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173 章 大結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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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大結局（五）
實驗室的內部景象和白清羽記憶中的全然不同。
預想中的那數百個圓柱形透明維生艙內, 浸泡在營養液中的仿生人全都不見了。
留下的，只有一排排空蕩蕩的，殘留著幹涸水漬和連接線接口的艙體。
顯然, 沈諭早已經將這裏的仿生人秘密轉移了。
走的還不是連接他房間的通道，而是另外的秘密通道。
不過這裏和他相似的仿生人全都被轉移走了, 讓白清羽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
他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個細微的動作, 被正在打量實驗室內部的方波捕捉到了。
方波的視線掃過內部, 那些透明艙體, 還有被切斷能源的儀器基座。
除了這些, 再也看不到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他收回視線，轉而落在白清羽臉上, 帶著探究：“這些空罐子裏面以前裝著什麽？”
白清羽心裏“咯噔”一下, 面上卻強裝鎮定：“啊？我怎麽會知道這裏面以前有什麽？”
方波沒有被他糊弄過去：“你都能打開需要掌紋和虹膜雙重驗證的實驗室大門, 會不知道這裏面曾經存放著什麽東西？”
白清羽被他問得有些心慌，但依舊堅持著之前的說辭：“我真的不知道！你看這環境, 看起來就像是培養什麽東西的容器的吧？但我又不是研究人員，怎麽可能知道具體細節，我頂多……頂多就算個曾經的邊緣編外人員。裏面的核心機密，怎麽可能讓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知道？”
方波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了白清羽一會兒, 那目光好似能穿透他故作鎮定的外表, 直抵內心。
白清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不敢和方波對視。
半晌，方波也移開目光。
沒說相信，也沒再繼續追問, 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空曠的實驗室。
“這實驗室規模不小，”方波再次開口，“就算幕後之人要轉移什麽東西，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得一幹二凈。一定會留下什麽被忽略的數據存儲設備，或者來不及帶走的記錄。”
他看向白清羽：“我們仔細找找，不要放過任何可疑地方。”
白清羽見方波沒有再深究之前的問題，心裏暗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哦，好，我們分頭找找看。”
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
除了實驗室內部仍在運行的隱形監控正在監視他們，還有他們身上的微型監控器。
白清羽的老家，這棟位於下城區的破敗小樓，包括白清羽床下的秘密通道，及其通道下面的秘密實驗室，早就被許桑告知了席止和斯卡。
在方波幾人出現之前，席止和斯卡的人就已經包圍了這棟樓，那些在外面巡邏的人正是席止和斯卡安排的。
他們最初提防的是沈諭可能派來探查的人馬。
只是沈諭的人並未出現，撞入網中的，是方波和白清羽這兩個意想不到的角色。
事實上，之前林墨動用家族直升機鬧出的那場騷亂，之所以能成功引開樓外的監視者，正是席止和斯卡示意他們的人暫時遠離，讓方波和白清羽突破外圍防線，進入這棟樓內。
這一切，都在席止和斯卡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為了放長線，看看這兩人究竟想做什麽。
從方波和白清羽踏入這棟樓開始，他們的一言一行就被席止和斯卡讓人放在他們身上的微型監視設備全程記錄。
當席止和斯卡聽到方波在實驗室門口對白清羽吐露的那個關於“夢”的離奇故事時，兩人都有些反應。
斯卡木然的表情有微微的錯愕，席止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白清羽的真實身份，他們也從許桑的口中得知。
至於方波，席止和斯卡更是與他打過“交道”。
去年在蘭維滑雪場的那場雪崩災難中，正是這個方波將許桑推下了懸崖。
事後，他們教訓了這個人一番。
後來許桑和他們說過一個可能，方波可能被人催眠過，推他並不是他的本意。
席止等人這才勉強按捺下處置方波的沖動，將他放了出來。
不過席止等人並沒排除方波的懷疑，後來更是猜測方波即使不是沈諭手下的核心成員，也可能是一個被長期操控的棋子，其本質依然是沈諭的人。
現在聽到方波說的這個“夢”，他們更是確定了這個可能。
方波帶著白清羽出現在這個與沈諭密切相關的秘密實驗室，席止和斯卡立馬做出了推斷，這極有可能是沈諭的又一次布局。
他們推測著沈諭此舉的背後目的。
沈諭目前或許在“意識侵占”或者仿生人研究上遇到了某個關鍵瓶頸，急需白清羽這個已經生出自我意識的特殊樣本。
讓方波帶他來，可能是為了暗中進行某種檢測，數據讀取。
甚至是現場“回收”或“改造”。
或許希望通過白清羽，在實驗室裏啟動某個被隱藏的程序，取走某樣關鍵物品。
最直接的目的，可能就是讓方波作為掩護，將白清羽從秘密實驗室的另一個秘密通道被轉移走。
無論哪種可能，席止和斯卡都認為，此刻最好的策略就是暗中監視。
只要緊緊盯住方波和白清羽，觀察他們的最終動向，就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沈諭當前藏匿的據點，或者洞悉他下一步的計劃。
席止，盛予和祁延洲幾人目前還在艾什城處理那邊的線索。
諾巴爾帝國境內，暫時由斯卡全權主導。
這位不善言辭卻擁有獨一無二黑客技術的少年，早已經將他編寫的監控程序，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下城區。
如果方波真的試圖秘密將白清羽帶走，無論他們選擇哪種交通工具，走哪條隱秘路線，都絕不可能瞞過斯卡的“眼睛”。
一切，只待獵物露出馬腳，或者引出更深處的獵人。
*
“埃塞維爾學院地下發生了爆炸？”席止聽到屬下的緊急匯報，眉頭緊鎖。
前來匯報的屬下恭恭敬敬地垂首回應：“是的，殿下。消息來源是我們液體俱樂部的成員探聽到的。外界主流媒體和官方渠道的消息已經被暫時封鎖，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席止沈吟片刻道：“阿爾弗茨呢，他那邊有傳回任何消息嗎？”
屬下的頭垂得更低：“據我們在液體俱樂部的成員們探聽到的消息，這場爆炸，很可能和阿爾弗茨皇子有關，有消息指向，是這位皇子進入了學院地下區域後的一兩個小時，爆炸就發生了。”
無緣無故的爆炸？
阿爾弗茨在下面做了什麽，還是遇到了什麽？
席止心中疑慮叢生，各種不好的預感在腦海中盤旋。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際，又一名屬下快步來到室外請求覲見。
得到許可後，這名屬下立即恭敬地稟報：“殿下，阿爾弗茨皇子來電，是最高加密等級的路線。”
席止接過了加密通訊器。
沒等席止開口，通訊器那頭先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咳嗽，隨後才是阿爾弗茨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席太子……”
“你受傷了？”席止察覺到他狀態不對。
阿爾弗茨強忍著不適，一字一句地將他地下實驗室發現的“缸中之腦”以及隨後和沈諭的對話，還有最後突如其來的大爆炸，都盡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他尤其重點描述了那個浸泡在特殊營養液中的活體大腦，以及沈諭宣稱的主意識已經轉移至許桑體內的信息。
席止的表情隨著阿爾弗茨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凝重。
“沈諭的大腦，竟然是以這種行駛存在的……”席止低聲重覆，內心卻因為阿爾弗茨說的“沈諭的主意識正在向許桑的體內轉移”變得越來越焦急。
阿爾弗茨繼續道：“除此之外，我在被炸毀的實驗室廢墟中，還找到了一些沒來得及被完全銷毀的紙質記錄和破損的儲存設備。裏面可能還有線索，我會通過特殊加密通道，將我的人能恢覆和解讀出來的部分發送給你。席太子，別忘了我們的合作。”
