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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大結局(四)【新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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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大結局(四)【新增內……

“巧合?”

“你是指整件事情過於巧合?”

基地裏, 盛予擡起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看向席止,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深思。

根據調查到的線索, 目前指定了兩個地點,一個是諾巴爾帝國境內, 另一個是蘭維的埃塞維爾學院。

席止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在諾巴爾, 阿爾弗茨則認為在埃塞維爾學院。他堅信菲利普王子和伊麗莎白公主乃至於許桑就讀的埃塞維爾學院是一切罪惡的起源地, 是沈諭經營多年的大本營。

唯有在自己的巢穴中, 沈諭才會感到真正的安全。

所以如果菲利普王子和許桑會被沈諭帶去哪兒, 那一定是埃塞維爾。

席止和阿爾弗茨,都是天性極度自負、意志堅定切極具主見的人。

他們之間沒有信任基礎, 在沒有十分的把握下, 不會向對方妥協。

再加上之前俱樂部聯賽的針鋒相對, 二人之間隱隱有王不見王的較勁與隔閡,他們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和推理。

因此, 之前的討論自然不歡而散。

阿爾弗茨一方決定動身前往埃塞維爾學院尋找新的線索,而席止一方則傾向於返回諾巴爾帝國。

回到基地,席止卻並未像之前對阿爾弗茨宣稱的那般,篤定許桑就在諾巴爾。

一種隱隱的不安縈繞在他心頭,促使他不得不冷靜重新審視整個線索鏈條。

“我總覺得, 一切過於順利, 也過於巧合了。”席止開口,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祁延洲和盛予。

祁延洲和盛予二人對於席止口中的“巧合”,適時地發出了疑問。

席止看著祁延洲沈聲道:“你之前說過, 你和許桑失散的那天,離開商場去尋找食物和藥品。你說,你是在附近一棟公寓樓裏, 看到了一扇打開的門,才決定闖進去。那間公寓的主人是埃利奧特的家。”

祁延洲點了點頭:“是的,當時很多住戶都緊閉門窗,只有他家那扇門虛掩著一條縫。我進去後,發現裏面只有他一人,他當時正躲在門後,似乎是在偷偷觀察外面的情況。”

席止:“然後就是前天,在我們離開了埃利奧特的家沒多久,就在軍方設立的救助點不遠處,你‘恰好’看見了正與人發生沖突的埃利奧特,認出了他。”

祁延洲點頭:“沒錯。”

席止的語氣變得凝重:“埃利奧特,生長於艾什城這一帶,‘恰好’對周圍環境非常熟悉。在他的幫助下,我們‘恰好’就找到那個被掩埋的蒸汽管維修通道,並且通過那條舊通道,抵達了那片疑點重重,很可能與沈諭勢力相關的商業區。”

聽到席止將這幾個環節逐一串聯起來,盛予和祁延洲的臉色都漸漸變了。

他們隱隱察覺到席止話語中的指向性。

“這幾件事情,”席止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單獨拆開來看,每一件都可以用運氣,偶然或者合理的邏輯來解釋,但是,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引導我們一步步走向某個預設的方向時,這就顯得太過巧合了。”

盛予同樣冷聲道:“我們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那片關鍵的商業區,然後根據商業區的投資人背景等信息確定了線索的方向。”

祁延洲沈思片刻後,點頭:“確實,巧合得過分了。埃利奧特在那個時間裏,以那種方式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並且恰好知道我們需要的隱秘通道,就好像有人故意將他推到我們面前,把所謂的線索親手擺在我們面前。”

席止:“過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而是人為了。我的傾向是沈諭故意讓埃利奧特出現在我們面前,通過他向我們傳遞誤導信息,模糊我們真正的調查方向,將我們的註意力引向錯誤的地方,或者在拖延時間。”

校霸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從他被催眠將許桑帶到艾什城,再到艾什城大亂,他們將大部分的精力轉移到艾什城,一開始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祁延洲急聲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席止和盛予沈思一瞬。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控制住埃利奧特!”

