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蘇醒 “我知道，你真的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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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蘇醒 “我知道，你真的愛我。”……
“如果, 過去的一天，我知道在未來，你深深愛著我, 我會很不相信。”宋溪平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但是手伸進被子裏牽住了何姃的手。
“也許我們在一起，是很多個偶然組成的，也許人根本無法逃脫少年時的傾慕和仰視, 人們說那是暗戀，得到是歡喜，得不到便成了芥蒂。”
“可是, 可是……”宋溪翻了個身，雙手握著何姃的手，放到唇邊，她看著何姃的臉, “我不是在想說我的姿態有多低, 我的過去有多少自卑。”
“我知道你真的愛我，我知道這並非偶然, 唯一的變數是，我選擇坦誠地接受自己的內心，我一步步朝你的方向走, 而你一定會接受我的愛。”宋溪不知道為什麽眼眶有些發熱，似乎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來。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她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你真的愛我。”
其實她很想就這麽在她的身邊，閉上眼睛睡過去, 但她還不能睡。她必須等何姃醒過來，她的手心還是滾燙的，身體還在發熱，病毒似乎在她的身體裏鬧得猖狂，而她的身體極力對抗著，好不激烈。
宋溪再次起身，去客廳弄來一盆溫水和毛巾，給何姃擦拭身體。
中途好幾次何姃都哼唧了幾聲，宋溪就當她們在對話，耐著心哄她：“嗯，我知道，難受是不是？”
“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你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宋溪拿毛巾擦過何姃的額頭，“你養的水仙我給你拿回來了，放在了客廳暖氣最足的地方。”
擦完一輪，宋溪去倒熱水，繼續給何姃餵水，依舊是嘴對嘴，餵完宋溪親了親何姃的額頭。
“我去燒水，馬上回來。”宋溪給何姃蓋上肚子。
就這麽重覆進行，不知道幾個輪次，屋外的門響了，宋溪看了一眼時間，不到三個小時，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候。
“箱子裏是血清和血細胞，底部是市面上很難買的藥品，分層裝的。制備血清和抗體驗證是同步進行的，它要更快一點，兩個小時後驗證才能出結果，以上是真姐讓我跟你說的。”
“還有，這是我們單位發的物資，我給你拿了大份。”
“好，我還有事就先回實驗室了，門我給你帶上了。”
“謝了！”
宋溪迅速打開箱子，並且做消毒工作，一包淡黃色透明液體安靜地躺在箱子裏，這是從她體內分離出的血清；還有一包深紅色的，是需要輸回她體內的血細胞。
用無菌的輸液器，靜脈註射血清。宋溪把血清掛在高處，她又做了一遍消毒工作，同樣的，拿出棉簽和碘伏給何姃的手背消毒。
“會有一點疼，稍微忍一下。”宋溪擡眸看了一眼何姃，她的眉頭輕擰著，大概是身體實在不舒服。
尖銳的針順利紮入靜脈血管，冰涼的液體順著透明液管，一路向下，最後順著針管進入何姃身體。
做完這一切，宋溪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地上，她雙手搓了一把臉，後雙手撐地，仰起腦袋，給身體做了一個拉伸。
疲憊後短暫的停歇，喘一口氣，有一種游戲進程中她終於做完所有繁瑣的基礎任務，開始進入打boss的初始階段，而她很有信心把boss一擊致命。
很久很久了，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把心揣在了肚子裏，地上很暖和，通著地暖，宋溪抱著雙膝，腦袋擱在膝蓋上面，露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床上的何姃看。
她已經沒有力氣起來去做任何事了，她甚至不想起身給自己輸血細胞，宋溪總是驚嘆自己的適應能力，虛弱、疲憊、寒冷總纏著她，但她身體總亢奮得要命。
