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她動了殺心 “你該慶幸,你是師姐的孩……

關燈
第61章 她動了殺心 “你該慶幸,你是師姐的孩……

漆白桐不卑不亢同李玉衡對視, 眼神毫不退縮。

“我記得你從前最有規矩,從來都是垂目聽訓,如今倒是敢直視主子的臉了, 你以為有姐姐做靠山, 你以為我動不了你?”李玉衡語氣嘲弄, 眼神冷厲。

漆白桐面無表情,漠然道:“旁人與我無關, 我的主子只有一人。”

從前他低眉順眼, 不是奴性, 而是怎麽活都無所謂,如今不同, 他的一切他的未來都屬於辜山月。

他只為她一人俯首,旁人又算得什麽。

“漆大人這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還是高估了你在姐姐心中的地位,”李玉衡慢條斯理站起來,隨手撣了撣袖子,眼尾掃向他,“游船那日你都聽到了吧,姐姐選你死, 還不明白嗎?你在她心中永遠比不上我, 我一句話就能讓她親自下山為我買糕點,我一生病她就會拋開所有不快,衣不解帶地照料我, 你親眼看過親耳聽過, 還要自欺欺人?”

漆白桐沈寂無波的眼神晃了下,他什麽都不怕,但李玉衡的話刺中的是他唯一的軟肋。

“這些, 和我無關。”漆白桐嗓音低沈。

任何情緒他可以都壓下去,他什麽都能忍,只要他還能留在辜山月身邊。

可他越平靜,越能激怒李玉衡。

“和你無關?我真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你非要像塊扯不掉的膏藥一樣黏著她嗎?”李玉衡質問,眼裏怒火傾瀉而出,他一把抓住漆白桐的衣襟,“她是我的!你就是只偷竊別人珍寶的卑賤老鼠!她是我的!我的!”

漆白桐被他晃著,緩緩擡起眼,眼神沈靜如水:“她不是任何人的。”

“是嗎?你又裝上聖人了,”李玉衡哈一聲,恨恨冷笑,“你敢說你背地裏搞的小動作,不是為了姐姐,你難道不想要她!”

漆白桐沈著而坦然:“我是她的。”

辜山月不屬於任何人,他從不奢望擁有月亮,他永遠追逐那一片月光,僅此而已。

李玉衡楞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笑完面色更加陰狠。

“說得相當動聽,你就是用這種話來哄騙她嗎?姐姐那樣單純的人,怎麽會遇上你這種卑劣無恥之徒!”

漆白桐嘴角輕扯,只覺得荒謬,諷道:“她確實不該遇上我,但是你親手將我送到她身邊的。”

李玉衡啞然,眼底晦暗海潮翻湧,最後只剩下戾氣。

“漆大人骨頭硬我是知道的,既然敬酒不吃,那我只能再讓漆大人嘗嘗穿針蠱的厲害了。”

李玉衡眼神一厲,從袖中掏出一截纏繞成花朵形狀的細小銀鈴,暗扣解開。

“叮”一聲,銀鈴嘩嘩墜下,像一條小小的銀色瀑布奔流。

密集鈴鐺聲響起,漆白桐面色猛然一變,兩頰浮上不正常的紅。

銀鈴急促,他體內血液翻湧,喉嚨腥甜,一口鮮血噴出,臉龐瞬間由紅轉白,蒼白如紙。

李玉衡連連後退兩步,嫌惡地看了眼靴子上被濺到的血。

漆白桐咬牙出手,想要奪走銀鈴。

白硯一腳將他踢翻,同時銀鈴聲大作,漆白桐體內蠱蟲發了瘋似的啃咬糾纏,他手臂肌肉肉眼可見地凸起詭異肉團。

李玉衡一刻不停地搖著銀鈴,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漆大人怎麽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高言闊論,這會怎麽像躺在地上,像條狗一樣?”

他哈哈大笑,漆白桐已經說不出話,身體僵硬蜷縮,不住地顫抖,片刻功夫,背上衣裳全部濕透。

李玉衡一個眼神,白硯將漆白桐提起來,一路去了竹林深處,李玉衡腳步堪稱輕快,迫不及待地追在後面搖銀鈴。

漆白桐被扔在地上,竹葉飛濺,他四肢僵硬地彈動著,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李玉衡看著他的慘狀,只覺得無比快意:“漆大人,只要你承諾,從此不再靠近姐姐一步,銀鈴即刻便停。”

漆白桐用力地搖頭,額上汗水大顆甩落,從牙縫裏擠出帶血的字眼。

“不……”

要他離開辜山月,死也不能。

“好啊,好骨氣!”李玉衡拍著手,銀鈴急促亂響,他獰笑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靠什麽騙得姐姐的歡心? ”

“靠著這張臉是嗎?”

李玉衡往前兩步,靴子徑直踩上漆白桐慘白的臉,用力碾著,直到他口唇之中淌出血來。

“或許也不是,”李玉衡搖頭,笑出唇邊虎牙,眼神森然,“是因為你的牙,因為你的虎牙像我,姐姐才多看你一眼,你只是個拙劣又卑賤的贗品,所以她永遠只會選擇我,明白嗎?”

