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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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情義
阮千歲見岺顥那邊正在安撫柳渡生，借此機會想趕緊跟賀久衍說完正事，不然一會兒那個小祖宗又要鬧上天。
“你騙了我？你什麽意思？”
小兔妖也走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正好擋住了阮千歲，在柳渡生的那個視角裏已經完全看不見阮千歲的臉了，最多只能看得見個頭。
柳渡生不耐煩地把臉冊到一邊，盡量讓自己不去看他們。
岺顥見柳渡生恢覆了理智，扭頭一看這個小狐妖怎麽看起來兩眼冒金光的？
“看到金子了？”岺顥欠欠地擋在了小狐妖的面前，小狐妖擡眸對上岺顥的雙目，有些惱火。
“我說你個戰神一天到晚能不能不盯著我看，你沒事情幹啦？”
岺顥聽到小狐妖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他朝著方才小狐妖看的方向看去，正對著的便是小兔妖的那張絕美側顏。
完了，小狐妖這是要墜入愛河的節奏。
他在妖族裏算是個小屁孩，他懂個什麽情情愛愛的。
岺顥雙手搭在小狐妖的肩上，小狐妖一臉蒙圈地看著他，不是，他哪根筋搭壞了嗎？
“別看了，看了你也得不到。”
岺顥熟練地把小狐妖推到柳渡生的那邊，而小狐妖聽到岺顥說的話臉一瞬之間紅潤了起來。
“死戰神你別亂說話！”
……
賀久衍輕笑一聲，轉身扶著賀久昭站了起來，見賀久昭虛弱的樣子阮千歲甚至有點心疼他。
不過還好這是他本人自願受下的，不然她真怕哪一天賀久昭想起今日的淩辱會回去找姬洛麻煩。
畢竟她這麽一圈接觸下來皇室三個太子的性格都各有各的特別之處。
說好聽一點就是性格各有特色，說難聽一點就是三個倔驢。
“我知道賀久銘的一切計劃，我也知道他想要爭奪王位。”
“……”阮千歲被賀久衍的話打得啞口無言。
“那他要殺你你也知道？”
賀久衍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阮千歲的怒氣值已經爆滿，都要沖到她天靈蓋上了。
“你知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賀久銘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比起直接告訴你讓你去他面前白白露餡，倒不如讓你親自去探案。”
也是，賀久銘一直以來對外的性格都是溫文爾雅的公子性格，但除去他的偽裝，他真實的野心和殺戮之心很少有人知道。
賀久衍擔心他要是把真相全部告訴阮千歲，她會說漏嘴，一旦說漏嘴賀久昭便會提前想到辦法彌補窟窿，而不是自己情緒激動自己曝出全部真相。
“父皇他希望由我來繼承這個王位，但我不想，我也不稀罕。”
賀久衍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把目光停留在了賀久昭的身上。
“我本想讓父王把王位直接交給賀久銘，可後來我發現，他德不配位。”
……
「一年前，黑川國的聖上早已決定把王位繼承給大太子，他老人家上了年紀，再加上他體弱多病，他最多只能在支撐最後一年。
他把大太子賀久衍召到政事堂，可大太子生性自由，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並不是治理朝政，而是閑游四方。
大太子有擔當，知道自己的責任，他也體會他的父親，可他始終不願意一輩子留在黑川國。
他向父親推薦二太子，可他的父親卻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說二太子性格太極端，日後若是把王位給了他，整個黑川國必定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風浪。
他作為一國之君，不能拿整座城池的人來跟他開玩笑。
此話一出就連大太子都不敢相信，因為二太子明明在他們的面前表現得都那麽和善，溫柔如輕水，是一個長相和性格都兼得的男子。
甚至有時候大太子都羨慕二太子，所以大太子不相信二太子會同他父親所說的那樣。
直到一天夜晚，大太子和三太子在巷子深處巡邏有沒有可疑的人。
大太子偶然看到了二太子正蹲在一個鳥窩前，鳥窩本該在樹上，大太子本認為是鳥窩被風吹落在地，二太子好心前去查看。
可接下來二太子的舉動，不僅讓大太子難以相信，就連一旁的三太子都震驚得難以開口。
二太子伸手從鳥窩裏抓出一只幼鳥來，二話沒說，殘忍地把它捏死在了手裏，血液鋪滿了他整只手。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
