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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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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鬼

“……”

謝臨之一臉苦樣拿著掃把在妖族宮殿大廳掃著地,他已經掃了將近有好幾個時辰了,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地方,卻要讓一直在那裏掃個不停,他累得已經快要不省人事了。

時間被拉回昨日蘇念雪同意讓謝臨之留在這裏的時候:

“你想要待在這裏可以啊,知漾對我有恩,但總不能讓你白吃白住吧?”蘇念雪邪笑著看著謝臨之,她正愁妖族宮殿大廳沒人想去打掃,這裏不就有一個現成可以使喚的人。

“只要能讓我待在這裏,我幹什麽都行。”

“真的?”

謝臨之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謝臨之才會一直在宮殿掃著大廳,大廳本就不大,奈何謝臨之也異常的聽話,聽話到不知道要思維變通,蘇念雪給他的任務是讓他清理一下大廳,但也沒有說要清理到什麽程度,更沒有說要清理多久,他也是個死心眼,他就這麽聽她的話一直來來回回打掃這一個地方。

“累死我了。”謝臨之把掃把往地上一丟,內心有些失語,讓他沒想到的是要彌補過錯最先做的竟然是體力活。

“你可以不做。”陸知漾走了進來,謝臨之聽到聲音立馬撿起了被丟在地上的掃把回頭看去,他看到是陸知漾的神色先是震驚了一下,隨後又從震驚變成了愧疚。

“其實也…不是很累。”謝臨之尷尬地笑了一聲,便繼續低頭掃著他的那一片一畝三分地。

“我奉妖族王妃之命來監督你好好做事,不準偷懶。”陸知漾板著一張臉毫無任何感情地把這句話說出口,謝臨之聽到後楞了一下,原來那個天天黏著他的兔子小徒弟或許已經真的不在了。

“知道了。”謝臨之有些委屈地翹了一下嘴,明顯有些不服,但手上的活卻一直沒有停,掃來掃去也就這麽大個地方,還非要派個人來監督他。

“……”

掃把在地上掃地的簌簌聲傳入陸知漾的耳中,她看著乖巧聽話的謝臨之抿了一下嘴低下了頭,她知道蘇念雪的心思,她想讓他們二人把誤會解除,所以這才特意讓陸知漾前來監工,不然就是一個普通的清理大廳怎麽可能還要派人來監督他有沒有在認真掃地,她心意領了,可她仍舊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你…為什麽要留下來?”陸知漾沒有忍住,提前一步開了口,謝臨之聽到後怔在了原地,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對他主動發起對話。

“我說過了,我想贖罪。”

“那我原諒你了,你可以走了。”

“……”謝臨之看向陸知漾,卻發現陸知漾也在看著他,她的瞳孔中沒有他的影子也沒有了以往她看著他的神情,他才不信她原諒了她,她只是想趕他走罷了。

“說謊可是會爛嘴的。”

謝臨之還是跟原來一樣喜歡打趣他的小徒弟。

“我沒有說謊。”她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臉色沒有一點變化。

“……”

謝臨之見狀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看著她,反而是繼續拿著他的掃把繼續掃著他的地“你若真是原諒我了,就不會趕我走了。”

“……”

他果然還是最了解他的小徒弟了,他的這一番話打得陸知漾啞口無言,不過真相就是如此,若是陸知漾真的原諒了他,那麽她就不會趕他離開妖族了。

“隨便你吧。”陸知漾沒有招了,雙手環胸靠在了一旁的墻壁上,說著是來監工但她卻閉上了雙眼,像是奉命前來睡覺的。

“不是監工嗎,怎麽自己先睡著了。”

“沒睡,精神得很。”

“……”

沒想到幾日不見陸知漾的耳朵確實是變尖了,他的小聲嘀咕都能被她聽到。

“你為何會認識那只九尾妖狐?”

“身為千年大妖,又為什麽會收留你?”謝臨之很好奇之後陸知漾都經歷了什麽,但這也是陸知漾最不怎麽想要回想起來的,一想起那段記憶她的心就感覺到了陣陣疼痛。

“因為我是她恩人,狐妖不喜歡欠人人情。”

“你…還救過她呢。”謝臨之尷尬地笑著,這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實在硬擠話題,當然陸知漾也不例外,她睜開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因為我心善。”

陸知漾說完轉過身去想要離開此處,她已經受不了謝臨之在這裏了,只要她在這裏他或許會一直找一些尷尬的話題跟她聊天。

謝臨之也看到了陸知漾的舉動“你去哪?”

“換個人給你當監工,我乏了。”

“……哦。”謝臨之也沒有再糾纏她,便低著頭繼續掃地。

陸知漾剛走出宮殿就被慕嶼澤的天降嚇了一大跳。

“你幹嘛?”陸知漾嚇得顫音都出來了,謝臨之聽到動靜也急忙趕來,看著是張面生的面孔,他把陸知漾牢牢護在身後,原來的陸知漾看到這舉動或許還會感嘆謝臨之真貼心,但現在在她的眼中只有滿滿的油膩感。

她把謝臨之的手刨到一邊,慕嶼澤見狀笑出了聲。

“笑什麽,很好笑嗎?”陸知漾把頭偏向慕嶼澤,慕嶼澤眼神慌亂地收起了笑容,又把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展露出來。

“好笑,我能笑一輩子。”

“…你到底要幹嘛?”

