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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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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樓的畫室靜謐而明亮,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栗站在畫架前,手中的畫筆輕輕暈染著畫布上的極光——那是一抹流動的藍綠色,像被風吹散的星河,在深藍的夜空中蜿蜒舒展。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專註,仿佛整個人都融進了那片虛幻的光影裏。

畫筆的尖端蘸了一點鈦白,正要勾勒出極光邊緣的星芒,突然——

“嗡……嗡……”

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在安靜的畫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唐栗的筆尖一頓,極光的線條微微暈開了一小塊。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舍地放下畫筆,指尖還殘留著顏料的濕潤觸感。

畫板被她輕輕靠在墻邊,她快步走向角落的木桌。

路子陽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著。

唐栗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一頓,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子陽。”她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未從創作中抽離的恍惚。

電話那頭傳來路子陽帶著笑意的聲音,語調輕快,像是陽光穿透雲層:“小栗子,今晚有空嗎?”

唐栗眨了眨眼,思緒從極光的色彩裏抽離出來,下意識反問:“怎麽了?”

“今天是我生日啊。”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像是篤定她一定會忘記。

“你生日?”唐栗一怔,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畫室裏一下子變得更安靜了,只剩下窗外的風輕輕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墻上的日歷——果然是他的生日。

唐栗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下眼睫,聲音裏帶著一絲歉意的柔軟:"抱歉,子陽,最近有點忙所以忘記了。"

電話那頭,路子陽的呼吸似乎頓了一瞬,隨即傳來他刻意輕松的笑聲:"那你今晚可一定要來啊。"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急於結束這個話題,"好了,就這樣了。"

"等等,我——"

"嘟......嘟......"

通話戛然而止的忙音在安靜的畫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唐栗舉著手機僵在原地,未說完的話語凝固在唇邊。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照得她眼前發花。

唐栗緩緩將畫筆一支一支洗凈,指尖搓過筆毛時帶出淡淡的藍色水痕。

她動作很快,卻時不時停頓一下,目光飄向靜默的手機——屏幕再沒亮起。

畫架上的極光半成品被小心地蓋上了防塵布,未幹的顏料在布下繼續緩慢地流動。

她彎腰扶起翻倒的洗筆筒,水漬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像突然中斷的靈感。

關上窗戶時,風卷著花香撲進來,吹散了松節油的味道。

唐栗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響,當她踏下最後一階時,目光下意識掃向客廳——偌大的空間裏,只有老管家正彎腰整理茶幾上的報紙。

"他人呢?"她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急切,尾音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突兀。

管家直起身,熨燙妥帖的制服袖口紋絲不動:"先生還沒回來。"

落地窗外的陽光正斜斜地切進來,將唐栗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並沒有。"管家遞來一杯溫水,玻璃杯外壁凝結的水珠滾落到她手背上,冰涼刺骨。

唐栗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水面晃動的光斑。

"行,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絨布上。

管家捧著整理好的報紙,欲言又止地觀察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夫人是有事找先生嗎?"

"是有點事找他。"她伸手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老管家微微欠身:"那我給先生打個電話?"

唐栗微微一頓:"不用了,也不急。"

"好。"管家說。

唐栗回到臥室,沖進浴室簡單洗了個澡。

溫熱的水汽還氤氳在浴室門邊,唐栗用毛巾擦拭著發尾的水珠走出來,發梢滴落的水滴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擡眼的瞬間,看見寧斯正倚在落地窗邊,修長的身影被暮色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金邊。

"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的聲音裹著未散的水汽,輕飄飄地浮在空氣裏。

寧斯轉過身,西裝外套已經脫下搭在臂彎,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幾步走過來,身上還帶著初夏傍晚微涼的風塵氣息,雙臂一伸便將唐栗環進懷裏。

"剛回來,"他的下巴輕輕蹭過她濕潤的發頂,聲音低沈而溫柔,"聽說你找我有事?"

原本還在開國際會議的寧斯在接到管家電話後毫不猶豫往家中飛,單子早已交給助理去談。

唐栗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寧斯胸前的領帶,絲綢面料在她指間滑過一道暗紋。

"嗯,今晚是子陽的生日,"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你去嗎?"

寧斯的手掌還貼在她後腰處,隔著薄薄的浴袍傳來熨帖的溫度。

他低頭時,呼吸拂過她耳際未幹的水珠:"你去我就去。"

唐栗突然笑起來,睫毛上細小的水珠簌簌顫動:"難不成我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啊?"