“通過他將錯誤的方向掰正!”

但控制住埃利奧特卻不能用武力,那樣做容易打草驚蛇。

席止依照先前對埃利奧特的承諾,將他從臨時救助點轉移到了庇護所。

庇護所內的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埃利奧特被分到了一間獨立的房間,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食物和飲用水充足,還有專門的活動區域提供娛樂活動,並能連接到網絡。

居住在庇護所的人身份不一般,都是政府和達官貴子和艾什的重要科研人員。

進出自由,但需要經過身份核驗。

在艾什城徹底恢覆秩序與重建之前,庇護所無疑是最安全,最舒心的所在。

將埃利奧特安置在庇護所,既履行了承諾,也將他置於他們的監控之下,還能避免引起他背後之人的警覺。

席止幾人也並未去接觸或調查那天與埃利奧特發生沖突的幾個壯漢。

之後的幾日,他們依舊在調查海港附近的商業區。

地面建築和地下結構,都調查得仔仔細細。

同時,他們也乘坐直升機到達祁延洲曾帶許桑前往的艾什島,對島嶼極其周邊的海域進行了翻來覆去的調查。

在席止幾人在商業區反覆勘查時,偶爾,埃利奧特也出現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看到席止幾人愁眉不展的模樣,埃利奧特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晚上。

埃利奧特回到了庇護所的單人間。

他謹慎地反鎖房門,又對房間進行了一番仔細的檢查,確定白天沒人進來過,也沒有監控設備後,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取下了一顆後槽牙。

這顆牙齒內部是中空的,裏面藏著一枚微型的信號接收器。

他不敢用庇護所的網絡,通過這顆牙齒內的裝置,以加密的聯絡方式,將席止等人在艾什城近期的行動和表現發送了出去。

*

諾巴爾。

在林墨的幫助下,方波將白清羽從帝都大學帶了出來。

帝國境內的混亂還在繼續。

這種混亂的局面雖然會導致搶劫與治安事件頻發,卻有利於他們的出行。

方波讓白清羽把他帶到了白清羽位於下城區的老家。

此時,那片破敗的街區附近,尤其是白清羽那棟房子附近,有一些看似正在閑逛實則眼神警惕正在巡邏的人員。

顯然,這地方已經被人暗中控制起來了。

就是不知是哪方人馬。

白清羽沒有錯過方波眼中的了然,皺了皺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房間隱藏著什麽秘密,尤其是他的床下連通著地下實驗室的隱秘入口。

看方波這副毫不意外的模樣,他顯然是知道自己家有古怪。

白清羽驚疑不定地盯著方波:“你知道些什麽?”

方波迎上白清羽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地反問:“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麽?”

白清羽瞬間噤聲,眼神閃爍。

他害怕這是方波在詐他,關於自己是仿生人這件事,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他不想從別人的眼中看到看待“怪物”和“工具”的眼神。

白清羽移開了視線,掩飾住內心的波瀾:“沒什麽。”

方波也沒有再追問,轉而看向一旁滿臉不耐煩的林墨,開口:“林墨,你有辦法把周圍這些盯梢的人引開嗎?我需要進白清羽家裏確認一些事情。”

林墨正在打量周圍骯臟和破敗的環境,眼裏寫滿了嫌棄。

他從小到大都沒到過如此“老破小”的地方,如果不是方波信誓旦旦地說為了尋找並營救許桑哥,他絕對一步都不會踏進這裏。

林墨疑惑地問:“你什麽意思,你是說許桑哥現在可能被關在這裏?”

方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這裏,但我需要進去確認一下。這裏很關鍵。”

他的夢裏,出現過白清羽的家。

他知道他家裏有一個通道入口,但夢境太模糊,他不知道那個通道連接什麽地方。

而剛才白清羽的神情也認證了他的夢,白清羽的家裏果然不同尋常。

林墨看著方波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附近那些的巡邏的人,咬了咬,決定相信方波一次:“好吧,我會盡量想辦法制造一些動靜,把這些人引走,給你們創造機會進去。但是方波,你最好不要騙我!”

