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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麻辣燙開業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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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麻辣燙開業第一天

開業前要準備什麽, 自然是足夠的食材和人員訓練。

宋新苒熬湯底的雞架骨一直是和雷洪合作的,以前只做關東煮的時候需要雞架骨,雷洪餐館的生意又很不錯, 所以總是供過於求,宋新苒需要雞架骨就去拿, 從沒短缺過。

現在熬麻辣燙湯底也需要雞架骨, 雷洪打趣道:“新苒妹子你這生意太好了, 我看以後我家的雞架骨都趕不上你熬湯的速度了。”

宋新苒笑道:“雷大哥, 這肯定趕得上的,先不說好又來的雞肉十分暢銷,就說我這裏每天一兩副雞架骨就行了,不過可能多三五幾天,一周之類的一次性需要得更多。”

雷洪一聽這話就明白過來:“這麻辣燙的原理竟然跟鹵肉差不多?”

宋新苒點頭:“是的, 這兩種食物都可以遵循日日做,定時清的原則。麻辣燙定時我準備定時在一周的時間,這樣既能保證味道的穩定和醇厚,還能保證湯底的新鮮安全。”

還有其他好處不用宋新苒說雷洪就明白了,畢竟他也是做餐飲這行了,能節約成本和時間,實現效率最大化。

宋新苒上輩子吃過的麻辣燙也都是這樣做的, 不過大家的更換周期會更長一點,按照季節來,夏天一般是七八天, 冬季十來天。

麻辣燙熬煮湯底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先不提需要的時間,單說口味要調到恰當美味的程度需要費很多心思,如果新制的味道有偏差將是十分趕客, 有追求的店鋪會選擇當天更換湯底,重新制作,這樣成本一下就高了上去。

所以麻辣燙店鋪看著簡單,但如果生意好也需要經驗老道手穩的師傅幫持。

雷洪一聽,心裏一想,這樣的確簡單不少,宋新苒現在有好幾門生意要做,一個人忙不過來,估計要托付給他人。

他目光極為深長,心想宋新苒估計從買鋪子的時候就想好這些事了,真算得上是未雨綢繆啊。

“行,你到時候像以前一樣來拿就行!”

宋新苒從雷洪這裏拿了兩副雞架骨回去,還沒到家就看見了葛霞的身影,她坐在涼塌上,宋新文陪在一旁同她說話,葛霞雙手緊緊貼在大腿上,看上去有幾分拘束。

“小霞這麽早就來啦。”宋新苒打了個招呼。

因為店鋪各方面已經裝修好,宋新苒便讓宋新文捎信回去,喊葛霞一起來了。

新店開業,訓練員工尤為重要,她今天便準備帶著葛霞做一次麻辣燙的湯底,看看對方的廚藝和品性。

葛霞一看見她進屋,“唰”的聲立馬站了起來,臉上不由自主帶出笑容,但睫毛顫抖得厲害,顯然很是緊張:“新苒姐,我,我……”

她想說什麽,但嘴笨又沒法說出來,最後只憋出一句:“新苒姐我來了。”

宋新文見狀哈哈大笑:“小霞就是太害羞了!”

她以前覺得葛霞悶頭悶腦,在村裏看見人也時而打招呼時而不打的,還認為葛霞不懂禮貌,近期接觸了幾天才知道青春期的小姑娘害羞,其實每次都打了招呼的,不過有些時候聲音小,對方沒聽見也不好意思再喊。

“新苒。”宋新文笑容滿面地說,“剛我跟小霞聊天的時候她還一個勁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想趕快去店裏幫忙,還想拿起掃把把你家裏給掃一下。”

葛霞臉當時就紅了,也不好喊宋新文別說了,只微低著頭不做聲。

她來的時候她父母都跟她說了,在新苒姐那兒好好幹,學門技術,人家願意收她是她的福氣,不僅不要她出錢,還給她發工資。

讓她去到店鋪後眼睛放亮一點,看到有什麽活就幹,每天早上早點去,把店鋪打掃幹凈,桌椅板凳擺整齊,年輕人不要怕累,年輕的時候要多吃點苦。

葛霞都認真記下了,她也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希望能讓宋新苒滿意,在半個月後依然能留下來。

只是葛霞覺得自己初印象就不太好,本來想去店鋪幫忙,但又找不到地方,本來想在家裏幹點活,又被宋新文阻攔,現在宋新苒都買了東西回來了,她還在家裏坐著什麽都沒幹。

葛霞有點沮喪,她也不是很會說話,只想待會去店鋪了要幹更多活,讓宋新苒看到她的努力。

宋新苒聽了宋新文的話也笑了下:“小霞你不用做這些,你跟我來鋪子吧,我教你怎麽做麻辣燙湯底。”

葛霞眼睛都亮了,趕緊點頭:“好的新苒姐!”

