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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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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遇險

這侍女正是宜芳的手下,弓解。

弓解先是環視一圈,暗忖,行宮掌事昨日說的沒錯,皇後果然備受天子寵愛,單在清泉殿外,就至少安了三層守衛,如果他真把皇後帶走,天子定然大怒,殺他以平憤。

他已有預料,所以並不懼怕。

他只擔心,不能完成恩主的囑托,將皇後凍死在河裏。畢竟,今日行宮裏的人,遠比他想像得多。

要他說,恩主若是與皇後有仇,幹脆直接命他將皇後一殺了之,何必還要費心將侍衛迷倒,再把皇後運出行宮呢。

弓解掏出迷香,無奈唉了一聲,恩主有命,不得不從啊,罷了,是他心甘情願的。

哪怕他知道,他這麽做,已經是把一只腳踏進棺材裏。

弓解點上香,先將殿內的皇後迷暈,旋即爬上墻,幹凈利落地將第一道門的四名侍衛殺了。

他貼著墻,貓身走,果不其然,碰見了來獻禮的行宮掌事——下人都是看主子顏色行事的,天子專寵皇後,行宮的掌事好不容易碰見一次帝後駕臨,自然會巴巴兒來獻殷勤。

且看她帶著一名黃門,運了足足兩個大箱子,不知裏面裝了什麽金玉和皮毛,正好便宜了他,用箱子把皇後運出去。

弓解款款走上去,擋住掌事的視線,脆聲道,“姑姑,您來了。”

掌事皺眉斥道,“怎麽沒在殿內好好守著娘娘?這麽金貴的主子,你要是沒伺候好,陛下怪罪起來,我可救不了你!”

弓解暗自翻了白眼,咬牙笑道,“姑姑,您還是救救自己罷。”

說罷,他不再廢話,徑直拔除匕首,寒光乍現,掌事還沒來及呼喊救命,就做了刀下亡魂。

危機突如其來,等黃門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這回,弓解沒用刀具,而是一手捂住他的口鼻,一手掐脖,將他按在墻上,活生生將人悶死。

很快,黃門蹬了蹬腿,魂歸西天,弓解將他扒光,把衣服換上,一個晃悠,將自己變回男子的身型,推著車進門。

弓解第一個大箱子打開,裏面放了一尊紅珊瑚和十餘件金銀珠寶,搬起來太浪費時間,他將之卸下,再打開第二個,裏面只有兩件白狐裘和金波羅,他瞥了一眼,直接拿出來隨意一扔,飛身進殿,準備將皇後鎖進箱子裏。

弓解甫一進門,見地上的迷香燃盡,心下稍定,徑直掀開簾帳,扯下被褥,熟料卻連人影都沒捉到。

人呢?

沒想到準備的迷藥既然對一個弱女子沒有用處,弓解眼神閃過一絲狠戾,眉頭甚兇地折下,警惕地四處張望。

他的腳步聲像刀落在砧板一樣,阿嬌躲在櫃門後,手顫顫抓著兩把金釵,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她本就頭昏腦脹,這會子受了驚,更是眼前一黑,發暈起來。

她被門外搬箱的動靜吵醒後,竟然聞到一股迷藥的味道,好在她一直帶著姚笙的避毒珠,極大程度讓她強撐著意識起身。

此人來路不明,但玄徹的侍衛肯定被他殺了,不然他是闖不進清泉殿的...

是以,阿嬌不敢出聲呼救,甚至連吸氣身都輕如蝶語,驚慌失措中,她只能在妝奩中拿了兩把最尖利的發釵,躲進唯一的藏身之地。

阿嬌閉眼,慎重想了想,還是將一支藏進衣袖裏,以備後路。

議事殿內,玄徹揮退將軍,忽地一皺眉,頭疼起來,他兩指按了按太陽穴,朝德元吩咐,“去看看皇後醒了嗎?”

德元低眉順眼,“諾”,正要轉身,又聽陛下改口,“你先派人,宣袁禦醫來行宮。皇後今天總是頭疼,只怕真的受了涼,朕等不及回宮了,你讓袁禦醫現在就過來開方。”

說罷,玄徹頭也不擡,提筆寫了一份關於廣川國相的調任詔書。

他一邊寫,一邊還分出心思想阿嬌,搖頭失笑,“等會煎上苦藥,嬌嬌又得怪朕給她吃苦頭了。”

殊不知阿嬌正忐忑不安地縮在昏暗的衣櫃裏,四處密閉,外面歹人的步聲愈發清晰,阿嬌抿緊唇,萬般緊張地咽了咽,祈禱他找不到這裏。

然而,下一瞬,櫃門就被弓解打開了。

弓解毫不懷疑地扯開外袍,果不其然,裏面蹲著一位仙姿玉貌的美人,手握一把金釵,朝他突襲。

他眼神陰郁,抓住皓腕,金釵隨即落入地上。

養尊處優的貴人,怎麽能抵得上刀尖舔血的游俠呢?

弓解怪笑一聲,“想必您就是傳聞中的皇後娘娘罷。”

阿嬌心頭一緊,擡起頭,厲聲喝道,“不管你是何人,膽敢碰我,玄徹不會放過你的!”

