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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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這種黯然神傷的氣氛讓白寧杭直起雞皮疙瘩。

她沒對歸山繁突如其來的傷春悲秋做出反應。

她拿起歸山繁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借他尖尖的指尖劃開她的指腹。

白寧杭擠出鮮血滴在歸山繁的傷口處,血肉蠕動著生出肉芽,像蝸牛伸出觸角般探索。

兩根肉芽一觸碰到一起,便纏扭起來,很快手掌被修補好,完好如初。

“不喜歡也要喝,你臭了我受不了。”白寧杭丟開他的手,“走吧,渾身臟兮兮的。”

白寧杭和歸山繁隱藏身形,悄悄離開廢墟。

白寧杭關上門,在廂房外的正堂桌子上坐下,那枚木片就懸浮在空中。

“這是什麽?”歸山繁坐在白寧杭身旁。

白寧杭:“你深夜和我獨處一室,就沒有覺得不妥。”

歸山繁坦然:“為何不妥?師妹你不知道妖界這邊的習俗,男子對待自己喜歡的女子,常深夜拜訪,二人就隔著窗戶談天說地。”

“如果男子的行為感化了女子,女子就會把窗戶打開,讓男子進來。”

“妖界民風淳樸,我們也算不上人,入鄉隨俗。”

白寧杭故意忽略他話語裏的暧昧氣息,轉而用燃燒出一團藍火,藍火舒展身姿,七歪八扭,成了個小火人。

小火人抱著木片,親昵地蹭蹭,火光搖曳,變換著顏色。

那木片也變著顏色,似在對小火人回應。

不多時,一顆火星冒了出來。

那顆小火星一閃一閃:“你、你好,我不是有意燒你房子的。”

——

第二日。

多木帶著水獺施工隊來到了園區開始浩浩蕩蕩的修繕。

白寧杭和他算了一筆賬,修繕的費用和重建差不了多少。

得知這件事的白寧杭險些昏厥過去,另有水隊前來滅火的費用。

白寧杭只覺得心如刀割。

她的錢,她的錢!

“園長,攝珠可有進展了?”游芳問。

白寧杭擺手:“老板那邊說攝珠修覆難度大,還要些時日。”

“游芳,你都忙著負責修繕地點事情,這些事情就不用你擔心。”

看著白寧杭的大方姿態,游芳心裏鄙夷不已。

面上,他還是十分謙卑:“希望攝珠快些修覆好,抓出那個罪魁禍首。”

心裏,他道:什麽攝珠,不過是騙他的把戲。

靈火妖的火燒這些尋常物件,只需一點兒火,就足夠燒毀,哪裏還可能有攝珠幸存。

再說就算有攝珠幸存如何?他摸清了各顆攝珠的視野,根本照不到他,而且本來就照不到他。

放下一只靈火妖輕易地如同呼吸,只是路過輕輕落下一枚燒焦的木片在角落,任誰都不會關註。

所謂推演術不過如此,但也說不定是白寧杭學得不精。

“我去忙了,園長。”

游芳告辭後,走向正在施工的廢墟,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廢墟。

今日整個上午,他將施工隊安排在別處,自己到鄰近北邊的建築,裝作探查損毀程度,實際是找那個關鍵的東西。

靈火妖。

被發現了就不得了。

靈火妖腦筋單純,不會撒謊,問什麽便答什麽。

游芳暗中用法術找了許多遍,還是未找到靈火妖的蹤跡。

莫不是已經隕滅了?

他暗自揣測。

可這整片廢墟都是供他生長的地方。

到了下午,游芳前去辦公室向白寧杭匯報修繕成果。

將要敲門,聽見凜月的聲音傳了出來。

“攝珠還要再修一天。”

游芳的笑容隱隱透著虛假,只怕再修十天也是做無用功。

“為何?”

“那攝珠有些古怪,修攝珠的師傅一拿起他便滾燙發熱。”

游芳面上得體的笑容有一瞬裂開,滾燙發熱。

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想到什麽,臉色白得更嚇人了。

如果整片廢墟找不到靈火妖,且靈火妖不一定身死,那極有可能就是鉆進了攝珠裏面。

且像白寧杭最初用推演術說的那樣,它只提供最有用信息的關鍵點。

看來他必須奪下那攝珠好好查看一番。

游芳眼珠轉了轉,他敲敲門,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游芳:“園長,我來向匯報今日的修繕詳情。”

進去,沒想到還有個歸山繁在裏邊。

游芳沒將他放在眼裏,轉而對白寧杭直奔主題:“園長,剛才我在門外就聽見了,那攝珠如何修不了?”

