,但裏面傳來的不是警察的聲音,而是簡的。

簡的聲音裏帶著焦慮、不安,以及極度的恐慌。

“賽裏斯,賽裏斯哥哥……弗雷德失蹤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我找不到他……”

簡吸氣,想要盡力不顯露出自己的慌張,但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了。

賽裏斯想起弗雷德上午跟他告別,在盛大的陽光裏跑遠的場景。

他安撫了簡,語氣沈穩地問:“冷靜點,簡,你在哪裏?哥譚警局?你最後一次見到弗雷德是什麽時候?”

簡深呼吸,說她在哥譚警局,她上午就跟弗雷德分開了,弗雷德前幾天一直輾轉反側睡不著,今天弗雷德從學校請假,說要去找約翰,無論如何他都想知道約翰的下落。

但下午,到了約定的時間,弗雷德還是沒回來,也沒去學校、診所或者家。

簡和喬斯琳醫生找了很久,診所的病人也幫忙找了,他們發現弗雷德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車站,而那裏在傍晚發生了兒童綁架事件。

“我以為他在裏面——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他在裏面,但弗雷德不在。”簡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們告訴我弗雷德一開始就不在!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

她報了警,等了很久,可當被綁架的孩子們被救出來的時候,警察告訴她,裏面沒有一個叫做弗雷德的紅發小孩,所有的孩子都在那裏了,沒人見過弗雷德。

這起綁架事故的主導者是小醜的手下,他們被義警打暈送到了警局,而他們也說沒有見過弗雷德,而且大聲嚷嚷他們都給小醜幹活了,還有必要說謊嗎?那可是小醜!跟他幹屬於拿命換錢!

賽裏斯聽完簡努力保持冷靜的敘述,沒有插話,最後問:“安妮呢?”

“在喬斯琳醫生那裏,”簡小聲說,“喬斯琳醫生先回診所了,我在GCPD等結果。但我沒找到弗雷德。”

她的聲音很低。

賽裏斯說沒關系,簡,你已經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你很勇敢,現在輪到大人來幫你了。

他輕聲說:“別怕,我馬上去接你。我們先去喬斯琳醫生那裏,好嗎?我會找到弗雷德的,我保證。”

簡很快回答:“好的,賽裏斯哥哥。”

在電話的一開始她完全是個六神無主的慌張狀態,但現在她已經冷靜下來了,賽裏斯的話讓她找到主心骨……她從四年前開始就失去了母親,也很少見到父親,對她來說賽裏斯是她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個也是唯一能想到去求助的人。

她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你也小心。”

賽裏斯說當然。

他先掛斷電話,這裏距離哥譚警局不算太遠,但要回家——無論是哪個家——再來,就完全是在往反方向走了。

賽裏斯在先回家換衣服和先去接簡和找弗雷德間選擇了後者,他不能讓八歲的簡一個人等他太久,而且弗雷德還下落不明。

所以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避開監控,將兜帽鬥篷向內折起,讓它看起來像一件過於厚重的大衣——提姆的設計,便捷處在於那個時候的黑羊本來就沒有現實身份,也不需要換多少衣服,他甚至在家都穿制服。感謝他的制服不是緊身衣,這樣還是出得了門的。

