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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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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找到了

大約是七夕節的緣故, 荷花鎮街上還有稀稀落落幾個人在走,沈冰澌追上去問這些人,有沒有看到容謝, 容謝去哪了。

“你是說下午那兩個外地人啊, 都走了, 早都走了。”

“一個飛走的,另外一個後來也走了……問俺怎麽走的?俺也沒看見啊,可能也是飛走的吧。”

“不是飛走的!如果是飛走的,人家就會說, 那兩個人一前一後飛走了,而不是, 一個飛走了, 另一個也走了。”

“哦,就你知道得多,你親眼看見了?神仙的朋友當然也是神仙, 為什麽不能飛走?”

兩個村民爭執了一會兒,也沒爭出個結果,回過神來, 發現提問的人早就走沒影了。

“哐哐哐!”

“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 不知道人家要休息的嗎!”

門吱呀一聲打開,大嗓門姑娘睡眼惺忪地探出頭。

門外站著一個高挑的男子,看著身影有點眼熟。

大嗓門姑娘驟然瞪大了眼睛:“你……是你!”

“噓,我有話問你, 問完就走。”沈冰澌低聲道。

“神仙老爺, 天地良心,小女子只是因為嗓門大才出來主持節目的,小女子絕對沒有對神仙老爺不敬的意思啊!”大嗓門姑娘雙手合十, 連連告饒。

“……我不是……罷了,我是來找人的,你知道和我一起來的朋友去哪兒了麽?”沈冰澌不想多說,隔空托了一下,讓她拜不下去。

大嗓門姑娘松了口氣,不是興師問罪就好:“容公子不是去追您了嗎?會不會是你跑得太快……小女子失言,小女子是說,會不會是容公子找錯了方向,恰好和神仙老爺您錯過了呢?”

“我們就住在香積寺。”沈冰澌沈聲道。

“那……不應該啊,不就只有一條路嗎。”大嗓門姑娘就是本地人,一提香積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條過去的路徑,那條路很好認,也沒有枝枝叉叉,不應該走丟才對,她犯了嘀咕,“莫非妖風太大,容公子在哪裏躲風停下了?神仙老爺來的路上找過了嗎?”

沈冰澌沈默了。

“懂,那肯定是找過了,不過神仙老爺您也別急,說不定容公子嫌風大,又回鎮上的客棧住了呢,要不然您在鎮上客棧找找呢?或是往西邊走幾裏地,還有一個冷水鎮,鎮上也有一家客棧……”

在大嗓門姑娘的指引下,沈冰澌又接連去找了附近的客棧,然而結果也是沒有。

找人期間,沈冰澌還不斷地啟動傳音玉佩,希望聯系上容謝,可是每一次都只有“嗡——”“嗡——”的長鳴。

從荷花鎮到香積寺,一眨眼就能到的距離,沈冰澌從來沒覺得有多長,可容謝偏偏就在這段路上失蹤了,去了哪,一點跡象都沒有,路上的每一個腳印,每一片被踩倒的草桿子,都成了可以懷疑的對象,沈冰澌就這樣把這段路來來回回翻了三遍。

時間已到了午夜,烏雲散去,月亮卻沒露出來(七夕的月相如此,只出來前半夜),數道顏色不同的光“嗖”“嗖”穿梭在草上,片刻後,幾個穿著黑白道袍的修士出現在香積寺前廣場。

“沈劍聖,我這邊沒什麽發現。”

“我這邊也沒有。”

“宗門天眼回報,京城東郊並無妖魔出沒的波動。”

“……”

這幾人是玄天宗弟子,沈冰澌找不到容謝,就立刻聯絡了他們,畢竟盛京是玄天宗地盤,由他們找人快一些,而且他們有宗門天眼,一種專門用來監視京城周圍妖魔鬼怪的大型法器,有沒有妖魔途徑此地,一查便知。

查到的結果是沒有,沈冰澌心中暴躁的情緒卻沒有好轉一點,既然沒有妖魔鬼怪,為什麽他的摯友好端端地會失蹤?為什麽一直以來從未出過問題的同心傳音玉佩會聯絡不上人?

“沈劍聖別急,我們已經向宗門請示,臨時放開方圓百裏的管制,到時候我們就用靈識去找,只要容修士沒有離開這片區域,我們一定能找到他的。”

“那就快點放開!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麽不見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不急!這可是京城重地,人在你們宗門天眼眼皮子底下消失,你們白長老也有責任!”

暴躁的話語沖口而出,沈冰澌這時候什麽也不想顧了,想直接放開靈識,把方圓百裏的空間搜尋一遍,他之所以等到現在,只在小範圍內用靈識搜尋,也是看在玄天宗白長老的面子上。

可是他得到的結果是什麽呢?容謝沒找到,玄天宗派了些嘴上沒毛的小子過來說些磨磨唧唧的話,一問就是還在走流程,讓他稍安勿躁,他怎麽可能稍安勿躁,這些混賬小子,也不動腦子想想,若是他們的心肝老婆跑了,他們還能這麽冷靜地站在原地分析這分析那嗎?

