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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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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五)

董馥嬌深吸一口氣,唇瓣張張合合,囁嚅道,“進來吧,屋外冷。”

玄徹雙臂微松,但下盤巋然不動,沒有半點挪步的跡象,他今晚不接受棱模兩可的說辭,“嬌嬌,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告訴朕。”

“你,你為何非要我明說?”

“對。”

他絕不能再由著這段感情像無序的扁舟一樣陷在風浪裏,高揚和陷溺不受指控。

這不是夫妻間偶爾的爭吵,不是用來調情的危險游戲,而是一道每每提及就會反覆撕裂的傷疤,他除了蒼白的辯解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反覆溢出陳年的血。

他一開始以為,阿嬌埋怨幾次就會消弭。可結果卻實實在在讓他栽了個大跟頭。

他還是難不準解阿嬌的任性,她比他更反覆無常,她比他更記仇入骨,然而,如果他還想與她攜手共度餘年,便絕對不能再這麽耗下去的。

事情總要解決的。

“其實,你想起來也好,省得歡愉還得夾雜擔驚受怕”,玄徹背著手,像旁邊的柱子一樣站地筆直,“你給朕一個準話,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他漠著眸子瞥了阿嬌一眼,再飛快移開,不讓她看出自己冷靜表面下的惶惶不安。

阿嬌包著嘴,還是沒有回答,顧左右而言他,“你真的不會再騙我了嗎?”

玄徹被她的再三發問撂倒,他發誓,如果是任何一個臣子反覆懷疑他,他定然一腳踹開,再不任用。

然而,對象是阿嬌,他只能不厭其煩地解釋,“當然,就好比朕私下服用避子丹,也是有苦難言。朕瞞著你是朕的錯,但安慰你會有孩子也不算撒謊,朕當時都斷藥了,就是想著跟你生兒育女,只是你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個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朕。”

“那你就去找別人生啊。”

玄徹被阿嬌說得脾氣也是上來了,“朕要是想,現在孩子都能滿宮跑了,怎麽,你當朕是種豬啊?”

她歪了歪頭,狐疑地睇著他,“你真有你說的那麽鐘情我嗎?”

“難道朕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玄徹頭疼,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後悔自己為何非要站在門口跟她爭個愛憎分明,這下好了,這周遭但凡耳朵尖的全聽了去。

董馥嬌倒沒想到這一層,她向來對別人的閑話渾不在意,畢竟沒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電光火石之間,她又想起當年。

長安風傳她有不孕的頑疾,後位不穩,不長眼的貴女甚至舞到她跟前,陰不陰陽不陽地勸她為玄徹選秀,她二話不說將新沏的茶水扔在她臉上。

從此愈發坐實她跋扈的名聲,不過耳根倒是清凈許多。

玄徹嘆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衣玦帶風關上殿門。

“傻嬌嬌,朕不愛你,為何花這麽多時間在你身上。”

“你是朕從小就喜歡的姑娘。哪怕朕有過你說的那些想法,在感情上也從未有過納妾的念頭,至始至終,朕心裏都只有你,一心一意地愛慕你。”

“這世上,唯有你與朕青梅竹馬,唯有你是朕安心抱著睡的枕邊人,唯有你嬌縱恰得朕心,唯有你容色傾城動人,唯有你腰肢細如春柳,唯有你酥酥軟軟撩心,唯有你讓朕不想早朝…”

聽他說得越來越不對勁,阿嬌原本有些感動的潤眸頓時止住將落不落的珍珠,柔夷羞惱得堵住他的嘴。

“你又在胡說什麽呢!”

玄徹懶笑,捧著她嬌美的芙蓉面,將淚水吞入腹中,微鹹,卻帶著甜絲絲的香氣。

阿嬌發癢地挪開臉,朝他下巴處惡狠狠得咬了一口,“你若是膽敢再騙我,我就絕不原諒你。”

玄徹漫不經心地低應一聲,從衣領下取出明黃的布,“朕把聖旨給你,如果朕再叫你失望,你大可在這上面做任何事。”

說罷,他將印有玉璽的空白聖旨交到她手上。

阿嬌沒想到他待在門外除了幹站著還做了別的事,但送上門的聖旨不拿白不拿,她還沒有眼高於頂到這種地步。

她二話不說地接過,抽冷子咕噥道,“我憑此胡作非為,你還不得砍了我。”

“朕還不知你懶散享樂的性子”,玄徹挑眉,煞有其事地點評,“嗯,這點比長樂侯好,不怕你們紙醉金迷,就怕你們靈機一動,非要幹出點名堂來。”

“你!”

阿嬌被他說惱了,賭氣地偏過頭,“哼,你就這麽輕視我,當心哪天我給你鬧出個爛攤來。”

“這哪裏是輕視,這是安心。朕相信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會任性妄為。”

“倘若我叫你失望了呢?”

玄徹既然敢給,就想過最壞的打算,他直言不諱,“那朕就給你造一座閣樓,用玉磚鋪,用金絲嵌,極盡奢華。你就準備在頂上待一輩子好了,除了伺候朕,什麽也不必做了。”

阿嬌被他晦暗的眼神盯地發毛,杏眼怯怯地探進去,竟察覺他有些期待,好像如果她真這麽做了,他就可以毫無負擔地軟禁她了。

她被這個想法驚詫道,“你,你,你是不是早就想這麽幹了?”