總有事，總有人，會讓這副軀殼亢奮著，驅動著她做許多旁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肚子餓得有點難受，宋溪還是不想動，但她一想到何姃醒來時就可以吃到熱乎的飯菜，宋溪又起身，想打開拿包物資看看能做什麽飯菜。
“四顆新鮮的大蔥，兩個蒜頭，一些小米辣，一整盤雞蛋，六個鹹鴨蛋，三個大土豆，兩個青椒，五斤面粉，500ml小瓶食用油，一顆大白菜，兩個琵琶腿和雞胸肉，嗯？300g青蝦，開到好東西了，還有1kg五花肉。開完咯。”
宋溪看著地上被她擺得滿滿的物資，這些菜很豐富了，可以做好幾道菜，沒有蟹黃小餛飩但是可以有鹹鴨蛋蝦肉小餛飩，包好了煮的時候再放點白菜葉，再豐富點可以打兩個雞蛋，撒點鹽和胡椒。
註射抗病毒的血清速度不能太快，別看那一袋血清量很少，但輸起來並不會很快，宋溪把時間控制在40min左右。
這會兒可以離人了，宋溪把地上東西收拾好，拎去廚房準備做飯。
敲兩個鹹鴨蛋只取蛋黃，剝十幾只青蝦，取出蝦線，剁成保有顆粒感的肉泥，再取150g五花肉絞成冰淇淩狀的肉泥，絞的時候要往裏加一點冰水，還要剁一些蔥葉，泡一點香料水，都準備好。
與此同時，宋溪拿出盆，拆開面粉開始和面，抽屜裏還有幹酵母，放一點溫水醒開.用來和面。
宋溪幹脆拿著面盆去何姃臥室和，幹了加水，濕了加面，跟玩泥巴似的，宋溪心情還算可以。
她低頭搗鼓的時候，倒是沒看見何姃的手指動了一下。
和好面，把面盆放在溫暖的地方讓酵t母發酵，宋溪去廚房把肉餡都調好，時間剛剛好，她掐著表回到何姃臥室，盯著只剩一點的藥袋。
她坐到何姃床邊，輕輕摸她的腦袋，終於在最後一點血清輸完後，宋溪利索得把針拔掉，拿著醫療垃圾出去，妥善地放在一個垃圾袋裏，洗手，消毒，再回房間。
她又取溫水和毛巾給何姃擦了額頭、腋下和腹部溝，何姃不再囈語了，呼吸很平穩，就像在睡眠一樣。
宋溪去客廳把面盆發酵好的面扯出來，放在砧板上，撒上面粉開始搟皮、切片，餛飩皮就做好了，拿去廚房一個一個包好，包成渾圓的形狀，送進冰箱冷凍層速凍。
她放的餡兒多，總共才包了36個餛飩。包完餛飩，宋溪去廚房給自己煮了兩個水煮蛋，補充一下能量。吃的時候是端著碗去何姃那吃的，分分鐘就消滅了。
宋溪最後才拿起來血細胞和輸液器給自己輸，她是坐在床邊輸的，輸液速度被她調整的很快，流進身體的時候有一種刺痛感，但她沒覺得有什麽，只想趕緊輸完。
宋溪放空自己，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墻，輸完後，她處理好醫療垃圾，終於脫了鞋躺在了何姃身邊，蓋一床被子，一個被窩。
宋溪給何姃翻了個身讓她側對著自己，她也側躺著，兩人面對面，宋溪把自己的額頭貼過去，緊緊挨著何姃的額頭，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溫度了，宋溪伸手把壓在枕頭處的助聽器取下來。
她不敢深睡，可濃濃的疲憊讓她的意識不由她的緩緩喪失，貼在額頭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可不知什麽時候，這溫度也不再那麽燙得嚇人。
與此同時，池生也得到一條遠在國外同窗的消息，這個人算來算去算是她同窗師妹，只是她的老師不是池生的老師，而是池生老師同窗的學生，但因為曾和池生同為國內的母校，她們也說過幾句話。
在池生的記憶裏，這個女孩話不是很多，人很內向，總喜歡獨來獨往。
-師姐，你還記得你曾在群裏說的關於SpiroVirus-25一切嗎，你懷疑它是人為的嵌合體。
-我找到了一點證據，我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
-我聽說你在樺蘭扛疫，你那裏還好嗎，你有沒有事？
發這些消息的時候，池生正在忙，沒有即時看到。
-我身邊的很多外國人看到了新聞報道，有一天我聽見有人憤憤交談，說她的母親那一輩有一個姐妹是因為白肺死的，時間即便久遠，但她們的家人沒有放棄尋求真相，要求當地政府給她們家一個結果，但最後的最後，關於媒體的報道，是“不明原因”白肺癥狀。
-在一眾看笑話和事不關己的看客中，蒂塔顯得有些憤怒和驚恐，我追上去，她跟我說，她小時候隨著母親搬過一次家，還有就是她小時候，曾連續幾天都看不見她的母親，也被勒令不許出門，後來她母親一回來就帶著她們全家離開了那個小鎮。
-我一個人坐著火車去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很有名，馬薩諸塞州塞勒姆市，幾百年前這裏發生過駭人聽聞的女巫審判事件。
-如今，我也不知抱著什麽樣的心情走入這座城市，蒂塔小時候的家園已經廢棄，成為了大片荒蕪，荒蕪的邊緣是上世紀房屋的斷壁殘垣，荒蕪的中心是黑色的墓碑，它們一群群壓在那，不知道為什麽，我並未感覺到害怕，只覺得蕭瑟。