“嗯。”席止沈聲開口，“稍後我也會讓人將我們在艾什城這邊收集到的最新線索整理完畢後共享給你。另外，那個缸中之腦呢，在爆炸中毀掉了嗎？”
阿爾弗茨回答：“爆炸來得非常突然且猛烈，地下實驗室大部分區域已經被炸毀、掩埋。不過，裝載活體大腦的維生艙，外殼材料很特殊，異常堅固，在爆炸中保存了下來。爆炸發生時，我的人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冒著危險將活體大腦保護了起來，現在已經轉移到了我在蘭維的一處安全的地方。”
席止當機立斷：“我需要親眼見一見沈諭的腦子。”
這個作為沈諭意識錨點的大腦，即便像沈諭說的，主意識已經不在，也必定隱藏著至關重要的信息，或許能從中找到解救許桑的關鍵信息。
阿爾弗茨似乎早有預料：“沒問題。地址我會一並發送給你。”
掛斷電話後，席止立馬聯系了盛予。
因為祁延洲被確認曾遭受過催眠，他們目前無法完全信任他，所有涉及核心機密的行動，都暫時將他排除在外。
席止將埃塞維爾學院的地下爆炸、阿爾弗茨的發現以及關於沈諭“缸中之腦”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盛予。
盛予聽完，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猜到了席止的意圖：“你現在要立即動身去蘭維？”
席止點頭：“嗯。我必須親自去見阿爾弗茨一面，有些細節需要當面確認。更重要的是，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大腦。”
盛予沒有思索，直接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他也想見見那個“缸中之腦”。
得知席止和盛予即將離開艾什，祁延洲立馬趕來，和他們一起離開。
只是在機場，目的地出現了分歧。
“你們為什麽要去蘭維？”祁延洲眉目淩厲，“蘭維有什麽，還是說你們找到了許桑，他現在就在蘭維？”
盛予面無表情地否定：“不。只是阿爾弗茨在埃塞維爾學院找到了新的線索，我們需要當面與他確認。”
祁延洲更加不解，語氣也沖了起來：“那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盛予看著他，語氣冷淡：“你現在有其他任務，立刻返回諾巴爾。斯卡那邊已經有了新的發現，需要你幫忙。”
祁延洲發出一聲冷笑：“斯卡？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加上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頭腦，你覺得他能需要我做什麽？”
盛予：“你了解斯卡的性格。他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不善言辭表達，很多時候，他的指令過於簡潔或跳躍，手下的人員無法理解他的真正意圖，導致效率底下。我需要你回去坐鎮，統籌全局。”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變得更加陰冷：“只有你回去，才能把諾巴爾那邊的所有線索，資料和人力都整合，掌控在我們自己手中，而不是陷入混亂。”
祁延洲內心激烈掙紮。
他當然知道盛予說得有道理，斯卡的性格缺陷會影響手下做事的效率。
回諾巴爾協助斯卡，從大局上看是最優選擇。
但是，被這兩人明顯隱瞞了部分真相，排除在核心行動之外，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憋悶和惱火。
最終，理智和對許桑的擔憂壓倒了一切個人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就此，三人在機場分道揚鑣。
席止和盛予登上了前往蘭維的專機，飛機上押送的，還有作為線索源的埃利奧特。
而祁延洲，則懷著覆雜的心情，登上了另一架返回諾巴爾帝國的專機。
*
意識再次被狠狠撞擊，一陣劇烈的震蕩與剝離感後，沈諭那股試圖侵占許桑身體的意識流，被源自許桑本身意志的反抗力量強行逼退。
他的主意識昏昏沈沈地重新回到了陳傾的身體中。
大腦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眩暈感，整個顱腔都在嗡鳴。
沈諭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一動不動地緩了一個多小時，渙散的眼神才逐漸聚焦，混亂的思維也慢慢重新組織了起來，恢覆了自我認 知。
他忍著陣陣抽痛的大腦和這具身體的虛弱和不適感，用手臂支撐著身體，慢慢地從實驗臺上坐了起來。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旁邊另一張實驗臺上。
許桑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目緊閉，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沈諭深吸一口氣，伸手將連接在自己和許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經感應管和生命體征監測線，一根根粗暴地扯開。
他踉蹌著從實驗臺下來，腳步虛浮地走到許桑的身邊。
沈諭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少年蒼白卻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睡顏，那雙異於常人的金色瞳孔中，有未能成功的慍怒，有勢在必得的執著，更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和占有欲。
他伸出手掌，溫柔憐愛地輕撫過許桑冰涼的臉頰，流連在那細膩的肌膚上。
低沈的聲音開口：“小桑，你的意志力，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無論是被病痛折磨的你，還是完好堅強的你，也讓我更加渴望得到完整的你……”
沈諭的金瞳閃爍著幽暗的光芒：“沒關系，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很快……很快我們就要真正地、永遠地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什麽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昏睡中的少年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沈諭又貪婪地註視了許桑許久，這才緩緩直起身子，收斂了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覆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神態。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實驗服，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在沈諭轉身離開後，實驗臺上的少年眼皮輕輕顫了顫。
來到實驗室的外間，沈諭立馬召集了幾名核心的研究負責人。
他的臉色蒼白，聲音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冷靜與威嚴：“實驗進程出現了一點波折，帶一個仿生人過來。”
一名負責仿生人管理的科研人員立馬上前一步：“主人，請問您需要哪個型號的仿生人？我們目前有多個處於不同階段的活性樣本。”
沈諭冷聲道：“小桑仿生人移植的意識目前在哪個型號的身體中？”
研究人員立即回答：“回主人，是XS-002號實驗體。”
“那就把002號帶過來。”
研究人員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主人，002號目前正被幾方勢力秘密監視著。想要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將人帶來，難度非常大，風險極高。”
沈諭的眉頭皺了起來，金瞳中寒光凜冽，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決斷：“那就動用我們在諾巴爾帝國境內最深的那條暗線，讓他們想辦法，制造合理的意外和沖突，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002號隱蔽的送到這裏來。”