要引開那些訓練有素的巡邏人員,顯然不是單憑林墨三人就能做到的。

在方波提出要求後,林墨權衡再三,動用了家族的勢力。

第二天清晨,幾架直升機突兀地出現在下城區的低空。

螺旋槳的噪音瞬間打破了街區的沈寂,也立即引起了那些偽裝成平民的巡邏人員的警惕。

他們看著天上的直升機,立馬聯絡後方,讓人查詢這幾架直升機的來歷和意圖。

但是,還沒等他們查明情況,幾架直升機的艙門直接在飛行中滑開,露出了架在艙內黑洞洞的機槍口。

下一秒,子彈如同雨點般朝著地面巡邏人員傾瀉而下。

“敵襲,找掩護!”

地面上的巡邏人員反應很快,立即尋找掩體,或者跑到屋子裏。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原本嚴密監視著白清羽家那棟破敗小樓的布控,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出現了漏洞。

大部分人手都被吸引過去。

隱藏在暗處觀察的方波和白清羽,看著天上肆無忌憚的直升機和地面上雞飛狗跳的場面,有些一言難盡。

方波額角的青筋更是忍不住跳了跳。

他沒想到林墨這家夥搞出的動靜會這麽大!

簡直像恐怖襲擊!

“這個林墨,他是不是瘋了!”白清羽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過抱怨歸抱怨,但不得不承認,林墨這簡單粗暴的方法確實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趁著巡邏人員的註意力被空中的直升機襲擊吸引走時,方波和白清羽從藏身處走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那棟破敗的小樓。

顧不上樓道裏隱藏著什麽危險,兩人在樓道裏一路向上狂奔。

他們必須在對方反應過來前,進入白清羽的家裏。

終於,兩人氣喘籲籲地沖到了六樓,停在了一扇銹跡斑斑,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門前。

鐵門緊閉。

“你帶鑰匙了嗎?”方波低聲詢問。

白清羽點頭,快速在口袋裏摸索:“帶了。”

他家裏的鑰匙,他從來都是貼身攜帶,從未離身。

很快,鑰匙插入鎖孔,門打開。

屋內光線昏暗,空無一人。

白清羽帶著方波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推開房門,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張簡陋的單人床上,眼神覆雜。

方波不知道具體的入口所在,急促道:“入口在哪兒,快帶我進去!”

白清羽喉結滾動,咽下緊張,一步步走向了他被移植的記憶中曾在上面躺了無數個夜晚的床鋪。

“好。”

*

“有異動了嗎?”

“有。”

“找到了什麽?”

一名負責在商業區勘查的軍官上前一步,打開防水袋,取出裏面幾本頁面泛黃卷邊,用特殊耐腐蝕材料裝訂的筆記本,還有一些散落的,字跡潦草的設計草圖和數據記錄。

“殿下,指揮官。”

席止和盛予接過,翻開了筆記本。

阿爾弗茨和他們說過,商業區的投資人之一是埃塞維爾學院的海廷格教授。

筆記本的主人正是這位早已失蹤的沃爾夫岡·馮·海廷格。

上面的內容揭示了海廷格和其團隊關於意識侵占的研究。

埃塞維爾學院的院長,也就是沈諭,對於海廷格教授這樣畢生沈浸在科學研究的學者而言,無異於“神祇”降臨。

他所掌握的知識和科技,遠遠超越了當前世界的水平。

沈諭的出現,向他們展示了通往未知領域的捷徑。

無數科研人員近乎虔誠地簇擁在沈諭身邊,自然也包括海廷格。

他們太渴望研究出超越時代的成果,渴望名垂青史,在科學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更渴望憑借他們快速推動人類整個文明的進程,解決能源、疾病、壽命等終極難題。

在沈諭那些本應該百年或者幾百年後才可能出現的科技知識下,他們的研究團隊以驚人的速度,在短短幾十年內,就取得了匪夷所思的突破。

他們相繼研究出了“仿生人技術”、“仿生人自主意識覺醒的誘發和抑制”、“意識數據化與轉移”、“意識侵占與覆蓋”,並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意識永生”這樣的概念。