“雪兒命你們兩個人上山去摘點食材回來,晚上我們吃頓好的。”

陸知漾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解。

“我和他?”

“那不然是我和你嗎?”

“……”陸知漾無語地看向了慕嶼澤,他們一定是故意的。

“你們要吃什麽?”

“嗯…雪兒想吃靈芝。”

“……”謝臨之瞥了一下嘴,這如果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一定是有意的。

陸知漾聽後笑了一聲,果然不止她一個人覺得謝臨之的名字像靈芝,果然英雄都是所見略同。

謝臨之終於再一次看到了陸知漾的笑容,即便他是靈芝也已經無所謂了,他想她還能因為靈芝想到他就證明她並沒有徹底忘掉他,在她的心裏他一定還是有一點分量的。

“好啊,那我們就多采點靈芝回來。”

慕嶼澤挑了一下眉,他本以為她會排斥靈芝這個詞的沒想到還真同蘇念雪說的一樣,竟異常的管用。

……

“到時候你就說我想吃靈芝,你讓他們兩個去采,肯定管用。”

慕嶼澤撓了撓頭,有點不太理解她的腦回路。

“你想吃靈芝我們這裏有的是,幹嘛要讓他們去山上采?”

蘇念雪拍了一下慕嶼澤的腦袋,皺著眉頭有點無語。

“你就不覺得她那個小師傅的名字很像靈芝嗎?”

“謝臨之…臨之…靈芝…?”

“對啊!”

慕嶼澤恍然大悟,要不是她不說他還真聯想不到,他真的有時候很佩服蘇念雪的腦回路。

“萬一她不去怎麽辦?”

“她肯定會去的,相信我。”蘇念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作為一個千年九尾狐,她這個樣子還真是豪放。

……

“早點去早點回,別等我們餓死了才帶來食材。”還沒等陸知漾回話,慕嶼澤便雙手環胸轉身走了,陸知漾抿了一下嘴,扭頭看著正在拿著掃把的謝臨之,一時間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剛剛她就不那麽快答應慕嶼澤了。

“走吧,趁天色還早。”陸知漾一把搶過謝臨之的掃把往一旁丟去,拉著謝臨之的衣裳就往山上走,一套動作下來猛如虎,把謝臨之打個措手不及,他甚至還沒有從被她丟掉掃把那裏緩過神來就被拉到了山上。

“不拿個籮筐嗎?”謝臨之問道。

“摘幾個就可以回去了,他們肯定以為他們的計劃完美極了,我之前去過竈房,明明還有很多食材,這只不過就是一個引我們單獨出來的借口。”

山路彎彎繞繞,更別說是在妖族的山林裏,搞不好裏面還有些隱居山林的小妖在,面對這一切陸知漾早就不怕了,只不過是一些小妖,比起那些野人對她做的事情簡直連雞毛都算不上。

“哦…”謝臨之牢牢地跟在陸知漾的身後。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終於到了有靈芝的地方,陸知漾建議他們二人分頭行動,這樣采的不僅多還快,但謝臨之不想,他怕陸知漾會有危險,本來陸知漾就不會多少武功,他再也不想讓他的小徒弟受到任何傷害了。

……

“這些應該夠了。”陸知漾把她方才采的靈芝都一一放進一個小布袋裏,她轉身看過去,發現謝臨之不見了,天色已經漸晚,她警惕地四周觀察著,她想拋下謝臨之轉身就跑,可她的身體像是不聽她的話一樣,楞在原地不動。

“……動啊。”陸知漾突然感覺到她的腳踝有些疼痛,她低頭一看,上面竟出現了一道傷口,她癱坐在地上皺著眉頭,神志也越來越模糊,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想到了慕嶼澤臨走之前對她的警告。

“天黑之前務必快速回來,等天黑了,這山林裏的有些東西可就按捺不住性子,要出來吃人了。”

“……”

她在關於妖族的書裏曾看過,喜歡夜晚出來吃人的大多都是戾氣較重年紀較大的大妖,她恐怕這下是真的沒救了,趁著自己的神識還有些清晰,她四處觀察了一番,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除了樹木她什麽都看不到。

“死在這裏,也挺好的。”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出現,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獵物,她閉上雙眼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胡亂詛咒自己?”