她的指尖戳了戳他心口,在襯衫上留下一個微濕的指印。

寧斯捉住她作亂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瞳孔清晰映著她的倒影:"對,我都聽你的。"

"怎麽跟小狗一樣聽話?"唐栗挑眉,聲音裏帶著未散的笑意,濕潤的發梢掃過寧斯的鎖骨。

寧斯忽然低頭,高挺的鼻梁蹭過她耳後未幹的水痕,溫熱的呼吸撲在敏感的肌膚上:"因為我是你的狗,"他的嗓音沈得發啞,齒尖若有似無地磨過她珍珠耳釘,"只聽你的話。"

唐栗耳尖瞬間燒了起來,一把推開他時,浴袍領口在動作間滑落,露出半邊肩膀。

她輕笑微微晃動:"行了,我換身衣服,你先出去。"

寧斯低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唐栗弄亂的襯衫領口。

他的目光卻仍黏在磨砂玻璃上,隱約能看見她纖細的剪影正在穿衣鏡前動作。

"行,"他故意拖長尾音,指尖在門把手上流連片刻才收回,"我在外面等你。"

唐栗正將珍珠耳釘穿過耳垂,聞言指尖微頓,耳垂泛起一絲紅暈:"嗯。"

她的應答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門外的人嘴角又上揚幾分。

寧斯斜倚在走廊的浮雕墻面上,擡手松了松領口。

許久後,門被輕輕推開,寧斯聞聲擡頭。

唐栗倚在門框邊,粉色掛脖裙的系帶在頸後纏成欲墜的蝴蝶結,兩根纖細的絲帶順著脊椎骨的凹陷一路延伸,在腰窩上方戛然而止。

裙擺是斜裁的,左側剛夠遮住腿根,右側卻已經開衩到大腿中部,每走一步都像綻開的山茶花瓣。

"看夠沒?"唐栗單腳支地,足弓繃出優美的弧度。

寧斯喉結滾動:"怎麽看都看不夠。"

寧斯突然伸手扣住唐栗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無法後退半步。

"你......"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兇。

唐栗的指尖陷進他後腦的發茬,口紅在廝磨間暈出唇線。

過了幾分鐘後。

"好了,別忘了今晚有事的。"她故意偏頭避開寧斯灼熱的視線,卻暴露出發紅的耳尖。

寧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襯衫下傳來急促有力的心跳。

他低頭時,唇擦過她耳垂上搖搖欲墜的珍珠耳釘:"疼。"

唐栗感覺到掌心下他加速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哪疼?"

寧斯帶著她的手緩緩下移。

熨燙筆挺的西裝褲料在她手背摩挲出細微聲響,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喉結滾動:"哪都疼。"

唐栗的唇輕輕落在寧斯臉頰上,像一片花瓣拂過,帶著淡淡的蜜桃唇釉香氣。

那一瞬間,寧斯原本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底的暗湧被溫柔取代。

"這樣呢?"她退開一點距離,指尖還勾著他的領帶,眼裏帶著狡黠的光。

寧斯捉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那裏跳得有些快。

他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真神奇,突然就不疼了。"

唐栗輕哼一聲,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裝模作樣。"

寧斯卻突然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鼻尖蹭過她的發絲:"再親一下,說不定能痊愈。"

唐栗笑著推開他,卻還是在他另一邊的臉頰上親了親。

……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香檳色的燈光混著爵士樂慵懶的旋律流淌而出。

唐栗的高跟鞋剛踏進半步,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就旋風般撲了過來。

"我的寶貝,你終於來了!"寧馨一把拽過唐栗的手腕,鑲滿水鉆的美甲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斑。

她身上帶著柑橘調的香水味,蓬松的卷發掃過唐栗裸露的肩膀,癢得人想躲。

唐栗拿著禮物穿過人群,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路子陽正倚在沙發邊和友人談笑,見她走近,眼睛微微一亮。

"生日快樂,子陽。"唐栗將精心包裝的禮盒遞過去,唇角帶著淺笑。

路子陽接過禮物,指尖在絲帶上摩挲了一下,故意誇張地嘆氣:"小栗子,來都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啊。"

他擡手想揉她頭發,卻在半空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肩。

就在這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她頸側——那裏,隱約透出一抹淡紅的痕跡。

路子陽的瞳孔微微一縮,笑意僵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將禮物隨手放到一旁。

包廂角落的暗處,寧斯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裏。

他的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追隨著唐栗的身影,直到看見路子陽那瞬間僵硬的表情,唇角才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意。

時澤宇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旁,遞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順著寧斯的視線看去,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夠可以的啊。"

寧斯接過酒杯,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散漫。

時澤宇嗤笑一聲,手肘撞了下他的肩膀:"別裝了。"他壓低聲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唐栗頸間,"故意留的?"