鳥窩裏的幼鳥全部慘死在了他的手裏。
大太子看到二太子的表情，他的表情告訴他，他此刻的心情是喜悅的，是興奮的。
大太子怕二太子看到他們，便一把拽起三太子一路匆忙趕回。
第二日大太子見到二太子的時候，二太子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當大太子隱晦地問起時，得到的答案是：
［“昨日有只鳥太沒有禮貌了，它竟跑來莫名其妙地啄我。”］
大太子沒有說話，他微微蹙眉看著面前的茶水，不敢擡眼對上他的眸子。
一般鳥兒不會莫名其妙地攻擊人類，除非他做出了一些難以原諒的事，那只鳥才會去啄他。
而那晚他們看到的鳥巢裏的幼鳥，大太子便立刻斷定了那個定是那只鳥的孩子們。
從那一刻開始，大太子徹底看清了二太子的真實面目，二太子報覆性強，野心大，確實如同他父親那般說得不適合做一國之君。」
“賀久銘這麽會裝？！”阮千歲有點不可思議。
“你猜我為什麽會知道他的計劃和他想要殺了我的想法？”
阮千歲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當然是因為黎鳳嵐啊。”
阮千歲這下徹底疏通原委了。
原來黎鳳嵐已經把真相全部告知賀久衍了，只不過當賀久衍想要去救她的時候，黎鳳嵐已經被賀久銘給殺了。
但在賀久銘看來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現在唯一一個知道他計劃的人也被他殺了，他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成為黑川國的下一任君主。
賀久衍知道一切，當然他去月景族也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其實在阮千歲出現以前，賀久衍早就已經做好了逮捕他的準備。
暗自害死大太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之所以賀久衍一直待在月景族，是因為他還顧及著自己與他的情誼，他不想做到這一步，但是賀久銘對想要成王的執念太深了。
深到他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誰，深到忘記了自己與親哥哥之間的種種羈絆。
賀久衍預判到了一切，但他唯一沒有預判到的就是阮千歲的到來，還有姬洛與賀久昭之間的事情。
現如今一切事情全都告一段落，賀久銘會被逮進大牢裏被關押一輩子，姬洛也放下了自己的恩怨。
皆大歡喜，可是賀久衍高興不起來。
……
他們一同來到桃雲鎮，賀久昭正在自己的房內休息，賀久銘還被阮千歲的法術牢牢地定在原地。
賀久銘的手已經骨折，想起他殘害小鳥的事情，可真是自討苦吃。
天道好輪回，這蒼天饒過誰？
聽到腳步聲一點點地傳來，賀久銘擡眼看去，賀久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看他的眼神，並非是蔑視和嘲諷，而是憐憫。
阮千歲攔住柳渡生一群人，讓他們不要再往前走了，接下來就是他們二位兄弟之間的事了。
“後悔嗎。”
賀久銘自嘲地笑了一聲，閉上眼沒有再看他。
“不後悔，要是再來一次我依舊希望你死。”
“就因為一個破王位，值得嗎？”
賀久銘猛地擡眼看著他，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一樣的應激。
“在你那裏是破王位，因為你擁有一切，在我這裏他是代表我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所以你才要殺了我，是嗎？”
“我為了討好父王和母後，我為了討好所有人我裝得那麽辛苦，才能得到那麽一兩句誇獎…”
“所以我要成為一國之君，我不想再裝了，我每天看到鏡子裏面帶虛榮的假笑就惡心。”
“……”賀久衍沈默不語。
“我們兄弟三人，都說三弟才是不被寵溺的那一個，可他們真正寵溺的就只有你，賀久衍。”
“我不甘心，三弟不敢做的事我來做，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講出他們的不公平我敢！”
“賀久衍，事到如今，看到我們變成這樣，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賀久衍垂眸不發出任何言語，因為他不能否認，他說的都是實話。
父王和母後偏愛大太子，是因為大太子是未來能繼承王位的人，二太子只是順道關心關心，三太子更是一點關心都沒有。
賀久銘和賀久昭二人一來變成了笑話，是為了給賀久衍做陪襯的人。
阮千歲這下子真的徹底看懂了，原來賀久銘不是對王位執著，他是憎恨。
他恨他父王母後的偏愛，正因為他也想得到所以隱藏了自己原本的性格，故意偽裝成一副人人喜愛的人設。