凜月替白寧杭回覆:“不知為什麽,那老板說,攝珠似乎生出了自己的意識般,上躥下跳,抓住它時生得滾燙。”

“那攝珠裏面的裂縫也遲遲修不好,反覆裂開,叫人頭疼。”

游芳便順勢道:“真有這樣詭異的事情?既如此不如換家店鋪?我認識有家……”

凜月幹脆利落拒絕:“算了,老板說再過個晚上就能查出原因。”

游芳垂下眼眸,暗自思索其他方法。

一個晚上,那今晚就必須要有所行動。

看來他稍後要去趟城裏,吩咐下去,今晚要讓他們奪回攝珠。

——

“餵,他真的會上鉤嗎?”歸山繁在游芳走了後小聲問。

“不要我們弄這樣大的一個幺蛾子,最後是個烏龍。”

凜月沒回答,而是問白寧杭:“寧杭,你又是如何懷疑上他的。”

白寧杭笑瞇瞇:“其實很簡單,我們認識這麽久,早就沒有生分客氣。”

“可他不一樣,他從一開始就是客客氣氣,和我們保持著淡如水的距離。”

“我不會全部相信一個無意和我們結識的人。”白寧杭眼睛黯淡下來,“但願我是錯的。”

但願她推演的結果是錯的。

所有的一切到了今晚就會水落石出。

——

夜涼如水。

一道黑影穿梭在樓頂之上,身輕如鳥。

他輕車熟路地跳進某個道中,潛入修繕攝珠的店鋪。

那顆攝珠就被放置在最中間的貨櫃上。

許是攝珠裏的存在感受到了不速之客,閃著嚇人的火光企圖擊退入侵者。

黑衣人舉起手,手中凝聚起一股妖力,直擊攝珠,卻喚醒了攝珠外面隱藏的保護罩。

黑衣人又接連使出幾次攻擊,古怪的是,按理說薄脆的保護罩早該破了,可現在那保護罩仍固若金湯。

見毀滅不了攝珠,黑衣人直接拿起攝珠,可這一拿居然牽動了機關,室內頓時嘈雜起來。

“嗶——”

黑衣人驚得險些將手中的攝珠甩掉。

黑衣人轉身打算翻窗而出,被一道陰幽的身形攔住了去路。

“閣下深夜拜訪,不知所謂何事?”

紫眸在黑暗中閃爍,下一刻,火光映照在來者的臉龐上,森森白牙如白骨。

黑爪握著燭臺,他斜倚在木櫃,眼裏火光瑩瑩如墳地裏的鬼火。

“來者皆是客,不如秉燭長談?”

黑衣人警惕地後退,和歸山繁沈默地對峙著,忽而他沖上前擡腳欲踢開歸山繁的手中燭臺。

歸山繁微側身,輕飄飄躲過。

火光卻一閃,室內暗了一瞬。

黑衣人趁機直奔窗口,剛一掀開窗戶,背脊處重重挨了一腳,他直接摔了出去。

他剛一支起身體,又被重重踩在地。

“怎麽這就走,不多聊聊?”歸山繁腳上一使勁兒,黑衣人就哭嚎著求饒。

歸山繁嗤笑,俯身要嘲諷兩句,一片煙霧猛撒了過來,猝不及防地被迷了眼。

他反被一擊,撞在房舍上,手中的燭臺也掉落在地。

歸山繁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望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沒有任何要追的意思。

黑衣人氣喘籲籲,他快速爬上道的一路高樓,奔逃在房梁上的身影是那樣的急切。

腳步錯亂,甚至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給絆倒,重重地摔倒在地,連懷中的攝珠都滾了出去。

攝珠順著屋檐的坡度就要掉下去,黑衣人連滾帶爬地就要沖過去接住。

可攝珠滾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掉下去,卻被一雙藍色繡花鞋抵住。

黑衣人松了口氣。

繡花鞋的主人彎腰將攝珠撿起來,走向黑衣人,將那顆攝珠遞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東西?”聲線不多婉約,偏偏語調柔和,聽著讓他忘卻了適才的急躁。

“多謝。”黑衣人點點頭伸手要接過,那攝珠卻向後一退。

那聲音也乍然一冷,“是你的東西嗎?”

黑衣人猛地反應過來,警惕地後退。

只見面前的女子身著幽藍裙,裙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風過,她的發絲隨風飄蕩,連帶束發的紅繩上的鈴鐺也泠泠作響。

看清來人是誰,黑衣人倒放下心。

凜月拋著攝珠,“這裏面有你要的東西麽?”

“影像?”

“還是裏面的靈火妖?”

回答凜月的是鋪天蓋地的黑影,如霧將她包裹。

過境蝗蟲般飛走後,只餘一片月光和神情淡淡的凜月。

幾道幽藍身影從凜月背後分離,追擊著黑衣人。

凜月看著空空蕩蕩的手,笑了。

“你不同他過個幾招?”歸山繁出現在房頂之上,“這樣輕易就叫他奪取,他不免會心中生疑。”

凜月:“你還不是懶得演?”

歸山繁被戳破心思,不說話了。

“放心吧,現在他受追擊,沒那個心力思考這一切是假戲。”

“再說了,他只是個跑腿的小嘍嘍,會不會有暴露的風險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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