當然,容謝是沈冰澌的摯友,對於這些不懂得摯友情之貴重的小年輕來說,只有用心肝老婆打比方他們才能共情。

玄天宗弟子被訓得唯唯諾諾,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素聞除魔劍聖脾氣暴烈,今天可算見識到了,不過……

他們低頭往草叢中看時,目光都不由自主集中在一處,再聯想到沈冰澌言語中提到的“若是你們的心肝老婆跑了”,忽然就能夠理解沈劍聖的焦躁,甚至有些同情他了。

沈冰澌一邊訓人一邊等著玄天宗解除管制,忽然覺察到這些小子都盯著他腳下看,根本沒有認真聽訓,他不由得怒氣沖沖道:“你們在看什麽?”

一個玄天宗弟子壯著膽子,指了指沈冰澌的腳:“沈劍聖,您、您好像沒穿鞋。”

沈冰澌低頭一看,兩只光腳踩在草地裏,星光照在腳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草葉、塵土和泥塊,斑駁痕跡,縱橫交錯,看起來十分狼狽。

不過,沈冰澌並沒有什麽感覺,他是元嬰之體,就算不開護體靈氣,一腳下去倒黴的也是地上的石頭。

“都什麽時候了,還穿鞋?穿鞋能解決問題嗎?”

“……”

眼看著第二輪訓斥就要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玄天宗弟子忽然收到宗門傳訊,宗門已經討論決定,臨時解開香積寺周圍方圓五十裏的管制,再多就要牽扯到更為覆雜的政|治問題了,得上三宗會盟討論才行。

玄天宗弟子急忙將這個喜訊傳達給沈冰澌,沈冰澌雖然惱怒於玄天宗拉拉扯扯不給他把權限開全的行為,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容謝。

沈冰澌將靈識一開,鋪天蓋地地釋放出去。

方圓五十裏內有修為在身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如芒在背的壓力,仿佛有大能從高處窺伺他們,對靈力波動敏感的凡人也紛紛從夢中驚醒,心臟一陣狂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醒來……

而玄天宗的弟子們,作為正面受到靈識沖擊的一撥人,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穿透了,想逃,雙腿卻像灌鉛一般,怎麽也邁不出一步……

香積寺裏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寺裏的大和尚們紛紛起身,推開窗戶或門往外看,還有的走到院子裏,淩亂的腳步聲到處都是。

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中,沈冰澌第一時間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容兒。”

沈冰澌猛地睜開眼,浩蕩靈識全數收回。

他大步跨過香積寺前廣場,走進寺門,穿過庭院,在寺裏僧人詫異的目光中來到後院禪房。

就在他居住的禪房旁邊,再往右手數四間房,本來沒人住的房間,這會門扇半開,有人披著一件素凈披風,站在門檻裏,愕然望著他。

“容兒。”

沈冰澌的心臟跳得又重又疼,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邁出第一步,第二步,步伐越來越快,直到那人就在他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內。

他確實也這麽做了。

沈冰澌伸臂將容謝攬進懷中,雙臂緊緊抱住他,像是要揉進身體裏一般地用力,直到容謝的肩胛骨都發出輕微的響聲。

“冰澌……”容謝小幅度地推拒著沈冰澌,他感到胸口被壓得喘不上氣,肩胛骨也隱隱作痛,“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從外面回來?”

“還問我!”沈冰澌抱夠了,放開容謝,氣急敗壞地抱怨道,“不是說好了在外面要隨身帶著玉佩嗎?你又把它丟到哪裏去了?!我聯絡了你一晚上,你一點回音都沒有!”

容謝懵住,沈冰澌聯絡了他一晚上?可是他的玉佩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因為這個,他以為沈冰澌還不想理他,這才請大和尚在旁邊新開了一間禪房,想等到明天早上再說。

“我的玉佩,一直帶在身上啊。”容謝說道。

沈冰澌楞了一下:“一直帶在身上?”

“是,完全沒響。”容謝道。

“給我看看。”沈冰澌伸出手。

容謝從腰間解下傳音玉佩,遞給沈冰澌。

沈冰澌顛過來倒過去檢查,也沒查出什麽,傳音玉佩上還沾染著容謝的體溫,他確實是在身上帶著的,而且那溫度不高,不是震動過後的狀態。

傳音玉佩,失效了。

“沈劍聖,既然人都找到了,那我們……”

身後傳來玄天宗弟子的聲音,他們剛剛從沈冰澌的靈識沖擊中緩過勁來,拔腿跟進來,就看見沈冰澌牢牢抱著一個人——應該就是那位堪比“心肝老婆”的容修士吧。

幾人等了一會兒,不見沈冰澌回頭,想來他還要和容修士掰扯一陣的,便出聲提醒沈冰澌,他們先告辭了。

沈冰澌卻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沈劍聖?”一名玄天宗弟子再次壯著膽子出聲。

這一次,沈冰澌還是沒動,但他對面的容修士探出身子,沖他們拱了拱手,示意他們可以先行離去。

“勞煩你們這麽晚還出來,真是抱歉。”容謝隔著一段,用靈力將聲音送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禮數周全地替沈冰澌打了圓場。

這種近距離傳音不是什麽特別難的術法,但容謝的聲音令幾人如沐春風,幾名弟子松了口氣,連忙向容謝還禮,從香積寺撤出去了。

沈冰澌確實無暇分心旁顧,他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傳音玉佩上。

這不是一般的傳音玉佩,這是同心傳音玉佩。

同心傳音玉佩失效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玉佩壞了,器質性損壞,沒法修覆,必須換一個。

其二,持有玉佩的兩人不再同心同德,他們的心意產生重大分歧,不再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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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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