而意識永生也是沈諭要他們研究的主要方向。

巨大的成功沖昏了他們的頭腦,他們迫不及待地在某些特定目標上進行活體實驗,試圖將理論變為現實。

但科學探索的道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

筆記上詳細記錄了實驗過程中遇到的無數艱難險阻,仿生人的排異反應、載體大腦的兼容性與負荷極限……

每一次失敗,都伴隨著慘痛的代價。

在這個過程中,團隊內部也出現了分化。

一些尚存良知的研究人員,在目睹了實驗的殘酷後果後,心灰意冷地選擇了離開。

但同時,也有更多被偉大前景所誘惑的研究瘋子加入了進來。

他們極端、瘋狂,為了研究不惜一切代價,狂熱到用自己的身體做初步實驗。

筆記上記錄著那段充斥著失敗、爭論、犧牲與偏執的歲月。

終於,在某一天,他們的研究取得了決定性的,可以覆現的成功。

筆記的這一頁,字跡都顯得飛揚跋扈,仿佛可以看到主人在寫下時的狂喜和激動。

但是,喜悅如同曇花一現。

筆記的後續筆鋒陡然一轉,顯示了主人的驚恐、不解與絕望。

就在他們研究成功不久,一場針對所有參與核心研究的科研人 員的屠殺開始了!

對於沈諭而言,這些科研人員,不過是他實現目標的工具。

他需要的只是他們的大腦,當工具完成了使命,研究取得了最終的成功,這些工具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為了絕對保密,防止實驗洩露,沈諭決定清理掉所有知情者。

其中,那些最極端,最了解核心機密的研究瘋子,死得最快。

而像海廷格這樣,參與程度相對較輕,主要負責記錄、觀察,則在稍晚時候才被陸續解決。

筆記的最後部分,海廷格似乎已經意識到危險降臨,以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心態,記錄下他所目睹的一切真相。

他不僅記錄了事件,還在筆記的末尾,列出了沈諭勢力可能建立的各個秘密實驗室的大致地理位置,以及這些實驗室選址需要滿足的條件。

祁延洲看著席止和盛予在翻閱那些筆記和資料後,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卻久久沈默不語,急了:“你們怎麽回事,找到線索了沒有?”

席止擡起頭,聲音低沈:“找到了。”

“在哪兒?”祁延洲追問道。

席止:“我還需要最後一步確認。”

盛予眼眸轉向席止:“什麽確認?”

席止道:“你想辦法撬開埃利奧特的嘴,還有,揪出他的聯絡人。”

這麽多天,足以讓他們鎖定與埃利奧特秘密接觸的聯絡人。

只要找到他們,順著他們的誤導性信息,或半真半假的情報,逆向推理,朝著相反的方向去追查,能進一步推斷出最後的位置。

祁延洲忍不住問道:“那你呢?”

席止:“我去聯系阿爾弗茨。”

*

阿爾弗茨已經回到了埃塞維爾學院。

此時正值學院假期,學院內人影稀疏。

在沈諭離開埃塞維爾,離開蘭維的這麽多年裏,阿爾弗茨已經憑借皇室的身份和暗中積累的力量,掌控了大半個學院。

埃塞維爾的學生私下稱他為埃塞維爾的帝王,這麽說也沒錯。

阿爾弗茨利用已經掌控的大半權限,繞過重重的警報,直接進入了通往學院地下的秘密通道。

這麽多年,他已經找出了隱藏在埃塞維爾學院地下的所有通道,鳶星俱樂部舊基地的地下通道只是一處。

他現在進入的這個通道正是沈諭的實驗基地。

實驗基地的防禦系統非常先進,但這些防禦在蘭維目前最高級別軍用破解終端面前,被逐一瓦解。

阿爾弗茨成功進入了這所塵封已久的地下實驗基地。

他利用從鳶星俱樂部舊成員手中得來的高級權限卡,刷開了實驗室內部的幾個重要樣本儲藏庫。

跟隨他進來的武裝人員迅速在實驗基地各個區域進行搜索。

一個小時後,除了已經廢棄的研究資料和實驗器材,他們一無所獲。

這裏早已被搬空。

阿爾弗茨在實驗基地各個區域慢慢走著,灰藍色的眼眸掃過每一個角落。

腦海中回憶著父親在失蹤前,與他最後一次見面時說過的,那些當時聽起來模糊不清的話。

“……真正的核心,藏在目光所及之處的背面……數據洪流的起點,亦是意識的最終歸宿……”