-春天快要來了，墓碑上的花環卻是幹涸、枯萎的，我不知道這裏已經有多久無人祭拜了，我走進其中，這裏有婦女，有兒童，有老人，甚至我還看到了一個中國人的名字，她叫Li Mei，我猜應該是李梅，一個上世紀中國女性的符號。
-稱呼她的前綴為，Dr.Li，不知是博士還是醫生，不管哪一個都能證明她是一個優秀的人，生卒日期顯示她只活了三十出頭。
-這篇墓碑顯然是為他們群體而立，死亡日期都是2002年末，只見到了新世紀兩年的光景。
……
-我幾乎可以確定這裏曾發生過一次“不明傳染病”，據二手史料多方印證，人們出現的癥狀幾乎和此次樺蘭疫情患者癥狀高度相似，短時間內有著極高的死亡率和傳染率，但不知什麽原因它的傳染速度被切斷的很快，沒有造成大範圍擴散。
*
她想活著出去，她拼命地向前，就好像記憶裏，她也拼命向一個人游去，只為抓住墜落的她。翻上小舟的一瞬間，何姃大口地喚氣，她癱在船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好難看啊，她想。
有一個人緊緊貼著她，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在和何姃交換，溫熱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太近的距離，使何姃看不清面前人的臉，只覺得太過熟悉，頭還是很疼，何姃又閉了一下眼睛。
這個人是真的存在著，並不是假的，何姃又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看到了對方長長的、直垂著的睫毛，她認識一個人，有著黑黑的眼珠，長長、濃密的睫毛，但這個人的睫毛一點也不翹。
好奇怪，怎麽會？何姃輕輕撫上她的臉，拇指的指腹觸摸她長長的睫毛，好像在撥弄著什麽，讓這個人不安地埋頭。
眼淚不知不覺從眼睛裏滑落在枕頭上，濡濕了大片，何姃輕輕摘下她耳朵上的助聽器，啜泣出聲，她知道躺在她身邊，是她最想最想見的人。
無法抑制自己的眼淚，何姃埋進宋溪的懷裏，緊緊摟著她的腰，而她這樣的用力，也讓宋溪有了蘇醒的趨勢，她還未醒，卻條件反射般的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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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過去的一天，我知道在未來，你深深愛著我, 我會很不相信。”宋溪平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但是手伸進被子裏牽住了何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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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宋溪翻了個身，雙手握著何姃的手，放到唇邊，她看著何姃的臉, “我不是在想說我的姿態有多低, 我的過去有多少自卑。”
“我知道你真的愛我，我知道這並非偶然, 唯一的變數是，我選擇坦誠地接受自己的內心，我一步步朝你的方向走, 而你一定會接受我的愛。”宋溪不知道為什麽眼眶有些發熱，似乎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來。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她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你真的愛我。”
其實她很想就這麽在她的身邊，閉上眼睛睡過去, 但她還不能睡。她必須等何姃醒過來，她的手心還是滾燙的，身體還在發熱，病毒似乎在她的身體裏鬧得猖狂，而她的身體極力對抗著，好不激烈。
宋溪再次起身，去客廳弄來一盆溫水和毛巾，給何姃擦拭身體。
中途好幾次何姃都哼唧了幾聲，宋溪就當她們在對話，耐著心哄她：“嗯，我知道，難受是不是？”
“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你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宋溪拿毛巾擦過何姃的額頭，“你養的水仙我給你拿回來了，放在了客廳暖氣最足的地方。”