賽裏斯摘掉面具,卸下一些看起來就不太哥譚路人的配飾,將所有可能導致他被當做義警或者反派的地方抹除,然後去街角的店裏買了一頂帽子,蓋住大部分黑發。

這樣依舊能看出來,但簡知道他的頭發是染的,他只是不想被其他人註意到。

他找到了簡。

今晚的哥譚警局依舊忙碌,罪犯們被打包送來,阿卡姆還被人挖了個洞。警察知道簡認識賽裏斯後就讓他接走了人,完全沒有再分給他們一點視線。

賽裏斯帶著簡往喬斯琳醫生的診所去,找到安妮和暫時安置簡是一方面,他也想從喬斯琳醫生那裏得到更為具體的情報——簡還小,在跟他敘述的時候,難免會漏掉什麽關鍵的訊息。

他先給喬斯琳醫生打了電話,喬斯琳過了一會兒才匆匆忙忙接起,說診所有病人,問他怎麽樣了。

他們交流了關於弗雷德的事,喬斯琳醫生說她已經委托所有的朋友找了,但始終沒有任何線索。她知道賽裏斯接到了簡,說自己一整天都沒見到弗雷德,診所也走不開,她能做的只有幫賽裏斯照看兩個小孩。

“抱歉,喬斯琳醫生,從你回來開始就在麻煩你。”賽裏斯說。

“你在說什麽啊,賽裏斯,”喬斯琳好氣又好笑地說,“你不找我還能找誰呢?我們可是一家人。”

“……”

好像還可以找蝙蝠俠、紅頭罩、攪局者、紅羅賓、稻草人、喪鐘、法洛斯甚至氪星人。

賽裏斯沈默了一下,還是沒直接說,或許他得換個時間來說這件事;他感謝了喬斯琳醫生,又給法洛斯發了消息,問法洛斯有沒有渠道幫忙找人。

法洛斯說:【太好了賽裏斯·希爾先生,你還記得有我這個人,那你知道我今天是幾點睡的嗎?我剛睡醒!就剛才!ps.在幫你找了。】

哦……

賽裏斯終於想起他在淩晨、法洛斯準備散會的時候發過去的文件,看來法洛斯不但熬了個通宵,還上了半個白天的班。

他正在想怎麽哄法洛斯,法洛斯就說不必,你明天請我吃飯!現在我們先找小孩吧。

法洛斯家裏很有錢,賽裏斯不清楚到底多有錢,但多半會有相關的渠道,無論如何都會比賽裏斯一個人找要強得多。至於蝙蝠俠,賽裏斯可以確定蝙蝠俠還在找羅賓或者抓反派的路上,因為他對“等問題解決了蝙蝠俠一定會聯系他”這件事有清晰的認知。

他們到了診所。

安妮已經睡了,躺在診所的床上呼呼大睡,喬斯琳醫生沖出門,先看到簡,又看到賽裏斯身上的傷,匆匆拿了藥來,問他去哪了。

賽裏斯說沒事,這只是擦傷,他今晚只是去了……

“和剛認識的朋友(攪局者)散步,跟老板的兩個兒子(紅頭罩和紅羅賓)見面,路上被啄人很疼的鳥(夜翼)啄了幾下,最後誤入了別人(阿卡姆反派們)的party,不小心擦到了而已。”

他如此解釋。

喬斯琳醫生看著他,說好吧,一句真話都沒有,小賽裏斯,你真的變了。

賽裏斯說不,我說的就是真話,真的——千真萬確。

喬斯琳醫生抱著手臂,問他:“那你帶槍?還把頭發給染了回來?”

賽裏斯眨眨眼,對她笑了一下:“晚上出門而已,而且這是朋友送給我的。”

他補充:“小男朋友。”

喬斯琳醫生沒脾氣了。她說行吧,是上次那個人?真沒想到你們真的開始談了,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那種性格溫和一點的女孩。

賽裏斯問:“為什麽這麽想?”

喬斯琳回答:“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經常往隔壁跑,隔壁有個養花的學生,奧利維婭一直以為你長大後也會喜歡那樣的女孩。”

賽裏斯:“……”

你說的應該不是毒藤女,對吧,喬斯琳醫生。我今晚還剛跟她見過面,而且我覺得以現在的情況,我就算要談,也只能談男朋友了。

好在喬斯琳醫生的註意力不在這裏,他們根據現有的情報推測了弗雷德可能去的地點,賽裏斯記得弗雷德說他要去“約翰會去的幾個地方”,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裏。但他並不是那麽了解約翰,起碼不了解現在的約翰,簡面對這個問題也很困擾,只給出了她的猜測。