弓解瞇眸,見其明眸玉齒,雪肌花容,蒼白的面色讓她看起來愈發嬌弱,我見猶憐,如此國色天香,難怪獨得天子寵眷。

可惜,他的恩主非要她死。

想起恩主這些年治療腿疾的苦痛,他心底只有對恩主的心疼和憐惜,眼前的女子就是再美,他也可憐不起來了。

人的手腳,是被心念驅動的,而不是被眼睛驅動的。

弓解冷笑一聲,“娘娘想多了,在下連死都不怕,豈會被你的威脅左右。”

說罷,他五指並攏向後頸,徑直將之劈暈。

阿嬌兩眼一閉,失去意識,而儀事殿的玄徹,後頸卻傳來一陣巨疼,他先是下意識地用手覆在後脖上,旋即抨地牽出椅子起身,口中喃喃,“怎麽回事…嬌嬌被誰打了?”

是誰?

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對他的嬌嬌下手?

他更擔心的是,嬌嬌被常山王的人劫持了!

想起方才手腕上一陣刺疼,他還以為是書寫累了,沒當回事,那時嬌嬌可能已經遇險了!

玄徹頓時懊惱起來,火上眉梢,顧不得喊人,直接跑出了殿。

另一邊,弓解手腳利落,將皇後裝箱,推車出門,遇見侍衛,便說是掌事給娘娘送了兩箱貴物,娘娘只挑中了一半,故而他運了一箱出來。

侍衛聽見是皇後娘娘的吩咐,便不再多言。

弓解一路通行無阻,快走出行宮之時,卻撞見了天子身邊的大總管,他暗道不妙,但面色無常,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停身問安,“見過總管大人。”

德元習以為常地嗯了一聲,隨口一問,“你是打哪兒來的?”

弓解瞥了一眼正在進門的侍衛隊,有條不紊道,“回大人的話,從清泉殿出來的。”

“哦?”

德元聽說是從皇後娘娘那出來的,立時上了心,指著推車上的大箱子問,“這是什麽?”

“回大人的話,是咱們行宮的掌事姑姑,見娘娘好不容易駕臨,連忙拿了些珊瑚、金飾、皮衣等稀罕物,想給娘娘獻上,但娘娘只看中了一箱,這個是娘娘不要的東西。”

德元了然點頭,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弓解見侍衛隊走遠,手裏立時握緊匕首,暗道,今日已有七條人命,本來不想再殺人了,但若是這總管不知趣,非要打開箱子,他就只能送他去見閻王了。

德元走進,正欲摸上箱子,想起陛下的吩咐,便收回手,哈哈一笑,“什麽稀罕不稀罕的,咱們娘娘什麽東西沒見過。”

“既然娘娘醒了,那咱家就去跟陛下覆命去了。”

說罷,德元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弓解站在原地,緩緩收回匕首。

時不我待,行動加快。

弓解出宮門,一路推到河邊,他垂眸一看,河水奔流不止,這箱子裏的貴人又不會鳧水,掉進水裏正如落入黃泉。

這箱子正好做她的棺材。

弓解將推車傾斜,木箱滑落水中,他長舒一口氣,滿足道,“恩主,終於完成了您的心願,弓解死而無憾矣。”

...

冰冷的河水灌進箱子裏,阿嬌倉惶醒來,被凍得渾身發熱,咬緊舌尖,卻沒能生出絲毫疼意來提神。

該死,如果她今日真的殞命在水裏,玄徹起碼害了她五成!

阿嬌沁出淚花,屏住鼻息,拼命讓自己鎮靜下來。

“別擔心”,她安慰自己,“玄徹肯定察覺到了不對勁,只要爬上岸,他就一定會找過來。”

阿嬌燃起希望,想去衣袖裏還藏著一把金釵,連忙拿出來,拿尖角費力地往箱子口上戳。

好在弓解對女子持有輕視,沒有另外上鎖,只是關上了尋常箱匣的鎖扣。

阿嬌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朝那處猛砸,就在她快要窒息失力之時,箱門終於開了。

阿嬌連忙頂出腦袋,不顧一切地往外游,這條灞河的支流冬日依舊湍急,若不是阿嬌這幾年習水性,今日怕是真要魂歸於此。

阿嬌鼓著嘴,掙出水面,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她左右望了望,不知道被飄到了哪兒去,總之已經看不到行宮了。

為了不被水卷走,她只能奮力先往高處游,然而,她本就體虛,又渾身受涼,力氣比平日削了大半,劃拉幾下,便氣喘籲籲起來。若不是遭遇生死危機,她是絕對游不出岸了。

阿嬌吐出一口冰水,費力睜開的眸子,水霧朦朦,鼻息漸弱下,正當她力竭之時,總算飄來一塊浮木解燃眉之急。

恍惚中,她看見一張年輕而略微面熟的臉,是那位死在孟鈿手下,藏在王母峰的可憐姑娘。

那姑娘溫婉一笑,“謝謝您厚葬我,善待我的胞妹,這是我的報答。”

說罷,她點了點頭,被飄風吹散。

阿嬌抱著浮木,被水沖上岸,再也頂不住沈重的眼皮,徹底暈了過去。

而清泉殿內,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玄徹將桌上的玉器一掃而空,劍眉獰長,鳳眸晦暗,胸膛起伏不定,見侍衛長惶恐請罪,擡腳將人踹出門,那叫一個怒不可遏,“一群廢物,皇後要是有任何閃失,你們就給朕滾去陪葬!”

聞訊趕來的德元連忙跪下,“陛下,奴才剛在宮門見到一位拖著箱子的黃門,行為如今想來,有些怪異,那箱子裏裝的,不會是娘娘吧?”

玄徹急聲問,“你在哪見到的?”

“西…西門。”

玄徹轉過身,頭又是一陣疼意,這次比以往來地都狠。

他手搭在額上,有些絕望地閉眼,低聲呵道,“還不趕緊去找!”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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