“對不起。”
“…？”
“？？？”
阮千歲懵了，賀久銘也楞住了。
賀久衍突然的道歉瞬間讓阮千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太子這樣呢。
“怪我沒能早點發現你的情緒，導致我們兄弟三人的感情分崩離析。”
“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阮千歲徹底蒙圈了，瞬間感覺大太子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漢子，只不過她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他。
真不愧是賀久衍。
賀久銘楞了楞神，在他的印象裏賀久衍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沒想到他也會有向他低頭認錯的一天。
原來在賀久衍的心裏，兄弟之間的情誼大於什麽王權地位。
“道歉還有用嗎，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挽回的地步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呢。”
賀久銘沈默不語，他殺了人，就該償命，他深知這一點。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他不死的話或許黎鳳嵐的冤魂會一直纏著他不放吧。
阮千歲把賀久銘身上的定身咒解開，賀久銘癱倒在地，他的胳膊已經骨折，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支撐起他的身子了。
賀久衍剛想上去攙扶，卻被賀久銘一聲定在原地。
“鳳嵐不會放過我的，你們更不會。”
“……”
不管他們肯不肯放過他，反正阮千歲肯定是不會的，黎鳳嵐那麽無辜的一個女孩子卻被賀久銘殘忍殺害。
明明是以前朝夕相處過的人，再怎麽說賀久銘也該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過她留她一條生命，但賀久銘沒有。
這就是賀久銘的可怕之處，他表面的偽裝之下是他殘忍極端的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阮千歲定不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跟我一起下地獄吧，賀久銘。”
黎鳳嵐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邊，他擡眼看了看阮千歲又看了看賀久衍，仿佛這聲音就只能他一人聽到一樣。
他閉上了雙眼，他知道這不是幻聽，而是黎鳳嵐要來帶走他了。
他毫不留情地殺了真心待他的人，他罪無可恕。
“到了地獄，我還需要繼續裝出那副惡心的假面嗎。”
“你猜呢。”
賀久銘輕蔑地笑了一聲，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抹脖自盡了。
速度很快，快到賀久衍一直沒反應過來。
他這算親自逼死了自己的弟弟嗎？
賀久衍的情緒並沒有很悲傷，反倒是垂眸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了的賀久銘，淺笑了一聲，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
面對至今的死亡，對於賀久衍來說定是難以忍受，阮千歲看賀久衍就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原地不動，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算是他給他自己的解脫，你也不用自責。”
“……”賀久衍依舊沈默不語。
“…你往好的方面想嘛，至少他不用再偽裝下去，可以做自己了是不是？”
“……”
見賀久衍依舊沒有說話，阮千歲有點詞窮。
“你好吵啊。”
“…啊？”阮千歲蹙眉看著他，他剛剛說了句什麽，是人話嗎？
“我說，你好吵啊。”
“……”
好了，這下沈默的是阮千歲了。
她背對著她，她被他氣得對著空氣來了一套自由拳法。
白眼狼，早知道不安慰他了。
真是自找苦吃，丟盡自己的臉。
說不傷心是假的，賀久衍比誰都珍惜兄弟情義，見自己的親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當然不好受。
但他知道他最起碼算得上是已經解脫了。
按照阮千歲的說法，他不用每天維持他那萬般厭惡的性格了。
