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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少年夫妻共白頭 春獵,揭露蒙紀單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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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少年夫妻共白頭 春獵,揭露蒙紀單身真……

虞國的春天較之於肅國, 美得更加淒涼。

春風不暖,吹面尤寒,雍都城郊的皇家獵場草長鶯飛, 水木明瑟。

南啟嘉要了一匹馬,獨自馳騁在一望無垠的草場。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直到了地平線,化作藍色天際下的一個黑點。

雲素從未見過騎術如此厲害的女子, 看呆了眼。

從前她不明白舅舅為何對姑姑如此癡迷, 現在全了然了,她一個小姑娘都傾慕不已,遑論男人。

就連蒙家兄弟也咋舌,難得說了兩句稱讚的話。

殷昭更是看得入神,眼裏絲毫容不下旁人。他記憶裏的南啟嘉, 就該是如此模樣。

過了會兒,南啟嘉策馬回到營地, 殷昭大步上前,欲扶她下馬。

可她卻道:“不用!”於是縱身一躍, 雙腳著了地, 然後又對殷昭說:“真痛快!謝謝你帶我出來!”

殷昭伸手去刮她的鼻子, 她只略微恁了恁, 便讓他刮了。

他又得寸進尺地摸她臉頰, 看有沒有被風吹得冰涼。

南啟嘉瞟了一眼在不遠處翻白眼的蒙家兄弟,直說:“夠了, 夠了!有人看著呢。”

“讓他看!”殷昭毫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托起她的臉親了一口,道,“我自己的老婆, 想怎樣就怎樣,不想看,那就自己把眼珠子給挖了!”

這一次蒙責實在看不下去,轉身就走。

雲素緊隨其後沒完沒了:“小蒙將軍,你去哪裏?小蒙將軍,你和我姑姑誰的騎術更厲害?小蒙將軍,今天晚上吃什麽?小蒙將軍……”

“吵死了!”蒙責捂住耳朵,責問道,“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非要纏著我?!你真的很煩!很煩!!!”

簌簌怔怔地凝視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為了見他精心挑選的錦袍,神色空茫。

蒙責走了十來步突然頓足,回頭又訓了雲素一句:“我大虞崇尚儉樸,你貴為公主,穿金戴銀,奢靡華麗,與土財主何異?哪裏是一個小姑娘該有的樣子?”

這世間但凡是個女子,不管如何打扮修飾,都入不得他的眼。

雲素在蒙責處受了委屈,哭卿卿地跑回帳中向帝後訴苦。

南啟嘉不大會哄人,頻頻朝殷昭使眼色,他卻笑個不停,雲素哭得更加傷心,最後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殷昭很是嫌棄地用帕子擦幹凈雲素糊滿了鼻涕和眼淚的臉,再給她蓋上被子,便帶著南啟嘉出去了。

草場上方的星空很低很低,大地被一層銀色的光芒覆蓋,無數星辰熠熠生輝。

夫妻二人在漫無邊際的草場上手牽著手,並肩走。

殷昭告訴南啟嘉,蒙氏兄弟自幼隨父親在軍中長大,他們的母親又早逝,因而兄弟兩個極少見過女人,根本不懂如何與女子相處。

“現在好多了。前幾年他見了女人就躲,說自己渾身不自在。”殷昭笑說,“我與阿紀既是君臣,也為摯友,在他的私事上操了不少心。前年我想替他娶妻,他死活不肯,逼得我連夜給蒙家降了聖旨,他才被迫去相親。”

他停頓片刻,似是想起一件極為好笑的事,又道:“我又讓高敬親自給朝中所有有適齡姑娘的臣子傳口諭,讓他們輪流帶上女兒去和阿紀相親,結果……每天都有人向我告狀,說他不解風情,動輒出口傷人。半個月後,滿朝文武,竟再也找不到願意與他相看的人家了。”

南啟嘉並不意外:“我就知道。”

“幸月和你那小奴才,也好事將近了吧?”

虞國軍紀嚴明,此次春獵正逢左蘆當值,蒙紀不肯放他同來,幸月因此怏怏不樂,做什麽事都無精打采。

可見蒙紀不僅自己姻緣淺淡,還頗會阻礙別人的姻緣。

南啟嘉道:“明年吧。左蘆才升了武騎尉,軍中的事務還沒理順呢,不願現在就娶親,以免婚後忙於軍務冷落了幸月。”

兩人走累了,就地坐下。

殷昭往南啟嘉身邊挪近了些,半抱著她軟綿綿的身子,低語道:“姣姣,成家真好。有你真好。”

南啟嘉歪頭靠在殷昭肩上,回應他道:“昭哥哥,成家真好。有你真好。”

星光璀璨的穹頂下,一望無際的曠野中,相偎著他們的背影。

仿佛這天地之間,恍若這一生一世,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春風在夜空中打了個旋兒,卷起細草碎葉,守夜的禁軍不禁打了個冷戰。

雲素睡到半夜就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殷昭的皇帳外。

蒙責守在帳外,見康樂公主只穿著睡袍就來了,還又哭又喊,說是做了噩夢,要找姑姑。

他唯恐雲素吵著帝後安寢,立馬捂住她的嘴,啞聲道:“別吵。”

又覺她可憐,同她打商量:“我放開你,你別吵。我守著你,行不行?”

雲素果真就不吵了,含淚點頭,以示同意。

蒙責方才松開手,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你們女人真是多事!”

即使有蒙責整宿守在營帳外,雲素仍不踏實,總是試探性地朝帳外大喊“小蒙將軍”,待聽得蒙責回應,才敢繼續睡下,周而覆始。

蒙責被擾得煩了,沖帳內大吼:“你要再不肯老實睡覺,我一定把你丟進山裏餵狼!”

