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沖冠一怒為紅顏 殷昭打過來了

關燈
第24章 沖冠一怒為紅顏 殷昭打過來了

寒風呼嘯, 夜冷霜凝,枯葉在夜風中狂舞,鴉鳴聲聲, 叫破虞皇宮緊繃了數月的安寧。

“陛下有旨,廢黜肅國永安公主皇後之位。”

“陛下有旨, 太後娘娘即刻遷出元益宮,幽居青蘿宮, 非詔不得出。”

“陛下有旨, 中郎將黃彤,勾結外敵,藐視君威,天明斬首,流放其家眷, 永世不得返京。”

“陛下有旨,丞相喬北元私通外敵, 以下犯上,革職圈禁, 審後定罪。”

“陛下有旨, 傳五品以上官員即刻入宮, 商議對肅開戰事宜。”

……

在這花好月圓的國主大婚之夜, 虞皇宮內接連送出十二道聖旨。

上至當朝太後, 下至欽天監內負責謄抄帝後生辰八字的小小執事,或驅逐, 或問斬,或流放,被處置者多達六百餘人,範圍大, 牽連廣,駭人聽聞。

殷昭獨坐高階,狀似瘋魔地大笑,階下眾人心思各異,不敢上前。

只有被太後寵壞了的小薊王殷暄跪上臺階,抱住殷昭的一條腿,伏膝大哭。

“皇兄,求你放過母後吧!母後她全都是為了你、為了虞國啊!”

殷昭一腳踹開自己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陰森森地道:“為她求情啊?那你跟她一起滾啊。”

“皇兄……”小薊王閉口不言。

太後與喬相茍且殷昭尚還能忍,對於這個異父弟弟也從未苛待,他委實想不通,自己這個犯下重罪卻還能養尊處優的母親,到底有什麽不知足,非要在他的姻緣上橫插一腳,將他深愛多年的南啟嘉換成了毫不中意的慕容長定。

從前朝到後宮,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無比,直到他在婚儀上見到了新娘,才驚覺自己上當受騙。

太後在小薊王懷裏,哭得花容失色。

“天下哪有不心疼兒子的娘啊?母後都是為了你!南尚那閨女,打小就混跡在軍營裏,沒有半分閨秀的樣子,這樣的人成了我們虞國的國母,豈不白白叫另外三國看了笑話?”

太後當年因和親才嫁來虞國,本是肅國一位庶出的公主,待字閨中時與現在的肅太後是金蘭之交。

兩人曾經約定好,若是生下一男一女,必叫他們結為夫妻,修永世之好。

春日宴後,肅太後打聽到殷昭心悅之人正是南啟嘉,便給虞國來信,痛陳殷昭對慕容長定的種種輕慢,同時對南啟嘉多有詆毀,說她面容刻薄,妨夫克子,不利國運,性情囂張,善用媚術蠱惑人心,殷昭必定是受她蠱惑,才非她不娶,如若讓她得逞,虞國國運必止於十年之內。

丞相喬北元也領受了肅太後十萬金的“心意”,答應促成這門親事。

二人前朝後宮,裏應外合,滴水不漏地將這樁婚事辦成。

殷昭沒承想他們敢在他的婚姻大事上動手腳,加之欽天監選成親吉日時,呈遞給殷昭的是南啟嘉的生辰八字,所以他終日望眼欲穿,等待著自己朝思暮想的新娘。

直到婚禮的前一夜,殷昭都以為自己娶的是南啟嘉。

太後和喬相如意算盤打得好,他們想著兩國聯姻茲事體大,只要永安公主順利嫁到虞國來,就算殷昭發現貨不對版,也只能忍氣吞聲,不作聲張,畢竟虞國百姓剛過上好日子,都不願意再跟肅國打仗。

加之慕容長定溫婉賢淑,貌美端莊,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日久天長相處下來,沒有男人會不喜歡。

誰也沒想到殷昭不同於尋常男子。

上午嫁過來,晚上就給人家廢了,虞國和肅國這仗,非打不可。

而明暗交替的大殿之內,各執己見的大臣分為兩派,爭執不休。

一派主戰。

“盡管我方太後和喬相有錯,究其根源,此等低劣手段,出自肅太後之手,如此誆騙我大虞陛下,今日強塞個皇後,明日是不是就要強割幾座城池?”

一派主忍。

“此時不適宜攻打肅國,虞國才劃出十座城池和無數金銀財寶給了肅國做聘禮,今年尚未征稅,此時國庫空虛,物資匱乏,如果貿然攻打別國,速戰速決尚有勝算,但若是敵國稍作拖延,我軍必遭重創!”

正方道:“不打?難道就忍了?讓人騎在脖子上欺辱?我們以前對肅國那妖婦的行徑略有耳聞,沒想到會卑鄙下流到如此地步!惡心我也!”

反方道:“肅國妖婦從中作梗不假,可你們要知道,這麽大一件事,能瞞得如此順利妥當,絕大部分可是我方的功勞,如果沒有太後和喬相做內應,她一人辦得成?”

正方:“……也對哦……”

兩方爭論不斷,殷昭聽若未聞。

他腦子裏只聽得一個聲音,便是他曾向南啟嘉許諾的那一句——“等我”。

況且他方才聽慕容長定說,南啟嘉被肅太後賜婚給了慕容悉,他心如刀絞,疼痛難忍。

到底是因為他的疏忽,到底是他沒能保護好她。

殷昭對座下眾臣道:“朕不僅要伐肅,朕還要取那妖婦首級,懸掛在雍都的城門之上。朕要肅國,血流成河!”