擦完一輪，宋溪去倒熱水，繼續給何姃餵水，依舊是嘴對嘴，餵完宋溪親了親何姃的額頭。
“我去燒水，馬上回來。”宋溪給何姃蓋上肚子。
就這麽重覆進行，不知道幾個輪次，屋外的門響了，宋溪看了一眼時間，不到三個小時，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候。
“箱子裏是血清和血細胞，底部是市面上很難買的藥品，分層裝的。制備血清和抗體驗證是同步進行的，它要更快一點，兩個小時後驗證才能出結果，以上是真姐讓我跟你說的。”
“還有，這是我們單位發的物資，我給你拿了大份。”
“好，我還有事就先回實驗室了，門我給你帶上了。”
“謝了！”
宋溪迅速打開箱子，並且做消毒工作，一包淡黃色透明液體安靜地躺在箱子裏，這是從她體內分離出的血清；還有一包深紅色的，是需要輸回她體內的血細胞。
用無菌的輸液器，靜脈註射血清。宋溪把血清掛在高處，她又做了一遍消毒工作，同樣的，拿出棉簽和碘伏給何姃的手背消毒。
“會有一點疼，稍微忍一下。”宋溪擡眸看了一眼何姃，她的眉頭輕擰著，大概是身體實在不舒服。
尖銳的針順利紮入靜脈血管，冰涼的液體順著透明液管，一路向下，最後順著針管進入何姃身體。
做完這一切，宋溪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地上，她雙手搓了一把臉，後雙手撐地，仰起腦袋，給身體做了一個拉伸。
疲憊後短暫的停歇，喘一口氣，有一種游戲進程中她終於做完所有繁瑣的基礎任務，開始進入打boss的初始階段，而她很有信心把boss一擊致命。
很久很久了，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把心揣在了肚子裏，地上很暖和，通著地暖，宋溪抱著雙膝，腦袋擱在膝蓋上面，露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床上的何姃看。
她已經沒有力氣起來去做任何事了，她甚至不想起身給自己輸血細胞，宋溪總是驚嘆自己的適應能力，虛弱、疲憊、寒冷總纏著她，但她身體總亢奮得要命。
總有事，總有人，會讓這副軀殼亢奮著，驅動著她做許多旁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肚子餓得有點難受，宋溪還是不想動，但她一想到何姃醒來時就可以吃到熱乎的飯菜，宋溪又起身，想打開拿包物資看看能做什麽飯菜。
“四顆新鮮的大蔥，兩個蒜頭，一些小米辣，一整盤雞蛋，六個鹹鴨蛋，三個大土豆，兩個青椒，五斤面粉，500ml小瓶食用油，一顆大白菜，兩個琵琶腿和雞胸肉，嗯？300g青蝦，開到好東西了，還有1kg五花肉。開完咯。”
宋溪看著地上被她擺得滿滿的物資，這些菜很豐富了，可以做好幾道菜，沒有蟹黃小餛飩但是可以有鹹鴨蛋蝦肉小餛飩，包好了煮的時候再放點白菜葉，再豐富點可以打兩個雞蛋，撒點鹽和胡椒。
註射抗病毒的血清速度不能太快，別看那一袋血清量很少，但輸起來並不會很快，宋溪把時間控制在40min左右。
這會兒可以離人了，宋溪把地上東西收拾好，拎去廚房準備做飯。
敲兩個鹹鴨蛋只取蛋黃，剝十幾只青蝦，取出蝦線，剁成保有顆粒感的肉泥，再取150g五花肉絞成冰淇淩狀的肉泥，絞的時候要往裏加一點冰水，還要剁一些蔥葉，泡一點香料水，都準備好。
與此同時，宋溪拿出盆，拆開面粉開始和面，抽屜裏還有幹酵母，放一點溫水醒開.用來和面。
宋溪幹脆拿著面盆去何姃臥室和，幹了加水，濕了加面，跟玩泥巴似的，宋溪心情還算可以。
她低頭搗鼓的時候，倒是沒看見何姃的手指動了一下。
和好面，把面盆放在溫暖的地方讓酵t母發酵，宋溪去廚房把肉餡都調好，時間剛剛好，她掐著表回到何姃臥室，盯著只剩一點的藥袋。
她坐到何姃床邊，輕輕摸她的腦袋，終於在最後一點血清輸完後，宋溪利索得把針拔掉，拿著醫療垃圾出去，妥善地放在一個垃圾袋裏，洗手，消毒，再回房間。
她又取溫水和毛巾給何姃擦了額頭、腋下和腹部溝，何姃不再囈語了，呼吸很平穩，就像在睡眠一樣。
宋溪去客廳把面盆發酵好的面扯出來，放在砧板上，撒上面粉開始搟皮、切片，餛飩皮就做好了，拿去廚房一個一個包好，包成渾圓的形狀，送進冰箱冷凍層速凍。
她放的餡兒多，總共才包了36個餛飩。包完餛飩，宋溪去廚房給自己煮了兩個水煮蛋，補充一下能量。吃的時候是端著碗去何姃那吃的，分分鐘就消滅了。
宋溪最後才拿起來血細胞和輸液器給自己輸，她是坐在床邊輸的，輸液速度被她調整的很快，流進身體的時候有一種刺痛感，但她沒覺得有什麽，只想趕緊輸完。
宋溪放空自己，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墻，輸完後，她處理好醫療垃圾，終於脫了鞋躺在了何姃身邊，蓋一床被子，一個被窩。
