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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問君如何不眷歸 男二登場,看上去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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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問君如何不眷歸 男二登場,看上去不像……

“做什麽皇後?”南啟嘉回過神來,扶額道,“哎喲~我只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而已!那鬼皇後誰愛做誰做!”

“做皇後有什麽不好?”殷昭語速忽然變快,“天下女子都想做皇後,母儀天下,萬人之上,人人稱羨,簡直……”

“那又怎樣?”南啟嘉打斷他,“且不說宮裏規矩多得煩死人,進去之後再沒自由,就說皇後頭上戴的鳳冠,晶晶吊吊的,少說也有一二十斤,這要擱我頭上,不把脖子給我壓折了。”

殷昭反駁道:“也有輕的。我們虞國有位老師傅,最擅用輕巧材質做各類頭冠,世家女子都排隊找他,如果你喜歡,我叫他做一頂最輕最美的鳳冠給你。”

“咦,師兄,我們適才不是在說肅國和離律法嗎?”南啟嘉一頭霧水,想不明白怎的將話題扯到女子發冠上去了,“不過你們虞國有這樣一位心靈手巧的老師傅,將來你的皇後肯定很幸福。”

殷昭無奈一笑:“但願吧。”

香蘭街上,已有酒家早早懸掛起照明的燈籠。

算了下時間,家中快要用晚膳了。

南啟嘉帶著殷昭漫無目的地游蕩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幾片槐花殘瓣點綴在小姑娘烏漆漆的頭發上,襯得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愈加清麗出塵。

殷昭目光下移,與她兩相對視,驀然一楞神,心知連落英飛花都是偏愛於她的。

“姣姣。”殷昭突發奇想,“你穿女裝好不好?”

南啟嘉莫名其妙道:“女裝有什麽好?裏三層外三層,練起功來礙手礙腳,顏色也淺,不耐臟,阿娘總說我不像個姑娘家。”

她快要不認識自己的大師兄了。

從來都是她纏著他沒完沒了說個不停,這次重逢他卻像變了個人,一會兒說發冠,一會兒說衣裳,簡直判若兩人。

“我就隨口一說。”殷昭和顏悅色道,“既然你喜歡穿男裝,就依你喜歡。萬事只要你開心就好。”

“那你跟我回家吧!”南啟嘉眨巴眨巴眼,“你跟我回去我就開心。我今日出來就是專門尋你來的。你那異母弟弟一次殺你不成,必然還有下回,何況你身份特殊,除了他,還有不少人都想取你性命。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家去,父親是重臣,家裏有一千府兵,沒人敢動你。”

“你也知你父親是重臣,家中還有那麽多府兵。”

殷昭耐心地同她解釋:“我登基為皇多年,早不是當初手無縛雞之力的質子,虞國強肅國弱,我與肅國任何一位大臣往來過密,都會引起你們肅國朝廷的動蕩,有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該避則避。”

南啟嘉似懂非懂。

她算不上天資聰穎,權謀之事不能一點就透,須幾經琢磨。

“我就說,為何你回去之後,連書信都不曾給我寫過一封。”南啟嘉呢喃道,“你回去第二年,先皇就殯天了,太後給諸位大臣府中都送了仆從,行監視之責,難怪,父親也不準我給你寫信……”

她幼時不懂這個道理,只當是大師兄回去後立馬就忘了自己,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南啟嘉擡首望天,夜色從皇城上空朝四下彌散開來。

殷昭敏銳地察覺出她神色落寞,問道:“怎麽了?”

南啟嘉深呼出一口氣,道:“天黑了,我要回家了。”

“啊?哦……”殷昭被她突如其來的道別攪得心頭一顫,思來想去,只道,“那我送你回去。”

從前小,短短的一條路要走很久很久。

當年的小孩轉眼就長大,長街也在步履輾轉間就到了盡頭。

殷昭指向頭頂高懸的南府門匾:“就送到這裏了。自己進去吧。”

看南啟嘉乖巧地點頭,他便拖泥帶水地轉身欲走。

“大師兄!”南啟嘉含淚笑道,“你走之前可一定要告訴我!”

別再像上次那樣,騙她藏起來,自己偷偷離開。

一走就是好多年。

悲酸油然而生,在春意將盡時,滿城花絮中,兩道玄色身影即漸被夜色覆蓋。

一別經年,眼前人仍是彼時人。

殷昭不可自控地握住南啟嘉雙手:“姣姣,別叫大師兄。你以前……都叫我昭哥哥。”

“可是阿娘不讓我叫小師兄嚴哥哥了。”南啟嘉悶悶不樂道,“阿娘說我行過及笄禮,就算大人了。大人要懂分寸,尤其跟男孩子,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親密。”

殷昭松了口氣,笑盈盈地說:“對,你阿娘說得沒錯,姣姣要聽阿娘的話。以後再有男孩子來找你,直接打跑他!”