“是，主人。”研究人員不敢再有異議，領命後轉身就去安排。
而負責執行這次帶人任務的具體人員，他們也有了一個絕佳的目標人選。
*
空蕩安靜的實驗室裏，方波和白清羽還是分頭搜索。
就在這時，一陣旋律古怪的曲子在實驗室裏響起。
這曲子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和頻率，聽到曲子時，方波和白清羽的腳步同時一頓，身體微僵。
方波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迷茫和渙散，白清羽的反應更為劇烈，他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很快失去了焦距，變得一片空洞。
方波畢竟是擁有獨立意志和完整人生經歷的人類，即使腦海中曾被沈諭埋下過深層的催眠暗示，但在強烈的自我意識抵抗下，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又猛地甩了甩頭，很快從那種被操控的渾噩感中掙脫出來，眼神恢覆了清明。
白清羽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從軀體到記憶再到腦海中的情感模板，都是人為創造的產物。
這詭異的曲子響起沒多久，就打開了他意識深處被預設的“後門”。
他的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痛苦之色，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用自己的新生意識對抗那源自“出廠設置”的指令。
但是，他的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著實驗室的某個方向走去，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
方波恢覆清醒後，察覺到不對，很快在實驗室找到了白清羽，也發現了他的異常。
他面上大驚，快步追上：“白清羽，白清羽，你怎麽了？醒醒！”
白清羽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依舊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方波意識到是那詭異的曲子作祟，用兩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雖然無法完全隔絕聲音，但多少減弱了一些影響。
他一邊抵抗著旋律對自身意識的侵蝕，一邊緊緊跟在白清羽身後，想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
只見白清羽夢游般，走到一面合金墻壁前，手指以一種看似毫無規律實則隱含密碼的方式，在墻壁上快速按壓了幾個點。
接著，他又走到一張操作臺前，用指關節在臺面的不同位置敲擊了幾下。
實驗室內部很快響起了機械運轉聲。
原本合縫看不出一點蹊蹺的墻壁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通道入口。
地面的一塊石板也在下沈，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方波眼中滿是驚訝，他沒想到這空蕩蕩的實驗室裏藏著這麽多機關。
他連忙跟著已經踏入通道的白清羽走了進去。
通道內光線昏暗，那詭異的曲子更加清晰。
方波雖然拼命捂著耳朵，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無孔不入的旋律還是逐漸侵蝕著他的意識。
起初他還能憑借頑強的毅力保持意識的清明，但久了之後，他的眼神也變得恍惚，抵抗的力量越來越弱，步伐也變得和白清羽一樣僵硬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沿著隱秘的通道，離開了實驗室。
*
“確認兩人已經從秘密通道離開。”
“跟上。”
“是。”
方波和白清羽並不知道，他們身後跟上了數條尾巴。
這些追蹤者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地尾隨。
只是，這條秘密通道經過了精心設計，追蹤者們剛進入通道不久，就遭遇了一些意外和機關。
通道通風口釋放出了高濃度的催眠瓦斯，通道地面也開始塌陷，兩側墻壁射出細小的吹箭，還有不定向的電磁脈沖爆發，幹擾了追蹤者之間的通訊設備和定位器。
……
在這些層出不窮的阻礙下，盡管追蹤者們拼盡全力，還是被遠遠甩開。
當白清羽和方波從通道的一端隱蔽出口離開時，沒有一個尾巴成功跟了過來。
早已等候在出口的接應人員，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通道內部的情況，確認那些追蹤者都被攔住了，這才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眼神迷茫的方波和白清羽，飛快地鉆進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型車，快速駛離。
與此同時，斯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代表著方波和白清羽位置的兩個微小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身上隱藏的微型監控器雖然無法傳輸畫面了，但生命型號和定位信息依舊能通過特殊頻段發出。
斯卡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將兩人還在移動的實時位置發給了相關的行動小隊。
同時，整個下城區的三維地圖和詳細的交通路線在他的電腦屏幕上展開。
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那輛黑色廂型車正在前往的方向。
幾個小時後，對方發現了方波和白清羽身上的微型監控器。
電腦屏幕上的兩個紅點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失。
斯卡木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立刻切換了追蹤模式，通過調取沿途所有公共監控探頭，結合車輛型號、顏色、出現的時間等特征，進行海量數據對比和智能分析。
很快，重新鎖定了那輛黑色廂型車。
他看著那輛車駛離下城區，對方顯然很謹慎，中途在一個大型地下停車場內，方波和白清羽被轉移到了另一輛白色轎車中。
隨後，車輛不斷變換路線，繞行，短暫駛入一些私人領地以規避追蹤。
就這樣，兩天裏，經過無數次換乘和路線變更，斯卡的追蹤系統顯示，目標車輛駛入了上城區帝都郊外的私人領地。
許家本家莊園。
*
各方勢力都收到了最終目的地的信息。
剛下飛機的祁延洲，手機屏幕亮起，看到了斯卡發來的定位信息，眉頭緊鎖，然後立馬趕往許家莊園。
遠在蘭維，正在和阿爾弗茨關於“缸中之腦”交談的席止和盛予接到了斯卡的緊急消息。
幾人立即停止了交談。
阿爾弗帶上了沈諭的活體大腦和席止與盛予一同乘坐專機去諾巴爾帝國。
另一邊，許家莊園。
方波和白清羽已經被接應過來。
沈諭直接下令讓研究人員將白清羽送入實驗室。
並讓研究人員在白清羽身上做“意識共振”和“神經鏈接深度優化”的實驗。
經過了一天一夜，不間斷的調試與實驗。
各種傳感貼附在白清羽身體的節點，記錄著變化。
被暫時遺忘的方波，則被隨意地關在了一個休息室的小房間裏。
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逐漸蘇醒，大腦像是被碾過般陣陣鈍痛。
一瞬間他好像記起了什麽，但又遺忘了更多……
這裏是哪裏，他怎麽會在這裏，又是怎麽過來的……
想不起來，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和白清羽在地下實驗室分頭尋找著線索。
方波走到門邊，用力擰了擰門把手，果不其然，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他又檢查了房間的窗戶，發現窗框被焊死，根本無法打開。
找了一圈，唯一的突破口在衛生間，那裏有一個小小的通風窗，雖然也被金屬柵欄封住，但或許可以用別的辦法打開，也不會驚動人。
方波冷靜下來，仔細檢查自身。
他猜測自己應該是被人抓住了，那些抓他過來的人，搜走了他身上的微型監控器，卻忽略了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方波從貼身衣物的一個小口袋裏，取出了一枚腰帶扣。
