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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羨慕 他簡直想弄死李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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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羨慕 他簡直想弄死李玉衡

“姐姐, 你是不是氣我了,是不是想要懲罰我,是不是……”李玉衡一聲聲地問, 額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 ”辜山月擦去他的冷汗, 溫聲道,“生氣是有的, 但我不會懲罰你, 你有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會阻攔你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即便他的選擇她並不認可,但她會給他全部的自由, 就如同當初師姐對她一樣。

李玉衡張口還要說話,辜山月道:“好了, 先喝藥。”

她拿來苦藥,用勺子攪了攪,苦氣熏得她都皺眉,她把勺子丟開,單手扶起李玉衡,碗送到他嘴邊。

“就這麽喝吧, 一口灌下去沒那麽苦。”

李玉衡靠在她懷裏, 仰頭對她笑了下:“我沒那麽怕苦的。”

說著,他捧起藥碗,如辜山月所說, 一口喝下去, 苦得臉又白上兩分。

白硯立馬接過藥碗,送上溫水和蜜餞,李玉衡喝過一杯水, 又含住蜜餞,緊皺的眉頭才松開,又對著辜山月笑,笑出兩點乖巧虎牙尖。

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像烏山玉。

辜山月很想再摸摸他的臉,但摩挲了下手指,還是垂下手:“多顧惜身體,活久一點,下次不要這樣了。”

李玉衡乖巧笑著:“我什麽都聽姐姐的。”

他眼神一轉,正巧對上角落裏提著木桶的漆白桐,漆白桐冷眼看他窩在辜山月懷裏賣乖討好,面無表情。

李玉衡眼底湧出暗恨,他不止看到了,也聽到了。

原來不茍言笑的漆白桐口中也有一對虎牙,笑起來露出兩點牙尖,和他一樣。

而辜山月說,她喜歡看漆白桐笑。

漆白桐就是用這一點靠近哄騙辜山月的嗎?

若非如此,向來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的辜山月,怎麽可能會青睞一個卑賤暗衛?

辜山月明明只在意他,這世上所有人在她眼裏都不重要,只有他重要。

不管是愛恨喜憎,辜山月的情緒,明明只該被他一人牽動才對。

一定是漆白桐從中作梗,才騙得辜山月在游船之上說出那些話,都是漆白桐的錯,都是漆白桐在阻礙這一切。

好一個拙劣的贗品。

好一個卑鄙無恥的賤人。

“玉兒,你怎麽在發抖?”辜山月擔憂。

李玉衡回過神來,壓下心底的滔天恨意,按住氣到發抖的手掌,擡起眼,低聲道:“姐姐,我害怕,不敢睡,你陪我好不好?”

辜山月沒多猶豫就答應他:“我陪你。”

李玉衡緊緊握住她的手,躺下來,眼睛還舍不得地盯著辜山月,就像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這間屋子李玉衡住了十年,此時此刻兩人回到這裏,辜山月不免有種恍若隔世之感,就像山下的一切都是一場夢,李玉衡還是當年那個和她相依為命的孩子。

她另一只手覆上去,拍拍他收緊到發白的手指,安慰道:“我就在這裏,你安心睡。”

李玉衡點頭,露出微笑:“嗯。”

直到他睡熟,辜山月才悄然離開,讓白硯接著守他。

辜山月走出門,甩甩僵硬發酸的手臂,李玉衡睡得淺,她一動就能把人吵醒,只好維持姿勢一動不動,手都僵了。

“手酸了?我給你按按。”

不知從哪鉆出來的漆白桐,拉住她的手,帶著薄繭的手有力地捏動她的手掌和胳膊,舒緩不適,令人放松。

辜山月靠上他的肩,任由他一點點揉捏著。

“沒想到玉兒居然還是來了,折騰這麽久才睡著,長大了比小時候還難哄。”話裏帶著抱怨和明晃晃的親近。

漆白桐垂下眼睛,即便他面上毫不在意,可那顆心早就在李玉衡出現之後,沈進了谷底。

辜山月沒想到,他更沒想到。

前些日子和辜山月單獨相處有多快意,此時他就有多憋悶。

漆白桐努力稀釋掉別的念頭,露出個和平時別無二致的笑:“不說他了,肚子餓不餓?下午釣的鯉魚正在爐子上煨著呢,我給你端來?”

辜山月來了興趣:“好啊。”

鯉魚熬了很久,湯都是奶白色,肉質軟嫩,筷子一戳魚肉就從骨架上掉下來,入口一抿就化,香得不行。

深秋天氣喝一晚香噴噴熱騰騰的鯽魚湯,吃得人精氣神都起來了。

辜山月連吃兩碗,吃得後背都冒汗,筷子一放下,漆白桐又端來切好的甜瓜餵她,甜瓜脆爽清甜,為魚湯蒸過的口腔帶來甜絲絲的涼意。

辜山月沒個正形,隨意靠在漆白桐懷裏,就著他的手吃得極其舒坦。

“好吃。”

話音落下,無人回應,辜山月看向漆白桐,這才發覺他出著神,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辜山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月光泠泠清暉,夜色寂寥,什麽都沒有。

她捏捏他的臉:“漆白桐。”

漆白桐:“嗯?”

他回神看向她,下一塊甜瓜又送到她唇邊,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辜山月握著他的手,把甜瓜餵給他:“你吃。”

這一盤甜瓜,全進了辜山月肚子,這是最後一塊。

漆白桐笑了下,張口吃下甜瓜:“很甜。”

辜山月順勢倒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腰,仰面看他:“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漆白桐微微抿唇,又搖搖頭,“沒什麽。”

辜山月眉頭皺起來,在他腰上掐了下:“是誰說自己會聽話?”

