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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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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反噬

距離賀久銘自刎已經過去了三日,在這三日裏賀久昭逐漸恢覆了自己的身體,緩過了姬洛對他降下的雷劫詛咒,但就算他緩過了雷劫卻依舊躲不過詛咒,這是他應得的,也是他自願的。

桃運鎮上已經無人生還成了一個無人小鎮,鎮民早就已經被黎鳳嵐吸食殆盡,黎鳳嵐也放下了執念,跟賀久銘一同下地獄贖罪。

聖上因病退位讓賢,把責任全丟給了大太子處理,但大太子早就表明過自己的意願,他不想待在黑川國一輩子,他想四處去看看。

所以賀久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向父親申請除去太子的虛名,這樣一來他便不用再繼承王位,他的父親這一次也沒有那麽固執,他竟同意了賀久衍的要求。

現如今大太子被除名,二太子又自刎離世,王位只能繼承於三太子。

賀久昭受寵若驚,剛開始比較抗拒,但後來已經欣然接受了。

賀久昭上位賀久衍也放心,畢竟賀久昭不像賀久銘,其實賀久衍一開始若提議除名賀久銘也不會走到這麽極端的地步。

也更不會搭上這麽多條人命。

但賀久衍看清了賀久銘的性格,賀久銘繼位,確實不太合適,因為他知道,若賀久銘繼位,死的人會更多。

黎府大小姐黎鳳虞也因故意謀害太子罪,被關押在地牢裏,待到擇日斬首以死謝罪。

黎鳳虞自討苦吃,她自願要幫賀久銘,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謀害太子本就是重罪,再加上她冒名頂替殺人的罪責,更是罪加一等。

這次就連黎府上上下下的人來替她求情也沒有用了。

作惡之人定會得到應有的報應,欺騙他人感情之人亦是如此。

而賀久衍呢,這一次真正完成了自己的心願,成為了一個瀟灑四處閑逛的公子哥。

盡管賀久衍不舍他們的兄弟之情,但賀久衍也照樣清楚犯了錯,幹了錯事就定會受到懲罰。

黑川國一案之事就此告一段落,岺顥也完美結案,準備回去領賞邀功了。

“你不謝謝我,要不是我你能這麽快結案?”阮千歲自豪地搭上了岺顥的肩膀。

岺顥看了一眼阮千歲,嫌棄地從他的肩上把她的手扒拉了下去。

“看把你樂的,我謝謝你啊。”

“什麽態度啊你。”阮千歲走到柳渡生的身旁,面對著岺顥。

黑川國一案的事情就此結束,但是阮千歲的事情還沒有辦完,她的怨妺鈴還沒有拿到呢。

所以現如今他們要分道揚鑣了,該領賞的要去領賞了,該辦正事的要去辦正事了。

“下次有緣再見啊,拜拜。”阮千歲見岺顥要走了,她倒是興奮起來了。

岺顥沒有理她,白了她一眼後,又把目光鎖定在了柳渡生的身上。

他看他的眼神裏不同以往,仿佛有話要對他說一樣。

“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可不要暴露了,山神大人。”

岺顥的提醒回響在柳渡生的耳邊,柳渡生無語的瞟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了,還用得著他提醒?

“去你的吧,再見,不送。”柳渡生拉上阮千歲的手頭也不回地往身後走著。

小兔妖和小狐妖一邊一個像個左右護法一樣跟著他們。

當然柳渡生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回頭看去,岺顥這小子倒是飛得挺快,這麽點時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但倒是這兩個小家夥,錦平安是他同意帶的,但一旁的那個小兔妖可不是。

“這位是?”柳渡生撒開阮千歲的手。

阮千歲回頭看了一眼小兔妖,剛想要介紹,小兔妖卻自己開了口。

“我叫桃夢!”

“你是個…兔妖?”

阮千歲見柳渡生的眼神心懷不軌,她擋在了小兔妖的面前。

“你可別小瞧了桃夢!”