簡說:“墓地?或者他經常去的酒吧?約翰肯定不會去醫院,上次還是賽裏斯哥哥你叫他去的。但或許他會在哥譚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媽媽以前會關註這個。”

賽裏斯拿到了大致的地點,在地圖上做好了標記,就要出門,簡追到了門口。

“賽裏斯哥哥!你要一個人去?你以前晚上都幾乎不出門的!”簡的眼睛裏是再明顯不過的擔憂。她擔心弗雷德,但也同樣擔心足以被稱為家人的賽裏斯。

賽裏斯想,是啊,他以前是不會一個人踏入哥譚的夜晚的,但現在不同了。

他笑起來,對簡說:“放心,我認識一位朋友,他會保護我的。”

是誰呢?

是黑羊先生啊。

賽裏斯跟簡揮揮手,離開了診所。

他按照標記好的地點,開始尋找,但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也知道在哥譚一個人失蹤多半就意味著已經徹底回不來了,但他還是要去找。

死亡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沒那麽可怕。

可怕的是在你失蹤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那麽堅定地相信,你沒有死。賽裏斯會做那個人,無論面對誰的失蹤,無論在什麽時候。

他在尋找。

哥譚的晚上有點冷了。賽裏斯問到酒吧的時候,酒吧都已經要關門了。但酒吧的老板還是很熱心地告訴他下午確實有個小孩來過——紅發的,十歲左右,應該就是照片上那個叫弗雷德的小孩。

當時小孩問他最近有沒有見過約翰,但老板已經一個周沒看到約翰了,哪裏見過?於是他只給小孩指了約翰還會去的另外幾家酒吧,就把小孩打發走了。

“他失蹤了?哦,那不要報太大期望,我並不是在說風涼話,只是,你也要註意安全,年輕人,現在可不是出來找人的好時候。”酒吧老板這麽對他說。

賽裏斯謝過老板,離開酒吧,繼續尋找。

約翰,弗雷德,他們……賽裏斯當然打了約翰的電話,但是關機,而且約翰從失蹤開始就把手機關機了,他根本想不到去哪找。

就在他要前往下一個地點的時候,有人打了他的電話。

他本以為是法洛斯或者傑森,但看到號碼後才發現不對,他沒有備註,而且這個號碼他沒見過。

總不能是喪鐘?賽裏斯覺得喪鐘能很輕易地搞到他的手機號。

他接通電話,卻聽到裏面傳來的是……弗雷德崩潰的哭喊聲。

“你不能這樣!不、不——救救、救命!賽裏斯哥哥!賽裏斯哥哥救救我們!救救……”

沙啞的哭腔與絕望的呼喊從聽筒裏傳來,賽裏斯攥緊手機,慢慢睜大眼睛。

“弗雷德,你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槍聲就從他身後響起!有人趁這個時候對他開槍!

子彈打中了賽裏斯的後背,還好制服幫他阻擋了大部分的沖擊力,他被沖擊力撞倒在地上,手機從他手裏摔了出去,而背後的人發現他沒事,繼續開了槍!

賽裏斯迅速躲到了墻壁的陰影裏,但還是有兩顆子彈打中了他,襲擊者或許以為他穿了防彈衣(其實也沒什麽區別),再次開槍的時候拉高了高度,瞄準了他的腦袋,所以這兩顆子彈都是擦著他的腦袋過去的!

誰?

他在黑夜的陰影裏看到了襲擊者的身影,對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依舊把槍口指向賽裏斯的方向,並且正在緩慢往賽裏斯這裏接近。

“你是誰?”賽裏斯先調整了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從容,更像個慌張的普通人。

對方的反應比他想的要激烈很多,甚至可以說是歇斯底裏——這個人在咆哮:“都是你——都是因為你!蝙蝠俠已經拿到了樣本,你早就完成了研究!”

