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陛下承認他不行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陛下承認他不行

穆子卿帶著雲素, 給承元殿每一扇門都貼上了春聯和年畫。

幸月和左蘆受邀參加晚上的除夕宴。夫妻兩個早上就到了,給南啟嘉和雲素捎了好幾筐民間孩童放的爆竹。

雲素樂得一蹦三尺高,要左蘆親自演示給她看看這些炮竹都是怎麽玩兒的。

南啟嘉和幸月坐在檐下, 看他們一大一小在院裏玩得不亦樂乎,也跟著喜笑顏開。

任南啟嘉再如何掩飾, 幸月也一眼就察出她神情裏的不快,幾經逼問, 她才說了前幾日和殷昭因為楊漪生起的那場爭執。

“我也不是要跟他置氣, 就是覺得不自在。”南啟嘉說,“咱們以前在鄲城,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去哪裏去哪裏,哪怕闖了天大的禍, 左不過就是被我爹給揍一頓,從不曾像現在這般, 連交個朋友,出趟宮門, 都要看別人臉色。”

幸月自嫁給左蘆, 家中大小事宜, 全由她說了算, 左蘆想在外頭喝碗燒酒都得回家問她要錢, 更不敢阻礙她的交友和出行。

是以南啟嘉心中的苦悶,她雖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但聽了也頗為火大,憤然道:“他怎麽能把你關在這裏?太過分了,連慕容悉都沒限制過你的自由!”

“還沒關呢,他只是有這個想法。”南啟嘉客觀地對幸月解釋道, “估計他就是想嚇唬嚇唬我,後來也沒讓人來收我的令牌。”

幸月道:“嚇唬也不行。夫妻一體,兩口子安心過日子,哪能這樣逞口舌之快,傷了對方的心?一次兩次倒也無妨,長此以往,這日子還怎麽過?”

“……嗯……”南啟嘉不好意思提,她自己也說了很多傷人的話,連和離都提過兩次了,若非今日聽幸月講這夫妻相處之道,她都沒發覺自己先前對殷昭說的那些話到底有何不妥。

穆子卿端出來膳房做的糕點,全都是幸月出嫁前最愛吃的,他見娘娘難得有了個笑臉,便伺機為殷昭說情。

“娘娘,您已經好幾天沒讓陛下進門了,今天是除夕,講究團圓,就算為了圖個好彩頭,您也原諒陛下一回,成嗎?”

“啊?你給他追外面睡去了?”幸月還不知有這茬。

南啟嘉道:“我就是不想見他。”

“不至於吧?你們才成親多久,這就膩了?”幸月挑了塊南啟嘉喜歡的白米糕遞過去,“而且你從前不是最稀罕他了嗎?說大師兄哪裏都好,現在這是怎麽了?”

南啟嘉沒有胃口,接了那糕,又放回了碟子裏,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很奇怪。以前我被迫嫁給慕容悉,明明對他毫無感覺,卻能忍受他對我的一切苛待,反正過日子嘛,這輩子跟誰不是過,不放在心上就好了。可我跟殷昭在一起後,總覺得他應該懂我,愛我,他有哪一點做得不夠好,我就很生氣,就覺得我既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便不能將就著過日子,否則還不如一個人過呢。所以姻緣這東西,真是說不清楚。”

幸月也被南啟嘉給說迷糊了,她與左蘆雖然情投意合,但感情羈絆遠不如南啟嘉和殷昭那般深重,根本不知該如何勸解。

“其實過日子吧,還是不要計較那麽多。”幸月嘗試用自己理解的夫妻關系來開導南啟嘉,“以前夫人在的時候,常說南家出犟種,傷人也傷己。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比老爺還了解你。我知你心性純良,不願傷害旁人,若太過計較,就只能傷著自己了。”

兩人還沒說幾句,便看見高敬半躲在庭院門後,賊頭賊腦地往裏面瞅。

南啟嘉朝他喊道:“出來吧,高公公。尾巴露出來了。”

高敬假笑著前來問安:“臣賀娘娘新春之喜……嘿嘿,娘娘,陛下還在外頭呢。”

經過這幾日的冷戰以及剛才和幸月這一番交談,南啟嘉已沒剛開始那麽氣了。

她不鹹不淡地道:“這承元殿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他若真想來,誰還能攔得住他?”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身軀倏地從門後彈了出來。

“好姣姣,你不生我氣啦?”

庭中一幹人等全部識趣地找了各種理由退下,惟年幼的雲素對左蘆買給她的煙花依依不舍,說什麽都不肯走。

左蘆不得不使出了殺手鐧:“咦,公主殿下,我們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今日當值的是小蒙將軍。你說這大過年的,他一個人淒淒慘慘守宮門,真是可憐啊!”

雲素想象出了蒙責孤苦伶仃,在寒風中淚流滿面的場景,不由得心生憐憫,拉著左蘆說:“那我們趕快去陪他!”

庭院內這才徹底安靜了,就只剩下這對冷戰了數日的夫妻。

殷昭習以為常地摸了摸南啟嘉的臉,她頭一側就避過去了。

“怎麽還生氣啊?”殷昭的語氣很是委屈,“這都多少天了。唉我發現你雖然長得溫溫柔柔可可愛愛的,心卻硬得要命,你不想我嗎?我都快想死你了!”