再笨也該懂得師兄這是在說笑逗自己。

南啟嘉甩開殷昭的手,撒氣跑開,卻在門下止步。

“師兄,你既不想讓家裏人知道你來了,那就快走吧。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哦?”殷昭似笑非笑點點頭,雙臂環抱佩劍,瀟灑離去。

待他走遠,南啟嘉從南府正門中退出,躡手躡腳來到側門墻外三尺高的狗洞前,毫無心理負擔地爬了進去。

朦朧樹影下的人從夜色中緩步踱出,垂眸打量那狗洞一番,綻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香蘭街做通宵達旦的生意,夜幕降臨以後,真正的聲色場才剛剛開始。

離園舞姬長袖善舞,香袖拂過之處,無不是叫好一片。

其中最賣座兒的,當屬臺子中間那位穿綠色羅裙的舞娘,這堂中看客十有八九皆是慕其“皇都第一絕色”之美名而來。

而今夜這位眾人矚目的美嬌娘,偏偏看中了離舞臺最遠處偏座裏的一位玄衣公子。

絲蘿接過侍女托來的酒器,婀娜地繞過向她諂媚的人群,來到這位面無表情的客人面前。

“夜色綿長,公子為何獨身一人?”絲蘿妙然輕笑,倒酒入盞,遞至公子唇邊。

那公子卻是神色淡漠,將身子往後一躲,避開舞娘嬌軟的香肩。

絲蘿嗔道:“公子好不解風情啊!莫非公子家中已有妻室,夫人管得嚴,公子怕沾染了妾身上的胭脂香氣,回去沒法子交代?”

那公子眼皮都不擡,冷冷地道:“與你何幹?滾。”

許是從未在男人處吃過這種癟,絲蘿的好臉色霎時消退,鬥氣道:“公子要妾滾,可是妾一見公子就情難自己,非要留在公子身旁伺候,公子說著這可如何是好?”

說完擡手向那男子。

只聽得“哢嚓”兩聲響,嬌艷的舞娘竟被這冷面公子硬生生折了一只胳膊。

四周的舞娘和小廝一窩蜂圍上前來:“這位公子怎麽這樣?!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手打人?!”

其他客人也指責紛紛:“什麽人吶這是,好好的姑娘,一來就給人胳膊卸了,真是不會憐香惜玉。絲蘿姑娘莫哭,來來來,本公子疼你!”

那冷面公子忍無可忍,拿起擺放在桌面上的佩劍就要走,卻被另一位同樣芝蘭玉樹的貴公子摁坐回原位。

後來的白衣公子擡眸示意,他的隨身侍從三五幾句就將圍堵的人群疏散開,讓他們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侍從關上偏座的門,將外面的紛擾徹底隔絕,座內頃刻間寂如墳塋。

白衣公子賠笑道:“別這樣看著我呀,虞皇陛下,怪瘆人的。”

殷昭挑眉,道:“這就是太子殿下的待客之道?”

那白衣公子正提酒欲倒的動作一頓,眉眼間笑意盡失,冷聲道:“虞皇陛下應當知道,我從很久以前,就不再是太子殿下了。”

“可能是我忘記了吧?”殷昭陰惻惻地說,“就像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一樣。”

白衣公子繼續倒酒,皮笑肉不笑:“前幾年送絕世佳人到虞國,確實得虞皇陛下告誡,莫要再行此舉。虞皇陛下不好美色,倒教在下惶恐,可送您些什麽才好呢?”

殷昭接過這白衣公子的酒盞,細細摩挲杯面的雕花。

旋即,那白衣公子道:“不如虞皇陛下看看這個禮物是否合您心意?”

他從廣袖中掏出一塊錦布,徐徐展開,上面簡略畫著肅國毗鄰虞國邊境十餘座城池的地形草圖。

殷昭笑問:“這是何意?”

“虞皇陛下何故明知故問。”白衣公子道,“我既傳書邀虞皇陛下赴肅國共謀合作,必要拿出十萬分的誠意。虞皇陛下不好美色,虞國又素不缺金銀,是故我只好與陛下訂立盟約:若陛下願以虞國兵力助我重登皇位,肅清太後一黨,我願獻十五座城池答謝虞國襄助之恩。”

殷昭細細端詳那塊畫有地圖的錦布,眸色深沈。

“不錯,太子殿下確實誠意十足。”殷昭道,“這十五城水草豐美,鐘靈毓秀,最適合我大虞將士休養生息,他日不論是與你肅國交戰,或是攻打黎國,都是提供糧草輜重的絕佳地段。”

白衣公子面露喜色:“那麽虞皇陛下這是答應了?”

“呵,非也。”殷昭反手一合,將那錦布對折蓋上,“我與太子殿下自幼相識,深知太子殿下才華卓絕,文治武功皆不在我之下,比起你那只會哭唧唧找娘的幼弟,勝出千百倍有餘。你今日肯許我十五座城池助你奪位,那他日你羽翼豐滿,舉兵攻打我虞國,再從我手裏搶走的,恐怕就不只是這區區十五座城池了吧?”

白衣公子臉上的血色退了個幹幹凈凈:“萬事好商量。虞皇陛下若是看不上這十五城,咱們還可以再談別的條件。”

殷昭語氣淡然:“沒什麽好再談下去的必要了。莫說是不會借兵扶你登基,如若今日坐在皇位上的就是你,我也會想辦法把你從皇位上拉下來。別生氣嘛,畢竟你確實是一個讓人忌憚的對手,比起你,我更喜歡你那個一無所知的弟弟。”

“殷昭!!”白衣公子摔杯而起。

“慕容悉。”殷昭側目而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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