賽裏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是你。”是這幾天給他發威脅短信的那個人!

所以剛才的電話也是這個人幹打的,只為了吸引他的註意力!那弗雷德呢?弗雷德怎麽樣了?!

“弗雷德在你手上?”

賽裏斯質問了,但對方顯然沒有回答的意思,拿槍的手也因為憤怒而發抖。

“我不會讓你們阻止我的,絕不會!”

說話的時間裏襲擊者已經接近了賽裏斯所在的位置,但他靠近的時候,賽裏斯也動手了!他用手臂撞向襲擊者,卡住對方的喉嚨,先手奪過了槍!

他現在已經不是哥譚路人的水平了!想殺他?小醜都沒辦到!

他們兩個過了幾招,襲擊者知道自己錯判了目標的戰鬥力,見勢不妙立刻轉身就要跑,賽裏斯一把抓住對方,卻被突如其來的電流震得松開了手。

好痛。

電流穿過不久前剛受傷的傷口,賽裏斯覺得他剛昏迷沒多久的痛覺神經又被電醒了,他擡頭看去,發現那個襲擊者已經沖了出去!

他立刻追了上去!

沒時間猶豫了,這人可能知道弗雷德的下落,而且……賽裏斯看著前方,他們正在穿過犯罪巷,前方是一座他很熟悉的建築——約翰·布萊溫斯醫院。

賽裏斯將鬥篷一把展開,兜帽扣回去,才發現有人正在通訊裏瘋狂敲他。

“你在幹什麽?你要去哪?”紅羅賓的語速快得就像在說脫口秀節目,背景裏還有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我看到你一直在線了,瑞安,你是不是還沒回去?”

“在追人。”賽裏斯回答。

他翻過醫院的墻頭,一路追進建築後方,發現整個醫院裏都無比安靜,幾乎沒有人。

“你在哪?”

“醫院。”賽裏斯按黑羊的習慣回答了,又想起提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就具體說了醫院的名字。

提姆很快給出了相關的情報:“那家醫院?今晚那家醫院有七名醫生因為突發心臟病或者驚厥死亡,GCPD已經介入調查了——你在追誰?”

解釋起來好麻煩。

賽裏斯想,你不能自己看嗎,提姆,就跟黑羊的小男朋友一樣。

但提姆只是提姆,所以他簡單說了自己在找鄰居家的小孩,最終追到這裏來的經過,又說到他推斷那幾名醫生的死亡與“洛倫佐試劑”有關,它可能造成相關的死亡癥狀。

他一邊說一邊追著前面的人進入了醫院的倉庫,他來過這裏,弗雷德來醫院打零工的時候他來探望過。

現在,倉庫裏那些屬於老布萊溫斯的舊物件被搬開了,露出了一間地下室的入口。

裏面一片昏暗。

賽裏斯在入口站了一會兒,才掀開兜帽,擡腳走下樓梯,來到了地下。

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座未完工的廢棄建築,被用作了地下倉庫,裏面堆滿了雜七雜八的舊物,以及一些落灰的實驗器材。地下室的光線很暗,僅憑輪廓無法分析它們的具體用途。

他看向了站在另一頭的人,問:“你的腿已經好了嗎,約翰先生?”

約翰,也就是引他來的人深深地望著他,回答:“它不會好了,就跟這座腐爛的城市一樣只會越來越爛,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徹底根除,換成新的。”

他們對峙。

約翰咬牙,問他:“你到底為誰工作,蝙蝠俠還是稻草人?!”你明明是稻草人的人,為什麽要為蝙蝠俠研究?

賽裏斯重新打量約翰。即使光線昏暗,他也完全看得出來此時的約翰跟他平時見到的不一樣——狠厲、瘋狂,以及刻骨的恨意。

相比起來他自己就要平靜太多。

“為我自己工作,也可能是為了明天的面包和好一點的生活。你呢,約翰先生?”