南啟嘉順起盤子裏的白米糕就給他嘴巴堵上了:“大過年的,別說那個字。”

殷昭笑著咬了一口,又將那糕放下了:“姣姣,這幾日太醫給你熬的藥,怎麽不喝啊?”

“太苦了。”南啟嘉想起那藥湯的味道,一陣惡心,“而且我又沒病,為什麽要吃藥?”

殷昭低眉思量片刻,不露痕跡地哄她:“你沒病。是我有病。”

“啊?”南啟嘉眼神錯愕,試圖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姣姣,你也知道我們在一起有些時日了,那件事……也很勤,可就是沒有孩子。”殷昭滿腹心事的模樣,唉聲嘆氣,道,“淩互說,是我的問題,早年在戰場上受了凍,難以讓女方受孕,即使僥幸能懷上,若是女方身體底子不好,也難以坐穩,所以才讓你喝藥調理,強身健體。”

南啟嘉瞪大了眼,突然就想通了,可是她這位夫君體力好得令人發指,並不像是有不孕之癥。

殷昭垂下頭,乞求般地問道:“姣姣,怪我不好,讓你跟著我受苦了。你會嫌棄我嗎?”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教人看了好生心疼。

南啟嘉緊握住殷昭的雙手,道:“當然不會啦!你該早跟我說的,有病咱們就治,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如果治不好呢?”殷昭又問,“治不好,我們兩個就沒有共同的孩子,連個牽絆都沒有,你會跟我和離嗎?”

南啟嘉回憶起那晚說的氣話,自責不已,連忙寬殷昭的心:“不會的。我喜歡你的,不管有沒有孩子,我都舍不得離開你。我以後再也不說和離的事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殷昭把頭埋進南啟嘉的鬥篷裏,湊近了聞她身上自帶的香氣,撒嬌似的說:“姣姣,你真好。”

冷戰數日的帝後終因驕傲無比的陛下自認不行而趕在新年前和好。

高敬和穆子卿提著的心終於放下,闔宮上下都籠罩在迎接新春的喜悅中。

晚宴上,南啟嘉專註地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並未發現楊漪的身影。

殷昭吃了冷戰的教訓,雖知她盼著和楊漪相見,心生不快,還是選擇了暗自忍下,不敢多言。

輪到寧國侯夫婦祝酒時,從不與臣子說話的皇後娘娘竟主動問詢:“聽聞寧國侯府的楊大姑娘貌婉心嫻,蕙質蘭心,今日怎麽不帶她進宮來?”

寧國侯兩口子雙雙楞住。

楊不凡問楊夫人:“貌婉心嫻?”

楊夫人問楊不凡:“蕙質蘭心?”

殷昭輕咳了兩聲,他二人才回過神來,連道:“多謝皇後娘娘掛懷!啟稟娘娘,小女近日身體懷恙,恐過了病氣給陛下和娘娘,故不敢入宮。望娘娘見諒。”

“她怎麽了?”南啟嘉言辭關切,“前幾日還好好的,是不是在大理寺受了涼?”

那詔獄裏冷如冰窖,若不是有淩互悉心調養,她也免不得要生一場重病。

寧國侯夫婦並不知楊漪還被關過詔獄,驚道:“大理寺?”

殷昭眼風掃過,高敬便飛奔上前,奪了寧國侯的酒杯:“好啦好啦,楊侯夫婦先去歇著,後面的大人們還在排隊呢!”

寧國侯夫婦滿心疑惑地給殷暄騰出了位置。

殷暄高舉著酒樽踏步而來,嬉皮笑臉道:“皇兄,皇嫂,話不多說,都在酒裏,哈哈哈哈哈!”

殷昭立馬就猜到了,他又沒背住太傅給他寫的賀詞。

“不過皇兄啊,今年小弟可是準備了新年禮物送給皇嫂。”

他轉向敞開的殿門,高舉雙臂:“請看!”

隨著殷暄那一個“看”字,一聲刺耳的巨響劃破天際,綻放出一朵美麗而碩大的花。

殷昭攜南啟嘉出門去看,群臣皆起身離案,跟隨帝後而去,正殿外很快就擠滿了人。

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盛放,絢麗的光芒映照在眾人臉上,時紅時綠。

南啟嘉大聲在殷昭耳邊喊:“快許願!”

夫妻兩個雙手合十,在漫天煙花雨下向神明訴說著各自的心願。

美麗的花火,綻放過後又化為灰燼。南啟嘉不舍地看最後一朵煙火墜落,問殷昭:“昭哥哥,你許了什麽願?”

殷昭捧住她的臉,溫柔地說:“我要我的姣姣長命百歲。那你呢,你許的什麽願?”

南啟嘉道:“我嘛……我想要……”

“打住打住!”殷暄煞風景地跳了出來,“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哦!話說皇兄啊,這場煙花的費用能不能幫我結一下?花我小半年俸祿呢!”

結果自然是被殷昭從除夕打到初一,被打了兩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