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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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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城主宣布了最後的結果,證據確鑿,無人敢有微詞。

只是經歷這麽多的變數,即使通過這場驗收,贏得賭約,早沒了最開始的激動。

白寧杭面無喜色。

園生們臉上不見笑意。

凜月和閑待春招呼著他們欲打算離去,卻看白寧杭仍抱著熟睡的踏風沒有動作。

“你還有話要講嗎?”夷蘭發問。

白寧杭起身,“當然,現在他們還能看見我?”

夷蘭:“攝珠未撤,你的一言一行仍能被看見。”

白寧杭點頭,喚來一旁未離開的醫者,將踏風遞入他懷中:“你且再檢查這孩子,可有無大礙,希望醫者這幾日能前來為這孩子問診。”

她看向夷蘭,“城主應當不會不同意吧?”

“這就是你要說的事?”

白寧杭搖頭:“不止。”

“其實我很不喜歡說些長篇大話,太假太空,可有時候心中的思緒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完。”

“諸位與我的心結、顧慮也並非僅靠短短幾句就能解開。”

白寧杭扯出一個笑容:“無論你們對我的人族身份有什麽芥蒂也好,懷疑我的動機也罷,我都願意全盤接受。”

“從我答應友人在此地開辦幼稚園開始,我就做好了會被諸位妖族友人記恨的準備,我也坦然接受所有針對我的惡意。”

“可是,我不允許你們因為對我的不滿而將傷害投射到幼稚園中的園生與教習身上,我始終是人族,一個外來者,可他們是你們的同族。”

“之前園中用以做竹筏的竹子被人施有妖息,今日園生體內也被本族族長下有催靈引。”

“你們要怎麽對付我都好,別對同族人操戈,我不怕陰謀詭計,也不怕明槍暗箭,我只怕你們因我的緣故遷怒同族。”

“或許聽到這裏,你們會想,既然如此就不辦這個幼稚園,也就不會有人針對我,從而恨屋及烏,對園生們下手。”

“我當然想過,可我白寧杭既然決定要幹這件事,我就一定會幹到底,不僅是因為與友人的約定,更是我自己心裏有股氣。”

白寧杭環視周圍,眼裏熠熠生輝,叫底下的教習們不敢與之對視。

也讓守在光幕前的妖怪們感到慚愧。

“我要辦好這家幼稚園,我甚至要辦很多家幼稚園,讓更多的幼兒接受系統的教育。”

“你們不信我無妨,可該信自己的族人。園中的教習、廚師皆是妖族子民,都為了園生兢兢業業。”

“這次賭約是我贏了嗎?不是的,是幼稚園整個大家庭一起努力,才換來的結果。凜月與閑待春殫精竭慮,日夜思索如何教學,墨耳素耳撰寫食譜,提出食膳輔修。”

“別踐踏他們對園生的心意。”

白寧杭眼眶一熱,話語也哽咽。

肩頭一沈,是凜月。

她微微一笑。

“我師承鶴意,師父在時就欺盼能完善妖族的教育建制,可惜那時妖界未統一,後來妖皇陛下登基,我入朝為官,雖為風憲,肅整帝都風氣,但也參與了教本的撰寫,了解妖界的教育體制。”

凜月朗聲道:“實在弊端累積,難以變通,教習水平良莠不齊,且大多為世家所驅使,另有諸多修習要訣也被世家所掌握。”

“如此下去,優秀的後生始終出自與世家,也始終只有那幾批,我妖族如今式微更多在於實力。”

“我便為此辭官,意圖找到一條合適的教育之路,壯大妖族,提高後生的修習水平。”

“此次我能教導園生在兩月間成功化形,便是因為帶他們前往妖族秘境。”

“妖族秘境,世家大族一直聲稱,非天資聰穎之輩,無能入其中。然而實際上,先祖的秘境從來都是向整個妖族開放。”

“先祖是我等共同的先祖,非世家一脈獨有的先祖。”

“是他們封鎖了步入秘境的方法,為了妖族的未來,我願意將此方法傳授給我的學生。”

“願大家信我凜月,願將幼兒交於我手中。”

凜月深鞠躬。

白寧杭亦鞠躬:“也歡迎諸位有志之士加入我們。”