這枚腰帶扣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可以變形出幾種微小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將腰帶扣掰開，組合成了一個細長堅硬的探針和一個微型的壓力鉗。
憑借這簡陋的工具，方波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一點一點撬松了通風窗柵欄的固定點，微型壓力鉗剪斷了幾處連接點。
他卸下柵欄，慢慢攀上洗手臺，從狹窄的通風窗鉆了出去，然後沿著外墻粗糙的管道，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地面。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方波心中百感交集。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從窗戶逃走了，似乎自己和窗戶特別有緣。
方波不確定自己在何處，只感覺四周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森嚴的氛圍。
他壓低身體，借助庭院中的景觀植物和裝飾物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
漸漸地，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確信自己從沒來過這裏，但在那些夢裏，他好像見過類似的場景。
宏偉的建築風格，精心修剪的花園布局，還有一些裝飾細節……
方波想起來了，這裏是許家的莊園！
在夢裏，他經常看見許桑出入此地。
為什麽他會在許家的莊園，那些人把他帶到許家的莊園是為什麽。
難道說，許桑並非被囚禁在什麽秘密基地，而是就在他自己的家裏？
一時間，方波的心臟“砰砰”狂跳了起來。
憑借夢裏對許家莊園布局的印象，方波盡量避開可能有人的主路，在角落裏穿行。
就在他經過一處石雕長廊時，前方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低聲交談。
方波腳步一頓，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快速閃身，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後面，貼著冰冷的石面，屏住了呼吸。
是巡邏的保鏢。
他聽到他們談論著換班時間和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直到聲音逐漸遠去，方波又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確認周圍再沒有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準備離開藏身之處。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長廊的盡頭，沈默地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方波認出了他，姜隨，許桑的“貼身保鏢”。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凝固了。
方波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姜隨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隨即轉過身：“你跟我過來。”
方波楞了一下，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姜隨沒有第一時間將他拿下或者驅逐，反而要帶他去某個地方。
這是需要他做什麽，還是另有所圖？
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了姜隨。
姜隨將方波帶到了一個位於莊園角落，看起來像是儲物間或者傭人房的房間。
一路上，方波心思流轉，試圖理清現狀。
進入房間後，方波試探性地開口：“姜先生，您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姜隨沒有回答，指了指房間的桌子，上面整齊地疊放著一套白色的研究員服和一個白色的口罩。
“換上。”
方波沒有多問，立即應道：“好的。”
無論姜隨是敵是友，他都處於被動。
他無法確認許桑是否安全，無法理解姜隨的意圖，更無法確認許桑的這位貼身保鏢，是否沈諭的人。
他迅速換上了研究服，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當他打開門，再次出現在姜隨面前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在實驗室工作的研究員模樣。
“我換好了，姜先生。”
姜隨審視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跟我來。”
姜隨帶著方波穿過了幾條走廊，來到了一個類似人員集結的房間。
這裏已經有十幾個人，他們都和方波一樣，穿著白色的研究服，戴著口罩，靜靜地站立著，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好似一具具沒有靈魂的傀儡，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方波心中了然，立即明白了這些研究員的狀態。
他迅速調整自己的姿態和眼神，模仿著那些傀儡的呆滯和麻木，讓自己完美地融入其中。
姜隨帶著方波走到了一個似乎是負責這些研究員的管理者面前。
姜隨的聲音冷淡：“這是新來的研究員。”
那個管理者擡起眼皮，掃了方波一眼：“哪個型號？”
姜隨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XTQ-023。”
管理者在手中的電子板上劃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信息，然後頭也不擡地開口：“給他輸入好指令，讓他進去吧。”
方波心中微微松了口氣，正準備跟著姜隨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那個管理者無意中擡了下頭，目光恰好與方波的眼神對上。
“等等。”管理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
姜隨腳步頓住，側身問道：“還有什麽事？”
方波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尤為緩慢。
他維持著面部肌肉，即使被管理者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他的瞳孔也沒有絲毫變化，在這一分鐘裏，他的眼皮甚至都沒眨一下。
管理者盯著方波看了一分多鐘，似乎沒發現什麽異常，最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事了，帶他進去吧。”
虛驚一場。
姜隨不再多言，帶著方波離開了，讓他隨他進了一個小房間。
姜隨讓方波坐在一張椅子上，然後將一根末端帶有感應貼片的透明細管，貼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姜隨自己則坐到一旁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閃過一些數據流。
完成這些後，姜隨走到方波面前，將那根透明管子摘掉，示意他起身。
姜隨這才帶著方波來到了最終的目的地，實驗室的大門前。
姜隨將一個放著幾支藥劑和水杯的托盤遞到了方波的手中。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
但就在交接托盤的那一瞬間，方波感覺到了一個冰涼的磁鐵被塞進了他的手心。
方波心中驚訝，但面上依舊毫無表情。
他穩穩地接過托盤，在姜隨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後，他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的周身，實驗室門口360度無死角的監控攝像頭，緩緩地轉動著角度，冰冷的鏡頭捕捉著兩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
作者有話說：我以為我這章能寫完，沒想到還要一章Orz