憑借這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阿爾弗茨走到一面看似光滑的合金墻壁前。

手指在墻上敲了記下後,一位機械專家走了進來:“殿下。”

阿爾弗茨:“看看這面墻。”

“是。”

半個小時後,只聽墻面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墻壁忽然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在後面的空間。

當金屬門完全開啟,即使是見多識廣,心性冷硬的阿爾弗茨,以及他身後那些身經百戰的武裝人員,臉上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房間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柱型透明維生艙,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一半。

艙體內,不斷冒著氣泡。

這些氣泡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是一種成分未知的生物活性營養液。

而在營養液中,懸浮著一個完整的人類大腦!

無數根細如發絲的神經連接線從艙體頂部和四周延伸過來,密密麻麻地插入了那個大腦皮層。

大腦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好似一個被供奉起來的神祇,又像一個來自科幻噩夢中的恐怖造物。

阿爾弗茨強壓心頭的震撼,往前走了幾步,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個“缸中之腦”。

就在這時,桌上一臺黑色電腦屏幕突然自動亮起,金色的字體一行行浮現。

【沒想到,最先找到這裏來的,會是你,阿爾弗茨。】

阿爾弗茨灰藍色眼眸中的驚訝尚未完全褪去,聲音幹澀:“沈諭?”

【恭喜你,作為第一個找到這裏的人,我允許你問我幾個問題。】

阿爾弗茨收斂了情緒,他盯著那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大腦,冷聲質問:“你活了這麽多年的原因,就是把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一個缸中之腦?”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看到這個大腦通過那些數不清的線纜,接入了學院的內部網絡和數據中心。

怪不得在埃塞維爾發生的許多事情,似乎都瞞不過沈諭的耳目。

他竟然是把自己完全數據化了,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生物大腦作為意識的錨點和處理中心!

只要身處埃塞維爾的網絡覆蓋範圍,就逃不脫他的掌控!

學生無論是使用校園網絡,還是手機自帶網絡,始終都逃不開學院的網絡線纜。

沈諭要追查什麽信息,只要在數據中搜索,或者一個意識就能查到。

【嗯,所有學生的秘密我都了解,驚喜嗎?阿爾弗茨,包括你所有的布局和目的,只要我一個念頭,你這麽多年的付出與努力,就都會化為泡影。】

阿爾弗茨眼神一厲,猛地一揮手。

他身後的武裝人員立馬擡起槍口,對準了缸中之腦。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

【曾經,我所有的意識數據和運算核心,確實都在這裏。但此刻,你猜,我的主意識,會在哪兒呢?】

想到沈諭一直以來的目的,阿爾弗茨灰藍色的瞳孔一縮,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腦海。

“你……”

【在你的弟弟身體裏。】

【很快,我就要與他合二為一了。】

【而你們……都要死在這裏。】

就在這行文字顯示在屏幕上時,實驗基地的上訪突然傳來一聲沈悶的爆炸,整個地下空間隨之震動。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的燈光開始瘋狂的閃爍,警報器發出刺耳的尖鳴!

*

實驗室門口。

方波眼中的驚訝還未完全褪去,他雖然從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窺見過白清羽老家房子下方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

但關於秘密通道下面是什麽卻並不知道。

直到站在這深埋在地下的實驗室門口,望著緊閉的金屬門,面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實驗室的金屬門不是靠蠻力能夠打開的。

方波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白清羽。

白清羽的臉不色知何時變得非常蒼白,他望著眼前的金屬門,臉上有糾結和掙紮,還有隱藏著的恐懼。

方波從他的面色上猜,白清羽知道實驗室裏有什麽,或許也知道怎麽打開門。

方波:“這門你有辦法打開嗎?”