“我又沒說什麽…”

柳渡生看阮千歲的樣子就知道她想要幹嘛,她想要帶著她一起,就跟當時收留錦平安一樣。

“我沒意見,但前提是她能保證不拖我後腿。”

阮千歲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學會了什麽讀心術,他是怎麽預判到她下一句想說什麽的。

“放心,桃夢很厲害的。”

柳渡生這一次同意得幹脆利落,不是因為他真的被阮千歲說服了,也更不是因為他也認為小兔妖很強。

而是因為他知道他犟不過阮千歲的嘴,阮千歲想留她定會找一千萬個理由讓她留下。

征詢柳渡生的意見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比起浪費口舌,還不如直接同意算了,節約時間。

“姬洛還在她那個洞裏待著嗎?”小狐妖偏著腦袋發問。

阮千歲沈默良久,說實話她也不知道,阮千歲當時想要跟上姬洛的步伐想要去找姬洛,但她放心不下賀久昭。

這下好了,好人當夠了,正事的進度又被卡住了。

“先去看看吧,萬一她還在呢。”

……

可事實證明,姬洛並不在懸天洞牙裏,因為懸天洞牙消失了。

當阮千歲一行人到達懸天洞牙所在之處時,卻發現懸天洞牙徹底消失不見了。

隨即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他們的耳中。

柳渡生聽到這個聲音蹙了蹙眉,這道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甚至他都不用回頭看都知道這聲音是誰的。

“姬洛不在這。”

阮千歲回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岺顥炯炯有神的雙目。

這家夥怎麽回來了?

“你怎麽回來了?”

岺顥無奈地走到他們的面前,這群人可是讓岺顥找了半天才找到。

“姬洛中毒了,她的懸天洞牙也搬走了。”

阮千歲往天上看了一眼,她一時間竟忘記了懸天洞牙是飄浮在空中的,可以到處停滯並非一定要在這裏。

“她現如今把她家搬哪去了?還有你怎麽知道的?所以你為什麽回來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都把岺顥聽煩了。

“你以為我想回來?”

岺顥想起這件事就生氣,他剛想返回神族領賞誰知道那個影妖卻利用姬洛給他的法器變出了一個幻境,還把岺顥成功困在裏面了。

岺顥費了老半天的力氣和法力才將姬洛的法器徹底廢掉,他走出幻境卻看到了影妖正直直地凝視著他。

他剛想要掏出長歌劍替天行道呢,影妖卻突然單膝跪地,這可把岺顥看的一楞又一楞的。

直到後來影妖對著岺顥說出了緣由岺顥這才直到原來是姬洛中毒了,他沒有辦法救姬洛所以只好來求助他們。

但讓岺顥沒有想到的是,影妖明明可以直接喊住他的,但他反倒還浪費了一個法器。

他用法器困住他就是為了說這個。

就連岺顥都替他感到不值得。

“或許是你速度太快,只好用這個辦法困住你呢?”

岺顥聽到阮千歲若有若無的誇獎嘴角已經壓不住地上揚了。

這怎麽算不上是一種誇獎呢?

“好吧。”岺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壓不住的嘴角。

但阮千歲早就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點小心思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那你有沒有問過他姬洛現在在哪?”

“沒有。”

“……”

阮千歲想要一拳打死岺顥,這家夥怎麽自己接了個任務又不問任務地點?

這讓他們上哪救去?

“算了,我懶得說你了。”

岺顥不屑地笑了一聲,雙手環胸看著阮千歲,一副不服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

“你都不問問他姬洛在哪我們上哪救去??”

“不用問啊,人就在這兒。”

岺顥微微側身,影妖祁夜抱著姬洛緩緩上前走來。

這也行啊?

祁夜把姬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看得出來祁夜是真的把姬洛當成寶貝一樣珍惜,從祁夜的一舉一動就能看得出來。

阮千歲慢慢地靠近姬洛,姬洛現如今的樣子已經難以維持她的神智。

姬洛本就是鬼,按理來說普通的毒素是侵入不了姬洛的體內的,就算侵入了姬洛也更不可能中毒。

姬洛早就死了,所以毒素根本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但能讓一只鬼中毒,定有法術的功勞。

“姬洛的法術還能反噬到她自己嗎,也不應該啊。”

柳渡生越過他們,走到了阮千歲的身旁。

“不可能是她自己的法術,看這樣子應該是她用了什麽法器的反噬。”