下一章！下一章！應該就能救出小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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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內部景象和白清羽記憶中的全然不同。
預想中的那數百個圓柱形透明維生艙內, 浸泡在營養液中的仿生人全都不見了。
留下的，只有一排排空蕩蕩的，殘留著幹涸水漬和連接線接口的艙體。
顯然, 沈諭早已經將這裏的仿生人秘密轉移了。
走的還不是連接他房間的通道，而是另外的秘密通道。
不過這裏和他相似的仿生人全都被轉移走了, 讓白清羽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
他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個細微的動作, 被正在打量實驗室內部的方波捕捉到了。
方波的視線掃過內部, 那些透明艙體, 還有被切斷能源的儀器基座。
除了這些, 再也看不到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他收回視線，轉而落在白清羽臉上, 帶著探究：“這些空罐子裏面以前裝著什麽？”
白清羽心裏“咯噔”一下, 面上卻強裝鎮定：“啊？我怎麽會知道這裏面以前有什麽？”
方波沒有被他糊弄過去：“你都能打開需要掌紋和虹膜雙重驗證的實驗室大門, 會不知道這裏面曾經存放著什麽東西？”
白清羽被他問得有些心慌，但依舊堅持著之前的說辭：“我真的不知道！你看這環境, 看起來就像是培養什麽東西的容器的吧？但我又不是研究人員，怎麽可能知道具體細節，我頂多……頂多就算個曾經的邊緣編外人員。裏面的核心機密，怎麽可能讓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知道？”
方波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了白清羽一會兒, 那目光好似能穿透他故作鎮定的外表, 直抵內心。
白清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不敢和方波對視。
半晌，方波也移開目光。
沒說相信，也沒再繼續追問, 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空曠的實驗室。
“這實驗室規模不小，”方波再次開口，“就算幕後之人要轉移什麽東西，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得一幹二凈。一定會留下什麽被忽略的數據存儲設備，或者來不及帶走的記錄。”
他看向白清羽：“我們仔細找找，不要放過任何可疑地方。”
白清羽見方波沒有再深究之前的問題，心裏暗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哦，好，我們分頭找找看。”
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
除了實驗室內部仍在運行的隱形監控正在監視他們，還有他們身上的微型監控器。
白清羽的老家，這棟位於下城區的破敗小樓，包括白清羽床下的秘密通道，及其通道下面的秘密實驗室，早就被許桑告知了席止和斯卡。
在方波幾人出現之前，席止和斯卡的人就已經包圍了這棟樓，那些在外面巡邏的人正是席止和斯卡安排的。
他們最初提防的是沈諭可能派來探查的人馬。
只是沈諭的人並未出現，撞入網中的，是方波和白清羽這兩個意想不到的角色。
事實上，之前林墨動用家族直升機鬧出的那場騷亂，之所以能成功引開樓外的監視者，正是席止和斯卡示意他們的人暫時遠離，讓方波和白清羽突破外圍防線，進入這棟樓內。
這一切，都在席止和斯卡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為了放長線，看看這兩人究竟想做什麽。
從方波和白清羽踏入這棟樓開始，他們的一言一行就被席止和斯卡讓人放在他們身上的微型監視設備全程記錄。
當席止和斯卡聽到方波在實驗室門口對白清羽吐露的那個關於“夢”的離奇故事時，兩人都有些反應。
斯卡木然的表情有微微的錯愕，席止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白清羽的真實身份，他們也從許桑的口中得知。
至於方波，席止和斯卡更是與他打過“交道”。
去年在蘭維滑雪場的那場雪崩災難中，正是這個方波將許桑推下了懸崖。
事後，他們教訓了這個人一番。
後來許桑和他們說過一個可能，方波可能被人催眠過，推他並不是他的本意。
席止等人這才勉強按捺下處置方波的沖動，將他放了出來。
不過席止等人並沒排除方波的懷疑，後來更是猜測方波即使不是沈諭手下的核心成員，也可能是一個被長期操控的棋子，其本質依然是沈諭的人。
現在聽到方波說的這個“夢”，他們更是確定了這個可能。
方波帶著白清羽出現在這個與沈諭密切相關的秘密實驗室，席止和斯卡立馬做出了推斷，這極有可能是沈諭的又一次布局。
他們推測著沈諭此舉的背後目的。
沈諭目前或許在“意識侵占”或者仿生人研究上遇到了某個關鍵瓶頸，急需白清羽這個已經生出自我意識的特殊樣本。
讓方波帶他來，可能是為了暗中進行某種檢測，數據讀取。
甚至是現場“回收”或“改造”。
或許希望通過白清羽，在實驗室裏啟動某個被隱藏的程序，取走某樣關鍵物品。
最直接的目的，可能就是讓方波作為掩護，將白清羽從秘密實驗室的另一個秘密通道被轉移走。
無論哪種可能，席止和斯卡都認為，此刻最好的策略就是暗中監視。
只要緊緊盯住方波和白清羽，觀察他們的最終動向，就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沈諭當前藏匿的據點，或者洞悉他下一步的計劃。
席止，盛予和祁延洲幾人目前還在艾什城處理那邊的線索。
諾巴爾帝國境內，暫時由斯卡全權主導。
這位不善言辭卻擁有獨一無二黑客技術的少年，早已經將他編寫的監控程序，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下城區。
如果方波真的試圖秘密將白清羽帶走，無論他們選擇哪種交通工具，走哪條隱秘路線，都絕不可能瞞過斯卡的“眼睛”。
一切，只待獵物露出馬腳，或者引出更深處的獵人。
*
“埃塞維爾學院地下發生了爆炸？”席止聽到屬下的緊急匯報，眉頭緊鎖。
前來匯報的屬下恭恭敬敬地垂首回應：“是的，殿下。消息來源是我們液體俱樂部的成員探聽到的。外界主流媒體和官方渠道的消息已經被暫時封鎖，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席止沈吟片刻道：“阿爾弗茨呢，他那邊有傳回任何消息嗎？”
屬下的頭垂得更低：“據我們在液體俱樂部的成員們探聽到的消息，這場爆炸，很可能和阿爾弗茨皇子有關，有消息指向，是這位皇子進入了學院地下區域後的一兩個小時，爆炸就發生了。”
無緣無故的爆炸？
阿爾弗茨在下面做了什麽，還是遇到了什麽？
席止心中疑慮叢生，各種不好的預感在腦海中盤旋。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際，又一名屬下快步來到室外請求覲見。
得到許可後，這名屬下立即恭敬地稟報：“殿下，阿爾弗茨皇子來電，是最高加密等級的路線。”
席止接過了加密通訊器。
沒等席止開口，通訊器那頭先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咳嗽，隨後才是阿爾弗茨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席太子……”
“你受傷了？”席止察覺到他狀態不對。
阿爾弗茨強忍著不適，一字一句地將他地下實驗室發現的“缸中之腦”以及隨後和沈諭的對話，還有最後突如其來的大爆炸，都盡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他尤其重點描述了那個浸泡在特殊營養液中的活體大腦，以及沈諭宣稱的主意識已經轉移至許桑體內的信息。
席止的表情隨著阿爾弗茨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凝重。
“沈諭的大腦，竟然是以這種行駛存在的……”席止低聲重覆，內心卻因為阿爾弗茨說的“沈諭的主意識正在向許桑的體內轉移”變得越來越焦急。
阿爾弗茨繼續道：“除此之外，我在被炸毀的實驗室廢墟中，還找到了一些沒來得及被完全銷毀的紙質記錄和破損的儲存設備。裏面可能還有線索，我會通過特殊加密通道，將我的人能恢覆和解讀出來的部分發送給你。席太子，別忘了我們的合作。”
“嗯。”席止沈聲開口，“稍後我也會讓人將我們在艾什城這邊收集到的最新線索整理完畢後共享給你。另外，那個缸中之腦呢，在爆炸中毀掉了嗎？”