寧斯沒有接時澤宇的話,只是仰頭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酒液滑過喉嚨的灼燒感讓他微微瞇起眼。

時澤宇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談起最近公司的事。

寧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敲。

包廂另一頭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寧斯擡眼望去,正看見唐栗正被寧馨整個摟住,對方的手指甚至滑進了她掛脖裙的系帶裏。

"你能不能,"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喉結滾動間帶著危險的意味,"讓你老婆別老貼著我老婆。"

時澤宇聞言嗤笑出聲,指尖轉著婚戒往沙發深處靠了靠:"別裝了。現在吃什麽醋?之前你老婆還親我老婆呢。"

霓虹燈恰在此時掃過,照亮唐栗被寧馨拽著領口接吻的側影。

草莓色唇印明晃晃留在寧馨臉頰,而唐栗耳垂上的珍珠耳墜正隨著笑顫的動作搖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好了,現在又親了一下。

寧斯突然捏扁了手中的空杯。

時澤宇晃著酒杯裏的琥珀色液體,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瞥了眼身旁氣壓驟低的寧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兩個女孩子而已,習慣就好。"

寧斯沒有搭話,只是盯著遠處嬉鬧的兩人,眸色暗沈如墨。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它捏碎。

包廂裏的燈光忽然轉暗,只餘幾束霓虹掃過人群。

唐栗被寧馨拉著轉了個圈,粉色裙擺飛揚間,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

寧馨的手指還勾著她頸後的系帶,紅唇幾乎貼在她耳畔說著什麽,惹得唐栗笑彎了腰。

不一會,唐栗踩著細高跟走過來時,裙擺掃過寧斯膝頭:"怎麽了?"

寧斯靠在真皮沙發裏,長腿交疊,指間的威士忌杯轉了半圈。

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在他西裝褲上洇開深色痕跡:"沒什麽。"

"得了吧,"唐栗俯身抽走他的酒杯,"視線就沒離開過。"

寧斯擡眸:"有嗎?"

唐栗突然直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旋出半個圓:"你等我一會。"

唐栗踩著高跟鞋朝路子陽的方向走去,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迷離的燈光下劃出優雅的弧度。

路子陽正倚在沙發處,手裏晃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見唐栗走近,他下意識直起身,嘴角揚起一抹笑,卻在看清她肩上披著的、明顯屬於寧斯的西裝外套時,眼神暗了暗。

兩人交談很短,短到寧斯剛端起酒杯,唐栗就已經轉身回來。

她的表情很淡,但寧斯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輕松。

"我們走吧。"她停在寧斯面前,伸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臂彎。

寧斯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方才的陰郁一掃而空。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茶幾相碰:"好。"

包廂的門緩緩合上,將那一對依偎的身影隔絕在外。

路子陽站在原地沒動,手中的水晶杯不知何時已經空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打濕了他的指尖。

他低頭看著空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睫毛的陰翳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壽星,再來一杯。"

一道慵懶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路子陽擡眼,看見一名身著酒紅色深V長裙的女子坐了過來,纖細的指尖推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她的指甲塗著暗紅色的蔻丹,在燈光下泛著妖冶的光澤。

女子紅唇微揚,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幾分危險的媚意:"威士忌,加冰,和你剛才喝的一樣。"

路子陽仰頭一口喝下了那杯酒。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疾馳中化作流彩的光帶,後座昏暗的空間裏,唐栗被寧斯壓在真皮座椅上。

他的手掌墊在她腦後。

"等……"唐栗的抗議被寧斯用唇堵了回去。

他咬著她下唇的力道有些重,像是要把包廂裏積攢的醋意都發洩出來。

寧斯的手掌順著她光裸的脊背下滑,指尖碰到掛脖裙松開的系帶——早在二十分鐘前,這個蝴蝶結就已經被他用牙齒解開了。

司機早已識趣地升起了隔板。

唐栗的指尖陷入寧斯的發間,將他拉得更近。

寧斯的手臂穩穩托著唐栗的腿彎,她身上那件粉色掛脖裙早已松散,絲質面料隨著步伐從肩頭滑落,在夜風中蕩出旖旎的弧度。

唐栗的臉埋在他頸窩,發燙的呼吸掃過他凸起的喉結——那裏還留著她情急時咬出的淺紅牙印。

臥室裏。

"現在沒人看了。"寧斯咬著她耳垂低語,手指勾住那根早已松散的掛脖系帶,輕輕一扯——

絲帶飄落在地,像一抹褪去的晚霞。

唐栗的呼吸亂了節奏,卻仍不服輸地仰頭親吻了他的喉結。

寧斯低笑。

"急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夜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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