在來的路上葛霞對店鋪的想象都停留在街邊傳統的小餐館裏,她也去吃過,只記得裏面墻壁上有些清除不掉的油漬,桌面發黃,摸上去油膩膩,她坐下吃飯前都要拿紙巾把桌子擦一遍。

但一看麻辣燙店鋪就驚了,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鋪子門頭招牌上寫著“美味麻辣燙”五個字,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裏面裝修卻潔白幹凈。

頭上幾個大燈把鋪子每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地面是常見是水磨石地面,墻壁上卻鋪了半截的瓷磚,原木木桌整齊排放,沒有一點油汙,摸上去也不沾手,嶄新的保鮮櫃放在最裏面靠墻邊的位置,整體看上去非常清爽幹凈。

如果葛霞一個人來趕集,看到這樣的店鋪肯定都不敢進去,覺得裏面賣的東西肯定不便宜。

但微微一擡頭,就能看清掛在鋪子裏面的價格標牌,上面寫著:素菜3塊一斤,葷菜11塊一斤。

葛霞註意力習慣性放在更低價格的菜上,在街上炒一盤素菜也要三四塊了,這價格一點也不貴,就是她也能負擔起。

跟隨著宋新苒走進店鋪,葛霞又看見了廚房,廚房就更出乎她意料了,偌大的冰櫃放在一角,不銹鋼操作臺結實平滑,各種調料多種多樣,有她都沒見過的,處處彰顯著幹凈。

葛霞心想,新苒姐開的店鋪一定很註重衛生,她以後在這裏幫忙一定要勤打掃擦桌洗碗,讓店鋪裏一直幹幹凈凈的。

宋新苒見葛霞話不多,只是一直在打量店鋪熟悉擺設,便問:“小霞以前你吃過麻辣燙嗎?”

葛霞搖頭:“沒有。”

宋新苒又問:“那你知道麻辣燙怎麽做的嗎?”

葛霞道:“我問了新文姐,她跟我說就是把麻辣湯底煮好,然後放菜進去煮熟撈起來再拌調料就行了。”

宋新苒笑著點了點頭:“是這樣,聽起來簡單,但要做好卻不容易。小霞你在家經常下廚也知道,就像簡單的調蘸水,每個人都能調制,但要調出好味道要費功夫。”

葛霞點頭:“我知道的,我家裏的蘸水也基本是我調的。”

她說出這句話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仿佛在炫耀什麽,不過她說的是實話,爸爸媽媽都說她做的蘸水好吃,家裏有涼拌菜都讓她來弄。

“這樣很好啊。”宋新苒笑道,“二者有異曲同工之處,說不定你第一次上手就做得不錯。”

“我先做一遍你看看。”

宋新苒先把雞架骨冷水下鍋,加姜片去腥,等到煮沸後再撇去浮沫,撈出用溫水沖洗幹凈放在一旁。

這一步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在等水開時葛霞也沒閑著,到處看了看,從廚房架子上找了一塊毛巾,問:“新苒姐這塊毛巾是抹布嗎?”

宋新苒便給她說了店鋪裏雜物堆放在哪兒,有拖把有掃帚有抹布。

介紹完,葛霞就拿起抹布打濕水把店鋪裏的桌子擦了一遍,又拿起另一塊濕帕子準備擦墻壁瓷磚。

宋新苒以為她是第一次來還有些不習慣,只能自己找點事做緩解尷尬便任由她去了,她管太多反而不好。

只是葛霞剛拿起濕帕子時水就燒開了,她把東西放好,回站在竈臺邊認真看宋新苒是怎樣做的,手裏居然還拿了個小本子和筆在記。

宋新苒看到這一幕不禁啞然失笑,心想葛霞也是一個踏實認真的性子。

煮好湯後便另起鍋炒香底料和香料,宋新苒一直不愛使火鍋底料之類的撿便宜用,這樣出來的味道好似還不錯,但比較容易上火,而且有些糊嘴,口感太厚重。

所以她一直用的是本地現榨的菜籽油加上自己熬的豬油來炒,各種香料放齊全,加上豆瓣醬炒出來也差不多。

她特意囑咐了葛霞一下:“小霞你可以記一下放香料的順序,這也有講究,怎麽炒能發揮每樣香料最大的作用,炒出最香的滋味。”

葛霞按捺住激動的情緒,使勁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新苒姐!”

