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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婚後第一次大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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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婚後第一次大吵

南啟嘉給穆子卿倒了杯熱水:“子卿, 要不要再讓軍醫給你瞧瞧?”

“不了不了!”穆子卿臉朝下趴在床上,連連拒絕,“臣本來就是犯了重罪受罰來的, 豈敢再耽誤軍醫救治其他將士?娘娘無須擔心,臣這屁股賤得很, 養幾天就好了。”

南啟嘉往外望了望,確定殷昭沒有跟進來, 便用僅他二人可聞的聲音問道:“子卿, 你之前給我說虞軍遭遇了雪崩,是真的嗎?”

這穆子卿雖陪伴南啟嘉多年,且忠心耿耿,但到底還是殷昭的人,方才他在外挨板子時, 就已嗅出帝後間氣息不對,現在又見南啟嘉問他關於雪崩的問題都要偷偷摸摸背著殷昭, 自是半句不敢多言。

“這……”穆子卿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吞吞吐吐道, “ 臣……個中細節, 臣並不知曉, 娘娘還是問陛下吧?”

“姣姣, 子卿, 你們在說什麽?”殷昭踏著說話聲進來,南啟嘉立馬閉上嘴, 別過了頭去。

“陛下,您還好吧?”穆子卿拼了命地朝殷昭眨眼睛,“那場雪崩……”

“子卿!”南啟嘉語速加快,打斷道, “你一路勞頓,又挨了重罰,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斂起袍擺,步出營帳,殷昭相追而去。

“姣姣……”殷昭喊了她好多聲,都未得到回覆。

回到皇帳後,南啟嘉摸了摸濕潤的衣襟,發現是胸前的箭傷崩裂了。

她自顧自地卸下腰帶,脫了上衣,給自己換藥。

殷昭心急如焚地要過來幫忙,她身子一轉就避了過去。

她這兩日都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殷昭快被她逼瘋了。

“姣姣,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就見了那個女人一面,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有什麽話我們不能當面說明白?!”

南啟嘉默默為自己換好藥,重新纏上了幹凈的繃帶,又抄起床頭上的衣服不緊不慢地穿上。

殷昭完全插不上手,心亂如麻地等待著她能開口同自己說點什麽。

然而南啟嘉並沒有與他交談的打算,而是獨自坐在桌邊,啃了一口夥夫送進來的餅。

軍營中的吃食很糙,那餅幹得難以下咽,她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就著涼水慢慢吃。

殷昭就像個被遺忘的人偶,自始至終沒被她給過一個正眼。

“南啟嘉!”殷昭忍無可忍,奪了她手中還剩一半的餅,扔回了盤子裏,“你打算一直不說話嗎?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何必遮遮掩掩套穆子卿的話?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死之前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南啟嘉本就不喜食餅,被他這麽一鬧,更沒有食欲,索性坐正了與他把話說開。

“問你?你何曾對我說過真話?雪崩是怎麽回事?你們是怎麽完好無損從朔寧的雪山上出來的?我父兄去了哪裏?李成諫叔父和小師兄又去了哪裏?虞軍這一路過來,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我……”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殷昭竟一個都答不上來。

蒙責路過皇帳外,恰巧聽見他們在裏面吵架,鬼迷心竅地想進去勸一勸,剛掀開簾幕就被殷昭一個水壺砸了腳尖。

“滾出去!”

蒙責不敢違命,縮起上半身又退了出去。

經蒙責打了這麽一趟,帝後雙方都消了些氣。

殷昭深吸一口氣,在南啟嘉身邊坐下,喝了一口她沒喝完的水,道:“師父和南恕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我的確是買通郭順向肅太後進了讒言,說南家父子有通敵之嫌,不宜領兵打仗。”

雖早有準備,但聽他親口承認,南啟嘉整個人都懵了。

南尚何等愛惜南家的世代清譽?他寧可把唯一的女兒嫁給廢太子做妾,讓深愛的發妻在自己眼前被逼自盡,也從未想過放棄皇室,背叛肅國。

構陷他通敵叛國,縱然免了他上陣廝殺,可於他而言,卻遠比將他千刀萬剮還要煎熬。

“那麽……”南啟嘉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我父親和哥哥去哪兒了?”

殷昭捏緊了手中的陶杯,骨節處泛出蒼白。

“我不知道。探子說他們被關進了詔獄,等我們的人去救時,他們已經不見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南啟嘉道:“好,我姑且信你,那李成諫叔父呢?小師兄呢?”

“我不知李嚴在哪兒,”殷昭放低了聲調,道,“至於李成諫……他不肯降,死在戰場上了。”

南啟嘉閉上了眼,幾滴淚隨之滾落。

“是你……殺了他?”

殷昭放下一直握在手裏的水杯,沈聲道:“是。”

一股涼意直躥而上,南啟嘉整個身形猛然一震,大腦中登時一片空白。

那是看著她長大的叔父,親如叔伯,如今慘死在她夫婿的劍下,她不知往後該如何面對。

事已至此,索性一次問個明白。

“那位姑娘,是被你們抓回來的?”南啟嘉問殷昭,“虞軍一路燒殺搶掠,擄劫婦女,是也不是?”

