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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發現了殷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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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發現了殷昭的秘密

“你認識我?你是誰?”

南啟嘉重新提起燈籠, 懸在這女子臉旁,發現她除了貌美,還很是面熟。

她掏出一張絲帕, 擦幹凈這女子臉上斑駁的泥汙,這才看清了。

她輕放下燈籠, 驚道:“你是絲蘿?”

這女子嗚咽著點頭承認。

南啟嘉當場楞住。

絲蘿可是鄲城最當紅的舞姬,求見之人踏破門檻, 何等風光無限, 怎會淪落至此?

南啟嘉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小南公子不知道嗎?”絲蘿哭訴道,“虞皇派人收買了郭順那狗賊,讓他在陛下和太後面前詆毀南大將軍通敵叛國。太後生疑,當即撤了南大將軍和小南將軍在軍中的職務,如此一來, 我們肅國哪裏還有勝算?虞軍過境,一路搶掠, 我便是被他們擄劫至此。”

南啟嘉沒來得及消化絲蘿這席話中的信息,又見她流著眼淚, 笑得猖狂:“可憐我那夫婿啊!去年才攢夠了錢, 為我贖了身。我怕人言可畏, 他就帶著我歸隱山林……可我們還是逃不過, 虞人殺了他, 又糟踐了我……小南公子,你不為你的族人痛心嗎?”

這下南啟嘉想明白絲蘿話裏的意思了。

南家父子遭殷昭和郭順設計陷害, 被罷免了帥職,而肅國百姓因為連連戰敗,飽受摧殘。

南啟嘉問絲蘿:“那我父親呢?李成諫叔父呢?我哥哥和小師兄呢?”

絲蘿說道:“李成諫將軍早死啦!李嚴公子投入了獻王麾下。南大將軍和小南將軍都死啦,連屍骨都沒有找到!”

南啟嘉很想選擇不去相信絲蘿所說的, 但她真真實實存在於眼前,衣不遮體,皮開肉綻。

絲蘿身上每一處血痕和淤青,都在控訴虞軍犯下的罪行,更在向南啟嘉陳述她最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她甚至哭不出聲。

為什麽要相信殷昭對她的承諾?

為什麽會鬼迷心竅地認為虞皇統一天下是為了黎民蒼生?

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愛上他?

那是她的血肉至親啊!

絲蘿最後看了南啟嘉一眼,那眼神絕望而淒涼。

她迅速拔下發髻上的銀簪,而南啟嘉因為震撼傷懷而未能及時察覺。

“歘”的一聲,那根銀簪直直地紮進了絲蘿的脖頸間,刺破了她的主動脈,鮮血如同活泉一般源源不斷地從創口處湧出。

南啟嘉緩過神來,用力摁住她脖子上的傷口,但那血狂飆不止,直至染紅了她們兩個人的淺色衣裙。

絲蘿的氣息愈發微弱,整個人在南啟嘉懷裏慢慢失去了溫度,宛若風中的雛鳥,微微抽搐著,嬌柔欲滴的唇一張一合,臨了都沒能再說出半個字來。

南啟嘉自小習武,不怕血,也殺過人。可這個曾經熟識的女子就這樣在她懷中漸漸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征,她感到全身發冷,錯愕地跌坐在地。

盡管她自己的精神已遭受過毀滅性的創傷,但她還是出於對死者的敬重,將絲蘿拖到無人處,尋了個泥土松軟的地方掩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強撐著身體回到皇帳裏的。

此時天已大亮,殷昭才從蒙責的帥帳中回來,不見了她的身影,只坐等了一小會兒,就耐不住要去尋。

他掀開簾幕,正巧撞見南啟嘉失魂落魄地回來,臉色如野鬼一般蒼白,身上沾滿了凝固的血漬,雙手也劃破了,十個指尖上全是綻開的皮肉和帶著血汙的泥土。

殷昭急了,問她道:“你去哪兒了?”

這樣一臉真摯地關心著她的虞皇昭,莫名使人驚恐交加。

當他的手觸碰到她身體時,能清晰感受到她眼神裏那種發自本能的躲避和畏懼。

殷昭壓低了眉頭:“姣姣,你怎麽了?”

“我沒事。”

南啟嘉側肩躲開殷昭,背對過去,不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一邊脫掉身上沾滿了血跡的衣服,一邊半真半假地應付他:“昨晚我聽見有女人的哭聲,便出去尋人,我一心想救她,可她卻要殺我。”

殷昭急得太陽穴怦怦直跳,道:“讓我看看!給我看看你有沒有被她傷到!”