她從炒料的時候就聞見香氣了,這尋常可見的做飯炒菜在今天也籠上一層神秘得讓人興奮的面紗。

葛霞記得自己以前做飯,亦或是父母炒菜時好像都沒有聞到這麽明顯的沖人的香氣,濃烈又霸道,光這裏就勾得人食欲大開了。

底料顏色更是油潤紅亮,各種香料裹著醬油的鹹香慢慢釋放,辛辣中帶著層次豐富的香,這時宋新苒將熬煮好的雞湯舀進鍋裏,滾燙的雞湯碰撞到熱油,頓時激起濃密的白霧,白屋裏裹夾著辛辣和醇厚的香氣,二者融匯得非常完美。

宋新苒又放入雞架骨吊湯增鮮,開始給這一鍋湯汁調味,依次放入生抽老抽冰糖,用幹凈的勺舀出一點嘗了味,又給旁邊站著的葛霞嘗了點。

葛霞一嘗眼睛睜得老大,興奮得臉微紅:“好吃!”

她這是第一次吃到宋新苒做的東西,心臟已經激動得噗通狂跳,舌尖還沒品嘗出滋味就覺得是世間美味,其實心理因素占了絕大部分。

但過了會味蕾才後知後覺品嘗出了不一般的味道,這時湯汁已經咽下肚,嘴巴裏還有些回味,那回味十分綿長。

特別是當煮滾的湯汁泛著油泡,冒出又爆開,菜籽油的香,香料的辛烈,還有現熬雞湯的鮮甜,每一縷氣息都濃得化不開,更和嘴裏的回味形成映襯,勾著人讓人嘴巴裏直分泌唾液。

葛霞感覺自己從沒聞過這麽香的東西,鼻尖忍不住嗅了嗅捕捉香氣,光這股味道就讓她滿心都是對後續涮菜的期待了。

宋新苒說:“每樣食材都有自己恰當的煮熟時間,不過在店鋪裏做的話無法這麽詳細,所以大致遵循不易熟的菜先下,易熟的後下就行了。”

至於她去城裏的時候為什麽給宋新文和陳靜芳一張寫各種食材煮熟時間的單子,那是因為知道她們煮菜做飯最講究要煮熟,因此總是把烹飪時間拉長。

她嘗過葛霞做的菜,口感比較鮮嫩,葛霞在這方面做的比較好,也不用她刻板的要求了。

越在餐飲這行做,越知道一些個人風格鮮明的廚師炒菜做飯都不死板,最重要的就是訓練出一個手感。

葛霞也乖巧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最後宋新苒煮了一大碗麻辣燙放在大碗裏,又加上各種調料拌勻後端上桌,看向還站在旁邊努力記筆記的葛霞,招呼道:“小霞過來嘗嘗。”

葛霞手微頓,有些不敢置信:“我,我嗎?”

宋新苒笑了:“這鋪子裏除了你和我兩個人還有誰嗎?你別只光記步驟,也嘗嘗味道,有味覺記憶印象更深刻一點。”

葛霞本來想拒絕的,她一個來幹活來學習,宋新苒還付她工資,她哪有資格嘗亦是老板亦是師父做的東西,在她認知裏,應該是自己做給宋新苒吃。

但宋新苒說了後半句話,又歸咎於學習上,她便走了過來,小心坐下:“謝謝新苒姐。”

再看面前一大碗麻辣燙,每樣食材都裹著油潤的色澤,色彩濃烈又層次分明,“色”方面十分出眾。

根本不用仔細聞,霸道又勾人的香氣便主動撲到人臉上,跟熬湯底時相比層次又更豐富了一些,各樣食材都為麻辣燙增加了自己本身的風味。“香”方面亦毫不遜色。

葛霞咽了咽口水,還是先把筷子雙手遞給宋新苒:“新苒姐您先動筷。”

宋新苒輕笑一聲,先嘗了口豆皮,然後說:“你別客氣,都嘗嘗味。”

