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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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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恨晚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面對賀久昭的追問,阮千歲只好當著他們的面把真相一一道來。

賀久昭得知真相,他震驚的模樣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黎鳳虞騙賀久昭,她說如果賀久昭幫她拿到了幽冥鬼眼她就答應嫁給他,可賀久昭這個傻子真的信了黎鳳虞的鬼話。

就差一步,他就要釀成大禍,靈魂織女死去法術不會解開,反倒幻境會變成永恒,整座城池的人都會一同喪命。

若不是阮千歲及時趕到,他差一點就要成為罪無可赦的罪人了。

“好了,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一直以來你被黎鳳虞和賀久銘二人耍得團團轉!”

“…我不信…我不信!!”賀久昭雙手抱頭,跪地不起,姬洛回過頭去不再看他。

如果說姬洛犯的錯是愛上賀久昭,那麽賀久昭犯下的錯就是聽信了黎鳳虞的鬼話。

正是因為她對他說的那些花言巧語才能使得賀久昭那麽聽她的話。

但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賀久銘,如果不是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也沒有想到你二哥是這樣的人吧?”

賀久昭擡眸看著阮千歲,阮千歲正用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不僅是他,就連她都被賀久銘那副嘴臉騙得團團轉。

如若不是黎鳳嵐一直在幫助她找到真相,不然她永遠都看不穿賀久銘的偽裝。

“……”賀久昭沈默良久,他站起身來。

從阮千歲的身邊掠過,走到了姬洛的身後,姬洛不願再看他的那張臉,他當然也知道。

“我不求你能原諒我,所以我希望你能親自對我施下詛咒。”

姬洛驚愕地轉身看著賀久昭,賀久昭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神采奕奕,姬洛認識的賀久昭才不是這樣的。

“詛咒?”

“我賀久昭欠你的,我還不了,所以這才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賀久昭知道姬洛她不會殺了他,她也不忍心殺了他,所以他想用一個雙方都滿意的辦法來懲罰自己的過錯。

“你我相識一場,萬一我詛咒你永遠活不過三十歲,你也無悔?”姬洛嘴唇顫抖地看著賀久昭那雙已經失去光芒的眸子。

“無怨無悔。”

“……”

阮千歲看著二人一直沈默著不出聲,小兔妖拉了拉她的衣裳,阮千歲這才回頭看去。

可小兔妖剛想說什麽阮千歲卻示意她閉嘴。

面對以往的心愛之人,阮千歲知道姬洛下不了手,但如若賀久昭執著要求,姬洛也拿他沒有辦法。

“好。”

“那我詛咒你,永生永世都遇不到心愛之人。”

“你將永遠活在孤獨的陰影裏一輩子。”

“……”

姬洛的情緒越說越激動,直到她的一滴淚水滑過臉頰,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出的這話都是違心的。

“你再也遇不到第二個像我一般喜歡你的人了…”

詛咒成立,天上降下一道雷劫打入賀久昭的身體裏,賀久昭跪地不起,額間冒著層層冷汗。

姬洛低眸看著他如今可笑的模樣,她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個曾經在花燈會上為她贏得花燈意氣風發的少年了。

賀久昭輕笑一聲,用著自己全部的力氣直起身子,眼裏閃著淚光。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接過我給你的花燈。”

“……”

罷了。

姬洛搖了搖頭。

“罷了,我不怨了。”

“花燈確實好看,我不後悔。”

姬洛以前怨自己蠢,怪自己太癡情,她怪這個怪那個,實際上她不肯放過的一直都是自己的那份執著。

但現在,她不怨了。

那天的花燈會很精彩,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那盞花燈她一直存留至今。

她伸出手來再一次將那個花燈變到了她的手裏,她遞給了賀久昭。

正當賀久昭想要接過的時候,花燈被火焰點燃。

這一幕把賀久昭和阮千歲都嚇了一跳。

花燈就這樣被姬洛毫不留情地燒成灰燼。

天空的烏雲逐漸消散,挨家挨戶突然出現了人群的嘈雜聲。

幻術解除了,原來花燈才是幻術解除的關鍵要素。

阮千歲激動地四處查看著,每個小巷裏熱鬧繁雜許多人已經徹底清醒,他們跟對方訴說著自己美好的夢境,這才是阮千歲努力到現在一直想要看到的結果。

“姬洛…你…”賀久昭眉頭緊皺看著姬洛,幻術解除,她有些吃不消,賀久昭從她的臉色上也察覺出來了不對勁。

姬洛唇角上揚,後退了兩步步,對著賀久昭搖了搖頭。

“三太子還是想想自己的後半生應該怎麽辦才好吧,姬洛就不勞你操心了。”

話音一落,姬洛消失不見,阮千歲剛想要扭頭跟姬洛道謝,卻想不到姬洛走得竟這般快。

“…怎麽走這麽快,我…我東西!!我的怨妺鈴啊!!”