驗收最終以白寧杭與凜月的肺腑之言結束。

敏寶與多哩在秀城時就被父母接回家中。

踏風的父母則是焦急地等候在園外。

瞧見往日活潑的踏風虛弱地倒在自己懷裏,他們止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

白寧杭愧疚地低頭:“對不住,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

“園長,”踏風父親打斷了她的話,他眼圈發紅,“這與你無關,是我們做父母不稱職。”

“我也是馬族人,我們族長早有吩咐,嚴禁任何族人私自就讀幼稚園。”

踏風父親自責之色愈加強烈,“可我為什麽還敢來這裏?”

他重嘆一口氣,“還是因為得了族長的示意,我正候選族長親衛隊,族長答應我,若是願意讓踏風去讀幼稚園,配合他的計劃,我就能當選。”

凜月柳眉一揚:“那你也知道馬族族長會給踏風下毒?”

被凜月這麽一問,踏風父親心虛地撇開視線,微不可見地點點腦袋。

“族長說了,他有分寸,只會讓踏風有一點兒不適,不會危及性命……”

“催靈引為何會是禁藥!”凜月厲聲,“成年人的經脈丹田已然成形,都會被其侵蝕毀壞,何況是一只幼崽?”

“族長說了,只是一點點沒有事。”踏風父親不甘心地狡辯。

“少量無事?今日踏風險些喪命!”白寧杭火大,將要有所動作,卻被一旁的閑待春攔住。

“園長,勿沖動。”

“唉!”踏風父親一捂臉,“我如今也後悔,悔恨自己當初怎麽就鬼迷心竅,想著用自己的孩子換前程?”

“瞧著踏風這副模樣,我心裏就跟刀割似的……可是族長,為什麽會對踏風這麽心狠啊……”

踏風父親肩膀聳動。

沈默的踏風母親卻是對他橫眉冷對,抱著踏風的手臂不由得環緊。

她向前跪下,“此番還是多謝園長與凜月大儒,如不是你們,踏風恐怕已經不在人世。”

嗓音嘶啞,眼眶紅腫,可以想象在等待孩子回來的時間裏,她哭得撕心裂肺。

白寧杭扶起她,“踏風無事就好,快帶他回去休息吧,回頭城主府的醫者我會讓他到你們家中。”

踏風父母步履蹣跚地離開。

白寧杭呼出淤積於心的濁氣,勉強打起精神,“好啦,大家也辛苦了,今日你們也好好休息。”

一切塵埃落定。

明面的,暗地裏的。

“疾裏長老,還是嘴硬嗎?”

地牢裏,燭火拉長人影。

火光在來者臉上跳躍,陰晴不定。

夷蘭正雙手抱胸,心情愉悅地欣賞著疾裏的慘狀。

衣衫被鐵鞭撕扯出一道道破損的痕跡,鮮血淋漓,灰發如枯草淩亂,面容蒼白枯槁。

不過幾個時辰的折磨,就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長老變成這幅鬼樣子。

“明明人證物證具有,您還在嘴硬什麽呢?”

奄奄一息的疾裏聞言卻是冷哼一聲:“人證物證俱在?夷蘭,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夷蘭掩唇輕笑:“我嗎?可是先祖都言明了踏風受同族殘害,想來便是指馬族,而非整個妖族。”

“再說了,我和那人族無仇無怨,我為何要加害她?”

疾裏想要反駁,卻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好半天才平歇。

“我是對那個孩子下了催靈引,可劑量不多,根本不會對他的根脈造成多大影響,而且那瘋麻毒也不是我下的。”

夷蘭佯裝恍然大悟:“啊,是這樣嗎?”

“但很可惜,你的那條走狗已經把你的罪行都交代了,我真沒辦法保你。”

夷蘭嘆氣:“尤其是回扣一事,先與教習勾結商定學費,額外增收靈石,再與之分贓。”

“這與妖皇陛下登基初年強調的廉潔之風大相徑庭,此事已經上報中央,無能為力了。”

疾裏氣得雙眼充血:“難道就我一個人這樣做嗎?狐智蛟巳他們都這樣做,吃回扣一事即使在帝都也屢見不鮮。”

血沫從他口中噴出,夷蘭厭惡地蹙眉,後退幾步。

“那又如何,如今被發現的人只有你,是你運氣不好,怪得了誰?”