至少他在地獄，是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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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了我？你什麽意思？”
小兔妖也走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正好擋住了阮千歲，在柳渡生的那個視角裏已經完全看不見阮千歲的臉了，最多只能看得見個頭。
柳渡生不耐煩地把臉冊到一邊，盡量讓自己不去看他們。
岺顥見柳渡生恢覆了理智，扭頭一看這個小狐妖怎麽看起來兩眼冒金光的？
“看到金子了？”岺顥欠欠地擋在了小狐妖的面前，小狐妖擡眸對上岺顥的雙目，有些惱火。
“我說你個戰神一天到晚能不能不盯著我看，你沒事情幹啦？”
岺顥聽到小狐妖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他朝著方才小狐妖看的方向看去，正對著的便是小兔妖的那張絕美側顏。
完了，小狐妖這是要墜入愛河的節奏。
他在妖族裏算是個小屁孩，他懂個什麽情情愛愛的。
岺顥雙手搭在小狐妖的肩上，小狐妖一臉蒙圈地看著他，不是，他哪根筋搭壞了嗎？
“別看了，看了你也得不到。”
岺顥熟練地把小狐妖推到柳渡生的那邊，而小狐妖聽到岺顥說的話臉一瞬之間紅潤了起來。
“死戰神你別亂說話！”
……
賀久衍輕笑一聲，轉身扶著賀久昭站了起來，見賀久昭虛弱的樣子阮千歲甚至有點心疼他。
不過還好這是他本人自願受下的，不然她真怕哪一天賀久昭想起今日的淩辱會回去找姬洛麻煩。
畢竟她這麽一圈接觸下來皇室三個太子的性格都各有各的特別之處。
說好聽一點就是性格各有特色，說難聽一點就是三個倔驢。
“我知道賀久銘的一切計劃，我也知道他想要爭奪王位。”
“……”阮千歲被賀久衍的話打得啞口無言。
“那他要殺你你也知道？”
賀久衍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阮千歲的怒氣值已經爆滿，都要沖到她天靈蓋上了。
“你知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賀久銘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比起直接告訴你讓你去他面前白白露餡，倒不如讓你親自去探案。”
也是，賀久銘一直以來對外的性格都是溫文爾雅的公子性格，但除去他的偽裝，他真實的野心和殺戮之心很少有人知道。
賀久衍擔心他要是把真相全部告訴阮千歲，她會說漏嘴，一旦說漏嘴賀久昭便會提前想到辦法彌補窟窿，而不是自己情緒激動自己曝出全部真相。
“父皇他希望由我來繼承這個王位，但我不想，我也不稀罕。”
賀久衍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把目光停留在了賀久昭的身上。
“我本想讓父王把王位直接交給賀久銘，可後來我發現，他德不配位。”
……
「一年前，黑川國的聖上早已決定把王位繼承給大太子，他老人家上了年紀，再加上他體弱多病，他最多只能在支撐最後一年。
他把大太子賀久衍召到政事堂，可大太子生性自由，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並不是治理朝政，而是閑游四方。
大太子有擔當，知道自己的責任，他也體會他的父親，可他始終不願意一輩子留在黑川國。
他向父親推薦二太子，可他的父親卻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說二太子性格太極端，日後若是把王位給了他，整個黑川國必定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風浪。
他作為一國之君，不能拿整座城池的人來跟他開玩笑。
此話一出就連大太子都不敢相信，因為二太子明明在他們的面前表現得都那麽和善，溫柔如輕水，是一個長相和性格都兼得的男子。
甚至有時候大太子都羨慕二太子，所以大太子不相信二太子會同他父親所說的那樣。
直到一天夜晚，大太子和三太子在巷子深處巡邏有沒有可疑的人。
大太子偶然看到了二太子正蹲在一個鳥窩前，鳥窩本該在樹上，大太子本認為是鳥窩被風吹落在地，二太子好心前去查看。
可接下來二太子的舉動，不僅讓大太子難以相信，就連一旁的三太子都震驚得難以開口。
二太子伸手從鳥窩裏抓出一只幼鳥來，二話沒說，殘忍地把它捏死在了手裏，血液鋪滿了他整只手。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
鳥窩裏的幼鳥全部慘死在了他的手裏。
大太子看到二太子的表情，他的表情告訴他，他此刻的心情是喜悅的，是興奮的。