阮千歲突然意識到了怨妺鈴還在姬洛手上,剛想追上去可突然飛來的一顆石子正中她的後腦勺。

“……誰啊?!”阮千歲無奈地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男孩正在跟他的同伴一起玩游戲。

阮千歲抿了一下嘴,沒有管他。

小孩子嘛,打打鬧鬧正常的。

“我還有東西在姬洛那裏,我先走了桃夢。”

阮千歲看了一眼賀久昭,姬洛前腳剛走,他下一秒就跪地不起,看來方才的那道雷劫打得還挺重的。

所以剛剛他那麽勉強地站起來是在裝嗎?

阮千歲尷尬地咳嗽一聲,蹲在了賀久昭的面前。

“你沒事吧,三太子殿下?”

“……”

“…這樣,我看你現在也站不起來,我要不先扶你到一旁坐一下?”

“……”

無人吱聲。

阮千歲要怒了,怎麽每次都沒人理她的話,她的話很難回答是嗎。

不求他一聲道謝,但好歹說個“嗯”也行啊!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可阮千歲剛碰到賀久昭的那一瞬間,一顆石子又向她重重砸來,這一次不同以往。

這一次要比方才還要使勁,至少方才阮千歲沒有感覺到疼痛,這一次阮千歲是真的被砸痛了。

阮千歲眉頭緊鎖咬了咬牙,沒有回頭看去,但她也被氣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沒事,小孩子嘛,沒關系的。”

小兔妖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她尷尬地走到阮千歲的身後,用手輕輕地扒拉了一下她。

“千歲…你要不…回頭看看?”

阮千歲的後槽牙要被她咬碎了,她當然不能回頭看,她怕她的暴脾氣上來了能把那個小孩給生吞進肚。

“沒事,小孩子而已。”阮千歲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著伸手想要扶起賀久昭,一顆石子再一次砸向了她…

沒事,小孩子而已…這次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了。

阮千歲站起身來猛地回頭看去,嘴裏還帶著她的罵罵咧咧。

“你們有完沒完了?!信不信我把你們…”

阮千歲話還沒說完,看到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她張著的嘴還未收回去,眼眶就已經逐漸泛紅了起來。

“懶花妖,趁我不在你想幹嘛?”

“……”

柳渡生在不遠處手裏玩弄著幾顆石子,身後還有一個見姐姐回頭看了興奮地蹦起來的小狐妖錦平安,還有一個靠在墻上裝高冷的岺顥戰神。

“死眼淚,快憋住啊!!!”

阮千歲小聲蛐蛐著自己,果然人狠起來自己都罵。

“看什麽呢,被我帥傻眼了?”

“……”

是這個味,是阮千歲熟悉的那個臭屁精柳渡生。

此話一出果然很有效,阮千歲被氣的瞬間把眼淚憋回去了。

阮千歲盯著柳渡生的那張臉,瞬間和記憶裏的那個少年對上了號,雖然當時她看不見,但是她知道,柳渡生一定是他。

不是靠長相,而是靠記憶。

靠之前他們的那些點點滴滴,正因為那些具有特別意義的每一件物品,所以才能拼拼湊湊起來以前的記憶。

柳渡生的鈴鐺起初是阮千歲從路邊撿到的,隨後又送給柳渡生,阮千歲當時看不見,把鈴鐺給柳渡生好讓她聽聲辨位。

阮千歲沒有想到那個鈴鐺他竟然留存至今。

“路邊的狗都比你帥。”

話音一落阮千歲猛的跑向了他,還沒等柳渡生反應過來,阮千歲已經整個人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把整張臉埋進他的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擁抱一個相識依舊的故人那般。

“咦,非禮勿視。”岺顥一把蒙住了小狐妖的雙眼,這可把小狐妖嚇得一楞又一楞的。

“你幹嘛啊?!松開我!”

“…你看不得這個。”

“什麽啊!!你松開我啊!!”

柳渡生反應過來,他低眸看著懷裏抱著他腰的阮千歲一時語塞,他不就是睡了幾天而已嗎,至於這麽想嗎。

盡管柳渡生是這樣想的,但他實誠的手卻還是輕輕地回抱了阮千歲,阮千歲整個人在柳渡生懷裏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怎麽了?”