阿爾弗茨回答：“爆炸來得非常突然且猛烈，地下實驗室大部分區域已經被炸毀、掩埋。不過，裝載活體大腦的維生艙，外殼材料很特殊，異常堅固，在爆炸中保存了下來。爆炸發生時，我的人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冒著危險將活體大腦保護了起來，現在已經轉移到了我在蘭維的一處安全的地方。”
席止當機立斷：“我需要親眼見一見沈諭的腦子。”
這個作為沈諭意識錨點的大腦，即便像沈諭說的，主意識已經不在，也必定隱藏著至關重要的信息，或許能從中找到解救許桑的關鍵信息。
阿爾弗茨似乎早有預料：“沒問題。地址我會一並發送給你。”
掛斷電話後，席止立馬聯系了盛予。
因為祁延洲被確認曾遭受過催眠，他們目前無法完全信任他，所有涉及核心機密的行動，都暫時將他排除在外。
席止將埃塞維爾學院的地下爆炸、阿爾弗茨的發現以及關於沈諭“缸中之腦”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盛予。
盛予聽完，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猜到了席止的意圖：“你現在要立即動身去蘭維？”
席止點頭：“嗯。我必須親自去見阿爾弗茨一面，有些細節需要當面確認。更重要的是，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大腦。”
盛予沒有思索，直接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他也想見見那個“缸中之腦”。
得知席止和盛予即將離開艾什，祁延洲立馬趕來，和他們一起離開。
只是在機場，目的地出現了分歧。
“你們為什麽要去蘭維？”祁延洲眉目淩厲，“蘭維有什麽，還是說你們找到了許桑，他現在就在蘭維？”
盛予面無表情地否定：“不。只是阿爾弗茨在埃塞維爾學院找到了新的線索，我們需要當面與他確認。”
祁延洲更加不解，語氣也沖了起來：“那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盛予看著他，語氣冷淡：“你現在有其他任務，立刻返回諾巴爾。斯卡那邊已經有了新的發現，需要你幫忙。”
祁延洲發出一聲冷笑：“斯卡？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加上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頭腦，你覺得他能需要我做什麽？”
盛予：“你了解斯卡的性格。他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不善言辭表達，很多時候，他的指令過於簡潔或跳躍，手下的人員無法理解他的真正意圖，導致效率底下。我需要你回去坐鎮，統籌全局。”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變得更加陰冷：“只有你回去，才能把諾巴爾那邊的所有線索，資料和人力都整合，掌控在我們自己手中，而不是陷入混亂。”
祁延洲內心激烈掙紮。
他當然知道盛予說得有道理，斯卡的性格缺陷會影響手下做事的效率。
回諾巴爾協助斯卡，從大局上看是最優選擇。
但是，被這兩人明顯隱瞞了部分真相，排除在核心行動之外，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憋悶和惱火。
最終，理智和對許桑的擔憂壓倒了一切個人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就此，三人在機場分道揚鑣。
席止和盛予登上了前往蘭維的專機，飛機上押送的，還有作為線索源的埃利奧特。
而祁延洲，則懷著覆雜的心情，登上了另一架返回諾巴爾帝國的專機。
*
意識再次被狠狠撞擊，一陣劇烈的震蕩與剝離感後，沈諭那股試圖侵占許桑身體的意識流，被源自許桑本身意志的反抗力量強行逼退。
他的主意識昏昏沈沈地重新回到了陳傾的身體中。
大腦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眩暈感，整個顱腔都在嗡鳴。
沈諭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一動不動地緩了一個多小時，渙散的眼神才逐漸聚焦，混亂的思維也慢慢重新組織了起來，恢覆了自我認 知。
他忍著陣陣抽痛的大腦和這具身體的虛弱和不適感，用手臂支撐著身體，慢慢地從實驗臺上坐了起來。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旁邊另一張實驗臺上。
許桑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目緊閉，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沈諭深吸一口氣，伸手將連接在自己和許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經感應管和生命體征監測線，一根根粗暴地扯開。
他踉蹌著從實驗臺下來，腳步虛浮地走到許桑的身邊。
沈諭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少年蒼白卻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睡顏，那雙異於常人的金色瞳孔中，有未能成功的慍怒，有勢在必得的執著，更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和占有欲。
他伸出手掌，溫柔憐愛地輕撫過許桑冰涼的臉頰，流連在那細膩的肌膚上。
低沈的聲音開口：“小桑，你的意志力，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無論是被病痛折磨的你，還是完好堅強的你，也讓我更加渴望得到完整的你……”
沈諭的金瞳閃爍著幽暗的光芒：“沒關系，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很快……很快我們就要真正地、永遠地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什麽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昏睡中的少年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沈諭又貪婪地註視了許桑許久，這才緩緩直起身子，收斂了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覆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神態。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實驗服，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在沈諭轉身離開後，實驗臺上的少年眼皮輕輕顫了顫。
來到實驗室的外間，沈諭立馬召集了幾名核心的研究負責人。
他的臉色蒼白，聲音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冷靜與威嚴：“實驗進程出現了一點波折，帶一個仿生人過來。”
一名負責仿生人管理的科研人員立馬上前一步：“主人，請問您需要哪個型號的仿生人？我們目前有多個處於不同階段的活性樣本。”
沈諭冷聲道：“小桑仿生人移植的意識目前在哪個型號的身體中？”
研究人員立即回答：“回主人，是XS-002號實驗體。”
“那就把002號帶過來。”
研究人員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主人，002號目前正被幾方勢力秘密監視著。想要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將人帶來，難度非常大，風險極高。”
沈諭的眉頭皺了起來，金瞳中寒光凜冽，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決斷：“那就動用我們在諾巴爾帝國境內最深的那條暗線，讓他們想辦法，制造合理的意外和沖突，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002號隱蔽的送到這裏來。”
“是，主人。”研究人員不敢再有異議，領命後轉身就去安排。
而負責執行這次帶人任務的具體人員，他們也有了一個絕佳的目標人選。
*
空蕩安靜的實驗室裏，方波和白清羽還是分頭搜索。