葛霞這才開動,先吃了一片藕,脆嫩的藕片帶著清爽,中和了湯底的鮮辣,但又有滋有味,三兩口便吃完,只覺得舌頭上的細胞一瞬間全被喚醒。

“味”方面是最為出色。

葛霞只覺得自己從未吃過這麽美味的東西,不需要覆雜的炒制,不用珍稀的食材,就是街上隨處可見的蔬菜煮出來竟然那樣好吃。

她本來是想好好品嘗學習的,但吃著就發現人的思維有限,她也沒法同時思考兩件事,心裏眼裏腦中都被好吃二字給塞滿了。

葛霞此刻心裏不僅是感激了,還有更多的佩服,新苒姐的廚藝竟然這麽好!

但兩種情緒之餘又有一些沮喪,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永遠無法做出同樣美味的食物了。

“新苒姐,你真厲害。”葛霞真心實意地說。

宋新苒笑道:“那你也試試,將就這一鍋湯底煮麻辣燙。”

葛霞眼睛一亮,此刻的高興大過了不好意思,她知道這鍋湯底有多辛香鮮美,在裏面烹煮食材肯定錯不了,這是多難得的一個機會。

“好,謝謝新苒姐!”

宋新苒看著葛霞學著她的樣子把不同的菜放進漏勺,像藕片土豆之類的打底,煮了一會兒後看了看顏色又加入易熟的蔬菜,在翻滾的鍋裏淌了幾下便迅速將漏勺拿起來,裝進碗裏。

食材冒著熱氣,香氣撲人,色澤漂亮,讓人垂涎三尺。

葛霞覺得剛自己已經吃飽了,此刻也不禁咽了咽口水,但手上動作沒有停歇,往裏面加著各種調料,最後攪拌均勻放在了宋新苒面前,心中既緊張又期待:“新苒姐你嘗嘗。”

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面對學校班級裏的每次考試,而她學習成績不好,每次考試都不盡人意,老師發試卷時看到她都搖搖頭,生氣又失望。

但她今天不是在學校,她做的也不是枯燥的自己不懂的試卷,是她喜歡的下廚,眼前的宋新苒是她的老師,宋新苒的話好像是對她另一條人生路的宣判。

宋新苒看了眼前的麻辣燙一眼,光從色澤上看就知道煮得不錯,她夾起一塊,要放進嘴裏時都聽見了葛霞緊張的喘氣聲,她轉頭看了葛霞一眼,見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樣,輕笑了一聲:“別緊張。”

說完就餵進了嘴裏,由於是同一鍋湯汁煮出來的食材,味道其實相差不遠,煮熟後再次調料只是增加風味,葛霞調制蘸水的手藝的確不錯,這碗麻辣燙味道可圈可點,只是放的辣椒稍微有點多,又是小米辣,導致有輕微的沖鼻。

“小霞,你手藝不錯呀。”宋新苒把每樣食材都嘗了個遍後說,“綠葉菜煮得鮮嫩,肉片不老不柴,土豆片也煮得剛好。”

這是宋新苒的真實想法,光在煮菜方面葛霞就比陳靜芳和宋新文的手藝高了許多倍了,這方面還有點看天賦,而葛霞的天賦明顯不錯。

“不過調味時可以放少一點鮮椒,豆皮可以適當再燙一會兒。”當然宋新苒也不會不提不足,“不過都是些小方面,你以後註意就好了。”

此時宋新苒確定以後自己制作了湯汁讓葛霞來煮菜,在技術層面是完全行得通的。

葛霞一聽她的話就連忙拿起筆在小本子上面記了下來,激動得臉都紅了:“都是因為新苒姐做的湯底好,有這樣的湯底,煮什麽東西都好吃。”

宋新苒說:“你剛才也看了我是怎樣做的,以後做湯底的事也要交給你,不過你放心並不需要每天制作新湯底。”

宋新苒把麻辣燙湯底的保存方法告訴了葛霞,每天營業結束撇去湯底的浮油和殘渣,過濾幹凈倒入幹凈桶中放入冰櫃冷藏。

第二天營業前再往湯底裏補充清水新料,然後小火融合二者滋味,再慢慢調味。

葛霞一邊在本子上飛快幾下,心中一邊感到震驚和感動,她才來第一天新苒姐就把這樣的商業機密告訴她了?