“沒事,你閉嘴。”

“…噢。”

陣陣腳步聲從一旁傳來,阮千歲當然也聽到了,她掙脫出柳渡生的懷抱,看向了腳步聲的方向。

完了,這下真完蛋了。

“這麽熱鬧啊,小娘子。”

是賀久衍來了,他怎麽來了?

柳渡生聽到“小娘子”三個字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似的,他眉頭皺緊地看向了阮千歲。

“小娘子?”

“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就這麽嫁出去了?”

阮千歲閉上雙眼無奈地用手扶了扶額。

她要是說她沒同意,是賀久衍自作多情,他能信嗎?

“不是,他腦子有點不太好使知道吧。”

“小娘子,我幫了你的大忙,你不感謝感謝我?”

話音一落賀久衍走到了賀久昭的面前,他蹲下身來好好地看了一番面前已經憔悴了的三弟。

“看樣子,傷害不小啊。”

“你不好好待在你那一畝三分地裏,你來這幹嘛?”阮千歲想要走到賀久衍的面前,卻被柳渡生一把拉住了。

“當然是看看我的小娘子探案探得如何了。”

阮千歲徹底無語了,一次兩次就算了,一直小娘子小娘子的,這誰受得了。

“這位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念你可能幫助過她的份上,所以我方才沒與你計較,但你現在一直強調有點過分了吧?”

柳渡生拉住阮千歲,把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後方。

阮千歲在人間話本裏看過這一幕,她感覺自己好像要惹出一場大戰來了。

賀久衍突然也來了興趣,他緩緩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柳渡生的面前。

二人的身高齊平,看不出個高矮來,但從氣勢上來看柳渡生要更勝一籌。

但在容貌上來看,還是賀久衍生的較為好看。

賀久衍的唇角微微上揚,用著看獵物的眼神緊緊盯著柳渡生。

當然柳渡生也沒在怕的,他怎樣盯的他,他就怎樣盯回去。

岺顥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這麽熱血的場面看得他都想來插兩腳了。

“你還挺有魅力的。”岺顥打趣阮千歲,阮千歲顯然不想理他,甚至想踹他兩腳。

“你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你管我從哪蹦出來的。”

“我叫我的小娘子,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就你那三腳貓功夫能受得了我幾招?”

“我勸你不要惹禍上身…”

柳渡生附貼附在賀久衍的耳畔,唇角輕微上揚,整個人顯得氣勢洶洶的。

“先做到與我平起平坐再說,不然我怕你丟人現眼。”

“……”賀久衍的脾氣瞬間上來了,這麽久以來柳渡生還是第一個敢這麽折辱他的人。

阮千歲見事情發展得越來越嚴重了,立馬跑到他們兩個大男人之間攔住了他們兩個。

阮千歲本來就頭疼,這下還得來當個勸架的,阮千歲覺得她才是最惹火上身的一個。

“行了行了,分開分開,幹嘛呢你倆!”

不知為何柳渡生這一次特別聽阮千歲的話,說分開就分開,連阮千歲都不適應他的大轉變了。

柳渡生一臉意猶未盡的走到岺顥的身旁,眼神死死地鎖住賀久衍,他聽阮千歲的話不惹事,但賀久衍最好也老實一點,不然他可不保證等會動起手來他會不會手下留情。

阮千歲看了一眼柳渡生,便沒有再管他,因為她知道柳渡生這個脾氣,得先讓他自己靜一靜,不然等會兒就算是她貼臉過去,她都會被他澆一盆涼水在頭上。

“你先說,你到底幹嘛來了?”

賀久衍的眼神從兇狠變得溫和起來,他微微彎下腰,一臉寵溺地回答著軟千歲的話。

“其實這一切我都知道,我騙了你。”

語氣很暧昧,看到這一幕柳渡生在一旁直接被氣笑了。

阮千歲給了岺顥一個眼神示意,岺顥又不是傻子,他可不想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萬一又牽扯上他就不好了。

“求求你了!”

“……”岺顥輕微地蹙了蹙眉,阮千歲突然的心靈傳輸讓岺顥不知道該怎麽辦。

阮千歲的語氣一半帶著命令,一半帶著懇求,岺顥瞟了幾眼她,便無奈地伸出手來拍了拍柳渡生的肩膀。

算了,這次就當積德行善做個好事當個好人吧,岺顥想。

“放輕松,人家在說正事呢。”

“正事湊這麽近?”

岺顥看了一眼阮千歲和賀久衍,說實話這不就是普通的交涉距離嗎,只是賀久衍考慮到了阮千歲的身高,所以特意微微彎下了身子而已。

“這哪近了,她跟我們說話都是一樣的距離。”

“這哪不近了?!”

得,岺顥沒辦法勸,還是阮千歲自己來勸吧。

柳渡生這人是真死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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