就在這時，一陣旋律古怪的曲子在實驗室裏響起。
這曲子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和頻率，聽到曲子時，方波和白清羽的腳步同時一頓，身體微僵。
方波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迷茫和渙散，白清羽的反應更為劇烈，他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很快失去了焦距，變得一片空洞。
方波畢竟是擁有獨立意志和完整人生經歷的人類，即使腦海中曾被沈諭埋下過深層的催眠暗示，但在強烈的自我意識抵抗下，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又猛地甩了甩頭，很快從那種被操控的渾噩感中掙脫出來，眼神恢覆了清明。
白清羽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從軀體到記憶再到腦海中的情感模板，都是人為創造的產物。
這詭異的曲子響起沒多久，就打開了他意識深處被預設的“後門”。
他的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痛苦之色，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用自己的新生意識對抗那源自“出廠設置”的指令。
但是，他的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著實驗室的某個方向走去，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
方波恢覆清醒後，察覺到不對，很快在實驗室找到了白清羽，也發現了他的異常。
他面上大驚，快步追上：“白清羽，白清羽，你怎麽了？醒醒！”
白清羽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依舊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方波意識到是那詭異的曲子作祟，用兩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雖然無法完全隔絕聲音，但多少減弱了一些影響。
他一邊抵抗著旋律對自身意識的侵蝕，一邊緊緊跟在白清羽身後，想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
只見白清羽夢游般，走到一面合金墻壁前，手指以一種看似毫無規律實則隱含密碼的方式，在墻壁上快速按壓了幾個點。
接著，他又走到一張操作臺前，用指關節在臺面的不同位置敲擊了幾下。
實驗室內部很快響起了機械運轉聲。
原本合縫看不出一點蹊蹺的墻壁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通道入口。
地面的一塊石板也在下沈，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方波眼中滿是驚訝，他沒想到這空蕩蕩的實驗室裏藏著這麽多機關。
他連忙跟著已經踏入通道的白清羽走了進去。
通道內光線昏暗，那詭異的曲子更加清晰。
方波雖然拼命捂著耳朵，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無孔不入的旋律還是逐漸侵蝕著他的意識。
起初他還能憑借頑強的毅力保持意識的清明，但久了之後，他的眼神也變得恍惚，抵抗的力量越來越弱，步伐也變得和白清羽一樣僵硬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沿著隱秘的通道，離開了實驗室。
*
“確認兩人已經從秘密通道離開。”
“跟上。”
“是。”
方波和白清羽並不知道，他們身後跟上了數條尾巴。
這些追蹤者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地尾隨。
只是，這條秘密通道經過了精心設計，追蹤者們剛進入通道不久，就遭遇了一些意外和機關。
通道通風口釋放出了高濃度的催眠瓦斯，通道地面也開始塌陷，兩側墻壁射出細小的吹箭，還有不定向的電磁脈沖爆發，幹擾了追蹤者之間的通訊設備和定位器。
……
在這些層出不窮的阻礙下，盡管追蹤者們拼盡全力，還是被遠遠甩開。
當白清羽和方波從通道的一端隱蔽出口離開時，沒有一個尾巴成功跟了過來。
早已等候在出口的接應人員，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通道內部的情況，確認那些追蹤者都被攔住了，這才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眼神迷茫的方波和白清羽，飛快地鉆進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型車，快速駛離。
與此同時，斯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代表著方波和白清羽位置的兩個微小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身上隱藏的微型監控器雖然無法傳輸畫面了，但生命型號和定位信息依舊能通過特殊頻段發出。
斯卡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將兩人還在移動的實時位置發給了相關的行動小隊。
同時，整個下城區的三維地圖和詳細的交通路線在他的電腦屏幕上展開。
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那輛黑色廂型車正在前往的方向。
幾個小時後，對方發現了方波和白清羽身上的微型監控器。
電腦屏幕上的兩個紅點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失。
斯卡木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立刻切換了追蹤模式，通過調取沿途所有公共監控探頭，結合車輛型號、顏色、出現的時間等特征，進行海量數據對比和智能分析。
很快，重新鎖定了那輛黑色廂型車。
他看著那輛車駛離下城區，對方顯然很謹慎，中途在一個大型地下停車場內，方波和白清羽被轉移到了另一輛白色轎車中。
隨後，車輛不斷變換路線，繞行，短暫駛入一些私人領地以規避追蹤。
就這樣，兩天裏，經過無數次換乘和路線變更，斯卡的追蹤系統顯示，目標車輛駛入了上城區帝都郊外的私人領地。
許家本家莊園。
*
各方勢力都收到了最終目的地的信息。
剛下飛機的祁延洲，手機屏幕亮起，看到了斯卡發來的定位信息，眉頭緊鎖，然後立馬趕往許家莊園。
遠在蘭維，正在和阿爾弗茨關於“缸中之腦”交談的席止和盛予接到了斯卡的緊急消息。
幾人立即停止了交談。
阿爾弗帶上了沈諭的活體大腦和席止與盛予一同乘坐專機去諾巴爾帝國。
另一邊，許家莊園。
方波和白清羽已經被接應過來。
沈諭直接下令讓研究人員將白清羽送入實驗室。
並讓研究人員在白清羽身上做“意識共振”和“神經鏈接深度優化”的實驗。
經過了一天一夜，不間斷的調試與實驗。
各種傳感貼附在白清羽身體的節點，記錄著變化。
被暫時遺忘的方波，則被隨意地關在了一個休息室的小房間裏。
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逐漸蘇醒，大腦像是被碾過般陣陣鈍痛。
一瞬間他好像記起了什麽，但又遺忘了更多……
這裏是哪裏，他怎麽會在這裏，又是怎麽過來的……
想不起來，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和白清羽在地下實驗室分頭尋找著線索。
方波走到門邊，用力擰了擰門把手，果不其然，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他又檢查了房間的窗戶，發現窗框被焊死，根本無法打開。
找了一圈，唯一的突破口在衛生間，那裏有一個小小的通風窗，雖然也被金屬柵欄封住，但或許可以用別的辦法打開，也不會驚動人。
方波冷靜下來，仔細檢查自身。
他猜測自己應該是被人抓住了，那些抓他過來的人，搜走了他身上的微型監控器，卻忽略了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方波從貼身衣物的一個小口袋裏，取出了一枚腰帶扣。
這枚腰帶扣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可以變形出幾種微小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將腰帶扣掰開，組合成了一個細長堅硬的探針和一個微型的壓力鉗。