這時純粹的信任,葛霞發誓自己不能辜負信任,以後要更加努力才行。

要宋新苒知道葛霞的想法肯定會說她傻,這根本不是什麽商業機密,賣麻辣燙的都知道這步驟,不過是因為鎮上沒有麻辣燙所以大家都一知半解。

給葛霞說了廚房裏的事,宋新苒又現場演示了怎樣保存湯底,最後讓葛霞明天早點來,完整看她怎麽啟用冰凍湯底的。

把廚房的事交待後,宋新苒又帶著葛霞去菜市場采買食材,耐貯存的比如土豆,海帶,木耳之類的可以提前稍多準備些,綠葉蔬菜比如油菜空心菜之類的必須當天采買保證新鮮,而且這些綠葉菜不能過夜。

各種新鮮肉類也是當天采買腌制,凍貨可以提前拿出來解凍,最後把當日食材全部放在保鮮櫃裏,讓進來的客人挑選。

葛霞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現場選菜的模式,覺得十分新奇,而且素菜價格也不貴。

她試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學校門口有一家這樣的麻辣燙店鋪的話,那一定把生意最好的面館都比下去。

兩個人吃兩碗面也要三塊了,可兩個女生點一斤素菜也才三塊,米飯五毛一位,貴不了多少,但味道卻好了很多,而且葛霞覺得麻辣燙的模式跟同學們喜歡吃的炸串燒烤也差不多。

葛霞在這裏學習了一天,小本子上記了無數信息,最後是跟宋新文一起坐摩托車回家的。

葛霞本想將車費給宋新文,但被拒絕了:“小霞你太客氣了!我平時自己也要坐車回家,搭你也是順便,我還巴不得有個人跟我一起說話。再說了,你平時喊我一聲姐,我這個長輩哪還能讓你開車費的!”

“對了,你今天跟在新苒身邊學得怎麽樣?”宋新文打聽著。

葛霞神情隱隱有些激動:“新苒姐特別厲害,做飯很厲害,買東西也很厲害,我跟在她身邊學到了很多。”

宋新文笑道:“以後還有更多學的機會,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

葛霞點了點頭。

回家就跟父母說了今天的事,她說得開心興奮,父母也聽得老淚縱橫,回想女兒在職高讀書這兩年,整個人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沒精打采,回到家也不開心,已經好久沒看見她這樣笑過了。

“你新文姐跟新苒姐都是好人,明天給新苒姐帶點雞蛋去,跟新文姐去的車費你來開,總不能一直占別人便宜。”

葛霞點了點頭,對明天充滿了憧憬。

宋新苒此刻對明天也充滿了期待,明天是嶺德鎮趕集日,也是麻辣燙開業的日子。

鹵肉和關東煮不能落下。關東煮還好,可以下午安排,鹵肉卻是每天上午賣的,她還準備讓鹵肉給麻辣燙引流呢。

明天早上得把指示牌放在抄手店外街道上,這樣鹵肉攤的老顧客便會尋來,知道鹵肉和麻辣燙是同一個老板開的,也會對麻辣燙提起一些興趣,保證了開業前期的人流。

既然有兩件事要做,那在時間安排上就要比往日提前,先把鹵肉做好溫在鹵鍋中,讓陳靜芳和宋新文把鹵肉撈起來放在車裏推來。她則趁這個時間去鋪子裏把湯底煮開加入新料。

宋新苒想著這些事毫無睡意,只覺得思緒和精神都越來越精神。

怎麽能不高興呢,這是這個世界第一個屬於她的店鋪。

宋餘也準備睡覺了,只是臨睡前還習慣性地看媽媽一眼,這一眼卻發現媽媽睜著眼睛,臉上表情有些高興。

他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同樣的場景裏興奮得睡不著的人更多是自己。

是的,宋餘判斷媽媽此刻的模樣就是激動得睡不著。

他很多時候也是這樣,比如明天要去城裏了,明天幼兒園有什麽活動,明天要吃什麽好吃的新東西……

他悄悄側過身,輕輕喊:“媽媽。”

宋新苒回過神:“怎麽了小餘?”

宋餘清了清嗓子:“媽媽,我給你唱歌吧。”

宋新苒此時還不清楚他心裏的想法,只以為小崽是大晚上的想唱歌了,唇角不由自主上揚,溫聲說:“好呀。”

“一閃一閃亮晶晶……”宋餘的聲音稚嫩,但唱得很認真。

宋新苒覺得這首歌很耳熟,一想這不正是宋餘每次睡不著時她唱的哄睡歌曲嗎?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宋餘這是在學著她的樣子哄睡她嗎?