殷昭倏然一驚,瞳色瞬間冷了下去,他慍道:“南啟嘉!你在說什麽?你把我們虞軍當作什麽了?你以為跟你們肅國那些魚肉百姓的酒囊飯袋一樣?!”

她怎麽鬧別扭,他都可以耐著性子哄,但她冤枉為他赴湯蹈火的將士,卻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殷昭啊,你承認了吧?”南啟嘉嗤笑道,“你從心底裏就看不上肅國的將士,還說什麽只要他們願意受降,你一定會收入麾下,平等待之,絕無偏私,你這些鬼話,就只能拿來騙我罷了!”

她咳了幾聲,又道:“你還說過,會厚待我肅國百姓,這一路過來,那麽多逃命的人,全都是因為你們的善待?你去西營看過嗎?你知道埋在那裏面的人是誰嗎?是絲蘿,她是被虞軍糟踐了,不堪受辱自盡而亡的!你的意思是,她編了個謊言,拿命來誣陷你嗎?”

絲蘿?糟踐?逃命的百姓?

殷昭腦仁一陣刺痛,完全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

但他結合南啟嘉這兩天對他態度的轉變,大抵能猜到,她定是聽了外人所言,對他心生猜忌,又不肯找他當面對質,憋在心裏生了好久的悶氣。

他知南啟嘉此時火氣正盛,聽不進勸告,而他也疲累不已,不想再多作解釋,便道:“既然你要這麽認為,那你就按照你所相信的,慢慢想吧。”

他繞到她身後的床榻邊上,取了屬於他的那個枕頭:“今晚我去阿責帳中睡,這裏留給你。”

而直到他走出營帳那一刻,都沒有同南啟嘉提起過關於那場雪崩的事。

這還是他婚後第一次對她甩臉色。

南啟嘉見他出去了,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卻聽得他在帳外對看守的士兵說:“看好娘娘,不準她單獨出去……還有,她有些咳嗽,讓軍醫過來看看。”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有睡。

殷昭嫌蒙責睡醒不好,靜坐了半宿,無比懷念自家老婆的香暖被窩。

而南啟嘉在一盞昏黃的油燈下鋪開了肅國的地圖,再往東八十裏,就是肅國皇都鄲城。

若絲蘿所言不假,李嚴投入了慕容悉麾下,那麽他們一定死守在皇城周圍。

殷昭對鄲城勢在必得,而李成諫已死於殷昭之手,李嚴和慕容悉血性使然,絕不會受降,屆時必有一場惡戰。

南家父子生死不明,但不一定就已經遭遇不測,倘若他們還活著,必定會想盡辦法回到鄲城支援慕容悉,與虞軍做最後的決戰。

南啟嘉太了解她的父親,他這一生,就是死,也要死在鄲城的城門之下。

為今之計,只有她在虞軍之前就到達鄲城,與他們會合。

南啟嘉眼裏容不得沙子,李成諫一死,她和殷昭斷不可能再回到從前。等找到南家父子和李嚴,她就同他們一起歸隱,離開這亂世深淵,從此不問世事。

然而皇帳外始終有人守著,想要偷逃出去可謂是難於登天,好在穆子卿白日裏見帝後之間似有嫌隙,心中不安,在皇帳外徘徊了許久,想來勸他的娘娘幾句。

穆子卿雖為內官,但畢竟是男子,不便夜半進入只有皇後娘娘一人的帳中,便喚了南啟嘉出來,心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娘娘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總不會叫人說閑話。

“娘娘啊,”穆子卿捂著屁股,“您別和陛下置氣了吧?陛下這一路走來挺不容易的,您可是他在這世上唯一深愛之人,若是連您都不信他,這陛下心裏,該有多難過啊?”

南啟嘉心不在焉地聽他嘮叨,眼睛四處亂轉,試圖在黑夜中看清等會兒要偷跑的路線。

“要原諒他也不是不行,”南啟嘉道,“你給我說說雪崩的事。”

這一句話就把穆子卿問沈默了。

他哼哼唧唧半天,就是一個字不說。

南啟嘉道:“算了,我也不為難你。我自己去問殷昭,把你的燈籠給我。”

她提著燈籠,在穆子卿的註視下緩緩來到蒙責的帥帳外,到了門口,卻不肯掀簾子進去。

穆子卿遠遠地對她做出一個鼓勵的動作,南啟嘉也打了個手勢,示意穆子卿背過身去不要偷看。

看守在帥帳外的幾名士兵也以為娘娘是有體己話要對陛下說,自覺地步出數丈之遠。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蹲在地上打瞌睡的穆子卿被冷風吹醒,還不見南啟嘉出來。

他走到守夜的士兵身旁,問道:“娘娘呢?”

士兵道:“在裏面。”

話剛說完,喝多了水起夜解手的蒙責不知從哪兒鉆出來,問道:“你們值夜呢,站那麽遠做什麽?”

穆子卿道:“噓!小蒙將軍,娘娘在裏面和陛下談心呢。”

“娘娘?”蒙責滿臉疑惑,“什麽娘娘?我才從裏面出來,沒見著娘娘呀?”

眾人俱驚叫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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