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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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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備用”的戰術其實很簡單,就是三人一組互成犄角之勢,所有人都只是前鋒進球的助力。

原本和江沖蔡新德一組的是摔下馬的那個來自民間的隊員,原本計劃中的前鋒是蔡新德。

如今郡主替了傷員,江沖則頂替了蔡新德。

下半場比賽在觀眾們的提心吊膽中開始了,然而他們很快發現,安伮狗那些陰損伎倆派不上用場。

我方隊員不僅能相互抵禦對方的陰招,還能在對方的偷襲之下不動聲色地占據優勢。

於是在下半場比賽時間過半的時候才有人驀然發現——半柱香內,我方進球四次,安伮狗卻一個球都沒進!

發現這一點的人瞬間雀躍起來,迫不及待地要和同伴分享這個發現。

不料身邊的同伴卻比他還要激動道:“那四個球都是江侯爺的!他總共射門四次,沒有一次落空!”

漸漸地,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發現了這件事,眼睜睜地看著江沖手中的球桿一次又一次有力地揚起,仿佛被他握在手心的不是擊鞠球桿,而是戰場上斬向敵人頭顱的利劍。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緊張起來。

不過他們倒不是為比賽的結果緊張,而是緊張下半場安伮狗零進球的記錄能否保持到結束。

不到香滅,誰也不敢放松。

最終,上下兩場的結果分別是:

四比六。

九比零。

禁軍衛士高舉著十三桿玄色大旗繞著擊鞠場周圍奔跑,向所有人展示大梁的勝利。

而帶來這場勝利的隊員們,早已脫力癱倒在休息處。

江沖還好些,他自從在榆成縣被敖齊鄙視過幾次後,每日按照敖齊教的方法操練,體力更勝以往,今日雖是場上出力最多,到還不至於站不起來。

喝完半壺熱茶,江沖起身邊往外走。

蔡新德連忙叫住他,“聖上說不定要找見你,你上哪去?”

江沖衣裳都沒換,臉上還蹭得有沙土,汗水被體溫蒸幹以後,臉上白一道灰一道,很不莊重。

他理所當然地回頭道:“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眾人:“不然呢?”

這時候禦前的小黃門前來傳召江沖,江沖讓他等等,自己先去借個東西。

蕭瑤眼珠一轉,瞬間意識到要有好戲看,連忙爬起來跟上江沖的腳步。

比賽結束後,觀眾席上的少年少女們,一開始討論最多的是陰險歹毒的安伮狗竟然在江侯爺的手下一個球都沒進。

後來則是江沖在擊鞠場上的英姿,有些年齡偏大的還記得七年前在上林苑的擊鞠賽上江侯爺那驚艷一擊。

最後的最後,有個仰慕江沖三日平叛的小少年突然想起自己存了五年的壓歲錢全買了關撲,一小半押大梁贏,一大半押江沖進球最多,這下豈不是……

就像熱油鍋裏濺了一滴水,所有參與關撲的少年男女們又迎來了新一輪的狂歡。

倒不是說關撲給他們帶來的財富讓他們興奮,而是本來只當作看熱鬧的一件事牽動著他們的心緒,讓他們的熱血沸騰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結束之後,猶剩的餘溫仍在帶領著他們回味方才的波瀾起伏。

江蕙正要跟小姐妹們約明天的聚會,就見江沖大步走來,身後還跟著他的隊友和一個小黃門。

“哥!”江蕙連忙揮手示意,她認識聖都將近八成高門子弟,卻沒見過蕭瑤,只當是個普通的球員,便沒打招呼。

江沖隔著一道欄桿問她:“你狗呢?”

江蕙:“唉?狗在營地。哥,你好端端的問我的狗做什麽?”

聖上還在等著呢,江沖不能耽擱太久,便直接道:“有用,快幫我找找誰家帶狗了,借來一用。”

一般來說,能跟江蕙玩到一塊的,大多數都對江沖有些敬慕之情,他這話說出口,那還用得著江蕙再叫人,一幫少年們縱使不明所以,卻也紛紛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便找到一只毛色金黃的中型犬,連同訓犬的下人一並交給江沖。

“好孩子。”江沖慈愛地摸了摸狗頭,吩咐犬奴牽著大黃狗跟上。

眾人見他神清氣爽直奔禦前,不禁面面相覷:“這是幹嘛去?”

江蕙眼珠一轉,連忙拉起縣主去找豫王湊熱鬧。

高臺上,包括剛剛換了幹凈衣裳的呼延乙律在內,所有人都看著江沖依舊穿著那身沾染汙漬的墨色騎服,面帶微笑,一步一步地走上臺階。

“臣聽說安伮使者也在,便特意去辦了一件事,故而未能及時覲見,請聖上恕罪。”江沖道。

不說剛贏了比賽,就憑江沖是親外甥,聖上也樂意在外人面前給他捧場:“哦?究竟何事比寡人召見還重要?”