宋新苒心中一片軟,輕輕說:“小餘唱的歌真好聽,我也想睡覺了。”

宋餘說:“媽媽睡吧,我會陪媽媽睡著的。”

她唇角不由自主彎了下,閉上眼,好像真的被哄得很快入睡了。

*

第二天早上宋新苒很早就醒了,剛把鹵貨下鍋,大門便被敲響。

“新苒,我們來了。”是宋新文的聲音。

宋新苒把門打開後便看見了她和葛霞,很是驚訝:“怎麽今天來這麽早?”

宋新文打了個哈欠,說:“小霞更早呢,來家裏找我的時候我都還沒起床。”

準確地說宋新文聽到葛霞聲音時還在睡夢中,被窗外的聲音喚醒後意識還不太清醒,葛霞說她第一次上班,想去早點。

宋新文一看時間,還不到五點,頓時眼前一黑,這也太早了。

葛霞見她神情,便說那自己先去,她已經找好了摩托。

宋新文心想那就早點去吧,今天麻辣燙開店,肯定也會更忙,然後兩人五點半就都到了宋新苒家門口。

宋新苒說:“以後你們不用那麽早,小霞,你還在長身體的年紀,要睡夠時間。”

葛霞臉上不見一點疲憊和睡意,眼眸清亮地說:“新苒姐,我睡得夠,昨天不到九點就睡了。”

然後一整晚都在做夢,夢見的內容都是關於麻辣燙店鋪的,她後面睡意全無,只想著早點天亮早點來鎮上,結果還沒天亮就被父母喊了聲,讓她早點來,勤快點幹活。

宋新苒無奈地笑了下,問兩人:“吃飯沒有,我鍋裏鹵了肉,隨便吃點吧。”

兩人都說吃了。

葛霞聽見她還在鹵肉,有些好奇:“新苒姐你今天也要出攤嗎?”

宋新苒說:“出攤的事主要交給你新文姐和另一人,今天麻辣燙開店,我主要忙麻辣燙裏。”

葛霞這時也聞到了鹵肉醇厚迷人的香氣,不由得朝廚房看了一眼,宋新苒見狀道:“小霞來廚房裏看看鹵肉,你煮東西的口感不錯,以後麻辣燙煮得好了,也能試試鹵肉。”

葛霞一聽這話難免有些激動,有一種自己被看重的想法,而這是她在學校班級裏從未體驗過的。

看這鹵肉的時間差不多了,宋餘也起床了,宋新苒跟他說了自己馬上要出門去店裏,宋餘乖乖地點頭:“媽媽我會跟圓圓一起去幼兒園的,你不要擔心我。”

過年的時候葛霞才見過宋餘,那時候見他乖乖吃飯也不吵不鬧,是個乖孩子。

沒想到在家裏更乖,還會反過來安慰大人,跟她那些侄子表弟表妹之類的完全不一樣。

宋新苒跟宋餘說清楚便離開了家,和葛霞二人很快到了店裏,宋新苒先帶著葛霞去菜市場采購了一批新鮮綠葉菜,讓攤販送到店門口,又去雷洪那裏拿了一副雞架骨,便回去開始熬煮湯底。

先把冷凍的湯底從冰櫃裏拿出來,加入熱水化凍,往裏面加入雞架骨提鮮,等湯底開了幾滾後調味。

在這段時間中她們也沒閑著,把綠葉菜擇出來,洗幹凈,放在保鮮櫃格子中。又把肉片腌制後分門別類放好。

這樣等湯底味調好後,這些菜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宋新苒都感覺到有點累,再看葛霞,依舊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做事利落迅速,宋新苒心想,果然還是十八歲的年輕人體力最好啊。

七點,宋新文和陳靜芳準時把鹵肉攤推來了門口,推門一看麻辣燙店鋪,因為剛才煮開了湯底,店裏彌漫著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大清早的讓人聞到頓覺精神抖擻。

昨天宋新苒已經把葛霞介紹給陳靜芳認識,今天四人一見面先打了個招呼,陳靜芳便說:“你們兩人也太能幹了吧!這麽多東西這麽快就搞好了,連菜都擺得這麽整齊!”

