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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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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什麽?攝珠丟失了?”

第二日,正在查看修繕情況的白寧杭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拔高音量。

“好端端的,怎麽會丟了?”

這動靜引得不遠處的游芳頻頻側目而視。

只見凜月附在白寧杭耳邊悄聲說話,白寧杭面色更加凝重。

游芳見狀當即擡步走向她二人,“怎麽了,園長?”

白寧杭眉頭緊鎖,聲音低落:“攝珠不見了。”

游芳壓下將要翹起的嘴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感同身受般:“怎會如此?如何失竊?可知賊人是誰?”

白寧杭的目光輕柔地落在他身上。

游芳自覺說錯話,連忙找補:“我猜測,攝珠不見無非是修補攝珠的老板無意丟在那處角落,再者便是遭人竊去。”

“園長,攝珠是哪一種情況?”

白寧杭臉上的審視這才煙消雲散,“聽老板說,昨夜有賊人偷入店中竊走了攝珠,沒有瞧見模樣,他也是第二天才發現,離開店後撒下的香灰多了陌生的腳印。”

凜月憂心忡忡:“好不容易了線索,沒想到……”

游芳:“園長打算怎麽做?”

白寧杭:“再用一次推演術,算出攝珠在何處,便能找到那賊人。”

“如若那賊人毀了攝珠,還能算出位置嗎?”游芳問。

凜月補充道:“那日我交給老板,特意為攝珠設有屏障,要是遭遇強攻便會顯現,輕易不能破。”

游芳呼出一口氣,作放心樣:“那園長快算,我們早日找到那賊人,說不定偷走攝珠的人就是放火的兇手。”

白寧杭手中現出白線,將要一算,她卻身形搖晃,幸得凜月扶住,才不至於摔倒。

“怎麽了,寧杭?”

白寧杭揉揉太陽穴,臉色當時變得煞白。

“沒事,只是神識受損,使用推演術過於耗神,眼下我使不出來興許等到晚上便能。”

游芳關切道:“園長先去好好休息,這裏有我,園長早些恢覆過來,我們也能早知道攝珠的下落。”

目送白寧杭離開,游芳垂下眼簾,遮蓋住了眼底的思緒。

——

傍晚。

紅火幼稚園的雞園長送走全部園生後,給園區鎖上了門。

他悠閑地踱著步伐。

路上時不時遇見一些園生的家長,沖他打招呼。

“園長,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哎呀哎呀,隨便走走。”

“園長,我有個友人,他也想把孩子轉到你的園區裏來,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只管轉過來。”

“園長,最近真是發了大財,隔壁幼稚園著了火,真是老天爺都在助你。”

“哪裏哪裏?我還打算去拜訪一下妖妖幼稚園,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得上的地方。”

……

一路走,一路寒暄。

園長最後來到一處茶館,輕車熟路地登上三樓最裏間的隔間。

他先看了看隔壁的房間裏有沒有人,之後才進入隔間裏。

一合上門,適才的悠閑神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惶恐。

他立刻跪下,“幽公子。”

桌前,幽公子撐著下巴,頗有閑情逸致,看著一雙斷手為他烹茶。

“我吩咐過拿到攝珠第一時間要銷毀,你可有銷毀?”

園長不由得叫苦:“幽公子,小的當然謹記您的吩咐,只是那攝珠外有屏障,依小的的能力,根本解不開,又怎麽能毀去?”

和他從凜月那裏所聽到的說法對得上。

幽芳拿起茶盞,淺抿一口。

“攝珠何在?”

園長誠惶誠恐地從懷裏掏出來,捧給幽芳。

幽芳把玩著攝珠,瞧見裏面縫隙,些許塵屑裏火光閃爍,很微弱。

“那日你偷竊時可還順利?”

一聽幽芳問起這事,園長下意識挺直了腰桿,語氣裏也多了份自鳴得意。

“公子,那日偷竊真是險象環生。”

“小的潛入後本想直接毀去這個攝珠,哪曾想它外有屏障,毀不得只能帶回來讓公子定奪。”

“結果小的剛一拿起攝珠,就誤觸了機關,說來應該是那個白園長的安排吧,小的在房間裏碰見了那個總在她身邊的男妖。”

幽芳目光凜然。

園長沒有察覺,仍自顧自地說:“聽說那男妖很能打,不過萬幸小的手頭帶了迷粉,趁他不註意撒他一臉,再加上小的擅長遁走,他哪裏找的到我?”

幽芳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和從凜月那裏聽來的完全不一樣。

“但後來,小的又在路上遇見了凜月,真是夠幸運的,還好是凜月,不是那個園長,凜月不擅武,讓小的給逃走了。”

幽芳忽的笑出聲。

園長楞了片刻,也跟著笑了起來。

下一秒,一只斷手重重落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園長錯愕在原地。

“幽公子……”

“你是蠢貨嗎?”幽芳毫不掩飾地目露鄙夷,“你真以為能從那個男妖手中逃走,你也真以為自己比凜月高強?”

“凜月是百妖榜的大妖,你也敢小覷她的實力?”

園長回過味,顫著聲音問:“那、那幽公子,他們為什麽要放走我啊?”

幽芳笑瞇瞇反問他:“你說呢?”

園長沒了剛才的得意,哆哆嗦嗦地又說:“小的沒甚本事,唯獨遁走還算精通,小的認為,他們並沒有跟著小的,發現小的的身份。”

幽芳煩躁地按按眉心。

“算了,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他握著攝珠,“眼下毀了它才是要緊事,你之後需小心行事。”

他收緊手指。

一聲尖叫與一道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

“幽公子,您貴人之軀,這種小事不如由我代勞?”