疾裏卻詭異地平靜下來:“夷蘭,你以為你靠的是誰才能在秀城站穩腳跟,要不是我們五族會一開始鼎力支持你,肅清秀城異黨,你能當這個城主?”

夷蘭點點頭,手扶胸口:“所以我一直感激你們。”

疾裏:“你要是念著我們的恩惠,就將我放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哈哈哈哈哈……既往不咎……”夷蘭被逗笑了,笑得頭上珠翠亂顫,“疾裏,拜托你想清楚,現在你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長老,只是一個階下囚。”

疾裏怒罵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就算料理掉了我,我們五族會其餘幾族也會記恨你,你不會有下場。”

“我認為不會哦。”夷蘭笑瞇瞇。

疾裏神情一楞:“什麽意思?”

“疾裏,他們都很會審時度勢。”夷蘭望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惋惜,“各族借族群之勢盤踞一方土地的時代已經在逐漸崩塌。”

“秀城作為妖皇陛下改革前沿,勢必大刀闊斧,你等區區五族能阻□□的決策?”

“為了你等蠅頭小利,不顧妖族長遠大計,似你這種蛀蟲早該清算。”

“但蛟巳等人他們看得清,早早做好了打算。”

“眼下最要緊的是依附權力,才能在改革中繼續穩固自己的勢力。”

夷蘭輕飄飄地走到疾裏面前。

陰影裏,那雙眼眸閃爍著如鬼火般陰森的眸光。

她笑容逐漸扭曲。

“知道嗎?你就是他們的投名狀。”

疾裏不可置信地微搖頭,“你胡說,你不過京官調任此地,無依無靠,怎麽敢動我們?”

“真的?”夷蘭附在他耳邊,“表面上是這樣的哦,不過我最大的依仗就是陛下的政令,只需要引你等觸犯政令,我便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收拾你等。”

“我手中,可是有陛下賜予的聖令,可先斬後奏。”

疾裏此時終於感到惶恐。

“那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動手?反而要裝作一副怯懦無助的模樣?”

“不這樣做,我怎麽能摸清你等的底細,又怎麽能讓你等掉以輕心,露出紕漏呢?”

夷蘭輕吐一口濁氣:“真好啊,終於不用在對你等卑躬屈膝,這我還得感謝那個人族。”

“沒有她,就算抓到你等錯處我也不敢動手。”

疾裏眼珠一移,“人族……她背後真是執律?”

夷蘭像看傻子一樣,眼神寬容:“不然凜月為何陪她胡鬧?”

“可凜月與執律乃是對黨,怎麽會願意……不可能……”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了。”夷蘭拍拍手,“進來吧。”

一道高大的身形掠過燭火,火光搖曳,在她的臉上拉扯出明暗。

疾裏看清來人後,神色怔楞:“疾微,你怎麽來了?”

面無表情的女人忽的一笑:“我來看哥哥啊……”

她從袖口中拿出一把匕首,緩緩走進:“順便送哥哥上路。”

“是你!”疾裏恍然大悟,“是你下的瘋麻毒對不對?”

匕首插進疾裏的嘴中。

冰冷鋒利的刀刃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目眥欲裂。

“真好,哥哥可以瞑目了。”

她手上一狠。

慘叫聲盈滿於室,透過縫隙鉆出。

地牢外的蛟巳、狐智、鹿旋陽皆是一變。

“殺雞儆猴是這樣用的吧?”蛟巳問。

“我沒想到你們也向城主投誠。”鹿旋陽道,“怪不得我觀你二人似親密不少。”

狐智:“大勢已去,就算如水獺老族長般避世不理,終究也會被牽扯進爭鬥漩渦,不如擇佳木而棲。”

頭顱墜地,疾微回首,秀麗臉龐上沾染了鮮血。

“哥哥的頭顱,加上馬族手裏的一座靈礦,是我的投名狀,城主可還滿意?”

夷蘭頷首:“你便是馬族新一任的族長,相信族裏你已經打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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