大太子怕二太子看到他們，便一把拽起三太子一路匆忙趕回。
第二日大太子見到二太子的時候，二太子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當大太子隱晦地問起時，得到的答案是：
［“昨日有只鳥太沒有禮貌了，它竟跑來莫名其妙地啄我。”］
大太子沒有說話，他微微蹙眉看著面前的茶水，不敢擡眼對上他的眸子。
一般鳥兒不會莫名其妙地攻擊人類，除非他做出了一些難以原諒的事，那只鳥才會去啄他。
而那晚他們看到的鳥巢裏的幼鳥，大太子便立刻斷定了那個定是那只鳥的孩子們。
從那一刻開始，大太子徹底看清了二太子的真實面目，二太子報覆性強，野心大，確實如同他父親那般說得不適合做一國之君。」
“賀久銘這麽會裝？！”阮千歲有點不可思議。
“你猜我為什麽會知道他的計劃和他想要殺了我的想法？”
阮千歲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當然是因為黎鳳嵐啊。”
阮千歲這下徹底疏通原委了。
原來黎鳳嵐已經把真相全部告知賀久衍了，只不過當賀久衍想要去救她的時候，黎鳳嵐已經被賀久銘給殺了。
但在賀久銘看來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現在唯一一個知道他計劃的人也被他殺了，他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成為黑川國的下一任君主。
賀久衍知道一切，當然他去月景族也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其實在阮千歲出現以前，賀久衍早就已經做好了逮捕他的準備。
暗自害死大太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之所以賀久衍一直待在月景族，是因為他還顧及著自己與他的情誼，他不想做到這一步，但是賀久銘對想要成王的執念太深了。
深到他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誰，深到忘記了自己與親哥哥之間的種種羈絆。
賀久衍預判到了一切，但他唯一沒有預判到的就是阮千歲的到來，還有姬洛與賀久昭之間的事情。
現如今一切事情全都告一段落，賀久銘會被逮進大牢裏被關押一輩子，姬洛也放下了自己的恩怨。
皆大歡喜，可是賀久衍高興不起來。
……
他們一同來到桃雲鎮，賀久昭正在自己的房內休息，賀久銘還被阮千歲的法術牢牢地定在原地。
賀久銘的手已經骨折，想起他殘害小鳥的事情，可真是自討苦吃。
天道好輪回，這蒼天饒過誰？
聽到腳步聲一點點地傳來，賀久銘擡眼看去，賀久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看他的眼神，並非是蔑視和嘲諷，而是憐憫。
阮千歲攔住柳渡生一群人，讓他們不要再往前走了，接下來就是他們二位兄弟之間的事了。
“後悔嗎。”
賀久銘自嘲地笑了一聲，閉上眼沒有再看他。
“不後悔，要是再來一次我依舊希望你死。”
“就因為一個破王位，值得嗎？”
賀久銘猛地擡眼看著他，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一樣的應激。
“在你那裏是破王位，因為你擁有一切，在我這裏他是代表我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所以你才要殺了我，是嗎？”
“我為了討好父王和母後，我為了討好所有人我裝得那麽辛苦，才能得到那麽一兩句誇獎…”
“所以我要成為一國之君，我不想再裝了，我每天看到鏡子裏面帶虛榮的假笑就惡心。”
“……”賀久衍沈默不語。
“我們兄弟三人，都說三弟才是不被寵溺的那一個，可他們真正寵溺的就只有你，賀久衍。”
“我不甘心，三弟不敢做的事我來做，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講出他們的不公平我敢！”
“賀久衍，事到如今，看到我們變成這樣，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賀久衍垂眸不發出任何言語，因為他不能否認，他說的都是實話。
父王和母後偏愛大太子，是因為大太子是未來能繼承王位的人，二太子只是順道關心關心，三太子更是一點關心都沒有。
賀久銘和賀久昭二人一來變成了笑話，是為了給賀久衍做陪襯的人。
阮千歲這下子真的徹底看懂了，原來賀久銘不是對王位執著，他是憎恨。
他恨他父王母後的偏愛，正因為他也想得到所以隱藏了自己原本的性格，故意偽裝成一副人人喜愛的人設。
“對不起。”
“…？”
“？？？”
阮千歲懵了，賀久銘也楞住了。
賀久衍突然的道歉瞬間讓阮千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太子這樣呢。
