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好久不見。”看到姜柳雅穿過結界，雲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周遭略顯凝滯的空氣。

轉眼，姜柳雅已經在靈翠峰兩月餘。

“確實很久不見。”她神色中透出一絲拒人之外的寒意。

就在剛才，丹曦道君方提到了混沌之力，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心馳神往的東西。而這人卻恰在此時出現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仿佛是故意來添亂的。

雲錚微微一怔，看著姜柳雅那明顯不耐煩的神情，心中泛起一絲疑惑與不安。

“姜姑娘，你為何……”他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是我現在沒功夫和你解釋。”姜柳雅態度冷淡，眼神甚至沒有在雲錚身上多做停留，仿佛眼前站著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雲錚從未見過她如此冷淡，黯然問道：“你以後都要在靈萃峰住下去嗎？”

“或許吧。”她的心思並不在與雲錚的對話上，只是敷衍地回答道。

“你跟著我來到天玄宗，難道對我就沒有一絲……” 雲錚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這樣問有些唐突，又或者是不敢聽到那個可能讓他心碎的答案。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與忐忑，緊緊地盯著姜柳雅，仿佛想要從她細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情感的漣漪。

姜柳雅並不想和他再有糾纏，道：“你不是也說過，我們是朋友。”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劍，直直地刺進了雲錚的心裏。

他是什麽樣的情誼，她應該知道，只是沒有挑明罷了。這些日子，滿心滿眼的都是她。而她，為了幫自己，得罪了西洲的兩大門派。

他曾經以為，他們之間有著更深的羈絆，有著超越友情的情感。

可如今，姜柳雅的這句話，卻將他的所有幻想都擊碎。

雲錚盯著姜柳雅看了很久，在這一瞬間，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姜柳雅跟著他來到天玄宗，是因為對他有著特殊的感情。

可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太上長老修為高深，又是丹道奇才，想必對你修為更加有利吧。”雲錚的話音中帶著尖銳與質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一抹輕笑，不以為意地回道：“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總之，就是我與道君有緣。”

姜柳雅轉身便要回到結界內。

雲錚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他不甘心，就這樣淡淡的幾句話就結束了他們之間的一切，那些曾經的暧昧，若有若無的情愫，難道就要這樣無疾而終嗎？

“姜姑娘，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還想挽回。

姜柳雅停下腳步，看了眼他拉住自己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你說，你對我真心實意？那如果……”姜柳雅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和挑釁。

她決定給雲錚一個機會，一個證明他所謂真心的機會。

“如果什麽？”雲錚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期待。

姜柳雅掏出一顆易容丹吞下，瞬間變成了一個容貌奇異的醜八怪。

“如果我變成了這樣，你還會喜歡嗎？”她頂著那副醜陋的樣貌，直直地盯著雲錚的眼睛，仿佛要將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看穿。

“如果你是真心實意，不妨現在就親我一口。”

“我……”雲錚臉都漸漸變綠了，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姜柳雅冷笑一聲，甩開了雲錚的手，道：“所以，你所謂的真心實意，也不過就是見色起意罷了。”

說罷，便轉身毫不猶豫地走進了結界。

回到結界之內，看到丹曦道君正等候在原處。

“道君，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你的清修。”

“於你而言，他已經失去價值。所以，你這樣對他。”丹曦道君顯然看到了剛才的劇情。

姜柳雅嘴角輕笑，眼神中沒有絲毫閃躲與愧疚，坦然道：“沒錯，我向來都是如此。道君曾經進入我的識海，自然是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丹曦道君不發一言，淡然離開了。

姜柳雅輕嘆一口氣。可惜了剛才的話題，才剛提到混沌之力，還沒等她深入探詢，就被打斷了。

她站在原地，眉頭微蹙。腦海中回蕩著丹曦道君之前的話。

“混沌之力根本不能為人所用。強行吸納，只會陷入萬劫不覆。”那聲音裏帶著不容質疑的篤定。

可是道君，我沒用過，又怎麽相信呢？

每一次，身處絕境，又死裏逃生。除了運氣，還有膽量。

她是一個十足的賭徒，將自己的性命作為賭註，押註在那未知的結局上。

“不親自嘗試一下，又怎麽知道我不行呢？”

姜柳雅回到自己的洞府。卻見石桌上擺著一瓶丹藥。

她拿過來，打開瓶蓋，聞了聞。是還生丹，療傷聖品，亦有解毒的功效。

“多此一舉。”她輕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回蕩，帶著一絲不屑。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身上的並不是尋常的蠱毒，這是子蠱反噬帶來的因果。是自己不得不承受的業力。

並不是丹藥可以療愈的。

當然，丹曦道君所制的丹藥必然是個好東西，她隨意地將還生丹拋進乾坤袋。

只是，丹藥的功效只會麻痹自己。

只有痛苦，才會讓自己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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