她一點也不喜歡漆白桐對她有所隱瞞。

半晌,漆白桐掩住眼底的失落,低低地說:“我只是有一點羨慕。”

其實不是羨慕,是嫉妒。其實不是一點,是很多。

嫉妒填滿了他的心,他不想辜山月的手觸碰到旁人,尤其是李玉衡,他不想辜山月的眼睛註視著別人,尤其是李玉衡,他不想辜山月腦子裏想著旁人,尤其是李玉衡。

若李玉衡沒有那層身份,不是烏山玉的兒子,恐怕他早就出手,無論如何也要將人早早擊殺,不惜代價,好叫任何人都不能再占去辜山月的視線和心神。

可是李玉衡是烏山玉的兒子,他不能動,他只能忍耐。

辜山月一時沒明白:“羨慕什麽?”

漆白桐沈默了很久,才能拔除那些惡毒的字眼,平緩吐出口中的話。

“羨慕你和李玉衡有那麽多的過去,羨慕他在你心裏地位斐然,誰也無法動搖……我都好羨慕,”漆白桐握住她的手,垂首將臉貼上她的手心,黑眸黯淡望著她,“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壞?”

辜山月笑出來,撐起身體親了下他的臉:“不壞啊,你和他不一樣,你不用羨慕他。”

“是啊,我和他不一樣。”

漆白桐眼睫輕輕顫抖,迎接她的吻,心底感到幸福的同時,一陣刺痛。

他從來都和李玉衡不一樣,他們無法相提並論。因為在他們之間,她永遠選李玉衡。

李玉衡一來,小院的安靜和諧被打破,白天晚上他總是要辜山月去陪他,他身體病著,辜山月對他幾乎是縱容。

而漆白桐更是從不置喙,只在辜山月回來之後,一如既往地體貼溫柔。

兩天時間過去,李玉衡身體養好了些,早晨起來和兩人一同用飯。

不遠處風吹竹林,響起沙沙聲,透過窗戶能看見大片青竹搖擺,李玉衡慢慢喝著湯,語氣不明:“這是漆大人做的吧,手藝真好,我從來不知道內衛司暗衛還有這樣的本事。”

漆白桐頷首,並不答話。

他知道李玉衡厭惡他,他又何嘗不是。

李玉衡見狀,心底怒火翻騰,什麽貨色也敢在他面前拿喬,以色侍人哄騙辜山月給他一分垂憐,還真以為自己要飛上枝頭了。

“漆大人怎麽不說話,莫不是怪罪我來此擾了你的清凈?”

漆白桐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怎麽會怪?”

他簡直想弄死李玉衡。

李玉衡冷笑,下巴擡起,睥睨道:“我與姐姐在涿光山住了十年,這裏處處都是我們的回憶,我回來陪姐姐自然也是天經地義,漆大人就算想怪罪,也沒有立場和資格吧?”

漆白桐:“呵。”

辜山月埋頭吃得正香,知道兩人不對付,吵就吵吧,吵兩句嘴也沒什麽。

等她吃完,擡頭一看,李玉衡小公雞似的瞪著漆白桐,漆白桐只顧著給辜山月添湯夾菜,完全不理會他,顯得李玉衡格外無理取鬧。

李玉衡還在炫耀:“就這屋子前的竹林,我是親眼看著它一點點長起來的,從前姐姐會在竹林裏教我練劍……”

漆白桐看都不看他一眼,辜山月想到漆白桐說他羨慕李玉衡,便開口道:“好了,你身體剛好一些,嘴巴消停會吧。”

李玉衡筷子一放,委屈道:“姐姐,我只是好久沒回來,看到熟悉的一切內心感慨回憶,難道這樣也要看漆大人臉色嗎?姐姐有了他,就全然忘了我是不是?”

“……”

“你飯都沒吃幾口,不餓嗎 ?”辜山月找個借口岔開話題。

“我吃不下,姐姐你知道的,我每次生病都得吃山下鎮子裏的綠豆糕餅,才打得開胃口。”

李玉衡臉色還有點白,穿著涿光山的簡樸衣衫,兩年間增長的陌生感褪去,又像是曾經的小少年。

辜山月回想起來過去時光:“我叫路涯去買。”

“姐姐,你親自去幫我買,和從前一樣,好不好?”李玉衡拉住辜山月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好。”

即便親自下山,依她的輕功,也就片刻功夫而已。

更何況李玉衡為烏山玉趕了回來,又大病一場,好歹是從小帶到大的小輩,辜山月心裏對他的芥蒂也消去了些。

辜山月起身,漆白桐隨之起身,卻被李玉衡伸手攔住。

他仰面露出個笑,虎牙可愛:“姐姐來去如風,快去快回,我看漆大人也沒吃什麽,不如就別折騰了,留下吃飯,正好陪我聊聊天嘛。”

辜山月眉頭皺了下,這些時日她幾乎和漆白桐形影不離,李玉衡一來,兩人莫名多了距離。

她看了眼漆白桐的碗,確實沒吃幾口,正遲疑間,漆白桐率先應下:“好,我留下。”

辜山月:“你……”

漆白桐搖頭,打斷她的話,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沒事,我正好再多吃些,阿月早去早去,我在這等你。”

“行吧。”

辜山月不再多說,她本來也是個利落性子,當即縱身飛掠而去。

李玉衡一直望著辜山月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蹤跡,才收回眼神,目光落在漆白桐面上。

他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眉目間冷傲之氣顯露,又恢覆成盛京那個高高在上的模樣。

“漆大人,你還真是讓人驚訝呢。”

作者有話說:今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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