江沖招招手,示意犬奴牽狗上來,讓狗面對著安伮使者,一本正經道:“臣不學無術,對安伮語言實在不甚了解,聽說安伮使臣想要與我結交一二,又恐言語不通怠慢了,豈非讓人笑我大梁準備不周,臣便自作主張找了個翻譯。”

聖上:“……”

眾臣:“……”

大佬們為了穩住場面憋著笑,豫王倒是半點不顧及那些,直接捂著肚子笑倒在案上。

尤其他的笑聲像下蛋雞一樣,格外魔性。

江沖十分入戲,面朝安伮使臣的方向,比之前紮庫庫對聖上的語氣表情還要真誠:“我歷來交友大多遵循兩條,要麽人品貴重,要麽能力出眾,不知貴國占了哪條?”

他說完,犬奴輕拍大黃狗身體,大黃狗立即“汪汪”幾聲,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安伮使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呼延乙律身旁的少女怎麽也忍不了,滿面怒容地上前,對江沖道:“我哥哥十分仰慕江侯爺,江侯爺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江沖掃了這安伮少女一眼,這話不論他如何回答,都是在和一個姑娘家當眾爭論,有失風度,便轉身不欲作答。

江蕙本來偷偷躲在豫王身後看熱鬧,見哥哥回答不上來,立即挺身而出,“自貴國使團入我大梁境內,屢屢生事,我大梁身為東道主,始終以禮相待。方才賽場上貴國球隊的表現在場所有人有目共睹,是你們惡意破壞比賽規則,先壞了為客之道,如何能怪我們不以客禮相待?”

這一番話,說得實在是又大氣又漂亮,連江沖都忍不住有些刮目相待。

安伮女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怒道:“哪裏來的小丫頭!本公主在和江侯爺說話,豈有你開口的份!”

江沖一手搭在江蕙肩上,淡淡道:“舍妹年紀雖小,但能明事理。她說的話,也正是我想說的。”

江蕙推了他一把,嬌滴滴道:“小姑娘家拌嘴,哥哥你就不要參與了嘛!”

這簡直就和江蕙小時候江沖對她說“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江沖:“……”

他都不知道是該說她翅膀硬了,還是膨脹了。

安伮公主目光幽幽地看向江蕙:“原來你是江侯爺的妹妹。”

江蕙驕傲地仰著下巴,“那你又是誰的妹妹?”

安伮公主挽著呼延乙律,試圖比江蕙還要驕傲道:“我哥哥是我大安伮火雲軍公認的勇士。”

若是讓江蕙獨自面對呼延乙律,那她肯定會害怕,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在禦前,她哥哥就在身後站著,江蕙會害怕就怪了。

她就站在大黃狗身邊,一邊熟練地擼著狗頭,一邊笑道:“聽說貴國以正統自居,是因為曾經接受過前朝的冊封,所以在禮儀方面照搬了前朝的禮儀條文。既然如此,難道貴國不知,按照禮法,未計入宗譜的私生子,不僅沒有繼承權,連父姓也不能用嗎?還是說……公主和你這位哥哥……同病相憐,所以格外惺惺相惜?”

噗——

豫王直接一口茶水噴出來,心裏暗暗打定主意,以後千萬不能招惹這小姑奶奶,不然他可懟不過。

聖上微笑點頭,以目光示意史官都記上。

而禦史中丞則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這個小姑娘,心裏惋惜江蕙不是男孩子,要不然他直接收入門下,禦史臺又多了一員得力幹將不是?

那安伮公主本想用激將法激這小姑娘一口答應讓呼延乙律和江沖比武,誰知江蕙根本不上當,反倒一句話將呼延乙律釘在恥辱柱上,這讓安伮使團大失顏面,並且呼延乙律也不適合再出現在之後的外交場合了。

安伮公主正恨恨地瞪著江蕙,心裏盤算著要雪恥。

聖上招手讓江蕙過去,當著百官眾臣誇了她幾句,便讓他們兄妹退下。

傍晚,傳旨的宦官在慶功宴前找到江沖,除今日參加球賽的隊員各有賞賜以外,其中受傷了兩人特別給了安撫。

另有一道旨意,是特別嘉獎江蕙的,和她所得賞賜一比,江沖這個真正出力的反倒顯得寒酸。

江蕙今日算是一戰成名,抱著大黃狗美滋滋道:“要不是我蕙質蘭心,哥你今天可就下不來臺了,還不快謝謝我!”

“得了吧啊!說你胖還真喘起來了。要謝也是謝應之,你敢說關於安伮的那些不是前幾天他告訴你的?”江沖手指敲了敲她額頭,先前在臺上來不及想,回來之後仔細想想也差不離。

要不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指望他們家這不學無術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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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呼延乙律是安伮國主的私生子,這一點前面好像忘寫,這就是個純純的炮灰,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安伮扔出來激怒江沖用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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