“……”

她猛地睜開雙眼,是謝臨之,他把藥草敷在她腳踝上的傷口,原來他早就註意到了,他剛才不再是去找壓制毒性的草藥去了,因為天黑的緣故所以找的時間比較久。

“你…”

“快起來,這裏現在可比白天危險多了。”謝臨之把陸知漾小心翼翼地扶了起來,有了草藥緩解她的身體終於可以微微動一下,謝臨之見狀二話不說把她背了起來。

她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她柔軟的發絲輕輕地觸碰著他的臉頰,而他現在卻顧不到這些,他現在只想著讓她好好活下去。

“入了我的地盤還想輕易離開,做夢。”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傳入他們的耳中,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他意識到他們已經跑不掉了,四周的樹木已經把他們牢牢地包圍住了。

“你是誰。”謝臨之皺著眉頭眼神犀利地觀察著四周。

“她是樹鬼。”

“樹鬼是什麽?”

“妖族有鬼也有妖,樹鬼在百鬼錄中也有記載,身為鬼她一般是在夜裏出沒,每一次她的出現都是在尋找養料,要是被她抓住了我們也會變成養料去栽培她的樹,為她增加力量。”

“小姑娘知道得不少,但可惜我依舊不會放過你們。”樹妖說傳來陣陣笑聲,空靈而又唬人。

陸知漾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謝臨之用手拍了拍她的頭“不怕,有師傅在,你不會有事的。”

聽到師傅二字的陸知漾突然擡起頭來,她看著謝臨之半張著嘴說不出任何話來,在他的眼中她還是他的小徒弟,是他永遠都會照在身後的兔子徒弟。

“去死吧!!”一大片樹葉向他們襲來,謝臨之的身法也不是一般的好,身上背了個人也都一一躲過這密集的攻擊,但謝臨之還是在臉上被劃傷了一道傷口,就是因為這道傷口他知道此樹葉並非真正的樹葉,因為樹鬼的法術樹葉變成了一道道利刃,堅硬無比。

“沒想到被你們躲過去了,不過沒關系。”一陣大風夾雜著片片樹葉襲來,樹鬼的人形也在他們的面前展現,樹鬼本沒有身形,但她可以套上被她殺了的人的臉,這個樹鬼別說審美還挺高,專門挑了一個美人胚子來套皮。

“接下來才是最精彩的。”

謝臨之把陸知漾輕輕放到了地上,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符紙,此符紙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受了傷的人得以行動,他把符紙貼到了她的腳踝上,陸知漾瞬間感覺到渾身有力。

“快去找蘇念雪,快去。”

“……”陸知漾楞在原地。

“發什麽楞啊,你快去找蘇念雪!!”

“那你呢,你怎麽辦?”

“你在這裏我保護不好你,我來拖住她,如果我死了至少你還活著。”

“……”陸知漾聽到最後一句話瞳孔震懾,原來在他的眼中她的性命遠比他還重要嗎。

“等會兒我用不歸魔劍為你打出一道出口,趁此機會你趕緊跑!”

“可是…”

“你不珍惜你自己的命,但有人珍惜。”

“……”

“想跑,沒門!!”樹鬼見狀伸出她的五指利爪沖了過來,見陸知漾還沒有動謝臨之牢牢地護住了陸知漾,樹鬼的五只利爪刺過謝臨之的背後,血液從他的嘴角流出,他皺著眉頭第一反應是立即召喚出了不歸魔劍,在不歸魔劍的劍身上滴了一滴他的血液,不歸魔劍出現了反應,周圍飄散著濃厚的祟氣,樹鬼還沒有把她的五指利爪拔出來謝臨之便先一步把周圍的樹砍出了一道出口。

“走…走啊!!!”

“你們一個都不準走。”樹鬼從謝臨之的身體裏把出她的五指利爪拔出,對著方才他砍出的那道出口施法修覆,因出口是被不歸魔劍砍毀,出口飄散著的祟氣也壓過了樹鬼的術法,一時間樹鬼並不能那麽快修覆這道口子,陸知漾立馬起身跑向了外面,她一直不斷的往前跑著,盡管她被樹枝刺出了許多傷口,但她也一直不停地往前跑著。

直到她跑出了一段距離後她才敢回頭看一眼,但那個地方已經離她特別遠了,她拂過臉頰的淚水,突然想起了謝臨之保護她的樣子,他寧願自己被刺穿也要送她出去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多想,一直往外跑著,直到她終於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宮殿大堂,腳踝上的符咒也已經差不多到時間失效了,她倒在了大堂內,正巧大堂內慕嶼澤和蘇念雪在商量事情,他們看見這一幕立馬趕過來扶起了陸知漾。

“怎麽了,你怎麽這樣子回來,謝臨之呢?”蘇念雪一臉擔心地看著陸知漾。

“怎麽回事,我不是警告過你們要在天黑之前回來嗎?”慕嶼澤也眉頭緊鎖。

“謝臨之有危險,你們快去幫他,你們快去幫他!!”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蘇念雪扶著她看了一眼她的腳踝。

“是樹鬼,又是她。”

“慕嶼澤你去找謝臨之,我在這裏照顧她。”蘇念雪對上了慕嶼澤的雙目,慕嶼澤聽後也絲毫沒有猶豫起身前往謝臨之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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