玄徹玩味一笑,“的確想過,所以,嬌嬌一但給朕機會,朕定當雷厲風行。”

“你就這麽想把我關起來,你把我當什麽了!”

玄徹見她雙頰泛紅,美眸雪亮,嬌媚無比,便知她是羞而非惱,便將她擁入懷中,大拇指抵住她的下唇瓣,輕哄道,“別咬了,本來就有些破了,再咬得出血了。”

“是你弄破的,你還好意思說!”

“朕錯了,這次輕點。”

兩人雙雙倒在榻上,玄徹貼上阿嬌的唇,像雲碰雲一樣,吻得綿柔,大掌時時護著她的後腦,生怕被床頭磕著碰著。

阿嬌在他滾燙的鼻息下甚至不敢睜眼,半推半就地讓他褪下褻衣。

帳幔層層落下,壯碩和嬌柔的身影纏在一起。

吻罷,阿嬌抓住他寬大的肩膀,靠在滾燙的胸膛上,聽見砰砰鼓聲,總算確定那顆誠心,那份愛意。

她又何嘗不是。

現在的她是如此陌生,雖然記憶仍舊殘缺不全,但顯然,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雖然驕橫,在外人面前卻從不失矜貴,唯在他這歇斯底裏地像個瘋子,嫉妒心極強,脾氣甚為蠻劣。

是玄徹讓她變成這樣的,是她默許玄徹一點一滴侵占她的,現在,她的心早已淪陷,不管有沒有失憶,不論這是第幾次,總之,已經覆水難收了。

她對他其實只能有兩種情意,恨意和愛意。

他掌握了她理智和□□的鑰匙。

董馥嬌想好了,她要他唯一的寵愛,她貪戀他炙熱的溫度,她愛慕他的一切,英挺的面龐、矯健的身軀、深遠的志向,以及任何她能觸及和不能觸及的地方。

如果身邊沒有他,她就會虛度此生,帶著恨意舔舐愛的傷口,遇見一個形貌相似於他的人,將就直到把自己哄騙過去。

如果待在他身邊,光想到這句話,她就已經幸福了。兩顆心貼在一起,也許會永遠恩愛如初,也許會有數不盡的爭吵,也許會愛地瘋狂,也許會恨得要死,也許會慶幸,也許會後悔,也許會淌出感動的淚,也許會被言語之刀刃切得心碎,但這樣兩情相悅,至死方休的愛戀只有這一次,永不會再來了。

阿嬌昂起頭,甜甜地朝他笑了一下,蜻蜓點水地獻吻。

嬌滴滴的表姐向來高傲,主動簡直已成歷史,乍然貼上來,玄徹腦子裏煙花都炸了,一雙冷沈的琥珀子頓時像燒焦了一般,瞪成銅鈴的模樣。

由不得細想,身體比他先行一步,長臂圈住她的腰,托著她翻身,一只腿屈起,薄唇戀戀不舍地移開,手上動作飛速,將衣帶解地七零八落,急不可耐地拋至床角。

“這麽乖?待會兒你喊停朕不聽可不準跟朕鬧。”

阿嬌飛快地嗔他一眼,而後把臉埋進枕頭裏。

玄徹偏就把這副嬌媚的模樣愛到了骨子裏,卑劣地生出了無盡的占有欲。

他低頭嗅了嗅阿嬌白皙嬌嫩的肌膚,鼻子比野狼還靈敏,“怎麽朕送完阿渡,你就出浴了?”

好像在防著他似的。

玄徹心生不滿,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阿嬌頸窩處的軟肉。

他霸道下旨,“以後都要跟朕一起洗。”

阿嬌軟著嗓子抗議,“憑什麽?”

“憑朕是你的夫君,嬌嬌沒聽過鴛鴦戲水嗎。”

這略帶情欲的暗示令阿嬌羞紅了耳根,等玄徹開始用手撫摸時,掌心的炙熱更是透過肌膚傳導到心尖。

阿嬌嚶嚶出聲,慵懶泛嬌的語調讓她都有些難為情,好像貍奴的春語,肚皮毫無防備地翻過來,任由心上貓愛撫,然後生出一窩小貓來。

她在想什麽呢!

阿嬌替自己發躁,支起身想把被褥拎過來,好使自己不那麽袒露。

玄徹抓住藕臂,大掌上移,與之五指交叉,輕笑道,“羞什麽,你什麽樣朕沒見過。”

“會冷…”

“等會就不冷了”,玄徹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舌尖舔著耳畔,圍繞輪廓巡視一圈,最後在珍珠般的耳垂上留下淺淺的咬痕。

阿嬌不禁驚呼出聲,但她什麽也沒做,因為她對此事並不通曉,親他一口已是主動的極限。

然而,放任他的代價就是將身心都交了去,肆意讓舌根碾過她的任何地方,直到魂魄都顫抖得支離破碎。

阿嬌無力地揪著他的長發,情潮的襲來叫她淚霧瀲瀲,但這只是漫漫長夜的前菜。

……

旖旎過後,玄徹饜足地將人抱在懷裏,五指與她依依不舍地交疊在一起,像是還在回味纏綿,啞聲道,“回春草找到了,等你身子調理好了,就該給阿渡生弟弟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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