這下才安靜了些。

破曉時分,天空露出來魚肚白,空氣也還同夜裏一般涼颼颼的。

殷昭已經醒來,呆呆地看著南啟嘉在他懷中熟睡。

心愛之人總是越看越喜歡,他每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她比之前更美。

殷昭情難自抑地吻上她的額頭。

南啟嘉被他弄醒,睜眼就問:“素素呢?”

她昨夜原本打算等殷昭睡著就回去陪康樂公主的。

殷昭又吻了一下她的臉頰,道:“現在想到素素了?”

南啟嘉不好意思地說:“我,我睡太沈了。”

實則是被殷昭擁在懷中使她倍感心安,總是很快就能安然入睡。

穿衣時,南啟嘉想著女官們教過她,皇後是要服侍陛下更衣穿戴的。雖然她早見過殷昭□□的樣子,卻還是羞於正眼看他毫無遮擋的肌膚。

為難中,是殷昭自己穿好衣服,還替她整理好衣衫。

“打小你就如此,總是理不齊衣襟,不過無妨,我會做就好。反正你在繈褓之中我便開始照顧你,早習慣了。”

殷昭的語氣自然輕松,竟不像有過中間那十年的分隔。

南啟嘉道:“你總說起我小時候的事,我都覺得你有些老了。”

這句話,便是後來幾天殷昭失落不悅的根源。

出了營帳,蒙紀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身心俱疲,還沒來得及向殷昭抱怨昨夜追了一整晚野狼的事,反而先被他發了通無名火。

殷昭見蒙紀形容憔悴,又想到他與自己同歲,直說他歲數又大,還不註重儀容儀表,怪不得朝臣家的閨女都看不上他。

蒙紀不解道:“陛下,那些女人以為我又老又醜,跟我有何幹系?難道她們嫌棄了我,我就會死嗎?”

殷昭方才意識到自己找錯了人發氣。

“那我呢?”殷昭懷揣著一線希望問蒙紀,“我當真老了嗎?”

蒙紀不知緣由,亦不知他是因為南啟嘉說了那句話才如此心焦,直言道:“那是自然。您都二十七了,我叔父像您那麽大的時候,都死了三年了!”

殷昭:“……”

“可是陛下何故總在乎這些?”蒙紀忽然開竅,“是不是那姓南的……唉,是不是皇後又嫌棄你?慣的!你可是虞皇陛下,就是再長她二十歲,她也不敢不跟著你!”

他又義憤填膺地補了句:“十八歲就了不起嗎?誰還沒年輕過!”

蒙紀總是如此,勸慰他人,也能無比精準地踩到人家的痛處。

殷昭發誓春獵結束之前都不會再跟蒙紀說話。

找不到傾訴對象,殷昭只能獨自生悶氣,使起小性子來竟絲毫不遜於女子。

好好的湯,他嫌做得太淡,要人重做;待加了鹽,他又嫌湯放涼了;重做了一碗,他又說:“要鹹死朕嗎?”

非得要廚子們跪下求饒了,才肯作罷。

南啟嘉梳頭也不安心,因為總有一雙幽怨的眼睛在她身後盯著。

“你幹嘛老看著我?”

殷昭道:“你年輕漂亮,我自然該看你。你為什麽不願意看我?就因為我老了是不是?”

“你發哪門子瘋?”南啟嘉打起精神要同他鬥嘴。

可細一回憶,想到了自己早上起床時同殷昭說的那句話。

她仰頭大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殷昭都快憋不住了,還得繃著臉問:“你笑什麽?”

南啟嘉說:“我知道你發什麽瘋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你真是小氣!我說錯話了,你一點都不老,快別鬧脾氣了。”

“哦。那還差不多。”

縱然殷昭明白南啟嘉只是在敷衍他,也很欣慰。

此前的南啟嘉,連句敷衍的話都沒有,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把他放在眼裏。現在她能坐在這裏看他發氣,還能主動向他賠禮,真太過難得。

午後,眾人賽馬。

南啟嘉雖騎術一流,終究比不過常年紮根軍營的男子;殷昭的眼睛一直長在南啟嘉身上,甚至刻意放水。

如此,蒙紀拔得頭籌,得了殷昭昨日親自獵殺的銀狐。

殷昭說:“原本我要用那銀狐皮毛給皇後做裘衣的,你得了彩頭,正好充作聘禮,沒準兒哪位臣工一高興,就把女兒嫁給你,也算是我對得起蒙老將軍了。”

蒙紀真心懊悔道:“陛下,你要是早告訴我這是給女人的東西,我定然不那麽費力跑最前面去了。我不要了,你還是送給你老婆吧!”

殷昭拿蒙紀的榆木腦袋沒有辦法,又不好因他的私事罰他,指著蒙紀說:“你要我說你什麽好?”

蒙紀道:“你說我什麽都好。只要不同我說女人。”

君臣倆拌著嘴,卻發現他們身旁的蒙責一動不動,雙目定定地眺望著遠方。

遠處,是雲素坐在一匹剛成年的小馬上,南啟嘉牽著馬在前面走。

南啟嘉只大雲素五歲而已,遠遠看去,好似真的是一對母女。

殷昭有一個美好的幻想:同樣的草場上,南啟嘉牽著一匹小馬,馬背上坐著的,是她與殷昭的孩子。

可是他知道,她這一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殷昭嘴角的笑意漸漸消散,隨之而來的是深達眼底的傷痛。

如果他們能有個孩子,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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