漆白桐腦子裏翻江倒海,明明只是軀體的疼痛,他能忍受的,就像從前的每一次。

可為何心臟也緊縮抽動,像是要炸開般的劇烈痛苦海浪般淹沒了他。

李玉衡提著銀鈴,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腳漆白桐的臉,嗓音陰沈:“把他的牙給我敲了。”

白硯立即拿出繩索,將顫抖不止的漆白桐捆縛住。

“鏘”一聲,長刀出鞘,這聲響讓神思混沌的漆白桐清明一瞬。

刀鋒快速逼近,這麽一刀下來,別說牙,只怕是半張臉都要削掉。

漆白桐掙紮著往後退,白硯拉住繩索,讓他退無可退,狠狠一刀刺下去。

勁風驟起,刀劍相擊之聲尖利地叫人牙酸。

長刀“當啷”落地,白硯倒飛而出,砸進竹林揚起紛紛竹葉。

風過,辜山月衣擺輕揚。

她面容寒如冰雪,目光一寸寸掃過縮在地上的漆白桐。

他雙手被緊緊捆縛著,身體呈現不正常的詭異扭曲,肌肉糾纏筋脈錯亂,慘白臉上鮮血橫流,還勉力揚起頭對她笑,想要叫她的名字,口中卻只有鮮血溢出。

辜山月一言未發,回首看向李玉衡。

那是一種李玉衡很熟悉的眼神,行走江湖之時宵小冒犯仇家偷襲,辜山月就是用這樣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拔劍殺人。

辜山月從來沒拿這種眼神看過他。

李玉衡心猛地一沈,手一抖,銀鈴落地急響,漆白桐隨之吐出一口血。

辜山月提著劍朝他走來,李玉衡驚慌失措,眼中有淚:“姐姐,我是玉兒啊!”

辜山月充耳不聞,步步向前。

李玉衡搖頭,驚怒交加:“為了他,你要殺我?”

辜山月提劍便斬,李玉衡一瞬屏息,緊閉上眼,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他睜開眼,寬袍長袖被斬落一截,飄揚落地。

而地上操控蠱蟲的銀鈴,也成了一堆齏粉散開。

“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莫不是割袍斷義?

李玉衡一擡頭,辜山月沒有多看他一眼,仿若他是林中一支長歪的竹子,不值得她停留一個眼神。

“姐姐,姐姐……”

李玉衡追上去,辜山月手腕一翻,劍鞘在他胸上一擊。

李玉衡痛呼一聲,當即倒地不起,胸口劇痛。

可比起疼痛,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慌沈重壓下來,更叫他喘不過氣。

這是辜山月第一次對他動手。

“姐姐!”李玉衡不甘地喊她,“辜山月!”

喊得胸口陣陣發疼,咳嗽不止,辜山月腳步停住,李玉衡眼裏湧現出希望,伸手想要去拉住她衣擺,“姐姐,我可以解釋,姐姐……”

可辜山月沒有回頭,嗓音冷漠:“你該慶幸,你是師姐的孩子。”

話落,她斬斷繩索,扶起漆白桐,將他抱在懷中離開。

李玉衡怔怔恍惚,聽懂了辜山月的弦外之音。

她動了殺心。

因為漆白桐,她對他動了殺心。

忽而,漆白桐回過頭來,黑發狼狽淩亂,疲憊眼皮半遮住瞳孔,像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可卻精準捕捉到李玉衡的方向,鮮血淋淋的嘴角緩慢挑起一個笑。

一片鮮紅中,露出一角潔白的虎牙尖。

他是在挑釁。

意識到這點,遲來的憤怒帶著鮮血湧上頭頂。

為了一個漆白桐,她不要他了。

李玉衡按著胸口,張口吐出一口血,軟倒在地,吃力地朝辜山月伸出手。

可從始至終,辜山月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辜山月帶著漆白桐快步回到小院,正撞上過來送吃食的路涯。

“他的穿針蠱被引發了,還受了些外傷,你快給他看看。”辜山月臉色很難看。

路涯一驚,立馬跟上來,幫著把人安置在床榻上,給他看診。

雖說銀鈴聲已經沒了,可漆白桐的狀況並沒有好多少,從體表樹根似的凸起來看,蠱蟲還在活動,只不過沒有之前那麽活躍,漆白桐僵直的身體只能勉強躺平。

“他的情況很不好,外傷倒是其次,主要是體內蠱蟲活性激發,若是沒有解藥,只怕很難平息,”路涯眉頭緊皺,一臉難色,又問道,“是誰傷了他,山上並無外人進出,難道有人秘密潛入?”

辜山月面色更沈,吐出三個字:“李玉衡。”

路涯張著嘴,再看漆白桐這慘狀,瞠目結舌。

他以為是遇上外敵,怎麽也想不到是李玉衡把人傷成這樣,一個天天笑著喊姐姐的病秧子居然這麽……狠毒。

想到曾經在涿光山,李玉衡也曾與他起過沖突,再看眼前的漆白桐,路涯不禁一陣膽寒。

幸虧辜山月對他無意,不然他怕是也要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時無言,室內安靜,唯有漆白桐虛弱呼吸起伏,辜山月親手擦凈他面上的灰塵血跡,露出的臉比她想象中還要蒼白,側臉上還帶著細小傷口,緩慢地滲出血來。

路涯還在出神,辜山月布巾一扔,肅聲道:“備馬。”

路涯一驚:“你要帶他去萬花蝶谷?”

辜山月頷首,落在漆白桐面上的目光堅定而明亮:“他這條命是我的,誰也動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