宋新苒笑道:“多虧了小霞在,她做事特別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

宋新文也說:“小霞在我們村是出了名的做飯好吃,手腳麻利。”

葛霞被兩位姐姐誇得臉都紅了,心想她哪有這麽好,在村裏根本沒幾人這樣說。

今天鹵肉攤的生意不如往回的好,往回她們來到街上就有人湊上來買。

宋新苒說:“別著急,我們換地方了,要給老顧客一點時間。”

陳靜芳現在也沒有第一次出攤的緊張了,還寬慰道:“正常的,我們等一會就好。”

她們都是在安慰葛霞,因為葛霞的緊張是肉眼可見的,她緊張的表現方式就是幹活,拿著抹布把每張桌子擦得鋥光瓦亮,連凳子都沒放過,只是餘光時不時往外瞥去,看著街上為數不多的行人。

七點十分,鹵肉攤終於迎來了第一個顧客,是住在街上的馮大娘,一來就說:“你們怎麽換地方換這麽遠啊,我問了抄手店的老板才找來的,給我來兩個豬蹄十個雞爪。”

陳靜芳把鹵貨打包好遞給馮大娘,笑著說:“大娘,以後我們就在這裏不搬了,這後面是我們自家的店,也方便。”

馮大娘一聽,往裏看了一眼,只見幹凈整齊的店鋪,亮堂堂的燈光,還有一個偌大的保鮮櫃裏放著許多菜,她好奇道:“這裏面賣什麽的啊?”

陳靜芳說:“賣麻辣燙,同一個老板做的,馮大娘你喜歡吃鹵肉那一定不能錯過麻辣燙了,我們家的味道有保障。”

馮大娘一聽卻搖搖頭:“大早上的不想吃這麽辣,等以後來嘗,反正你們店鋪在這兒什麽時候來都有。”

馮大娘接過鹵肉走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老顧客大爺也來了,說話內容跟馮大娘差不多,聽說她們家的店鋪,還專門進去看了眼,最後也搖搖頭說,早上沒什麽胃口,還祝她們生意興隆。

這麽大清早來買鹵肉的大多是住在鎮上的大爺大媽們,都對麻辣燙不太感興趣。

坐在店鋪裏的葛霞心裏更是著急,拿起帕子把大門都擦了一遍,又去廚房裏削萵筍皮,看著一根根碧綠碧綠的萵筍放在盆裏,葛霞還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宋新苒說:“小霞,不要緊張。”

葛霞說:“新苒姐,我沒緊張,我就想找點事做。”

她哪能不緊張呢,她來宋新苒這裏完全沒有擔心過客流的問題,宋新文和陳靜芳都說她們生意好,葛霞便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學手藝上。

但這會兒一看,生意好是好在了賣鹵肉上,自家的鹵肉也引流了好幾個客人,但沒有一個客人來點麻辣燙的。

葛霞也想不通,明明這麽美味,價格又這麽便宜的麻辣燙怎麽大家看一眼就走了,要是買了吃肯定不會後悔。

如果麻辣燙店鋪生意不好,那新苒姐可能會把店鋪租出去,可能會做其他的,也可能不會要她了。

雖然今天才來第二天,但葛霞已經喜歡上了這樣的氛圍和工作,沒有老師恨鐵不成鋼的謾罵和失望,沒有同桌的排擠嘲笑,幾個姐姐都是很好的人,她們給葛霞的表揚是她人生前幾十年加起來都沒得到的多。

如果可以,葛霞都願意拿錢給別人讓對方來店裏點菜,嘗一嘗麻辣燙的口味,不會讓人失望的。

不過這些想法這些話葛霞不會給別人說,徒增對方煩惱。

宋新苒卻好似看透了她,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說:“現在還比較早,來買鹵肉的大多是年紀比較大的人,他們早上就想吃點清淡的,麻辣燙的主要受眾是年輕人,不要著急,屬於我們的時間還沒到。再說了,我們還有開業儀式呢。”

聽見後半話,葛霞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即將八點時,宋新苒拿出一條長長的紅色鞭炮,擺放在店鋪門前。陳靜芳見狀,趕緊把剩下的鹵肉收進了推車櫃裏。

宋新苒點燃了鞭炮,頓時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貫徹了半條街,伴隨著煙霧升起,鞭炮響聲十分熱鬧,來往的行人頓時被這聲音給吸引了。

待到鞭炮聲結束,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宋新苒趁機大聲說:“走過路過的都來看看,嶺德鎮上第一家麻辣燙開業了!自己選菜自己挑,賣的吃的都看得到,麻辣十足吃得人胃口大開,一大碗菜才三塊錢,大家不要錯過啊!”

