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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吃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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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吃飛醋

阿嬌不樂意了,“餵,徹兒,你怎麽搶我的書呢?”

太不把她當回事了!

玄徹站起來,旒冠上十二道玉珠齊齊朝一邊晃,“這本嬌嬌姐早就看過,不必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了。”

他把阿嬌高高供起來,溫聲道,“還有這麽多沒被你臨幸的書冊呢,嬌嬌姐可得雨露均沾。”

“我都失憶了,這幾年講的什麽,我通通忘光了。再說了,這本書寫的這樣好,就算覆讀幾遍也是值得的。”

說罷,阿嬌支起身,手費力地伸到玄徹後面,想把話本子拿回來,豈料玄徹直接後退兩步,讓她壓根夠不著。

阿嬌拽住玄徹的朝服,仰頭皺眉,嬌俏的嗓音裹上微微一層惱怒,“怎麽回事,你是想欺負我嗎?”

“不許看他寫的東西。”

“為何?”

玄徹把話本子隨意朝外一扔,轉而把阿嬌抱在腿上,頭抵在她的綿軟的頸窩裏,悶聲道,“朕會吃醋。”

旒冠上的玉珠隨著主人垂下腦袋,一簇一簇打在阿嬌的發梢上,稀稀落落的聲音乍一聽,竟有些委屈。

阿嬌誒了一聲,蔥指輕輕揉捏他的俊臉,覺得有點好笑,“你怎麽這麽容易吃醋呢?我只是覺得他的書有趣,又不是對他這個人起意。”

“那也不行。”

阿嬌輕輕嘁一聲,隨心所欲地撥動著玄徹後腦勺的玉珠,“我剛準備嫁給你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你如此霸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

“哎呀”,阿嬌扭開身,杏眸眨了眨,“那我可真是掉狼窩裏,遭了你的坑。”

玄徹輕哼,“分明是嬌嬌姐選了朕。”

他拿出阿嬌引以為傲的輩分當盾牌,“你可是姐姐,不能起了言而無信的壞頭。”

“哈”,阿嬌嗔他一眼,秋水杏眸帶著促狹的探究,“這回可就心甘情願地叫我姐姐啦,該不該說你見風使舵呢?”

玄徹勾唇淡笑,算是認下的阿嬌的評價。

識時務者為俊傑,識時務者得美人。

*

午膳過後,阿嬌慣常打起盹,被玄徹哄著喝完了藥就再也抵不住眼簾沈重的困意,尚掛在玄徹身上就陷入沈睡。

玄徹鳳眸半閉,指尖輕輕磨了磨阿嬌挺翹的鼻尖,惹來她不耐煩的叮嚀聲,伸手朝他胸膛處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別煩。”

玄徹把人抱上床,很快就被踢了幾腳,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要說玄徹對此沒有絲毫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原先阿嬌還整日窩在玄徹懷裏睡,結果失憶之後,對兩人之間的親熱便抵觸起來,正如昨夜嚷著要趕玄徹出去,不肯與他同床共枕。

青天白日,玄徹只能在餵藥的時候偷香幾口,偶爾阿嬌煩膩起來,還要身子後仰,躲避幾番。

這簡直像是原本掛在野狼嘴邊的美肉,突然長了一雙翼翅,任性地飛起來,在他眼前晃了又晃,就是不給吃。

真乃磨人也,玄徹暗自咬牙。

那個傷害阿嬌的刺客,真是死得太痛快,便宜他了,當讓他千刀萬剮,受盡酷刑,再賜他一死。

無妨,等找到了他的主子,再一一施行。

許是玄徹神色太過冷冽,阿嬌察覺寒意,咳嗽幾下,翻了個身,連帶著被褥悉悉兩聲。

玄徹鳳眸回暖,給阿嬌掖緊被子,而後大掌置於阿嬌背上,放松力道,緩緩打著拍子,看著她嬌憨的睡顏,默默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剛和阿嬌過了一段快活的神仙日子,現在就只能望梅止渴了。

阿嬌說是表姐,失憶過後,回到十六的心智,倒不如說是他的表妹。

但凡阿嬌有一點開竅的念頭,玄徹腦子就會發熱,再也冷靜不下來,把人抱進簾帳內,寬衣解帶,親熱幾番。

阿嬌的寒癥和葵水剛走,身子還虛,他不舍得讓她受累,只舔吻幾下,雖說治標不治本,但好歹能略微解饞。

然而,床頭的話本子這樣多,她偏偏就不把春宮圖翻開看看。

玄徹對此無何奈何。

畢竟是好不容易娶到的珍寶,只是跟他鬧著性子,又不是想方設法地要從他身邊逃離,到底不舍得強來。

玄徹俯身,手隔開,撐在阿嬌的兩側,以免壓到她的青絲,眼神愈發愛憐,對著粉白的唇瓣蜻蜓點水地吻一下,便起身處理政務去了。

等阿嬌迷蒙醒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趴在榻上,手支著下巴,朝地上一望,早看不見那本游記的蹤影。

也不見玄徹的蹤影。

阿嬌收回視線,嘟嘴輕哼一聲。

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越神秘,就越讓人好奇嗎?