白清羽有些慌亂地搖頭。

他知道這扇門後有什麽,一想到如果打開門,方波就能看到實驗室那上百個正浸泡在營養液中和他、和許桑長得非常相似的仿生人,他就感到頭皮發麻。

到時候,方波肯定也就知道他仿生人的身份。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我,我不知道。這門看起來這麽高級,我怎麽可能有辦法。”

方波緊盯著白清羽躲閃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你真的不知道嗎?”

白清羽被方波逼問得下意識瞥開了視線,緊抿著唇,不再吭聲。

沈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方波仔細觀察白清羽的神色變化,雖然不知道白清羽內心深處的恐懼與忌諱是什麽,但他能感覺到他強烈的抗拒。

方波嘆了口氣,決定將利害關系攤開來說。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麽,或者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扇門後面,很可能藏著找到許桑,甚至揭開一系列謎團的關鍵線索。

“我們現在站在這裏,已經沒有退路了。林墨在外面冒著巨大的風險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每多耽擱一秒,外面的情況就可能更危險一分,我們找到許桑的就會也可能更加渺茫。

“打開這扇門,我們或許會面對未知的危險,但也可能找到希望。如果就此放棄,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林墨的冒險,都可能白費。許桑他,可能……”

後面的話方波沒有說出口,但那份沈甸甸的心情已經傳遞了出去,他目光懇切地望著白清羽:“我求你,如果你有辦法,請打開門。”

白清羽聽著方波誠懇急切的話,內心掙紮得更加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想把所有不安都壓入肺腑:“方波,你冷靜點。你覺得許桑他真的會被關在這種地方嗎?如果幕後之人在這裏做什麽秘密實驗的話,這個地方未免也太明顯了,很容易就會被許家,祁家,還有太子的人順藤摸瓜找到。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進去了,現在就憑我們兩個人,手無寸鐵,面對的可能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實驗室。裏面肯定有武器系統,我們進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空氣中陷入了沈默。

片刻後,方波緩緩開口:“我曾經會反覆做一些非常奇怪的夢。那些夢,真實得可怕,就像是……預知夢一樣。在夢裏,我會看到一些人的未來,甚至他們的一生。”

方波看向白清羽:“在那些夢裏,我曾經見過你……”

白清皺眉地看向方波,對上他那不似作偽的眼神時,怔了怔:“什麽?”

“但夢中的你,面容是模糊不清的,我一開始不確定是誰,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那是你,你是我夢境中的主角。在夢裏,你出身於帝都的下城區,卻憑借天才的頭腦和毅力,以一介貧民的身份,考入了帝國頂尖的貴族學院。

“你孤冷、清高,像懸崖上迎風傲立的雪松,從不攀附權貴。即使學院裏那幾位出身顯赫的少爺前期對你百般欺辱、肆意霸淩,你也從未低下過頭,從未認輸過。你不僅自己抗爭,還帶領學院裏其他像你一樣的特招生,一起反抗貴族學生的特權與壓迫,將許多特招生從絕望的水火中拯救出來。

“畢業後,你更是成為了反抗貴族階級固化,推動社會變革的旗幟性人物。你憑借自己的智慧和魅力,將許許多多和你一樣出身底層的同伴團結在身邊,帶領他們打破貴族壁壘,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們一起做了很多,在那個時代看來,堪稱驚天動地的大事。”

白清羽聽著方波的描述,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他打斷方波:“你確定你是在做夢,而不是看了什麽奇怪的小說嗎?”

還預知夢。

這夢境和他的現實哪有半點相似?

他怎麽可能有方波夢裏描述得那麽偉大,那麽有能力?