宋溪給何姃翻了個身讓她側對著自己，她也側躺著，兩人面對面，宋溪把自己的額頭貼過去，緊緊挨著何姃的額頭，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溫度了，宋溪伸手把壓在枕頭處的助聽器取下來。
她不敢深睡，可濃濃的疲憊讓她的意識不由她的緩緩喪失，貼在額頭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可不知什麽時候，這溫度也不再那麽燙得嚇人。
與此同時，池生也得到一條遠在國外同窗的消息，這個人算來算去算是她同窗師妹，只是她的老師不是池生的老師，而是池生老師同窗的學生，但因為曾和池生同為國內的母校，她們也說過幾句話。
在池生的記憶裏，這個女孩話不是很多，人很內向，總喜歡獨來獨往。
-師姐，你還記得你曾在群裏說的關於SpiroVirus-25一切嗎，你懷疑它是人為的嵌合體。
-我找到了一點證據，我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
-我聽說你在樺蘭扛疫，你那裏還好嗎，你有沒有事？
發這些消息的時候，池生正在忙，沒有即時看到。
-我身邊的很多外國人看到了新聞報道，有一天我聽見有人憤憤交談，說她的母親那一輩有一個姐妹是因為白肺死的，時間即便久遠，但她們的家人沒有放棄尋求真相，要求當地政府給她們家一個結果，但最後的最後，關於媒體的報道，是“不明原因”白肺癥狀。
-在一眾看笑話和事不關己的看客中，蒂塔顯得有些憤怒和驚恐，我追上去，她跟我說，她小時候隨著母親搬過一次家，還有就是她小時候，曾連續幾天都看不見她的母親，也被勒令不許出門，後來她母親一回來就帶著她們全家離開了那個小鎮。
-我一個人坐著火車去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很有名，馬薩諸塞州塞勒姆市，幾百年前這裏發生過駭人聽聞的女巫審判事件。
-如今，我也不知抱著什麽樣的心情走入這座城市，蒂塔小時候的家園已經廢棄，成為了大片荒蕪，荒蕪的邊緣是上世紀房屋的斷壁殘垣，荒蕪的中心是黑色的墓碑，它們一群群壓在那，不知道為什麽，我並未感覺到害怕，只覺得蕭瑟。
-春天快要來了，墓碑上的花環卻是幹涸、枯萎的，我不知道這裏已經有多久無人祭拜了，我走進其中，這裏有婦女，有兒童，有老人，甚至我還看到了一個中國人的名字，她叫Li Mei，我猜應該是李梅，一個上世紀中國女性的符號。
-稱呼她的前綴為，Dr.Li，不知是博士還是醫生，不管哪一個都能證明她是一個優秀的人，生卒日期顯示她只活了三十出頭。
-這篇墓碑顯然是為他們群體而立，死亡日期都是2002年末，只見到了新世紀兩年的光景。
……
-我幾乎可以確定這裏曾發生過一次“不明傳染病”，據二手史料多方印證，人們出現的癥狀幾乎和此次樺蘭疫情患者癥狀高度相似，短時間內有著極高的死亡率和傳染率，但不知什麽原因它的傳染速度被切斷的很快，沒有造成大範圍擴散。
*
她想活著出去，她拼命地向前，就好像記憶裏，她也拼命向一個人游去，只為抓住墜落的她。翻上小舟的一瞬間，何姃大口地喚氣，她癱在船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好難看啊，她想。
有一個人緊緊貼著她，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在和何姃交換，溫熱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太近的距離，使何姃看不清面前人的臉，只覺得太過熟悉，頭還是很疼，何姃又閉了一下眼睛。
這個人是真的存在著，並不是假的，何姃又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看到了對方長長的、直垂著的睫毛，她認識一個人，有著黑黑的眼珠，長長、濃密的睫毛，但這個人的睫毛一點也不翹。
好奇怪，怎麽會？何姃輕輕撫上她的臉，拇指的指腹觸摸她長長的睫毛，好像在撥弄著什麽，讓這個人不安地埋頭。
眼淚不知不覺從眼睛裏滑落在枕頭上，濡濕了大片，何姃輕輕摘下她耳朵上的助聽器，啜泣出聲，她知道躺在她身邊，是她最想最想見的人。
無法抑制自己的眼淚，何姃埋進宋溪的懷裏，緊緊摟著她的腰，而她這樣的用力，也讓宋溪有了蘇醒的趨勢，她還未醒，卻條件反射般的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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