接下來十幾日,阿嬌問玄徹討要了好幾次那本書,也不知道這本書的筆者是如何惹到了玄徹,橫豎就是不給。

阿嬌沒好氣地瞪過去,玄徹視若無睹,若無其事地餵她吃零嘴。

阿嬌指著他說三道四,他就微微一笑,把湯勺伸過去哄她喝藥。

阿嬌伸手要朝他臉頰掐,他還主動湊上去,等阿嬌洩氣了再按住她的後脖,弄玉偷香幾番。

於是,等玄徹想躺上床的時候,阿嬌氣哼哼地把他踢走,讓他一邊兒去。

這日下晝,阿嬌看別的話本子看乏了,決定再找玄徹把那本游記要回來。

然而玄徹在議事殿,估摸著還得過一個時辰才回來,阿嬌不想等,便起身,披衣喚宮女進來侍候。

宮女聽女主子要出門,弱弱問了一句後,也不敢阻攔,畢恭畢敬地給她梳發,再披上保暖的狐裘,生怕她受凍。

等阿嬌走到議事殿,守在門口的黃門大總管登時一驚,先是恭恭敬敬地請安,再低聲下氣問,“娘娘,您怎麽來了?”

阿嬌沒回答,只擡了擡下巴,“他在見誰呢?”

“游景川大人。”

阿嬌眼神一亮,什麽?原來游景川是玄徹的手下呀,那他還不讓她見,連書也不給看!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讓玄徹把他當寶貝一樣藏,阿嬌提裙就往裏闖。

黃門總管沒去過南州,不清楚三人其中的糾葛,只知游大人是陛下流落在外的親弟弟,遲早要封親王。

他看來只是娘娘要見陛下和小叔子,並不不妥,是以樂呵呵地給娘娘開門。

吱呀一聲,阿嬌登門造訪,“原來你就是游景川吶!”

她杏眸瞪得又圓又潤,朝寬敞的大殿上環顧一圈,卻只見正中央的熟人。

“誒?游景川呢?”

玄徹把玩著玉璽,玩味一笑。

阿嬌的動向暗衛早已稟報,既然知道她會來,他豈能讓游景川碰上她?

景川雖然對他忠心,可事關阿嬌,他不得不防,甚至要千防萬防,誰讓阿嬌在南州跟他相談甚歡呢?

他想起便來氣。

尤其是串上他曾數次遭受的夢魘——他高處不勝寒,阿嬌卻在宮外與外男琴瑟和鳴,生兒育女,簡直荒唐!

玄徹夜裏止不住揣測,若是他沒在萍姚找到阿嬌,若是他沒在廣川尋回阿嬌,若是他沒在南州抓回阿嬌…那阿嬌是不是總會碰到游景川,然後噩夢演化成現生!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每每想到這,玄徹總要趁阿嬌熟睡的時候,緊緊抱著她。

他一邊肆無忌憚地嗅她的馥香,一邊暗自決心,除非阿嬌對他死心塌地了,否則,他絕不讓這兩位叔嫂見面。

玄徹緩神,若無其事回道,“阿嬌怎麽知道游景川來過?”

“當然是問德元的咯。”

玄徹冷笑一聲,暗忖德元沒眼力見,連累他還要向阿嬌解釋。

“誰帶你出來的?”

阿嬌蹙眉,玄徹旋即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沖,走到她跟前,柔聲道,“披了一件狐裘就出來了,怎麽捂著湯婆子,冷不冷?”

阿嬌哼道,“我自己出來的,怎麽,尊貴的陛下是不是要怪罪於我?”

“誑語,朕何時怪罪過你”,玄徹將阿嬌拉到身邊,“怎麽今兒出來了,也不怕見風了又要多臥床幾日。”

阿嬌扯著玄徹的廣袖,無意識地撒起嬌,“成日待在殿室裏,都快成石上青苔了,出門透風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玄徹對表姐嬌滴滴的嗔怪很是受用,把人抱在懷裏,撫住她的背,以防她掉下來。

若是阿嬌肯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就更好了。

然而,她還念著游景川,“他人呢,怎麽不在呀?”

玄徹淡淡道,“嬌嬌姐來得不巧,他已經領命去匈奴探查了,大半年才會回長安覆命。”

阿嬌失望地應了一聲,甚至覺著有些尷尬,下意識想走,“那好罷,我再去別處逛逛。”

“不許去”,玄徹瞇眼,“難不成,嬌嬌跑到,就是為了一睹他的相貌嗎?”

“誰說的”,阿嬌心虛地嗆了一句。

“嬌嬌姐近來鮮少來議事殿陪朕,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陪朕處理完今日事宜,一起回去。”

玄徹不由分說把阿嬌抱起來,兩人坐在龍椅上。

這段時日,玄徹給阿嬌餵藥時免不了將人抱著哄,再加上服用情蠱,對於點到即止的親熱,阿嬌並不排斥。

但她坐久了委實擱得慌,那感覺,跟炎炎夏日,坐在禦花園的硬石子上似的。

阿嬌掙紮著要下來,歪頭看玄徹下筆,“徹兒,你當時可是答應我,要把燕支山送我做胭脂的,什麽時候打匈奴啊?”

玄徹若有所思,“很快。”

宮外,游景川回身,望著太極殿的方向,悵然若失。

董姑娘是他的心上人,卻更是他的嫂嫂。

他覬覦皇嫂已是不赦之罪,全靠手足之情得以被皇兄重用,他不能辜負皇兄的苦心,也不能辜負阿娘。

娘泉下有知,發現自己的長子還健在人間,不知該有多欣喜。倘若他為了一己之私,招致手足相殘,娘又該多傷心!

縱然初心萌動,朝思暮想,最終也只能將滿腔情意深埋心底…

翌日,啟朝,郭小將軍進言,以匈奴數年來屢犯北疆為由,談及起兵反攻之事。

然而,縱觀整個朝堂,主和派的人仍然居多。

即便是更受天子照拂的儒官,也更加推崇於求和,以致長穩。

天子對此早有預料,剛要開口,腹處卻生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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