“怪我沒能早點發現你的情緒，導致我們兄弟三人的感情分崩離析。”
“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阮千歲徹底蒙圈了，瞬間感覺大太子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漢子，只不過她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他。
真不愧是賀久衍。
賀久銘楞了楞神，在他的印象裏賀久衍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沒想到他也會有向他低頭認錯的一天。
原來在賀久衍的心裏，兄弟之間的情誼大於什麽王權地位。
“道歉還有用嗎，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挽回的地步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呢。”
賀久銘沈默不語，他殺了人，就該償命，他深知這一點。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他不死的話或許黎鳳嵐的冤魂會一直纏著他不放吧。
阮千歲把賀久銘身上的定身咒解開，賀久銘癱倒在地，他的胳膊已經骨折，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支撐起他的身子了。
賀久衍剛想上去攙扶，卻被賀久銘一聲定在原地。
“鳳嵐不會放過我的，你們更不會。”
“……”
不管他們肯不肯放過他，反正阮千歲肯定是不會的，黎鳳嵐那麽無辜的一個女孩子卻被賀久銘殘忍殺害。
明明是以前朝夕相處過的人，再怎麽說賀久銘也該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過她留她一條生命，但賀久銘沒有。
這就是賀久銘的可怕之處，他表面的偽裝之下是他殘忍極端的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阮千歲定不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跟我一起下地獄吧，賀久銘。”
黎鳳嵐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邊，他擡眼看了看阮千歲又看了看賀久衍，仿佛這聲音就只能他一人聽到一樣。
他閉上了雙眼，他知道這不是幻聽，而是黎鳳嵐要來帶走他了。
他毫不留情地殺了真心待他的人，他罪無可恕。
“到了地獄，我還需要繼續裝出那副惡心的假面嗎。”
“你猜呢。”
賀久銘輕蔑地笑了一聲，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抹脖自盡了。
速度很快，快到賀久衍一直沒反應過來。
他這算親自逼死了自己的弟弟嗎？
賀久衍的情緒並沒有很悲傷，反倒是垂眸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了的賀久銘，淺笑了一聲，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
面對至今的死亡，對於賀久衍來說定是難以忍受，阮千歲看賀久衍就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原地不動，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算是他給他自己的解脫，你也不用自責。”
“……”賀久衍依舊沈默不語。
“…你往好的方面想嘛，至少他不用再偽裝下去，可以做自己了是不是？”
“……”
見賀久衍依舊沒有說話，阮千歲有點詞窮。
“你好吵啊。”
“…啊？”阮千歲蹙眉看著他，他剛剛說了句什麽，是人話嗎？
“我說，你好吵啊。”
“……”
好了，這下沈默的是阮千歲了。
她背對著她，她被他氣得對著空氣來了一套自由拳法。
白眼狼，早知道不安慰他了。
真是自找苦吃，丟盡自己的臉。
說不傷心是假的，賀久衍比誰都珍惜兄弟情義，見自己的親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當然不好受。
但他知道他最起碼算得上是已經解脫了。
按照阮千歲的說法，他不用每天維持他那萬般厭惡的性格了。
至少他在地獄，是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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