“你真不知道嗎?”約翰說到一半,忽然提高了聲音,“當然是為了給林妮婭報仇!是哥譚殺了她!是無處不在的他們,是這座城市本身!你不該妨礙我的計劃,賽裏斯,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這就是你不希望我繼續研究的原因?弗雷德呢?你就這麽利用弗雷德?!”賽裏斯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是他先來找我的。我告訴過他不要來,他從不聽我的話——哈,我就知道當初不該收養他!”

“收養?”

“當然是收養,我和林妮婭的第一個孩子根本沒能出生,他只是被遺棄在醫院裏的棄嬰,林妮婭要把他撿回來,當做我們自己的孩子……我一開始就該反對!如果不是他,林妮婭也不會死!”

約翰有些癲狂了。

約翰拿著槍,依舊對準賽裏斯,說著:“你要找他?他在他最喜歡的地方,他不會回來了!我不想殺你,賽裏斯,只要你保證不繼續那項研究,我還有時間,只要解藥的研究進度永遠追不上——”

他扣下扳機,但對準的不是賽裏斯,而是地下室的上方!

爆炸和火光在黑暗裏迸發!

約翰大笑:“——我就能完成我的覆仇!”

入口瞬間坍塌,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氣裏彌漫,一瞬間火舌吞沒一切,地下室搖搖欲墜!

約翰後退,想從地下室的另一個出口逃走,但爆炸蔓延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很多,老舊的樓梯在約翰踩上去的時候瞬間倒塌!

“不!”

他大叫,轉身看到賽裏斯已經撲了過來,賽裏斯想拉他一把,但約翰的第一反應是先攔住賽裏斯的腳步!他不會讓賽裏斯離開!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約翰將另一把槍的槍口近距離抵在了賽裏斯身上。

“約翰!”賽裏斯喊道,“別做這種事,還有人在等你回家!”

“不會有了,我也不需要了!就算我出不去,哈哈,那沒關系,只要你也死了,我的計劃依舊能夠實現!”約翰面色猙獰地大喊。

他接連開槍,被賽裏斯的血染了一手,才發現賽裏斯的刀刃一直在他的喉嚨一側。

賽裏斯扔下刀,捂著嘴巴,血正從他的喉嚨裏湧上來。

他可以先殺了約翰的,但他沒那麽做。他只是——他只是沒想到約翰真的會殺死他。

他用力捂著傷口,對約翰說:“跑吧,還來得及。”

約翰驚愕地後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沒聽懂嗎?”賽裏斯重覆了一遍,“我說,你還來得及跑出去。”

你可以跑出即將坍塌的火場。

會有人阻止你的,約翰。

約翰看著他,好像突然恢覆了冷靜,很久,約翰動了——他給槍換了彈匣,然後,重新指向了賽裏斯。

通訊裏傳來提姆的尖叫聲!

賽裏斯在心裏嘆氣。

他正在失血,但他沒那麽緊張,他開著系統面板,這點傷甚至沒到致命的程度。他走下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裏可能是陷阱,但他還是想知道約翰先生的想法,所以他來了。他見證了“約翰·布萊溫斯”的消亡。

約翰就要扣下扳機。

下一刻,賽裏斯就要使用系統治療功能的時候,有道利刃從上方襲來,如同切蛋糕一樣割下了約翰的頭顱。一顆腦袋滾落地面,約翰的身體緩緩倒地,露出了站在他背後、剛剛出現的利爪——利爪老哥。

利爪一把撈起賽裏斯,翻上地面離開了倉庫,在他們脫離火場的時候,整個倉庫正在坍塌,一切屬於老約翰·布萊溫斯的東西都在往地下室的火光中墜落,最終被燒成灰燼。

利爪老哥低頭說:“怎麽仗著有恢覆能力就冒險,誰教你的?你的能力不是沒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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