一月後,浩浩蕩蕩的虞國軍隊出了國都。

其中有個氣宇不凡的前鋒,著一襲玄色戰袍,神色肅穆,眼裏盡顯殺意。

為了朝局安定,虞國沒有對外宣布這次伐肅是由虞皇帝禦駕親征。

到底是生身母子,太後在城門上看著殷昭偉岸的身形隨軍隊的遠去越來越渺小,無言間淚滴如柱。

待虞軍不遠千裏來到肅國邊境,秋天已接近尾聲了,天氣也越來越冷。

秋娘坐在院中,給南啟嘉縫制冬衣。

她這一場大病嚇壞了眾人,大家讓她好生休養,鋪子裏的事全權交由符貞打理。

這樣沈悶的日子過了有一段,南恕帶了好些東西來看她,都是些從黎國邊境帶回的稀罕物件。

南恕一一向她介紹:“這是白米,從前聽聞黎國的米好,想不到當真不虛。就這一小袋還是供應給王室的,你可不要嘴饞,得拿來研磨成細粉,能做成頂好的妝粉,不信我叫人磨了給你撲臉上,絕對又白又嫩還蹭不掉!”

也不知南恕從哪裏學來這些哄女兒家的話術,今日南啟嘉心情不好,沒心思聽他細說。

倒是隨從抱著只巴掌大的白色的貂兒,甚是可愛,南啟嘉兩眼直盯著它。

南恕說,這是黎北的小白貂,原本抱養了一窩,中途死了兩只,到了肅國水土不服又死了兩只,最後只剩這一只了。

它是秋天末尾來的,楓葉正紅,又生得可愛,毛茸茸的像個小團子,南啟嘉給它起名“楓團”。

幸月喚它的新名字,小白貂也不理人,懶洋洋擡頭瞄了一眼這嶄新的環境,瞇上眼睛又睡去。

南恕見送禮送到了南啟嘉心坎上,便趁機展開話題。

“姣姣啊,我剛回來就來看你了,還沒見過父親,不如你同我一起回家瞧一瞧?”

南啟嘉臉色倏然沈了下來,對左蘆說:“送公子回去。”

左蘆省事晚於常人,聽不出來那是南啟嘉說的氣話,直直地站起來,真要開門送客。

南恕哭笑不得,道:“別別別,還是我自己走吧。”

至於他原本打算要告訴南啟嘉的那件事,直到走回了南家,也一個字都沒對她和她身邊的人提起。

南啟嘉總感覺最近有大事發生,因為隨南恕獨自回京了,而戍邊的李氏父子仍留在邊關。

還有就是接下來的幾天,她過得很自在。

慕容悉不再對她惡語相向,還帶她去城外狩獵。

他們倆幾乎沒什麽交流,慕容悉只說:“這是我答應你的,等你好起來,就帶你來打獵。”

南啟嘉還從慕容悉手裏搶獵到一頭獐子,他也沒有生氣。

有天夜裏,慕容悉來她院兒裏,要她用先王後賜的瑟彈首曲子聽。

南啟嘉想,慕容悉定是想念自己的母親了,都是沒娘的孩子,便為他彈了一曲。

可是曲子還未彈完,慕容悉就走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秋娘和符貞都說這是好兆頭,說明慕容悉漸漸對南啟嘉上心了。

幸月潑冷水道:“誰知道啊?他脾氣一陣一陣的,就跟抽風似的,說不定明天又開始欺負我們姑娘了!”

南啟嘉認為幸月說得對。

“不過我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不光是獻王,好像最近大家都沒有心思搭理我們。”南啟嘉問左蘆,“剛剛我哥走的時候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左蘆想了半天,晃了晃腦袋。

符貞道:“最近來買首飾的官家夫人小姐也少了許多,倒是對面米鋪的生意越來越好,剛去農家收了米,就被官老爺家的馬車全部拉走了。”

南啟嘉啃著手指頭,想了半晌,猛然間渾身一抖。

“左蘆,快出去打聽打聽,怕是要打仗了!”

眾人俱驚。

左蘆拔腿就跑。

不出半個時辰,左蘆踉踉蹌蹌地跑進門:“姑娘,是虞國,虞國打過來了。殷昭廢了永安公主的皇後之位,還在雍都發了好大一回瘋,前段時間給肅國下了戰書,太後不讓老百姓知道,怕民心動亂,可是在朝廷當官兒的都開始屯糧了……咱們也去買點糧食吧?”

眾人震驚不已。

殷昭當初答應娶慕容長定,雖不排除是迫於形勢,不得已妥協,可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他把人都娶回去了,斷沒有說廢就廢的道理。

南啟嘉問:“難不成是永安公主犯了虞國宮規?”

“沒有。”左蘆說,“這才是最氣人的,說是早上成的婚,晚上就下旨廢後,太後還沒來得及發難,虞皇就先下了戰書,也就是咱們消息不靈通,朝堂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南啟嘉心頭一震。

和親公主無過被廢,難道殷昭真瘋了不成?

那麽大陣仗把人家娶回去,又不珍惜,不是瘋了就是刻意尋釁。

南啟嘉道:“今晚都早些睡,明天我們出城去買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