真實的他,連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都算不上。

方波繼續道:“在那些反反覆覆的夢境裏,與你這位光芒萬丈的主角相對的是作為配角的,許桑。”

白清羽的心猛地一跳。

“因為某些覆雜的緣由,你們兩人立場相對,關系視同水火。在夢裏,你每一次的揚名,都是踩著這位配角上位的。而他,因為徹底得罪了你,最終的下場,非常淒慘。”

方波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沙啞,語氣也越來越沈重。

白清羽臉上的古怪神色被震驚和生理性的不適所取代。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凝固了,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這些怎麽可能呢?

方波是不是瘋了,他怎麽敢在背後這樣說許桑。

方波不是一直追隨許桑嗎。

還是說做夢做得走火入魔,腦子壞掉了?

雖然他前面確實羨慕許桑、嫉妒他擁有的一切,還討厭他。

渴望像他一樣受人尊崇,還會閃過一些陰暗的,想看他從雲端跌落泥濘的念頭。

但是“踩著許桑上位”?簡直是天方夜譚。

好吧,這些他也曾經想過。

但是他幾次和許桑交鋒,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許桑這個人簡直可怕,表面溫柔可親,實則危險冷漠,不僅把他,還把整個學院的學生都耍得團團轉。

就他那般的腦子和心計,他沒被他玩死就算運氣好了。

自己哪來那麽大的本事對付許桑。

更何況,現實他們之間的關系,哪裏是什麽主角與配角,對立對碾壓能夠概括的。

他是因他而生,許桑是他的原型。

他只是一個仿生人。

再說,他即使嫉妒和不甘,和許桑也遠遠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知曉自己真實身份後,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

他想遠離許桑,不想作為一個活在他影子下的仿生人。

他想成為真正的人。

方波看著白清羽不斷變化的臉色,知道他說出的這些信息量太大,理解他難以接受,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讓你很難相信,還會覺得荒謬。現實和夢境確實天差地別,我夢裏的許多細節和現實也對不上,但是有些東西卻是重合的。

“就比如這個實驗室,這個隱藏在你的床下,連通著秘密通道的這個實驗室。如果不是我反覆在夢中見到過類似的場景,你覺得我怎麽可能知道這麽隱秘的地方?”

白清羽聞言,陷入了沈思。

這一點,方波確實無法解釋。

他的床下這個連通實驗室的通道,非常隱蔽,絕對不是外人能夠知曉的。

方波的夢,雖然荒誕,但似乎能解釋他為什麽能找到這裏。

白清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方波:“所以呢?”

方波迎著白清羽的目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我不知道許桑最終的結局走向會怎麽樣,會不會真的像我夢中預示的那樣慘……

“但是現在,在我的夢境裏,我夢到了他正處在巨大的危險之中,命懸一線。我不可能夢到了,卻什麽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可能發生的悲劇成為現實。

“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即使要拼上我這條命,我也一定要去救他,去嘗試改變夢中他的結局。”

說著,方波雙腿一屈,就要朝白清羽跪下去。

“方波,你幹什麽!”白清羽被他著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動作。

方波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紅,那是焦急與決絕混合在一起的色彩:“我求你,白清羽,算我求求你,打開這扇門,讓我進去,我需要線索,我需要找到他!”

白清羽看著方波眼中的懇求,感受到他因為激動微微顫抖的手臂,臉上再次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他閉了閉眼。

腦海中閃過許桑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再閃過實驗室那些上百個和自己相似的臉,咬了咬牙。

“算了。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你那見鬼的的夢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都已經走到這裏了,我也只能幫你這一把了。”

說完,白清羽不再猶豫,轉身面向那扇冰冷的金屬門。

在方波緊張的註視下,他擡起右手,將整個手掌按在了門側一個感應區內。

那是掌紋識別區。

大門旁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輕微“嘀”聲,門卻並沒有打開。

白清羽似乎早有預料,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將自己的兩只眼睛對準了掌紋區上方的一個微型掃描孔。

虹膜驗證。

隨著更大的機械轉動聲音響起,厚重金屬門內向兩側滑開。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周三更。直接三合一。

下一章就能找到小桑並救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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