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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 大婚撒花,外加洞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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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 大婚撒花,外加洞房花……

殿內氣氛忽地有些暧昧。

南啟嘉掙開殷昭的桎梏, 跑到殿外,聲音發顫:“你、你別過來!”

殷昭笑意分明地盯著她,軟語哄道:“好好好, 我不碰你,外頭黑, 當心腳下。”

他朝她走去,她旋即迅速躲開, 始終與他保持一丈遠的距離。

殷昭知南啟嘉因前幾日的事對他心有餘悸, 不敢逼得太緊,便退出殿外,道:“你早些休息,我還有別的事,這就走了。”

再過兩日就是他們的婚期, 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從承元殿出來, 殷昭不得不去一趟雲華臺。

因為慕容長定病了,病得很重。

她聽說了殷昭和南啟嘉那晚發生的事, 加之白天慕容悉來此勸過她隨自己回鄲城去, 急火攻心, 突然就病倒了。

虞宮本就簡樸, 雲華臺裏更是了無生機, 連一朵鮮活的花都尋不到。相比起承元殿一年四季花香四溢,此處可稱得上荒蕪至極。

慕容長定在庭中彈瑟, 除了臉色枯黃,看上去並無太多變化。

見殷昭來了,她攏裙起身,想要招呼他坐, 一開口卻咳嗽不止。

殷昭隨意尋了個石凳坐下,忸怩了一陣子,實在不知如何開口,便瞪了高敬一眼。

“聽聞慕容夫人身體不適,陛下特地前來探望,夫人宮裏缺什麽短什麽,盡可與臣說,若是夫人在宮中憋得慌悶,想回鄲城省親什麽的,臣也會盡心為慕容夫人安排。”說著如此冠冕堂皇的逐客令,高敬臉都快笑僵了。

慕容長定何等聰慧,下午慕容悉才來過,說了那一大堆話。故而這主仆兩個一踏進這道門,她就明白其來意了。

她道:“妾不覺得悶。妾既嫁給陛下,斷然沒有再獨自回去的道理。妾知陛下自始至終都只傾心於南姑娘,陛下放心,妾絕不會叨擾,只求陛下莫要趕妾走,妾實在是……無顏回鄲城。”

她說起不會叨擾,殷昭霎時有些氣悶,詰問道:“既如此,那永安公主為何三番兩次挑唆我妻離宮?”

“陛下……”慕容長定神色僵硬,臉頰有些微發燙。

“第一次,我妻初來虞宮,走夜路摔了一跤,被你接來雲華臺,你給了她盤纏和熙武街的線路圖,慫恿她趁機逃走;”殷昭道,“第二次,你暗中安排妥當,讓她和康樂順利出宮,當時她對朕成見頗深,原本也是想逃走的,不料偶遇阿暄,歪打正著沒有走成。”

她做的那些事,殷昭並非不知,只是念及她癡心錯付,又未動過害人的心思,勸說自己忍下了。

“前幾日我妻在紫悅軒與慕容悉約見,也是你暗中牽線的吧。但是自前兩次後,朕對雲華臺加強了布控,你一個人傳不出消息,所以母後也插手了這件事,對吧?”

就這麽被殷昭扯下了遮羞布,慕容長定唇角微微抽搐:“陛下既已知曉,妾無話可說。但妾也熟讀過虞國律法,妾之舉動並未觸犯國法宮規,陛下不能以此為由將妾廢棄。”

她知事實並非如此,當初殷昭廢她皇後之位,也毫無章法可循,只因不喜歡而已。

可有了南啟嘉的殷昭,重新找回了一絲對待世間萬物的善意。

因為這樁婚事,虞肅交戰數月,肅國那邊已經是顏面盡失,若再強行把慕容長定遣送回去,豈非是把肅國的臉面摁在地上反覆踐踏,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殷昭思前想後,勉強整理好措辭,道:“朕與你相交甚淺,對你也不夠了解。但朕認為你是個好人,但凡你想,天下有的是好兒郎對你趨之若鶩。你還年輕,別想不開把自己困在這裏。其實虞宮裏面很無趣的,朕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他自詡從來都不是純善之輩,尤其在男女感情上,只要認準了誰,半點多的也給不了旁人。

然而他終是低估了慕容長定對他的執念。

“陛下好不好,無外乎是看妾心中作何想。”

慕容長定拖著病體朝殷昭跪下,行叩首大禮:“妾既為君婦,其心不悔。求陛下準妾帶發修行,常伴青燈,為陛下祈福。求陛下莫要將妾逐出雍都!”

“你真是……”殷昭頭一回發現比他還軸的人,被噎得說不出話,連連瞟向高敬。高敬也不知如此局面該如何應對,總不能真把她送去庵子裏面當尼姑。

主仆二人扭扭捏捏地來,又灰心喪氣地走。

高敬不禁在心底暗暗感慨,自家陛下遇到這位慕容夫人,可真是棋逢對手啊!