她著重強調麻辣燙的幾個優點,幹凈透明的食材,味道好又便宜,果然就吸引了好幾個人走進來。

“麻辣燙是什麽?”有人問。

宋新苒指著標牌上的圖片:“就是這樣,自己選菜,味道好得很!”

陳靜芳也說:“外面鹵肉攤也是我們家的,我們家鹵肉在鎮上也有點名氣,都是同一個老板做的,味道方面大家不要擔心。”

現在正是街上人流量最大的時候,鹵肉在嶺德鎮已經打出了名氣,托它的福,好幾名顧客也走了進來,不過大家沒怎麽吃過麻辣燙,還不知道該怎麽選菜。

宋新苒便引領著他們先拿一個不銹鋼盆,然後拿起夾起在保鮮櫃前自由選菜。

“這樣的飯店我還沒吃過,老板你要好好弄菜啊!”

“萵筍看起來挺新鮮,翠綠翠綠的。”

葛霞性格有些內向,一開始還擔心麻辣燙店沒客人來,現在看宋新苒通過放鞭炮吸引來了幾名客人也分外珍惜,可她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恭維人。

但聽見客人誇菜新鮮,也大起膽子說:“我們今天早上現買的,您挑好後來稱重就好。”

葛霞在計算方面不行,但宋新苒給她配備了一個計算器,便很容易使用計算了。

宋新苒在後廚涮菜,葛霞在前面在招呼人,宋新文也進來幫忙打雜,陳靜芳是賣鹵肉老手,人多一些也能應付得過來。

兩面的生意都開展得不錯。

這時一行三四個人來到了鹵肉攤前,其中一個穿著夾棉服,燙著齊肩卷發,看上去二三十歲的女人問:“就是這家鹵肉攤嗎?”

“應該是吧,不是說在菜市場對面抄手店門口擺攤,抄手店老板說搬到這裏來了。”

“也真是的,怎麽好好的忽然搬家了,害得我們到處找,又對嶺德鎮不熟,走了好多冤枉路。”

陳靜芳聽見幾人的話,笑著說:“對,抄手店門口的鹵肉攤就是我們家,以後我們都在這邊擺攤了,幾位要買點什麽?”

齊肩卷發女人打量了她一眼,有點猶豫:“但方廚說的老板不長這樣啊。”

方廚說老板是二十歲出頭,面容清秀,皮膚白的姑娘呢,眼前這人一看就對不上號。

“是不是走錯了?”

陳靜芳忙說:“沒走錯,幾位哪兒來的呀?我們攤的老板不是我,我是個幫忙的,老板在店裏忙呢。”

一人含糊道:“我們從招待所來的。”

陳靜芳臉上立刻堆出了笑容:“那準錯不了,我們老板還給招待所提供過鹵汁呢!”

“哎,沒錯!”齊肩卷發女人驚喜道,“真的是你們啊!快給我來五十塊鹵肉,隨便裝就行。”

“我要三十塊!”

“我也要五十!”

聽著這些話陳靜芳都短暫楞了兩秒,要這麽多?

平時一般顧客買個八/九十塊差不多,上了二十的都少見,眼前幾個人開口就是五十,光這一會兒功夫就賣出一百多塊了!

招待所來的人果然有錢,陳靜芳心想,手腳麻利地給人裝上遞上去。

齊肩卷發女人聞了一下,臉上很是滿足:“就是吃的這個味。”

陳靜芳不想放走這幾個大客戶,趕忙為身後的麻辣燙店鋪招攬:“幾位客人要不要嘗嘗我們的麻辣燙?自己選菜自己挑,幹凈衛生。”

“不用了,麻辣燙有什麽好吃的。”其中一人說,他們顯然不是難得進城的農村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聽說麻辣燙這名字。

“前些天吃的那碗冒菜光鹹了,回家喝了好幾瓶水。”另一人吐槽。

陳靜芳笑道:“我們家的麻辣燙不一般,是老板親手做的,你們吃過鹵味就知道我們老板廚藝很好。她也提前給我們嘗過,那味道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叫個麻辣鮮香,吃得爽快極了!”

聽見這形容詞,齊肩卷發女人明顯有些心動了,對同伴說:“反正早餐也沒吃多少,我們進去隨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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