“別過來!”南啟嘉拒絕道,“我身上很臟,全是血。我殺了她,埋在了西營的空地……”

殷昭抱著她不住地道歉:“我不怕。姣姣,我不怕臟。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將她扳過來面對著自己,細細查看,還好,除了手指頭,全身上下沒有別的傷處,可她眼裏就是多出來一種突兀且莫名的疏離。

殷昭以為自己忙於戰事,缺乏了對南啟嘉的照顧,害得她差點遭人暗害,所以才會心生怨怪。

整個上午,殷昭時不時地向她示好道歉。

而她精神恍惚,每每要喚她四五聲才能回過神來慌忙敷衍。

殷昭發覺事態不妙,讓蒙責派人細查。

很快,兩個士兵回來向他稟報:“確有此事。我們的人從西營地裏挖出一位婦人,那婦人脖子上插著一支發簪,看樣子是一擊致命。”

蒙責站在殷昭身旁,問道:“那女人的來歷可查清了?”

士兵據實道:“是昨日我們的人在山上勘察時帶回來的農婦,說是與夫君走散了。兄弟們試探過,她不會武功,就安置在營帳裏,原想著等陛下和小蒙將軍議完事出來再做稟報,哪知讓她先找到了娘娘……”

行軍作戰辛勞,殷昭不會為放進來一個農婦這等小事而責罰自己的將士,只揮手說:“朕知道了。以後不準再帶那些來路不明的人回來。”

蒙責不知緣由,問殷昭道:“陛下,這是怎麽了?您懷疑那農婦是細作?”

“不好說。”殷昭不置可否。

入夜後,南啟嘉依然獨眠。

絲蘿的那些話像夢魘一般縈繞著她。

過往回憶不斷湧入腦海。

她想起南尚把她抱在膝上,嚴厲地指導殷昭劍法招數。

她想起李嚴得了珍貴的兵書,總是趕著盡快看完,因為他說看過之後要給殷昭送過去。

她想起南恕和殷昭帶她出去玩兒,不巧三個人迷了路,她走不動了,兩個大哥哥說好的每人換一段路背她,輪到南恕時,殷昭卻不肯放手。

還有許許多多,南恕多次拿命護著殷昭,李嚴亦幾次三番打跑欺負殷昭的紈絝子弟……可是一切的一切,俱成過往雲煙,最後換來的只是絲蘿那一句“他們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不知不覺間,淚水已浸濕了枕頭。

黑暗中有個人影晃入了營帳。隨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南啟嘉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殷昭坐在她身邊,用指尖觸摸到她冰涼的眼淚,輕聲問道:“怎麽了?”

南啟嘉拿被子蒙住頭,心跳得異常猛烈。

殷昭扯下被褥,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了?”

南啟嘉側過身去,不看他的臉。

“沒什麽,我想父親和哥哥了。”

殷昭滿目狐疑,將信將疑道:“就只是因為這個?”

南啟嘉試探地反問道:“那還應該因為什麽?”

殷昭仰頭倒在床板上,伸手摟住她的肩:“你要是想他們,等這場仗打完了,我讓人接他們來看你。”

南啟嘉在他懷裏繃直了身子,問道:“還能再見到他們嗎?”

“當然!”殷昭語氣肯定,“我答應過你的,會護他們周全,就一定會做到。姣姣,我不會傷害他們,你相信我。”

南啟嘉轉過身來正對著他,見他臉上毫無閃躲之色,就好似說的都是真話一樣。

南啟嘉問:“那你們有交過手嗎?”

殷昭答:“有的。”

可是她的父兄和李家叔父,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哪裏能與虞軍正面交戰呢?

是絲蘿騙她的嗎?

可絲蘿會為了騙她白白搭上自己性命和貞操嗎?

絲蘿即使做了舞女,也素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南啟嘉還為她打跑過幾個輕薄的客人,她犯得著拿自己最看重的東西去騙人嗎?

在南啟嘉趕來肅國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殷昭和蒙責始終閉口不提,她問不出個所以然,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南啟嘉不想再逼迫自己去想,也不願再一遍遍徒勞無果地試探他,便對他說:“你沒有傷害他們,那自然最好。殷昭,我先睡了。”

殷昭?

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直呼過他的名字了。

“姣姣?”殷昭驀然一怔,見她已閉上了眼睛,茫然道,“好……我就在這兒,別怕。”

他還不知道,從此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穆子卿和那幾名禁軍是次日淩晨才追到虞軍駐地的,還沒見上南啟嘉的面,就被蒙責下令拖下去杖責五十。

看護皇後失職是重罪,他們這頓打沒白挨。

軍中將士第一次看見內官被外臣打,全都圍上來湊熱鬧,嘈雜的討論聲驚擾了已經睡下的帝後。

南啟嘉穿上外衣出來,殷昭則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旁。

“娘娘!!!”穆子卿見到南啟嘉,揚起胳膊拭去了嘴角的血沫子,嚶嚶地哭了起來。

士兵扶了穆子卿進帳,南啟嘉跟了過去,殷昭也要相跟著去,被她瞪了一眼:“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為何要無時無刻地跟著我?”

殷昭腳步停駐,臉色陡然一白:“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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