憑借這簡陋的工具，方波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一點一點撬松了通風窗柵欄的固定點，微型壓力鉗剪斷了幾處連接點。
他卸下柵欄，慢慢攀上洗手臺，從狹窄的通風窗鉆了出去，然後沿著外墻粗糙的管道，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地面。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方波心中百感交集。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從窗戶逃走了，似乎自己和窗戶特別有緣。
方波不確定自己在何處，只感覺四周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森嚴的氛圍。
他壓低身體，借助庭院中的景觀植物和裝飾物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
漸漸地，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確信自己從沒來過這裏，但在那些夢裏，他好像見過類似的場景。
宏偉的建築風格，精心修剪的花園布局，還有一些裝飾細節……
方波想起來了，這裏是許家的莊園！
在夢裏，他經常看見許桑出入此地。
為什麽他會在許家的莊園，那些人把他帶到許家的莊園是為什麽。
難道說，許桑並非被囚禁在什麽秘密基地，而是就在他自己的家裏？
一時間，方波的心臟“砰砰”狂跳了起來。
憑借夢裏對許家莊園布局的印象，方波盡量避開可能有人的主路，在角落裏穿行。
就在他經過一處石雕長廊時，前方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低聲交談。
方波腳步一頓，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快速閃身，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後面，貼著冰冷的石面，屏住了呼吸。
是巡邏的保鏢。
他聽到他們談論著換班時間和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直到聲音逐漸遠去，方波又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確認周圍再沒有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準備離開藏身之處。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長廊的盡頭，沈默地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方波認出了他，姜隨，許桑的“貼身保鏢”。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凝固了。
方波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姜隨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隨即轉過身：“你跟我過來。”
方波楞了一下，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姜隨沒有第一時間將他拿下或者驅逐，反而要帶他去某個地方。
這是需要他做什麽，還是另有所圖？
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了姜隨。
姜隨將方波帶到了一個位於莊園角落，看起來像是儲物間或者傭人房的房間。
一路上，方波心思流轉，試圖理清現狀。
進入房間後，方波試探性地開口：“姜先生，您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姜隨沒有回答，指了指房間的桌子，上面整齊地疊放著一套白色的研究員服和一個白色的口罩。
“換上。”
方波沒有多問，立即應道：“好的。”
無論姜隨是敵是友，他都處於被動。
他無法確認許桑是否安全，無法理解姜隨的意圖，更無法確認許桑的這位貼身保鏢，是否沈諭的人。
他迅速換上了研究服，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當他打開門，再次出現在姜隨面前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在實驗室工作的研究員模樣。
“我換好了，姜先生。”
姜隨審視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跟我來。”
姜隨帶著方波穿過了幾條走廊，來到了一個類似人員集結的房間。
這裏已經有十幾個人，他們都和方波一樣，穿著白色的研究服，戴著口罩，靜靜地站立著，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好似一具具沒有靈魂的傀儡，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方波心中了然，立即明白了這些研究員的狀態。
他迅速調整自己的姿態和眼神，模仿著那些傀儡的呆滯和麻木，讓自己完美地融入其中。
姜隨帶著方波走到了一個似乎是負責這些研究員的管理者面前。
姜隨的聲音冷淡：“這是新來的研究員。”
那個管理者擡起眼皮，掃了方波一眼：“哪個型號？”
姜隨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XTQ-023。”
管理者在手中的電子板上劃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信息，然後頭也不擡地開口：“給他輸入好指令，讓他進去吧。”
方波心中微微松了口氣，正準備跟著姜隨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那個管理者無意中擡了下頭，目光恰好與方波的眼神對上。
“等等。”管理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
姜隨腳步頓住，側身問道：“還有什麽事？”
方波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尤為緩慢。
他維持著面部肌肉，即使被管理者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他的瞳孔也沒有絲毫變化，在這一分鐘裏，他的眼皮甚至都沒眨一下。
管理者盯著方波看了一分多鐘，似乎沒發現什麽異常，最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事了，帶他進去吧。”
虛驚一場。
姜隨不再多言，帶著方波離開了，讓他隨他進了一個小房間。
姜隨讓方波坐在一張椅子上，然後將一根末端帶有感應貼片的透明細管，貼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姜隨自己則坐到一旁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閃過一些數據流。
完成這些後，姜隨走到方波面前，將那根透明管子摘掉，示意他起身。
姜隨這才帶著方波來到了最終的目的地，實驗室的大門前。
姜隨將一個放著幾支藥劑和水杯的托盤遞到了方波的手中。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
但就在交接托盤的那一瞬間，方波感覺到了一個冰涼的磁鐵被塞進了他的手心。
方波心中驚訝，但面上依舊毫無表情。
他穩穩地接過托盤，在姜隨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後，他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的周身，實驗室門口360度無死角的監控攝像頭，緩緩地轉動著角度，冰冷的鏡頭捕捉著兩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
作者有話說：我以為我這章能寫完，沒想到還要一章Orz
下一章！下一章！應該就能救出小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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