游芳擡眼看去。

女子坐在桌上,雙腿交疊,笑裏滿是狡黠。

“被我釣到大魚了哦。”

無形的力量封閉住整個房間。

霎時間,氣氛凝滯。

兩雙眼眸皆不甘示弱,彼此望著,誰也不肯退讓。

白寧杭舉起右手,白線快速在她的指尖變幻。

“我用推演術算了不止一個猜想,譬如縱火者誰,是否我園中人?”

“你猜我算出的結果是什麽?”

幽芳淡定地笑笑:“是什麽?”

白寧杭理所應當地說:“當然是沒有結果啦!”

“這種事情推演術推演不出來,它只能借助事件發生的地勢、天時才能起演。”

“那晚我可是算了好多種猜想,沒有一個有確切的結果。”

“不過最後,我還是成功了。”

白寧杭將手上已經定格的白線展現在幽芳面前,“看得懂嗎?”

幽芳:“願聞其詳。”

白寧杭便解釋:“那晚我問,你與這場火勢的關系。”

“推演術將光點全部落到是這一半。”

白寧杭收了白線,面容也冷峻起來,“游芳,我真沒有想到會是你。”

眼前的青年未紮發,發絲如瀑,隱隱閃著紫色的光暈,他眉黑如遠處起伏的山巒,一雙眼眸恰如琥珀光彩。

身形清素,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

和映象中的游芳有區別,但那份自持貴重的神情與姿態卻無論如何摸去不了。

幽芳見白寧杭沒有再和他兜圈子,而是直接挑明,他坦然應對:“不愧是園長,我甘拜下風。”

白寧杭打量著他,有些熟悉,很多卻是陌生。

“我們之前見過。”她肯定道,“我記得是你,在賭坊內想要替我解圍。”

幽芳握著那枚攝珠,冷笑:“園長真是好記性,這麽久的事情都還能記住。”

“他喚你幽公子,你是幽家人對嗎?”白寧杭話頭一轉,“帝都幽家,這家幼稚園也是你在背後支持?”

“所以為了幽家,必須要毀了我的幼稚園?”

幽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是又如何呢?你如今有證據證明是我背後搗鬼?是我又能奈我何呢?”

他微微揚起下巴,趾高氣昂的姿態仿佛與生俱來,“白寧杭,就算是執律也不敢冒犯我幽家,你確定要和我計較到底嗎?”

跪在地上的園長連大氣都不敢出,額頭冷汗密布,涓涓往下流。

室內兩股無形的威亞壓得他想要縮到角落,唯恐二位祖宗打起來時誤傷了他。

忽而一股莫名其妙的寒冷氣息襲來,他被凍在原地。

像是冬季湖泊緩緩結冰的水面,冰層自幽芳腳底下無聲無息地蔓延。

四面八方生出冰錐,似毒蛇虎視眈眈著女子。

白寧杭波瀾不驚,甚至笑著伸手點點冰錐,徹骨的寒意險些將她的手指凍掉,卻被體內的火焰驅趕。

“游芳,你我也算相識多日,你覺得你這樣威脅我,我就會怕嗎?”

“我從來都認為園長是個顧全大局的人。”幽芳將攝珠塞入袖口裏,“你要追究到底,誰能替你主持大局?”

“執律嗎?我家祖父乃是當今首輔,得妖皇陛下倚重,又是與祝氏千年世交,你認為他會為你出頭?”

白寧杭沈默著不說話了。

幽芳便猜是她怕了,欣欣然起身:“園長,此事你多多包涵,早日將園區修繕完才是正道。”

“所以這件事你不打算負責了?”白寧杭忽的出聲,絆住了幽芳將要離開的身形。

幽芳不解回頭看向她,女子坐在冰天雪地中,絳紅色的衣衫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即將被這冰雪給蠶食。

“我這個人心眼小,別人冒犯我一寸,我必還他一尺。”白寧杭眼神如炬,“你毀了我辛苦經營的幼稚園,讓我大半的靈石付之東流,就想這樣全身而退?”

“哪有這樣的事?”

周遭的冰錐無聲無息地靠近,卻在離女子不過方寸的距離停下,任憑幽芳如何催動,也不能前進一丁點兒。

火焰燒灼,一瞬間,滿室冰雪化作水。

地上險要被凍死的園長如溺水的人終於浮上岸邊樣,大口喘氣,哈出熱氣溫暖雙手。

“你拿幽家來威脅我?”白寧杭不免發笑,“我最討厭被人威脅。”

幽芳瞧著對面女子眼裏不在掩飾的敵意,也來了興致。

他袖了扇子,悠哉悠哉地挽起過長的袖口,“早就聽聞白園長實力不俗,今日終於有機會領教一番。”

白寧杭:“有比試便有輸贏,輸贏當如何?”

幽芳故作思考,“既然你口口聲聲要找我要說法,園長也喜愛靈石——若我輸了我便負責修繕的費用。”

“若我贏了,你便關門歇業,如何?”

白寧杭冷哼:“玩不起?若我輸了,園區拱手讓你。可若是我贏了,你不僅要負責修繕的費用,還要補償我這幾日的損失。”

“想來幽公子家大業大,財大氣粗,敢和我比嗎?”

“這有何不敢?”

他話音最後猛地用力,一道冰體直擊白寧杭面門,卻在一瞬間炸開成冰屑。

待寒氣散去,一根木棍浮在白寧杭身前。

“那真是我的榮幸,聽聞帝都幽家最擅冰術,不過我曾見過虛極宮弟子的冰術,出其不意而幻化自如。”

“我多次和那人交過手難分伯仲,不知今日和幽家公子相比又會如何?”

白寧杭握住棍身。

景象陡然翻轉,已然離開了茶室。

焦黑大地上,火焰熊熊燃燒。

白寧杭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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