阮千歲一聽法器反噬,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個法器,那便是怨妺鈴。

可怨妺鈴是幽冥初大人救人的神器,怎麽可能會有毒素。

“你忘記忘訣說的了嗎,幽冥初到底也是妖,怨妺鈴通過他的妖法結合幽冥之力救人,當然也會有法術反噬。”柳渡生就像會讀阮千歲的心一樣。

阮千歲聽到柳渡生得出的結論,一瞬之間終於想明白了什麽。

怨妺鈴是幽冥初大人救人妖的神器,但一直以來眾人卻都忘記了怨妺鈴可救人亦可殺人。

因有妖力承載,怨妺鈴可以殺人,因有幽冥之力亦可救人,幽冥初一開始便知道這一點。

所以使用怨妺鈴救人的方法便是幽冥之力與自身的法力相互結合,但殺人卻不同,想要殺人只要搖一搖怨妺鈴便可做到。

幽冥初從未拿它殺過人,忘訣也沒有,所以一直以來眾人沒有見到過怨妺鈴的殺人之力,但要拿怨妺鈴殺人便有代價。

法術反噬便是其中的代價之一,幽冥初誕生於上千年,唯一能夠解除怨妺鈴反噬法術的或許只有幽冥初知道,阮千歲沒有辦法救她,她也無可奈何。

姬洛因拿到了怨妺鈴,便一直借助怨妺鈴支撐起她的幻境,若不是她有怨妺鈴的加持,恐怕姬洛也完成不了讓整個黑川國陷入幻境的法術。

有不少人在幻境中死去,也都是有了怨妺鈴的加持。

所以怨妺鈴的反噬之法才會降到姬洛的身上。

這便是殺人償命,無論是誰都要承擔自己殺了人的罪責。

“我救不了她。”

話音一落,全場就只有柳渡生沒有那麽驚訝。

因為柳渡生比阮千歲還提前得出了結論,當柳渡生看到姬洛的那一剎那間柳渡生就知道,此毒無解。

“為什麽?”祁夜驚慌失措地擡眸看著阮千歲,他不知道怨妺鈴的法力,所以他不相信。

“…這是法術反噬,此毒無解。”

“殺人償命,殺了無辜的人就應該得到懲罰,姬洛使用怨妺鈴殺人的那一刻就應該知道。”

“所以她現如今中毒昏迷,也應該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讓阮千歲感到悲催的是,姬洛一開始就知道怨妺鈴的法術反噬,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完成幻境法術。

為的就是讓賀久昭回頭看她一眼。

若當時賀久昭早一點醒悟的話,姬洛也不必做到這一步。

“並非無解。”岺顥緩緩向他們走來。

“可以把毒素吸入旁人體內,這樣不就好了。”

阮千歲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搞得好像這方法誰不知道一樣,但主要的是誰願意來當這個替死鬼。

姬洛與食人鬼不同,姬洛算得上是真正的鬼,而食人鬼是半鬼半妖,死的時候是以妖的方式死去。

所以除非她自毀幽冥鬼眼,或者旁人摧毀,她不會再一次死亡。

姬洛會被毒魔纏身永遠,她只會一直痛苦昏迷,其實這樣對於阮千歲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死亡呢。

“那關鍵是,誰來,你來嗎?”

“我來。”

祁夜話音一落,阮千歲就用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妖她是鬼,你要是吸走了她的毒,你是會死的。”

“我不在乎。”

盡管阮千歲怎麽苦口婆心地勸他,可他還是選擇義無反顧地想要救姬洛。

他不忍心看著姬洛一直這個樣子,無論如何他又要救她。

“我的命是姬洛給的,她生我便生…”

“若是可以,她死我便替她去死。”

真是一個癡情的妖啊。

阮千歲不知道他們的故事,但阮千歲欣賞祁夜的勇氣。

甘願替愛人去死,是一件極其偉大的事。

祁夜是影妖,他是永遠活在陰影之下的可憐蟲,但姬洛的出現帶給了祁夜一絲光明,只屬於他的光明。

祁夜跪在姬洛的身旁,他微微俯身用手溫柔地撫摸著姬洛的臉龐。

“我死後,請不要告訴她是我救了她。”

“就說祁夜不想再做她的跟屁蟲了,祁夜聽了她的勸,選擇了自己新的一生。”

阮千歲沒有吭聲,其他人也沒有。

祁夜擡眸對上阮千歲的雙目,阮千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祁夜這是在拜托她一個人。

阮千歲不想騙她,但她還是答應了祁夜的請求。

善意的謊言背後是悲慘的真相,但有時候善意的謊言能夠使人開心。

既如此,那騙就騙吧。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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