殷昭沒有勻太多心思給慕容長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殷昭和南啟嘉,終於成婚了。

大婚當日,紅錦絨毯從宮門外一路鋪到正殿前,極目眺去,難見其盡頭。

紅毯兩側百官家眷夾道,挎著花籃,向天空中揮灑朱紅的紙花。

枝頭檐下,紅綢燈籠高高掛起,比殷昭上次迎娶慕容長定時候更為絢麗。

新娘穿一身繡有金線鳳紋的玄衣錦袍,頭戴純金流蘇鳳冠,由大監高敬親自攙扶,一步步朝矗立在正殿高臺之上的陛下走去。

殷昭毫不掩飾眸中傲色,下巴微微揚起,一派春風得意。

他下臺親迎新後,握住南啟嘉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啟嘉擡頭,正對上他那雙熾熱的眼眸。

太後站在殷昭身後,看一對新人牽手緩行,滿臉青白交錯,全然不似辦喜事的樣子。

慕容長定立在臺下,眸子裏滿含郁色。

眾人齊齊跪地,山呼萬歲,恭賀帝後新婚之喜。

荊王殷暄撫著重傷未愈的屁股,僵直地朝新人磕了頭,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嚇壞了跪在他身邊的寧國侯。

康樂公主拼命扯著蒙責的袖子,張大了嘴巴卻沒有發出聲音。

蒙紀剜了兩個小朋友一眼,但成效甚微,雲素仍激動得手足無措,整場婚禮,除了新郎本人,就數她最高興。

這場自虞國建國以來最盛大的儀式持續到亥時才結束。

國君接受完臣民敬酒道賀,再回到正宮,新娘已累得靠在床邊睡著了。

殿內紅燭搖曳,新娘安睡的容顏在暖黃的燭光下恍如隔世。

殷昭摘下南啟嘉頭上的鳳冠,動作極盡輕柔,不料還是把她吵醒。

“累壞了吧?”殷昭又卸去她的發簪,一襲長發倏然垂落,散發出槐花頭油的清香。

南啟嘉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說:“嗯,困了,要睡覺。”說完就往床上爬。

殷昭握住她的雙肩,目光溫柔似水:“等會兒再睡,我有話要對你說。”

他從袖子裏摸出一串泛舊的小金鈴,放在南啟嘉的枕頭下:“你丟了它三次,以後不許再丟,更不許給別人。”

南啟嘉強打起精神回想一番,猜到定是殷昭從慕容長定手中奪回來的,登時感到一陣好笑。

“一個大男人,還去搶女孩子的東西,你真是……”

殷昭嚴肅地看著她,道:“不許給別人。”

南啟嘉困極了,不想再說錯了話引得殷昭同她爭執,乖乖閉了嘴,不住地點頭。

她脫下喜袍,彎曲著雙膝坐上床榻,對殷昭說:“我要睡了,你快出去吧。”

“出去?”殷昭被她氣笑,爬上床去,擡手捉住她的腳踝,逼近問道,“哪有新婚之夜讓新郎出去睡的道理?”

南啟嘉察覺到危險,主動妥協:“那我出去睡。”卻已經晚了,殷昭不松手,她被牢牢禁錮在床上。

殷昭脫了外衣,直接將她推倒。

南啟嘉周身顫栗,無力地央求道:“你別……我害怕……”

殷昭在她耳邊低聲說:“那我輕一點。”

“不行……”南啟嘉還欲討價還價,卻被堵上了嘴。

這次他溫柔了許多,耐心地引導她,嘗試教她摒棄這種羞恥心。

紅色的窗幔倏地放下,枕頭下的金鈴開始有節奏地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南啟嘉喉間不斷發出破碎的嗚咽聲,眼角淌淚。

殷昭吻住她脖頸上與自己朱砂痣所在之處相同的位置,低語道:“叫昭哥哥,昭哥哥給你朱砂痣。”

南啟嘉咬唇不語,鈴聲便愈發響亮。

殷昭又道:“叫昭哥哥……”

她終於承受不住,從幹澀的喉嚨擠出斷斷續續的幾聲“昭哥哥”。

殷昭瞇起眼睛,吻去她臉上的淚,又重覆道:“昭哥哥給你朱砂痣……”

紅燭亮了通宵,此起彼伏的鈴音直到三更天才停下。

殷昭懷抱著實實在在的人,生怕自己是在夢中。南啟嘉睡著了都還在抽噎,嚶嚀一聲,無意識地往殷昭懷裏鉆得更深了些。

殷昭睡不著,用大拇指蹭了蹭南啟嘉的眉峰,又用手背撫了撫她的臉頰,最後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很深的吻。

他掃了眼依舊明亮的紅燭,心滿意足地睡去。

待到天明,南啟嘉醒來,看見殷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她靦腆地背過身去,拉上被子蒙住頭,道:“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殷昭“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身上還有哪裏我沒見過,要不要我幫你穿啊?”

“你煩不煩?”南啟嘉在被子裏頭悶聲悶氣地罵,“以前不知道你是這種人。都怪你。”

殷昭笑道:“怪我怪我。怪你昭哥哥。”

南啟嘉驀地起身,抱著被子擋住胸前,白皙的臉蛋早已紅透。

她抄起枕頭擲向殷昭:“都叫你別說了!”

殷昭還想再逗逗她,高敬卻在外頭敲起了門。

“陛下,娘娘,該去青蘿殿給太後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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