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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納米絲 他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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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納米絲 他會好的

六歲之前, 每年除夕的時候,沈醉和父親都是在武館裏度過的。

父親會早早地鉆進武館後院的小廚房,叮叮當當地忙碌。漸漸地, 各種香氣四溢開來, 饞得他忍不住跑過去偷偷看。

等到天色已晚,小小的廳堂裏擺好了滿滿一大桌子好菜,他用力吃用力吃, 吃到忍不住打飽嗝,都還舍不得停。

吃飽喝足後,父親會抱起他, 把他攏進大衣裏,坐在院裏的桂花樹下, 一起看跨年的煙火。漆黑的夜空被絢爛的流火點亮, 讓父親的側臉也染上動人的光彩。

伴隨著爆竹的喧囂, 父親溫和篤定的聲音傳入他耳中:“醉兒,以後每一年,咱爺倆都這麽過。武館是咱們沈家的根基, 咱們得守住了,一代傳一代,永遠傳承下去。”

沈醉的確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裏, 長大後哪怕打零工, 也要咬牙把武館撐住。

曾經對他說要把武館永遠傳下去的父親, 竟然毫不猶豫說賣就賣?

不僅說要賣,沈父還罵他:“不就是個破武館,連學生都招不到,擺在那裏有什麽用?早賣早輕松!老子做的決定,還輪不到你這個小偷來幹涉!”

沈醉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他木木楞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滯,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盡的燭火,在冰寒刺骨中一寸一寸無聲熄滅。

淩姝看著他,仿佛能聽到他內心秩序徹底崩塌的聲音。

收回目光,淩姝看向沈父沈母,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好,既然兩位都表態了,那我們盛家就暫時把人關押起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利落地站起身,對著身邊人吩咐,“把他帶回去,關押在地下室。”

“是。”

保安們忠實地執行她的命令,示意沈醉起身。

沈醉的頭顱垂得更低了,他順從地站起來。直到離開前,都沒有再看旁邊的沈父沈母一眼。

隨著盛家人離開,房間裏只剩下沈家三人和張哥那幾個賊眉鼠眼的同夥。

緊張的沈母終於松了一口氣,湊近沈樂,聲音裏帶著後怕的顫抖:“兒子啊,咱們這樣是不是太狠了?沈醉他畢竟幫家裏那麽多,每個月上交不少錢呢……再說了,萬一待會他把你們的計劃透露給盛家,豈不是糟了?”

沈樂無所謂地笑:“媽,他現在就是個小偷,誰會信他的話?盛家又不是傻的。你們就放心吧,只要過了今晚,咱們可就發了!”

只可惜為了汙蔑沈醉,他只能忍痛割愛,用金表當沈醉偷竊的罪證。

只要他們能翻過圍墻,什麽之前的寶貝找不到?

據說這些富人們隨便戴的項鏈都是幾百幾千萬,拿一把出去不就發財了?

沈父沈母互相交換一個眼神,臉上僅存的那點顧慮也都消失了。

張哥的本事他們還是知道的,以前在外面偷過不少有錢人的宅子,後來事發被通緝了,才灰溜溜地回沈村縮著。

論翻墻什麽的,張哥肯定行。

盛家莊園,在沈村人眼中就跟天堂差不多。他們如今借著大雨,能親自進這個“天堂”裏轉一圈,確實應該好好珍惜上天給他們的這個好機會。

-

淩姝一行人“押”著沈醉離開主樓,通過有保安值守的圍墻大門,來到盛家後院。

她把沈醉帶回了小明樓。

一路上,沈醉始終低垂著頭,溫順而沈默。

淩姝也沒說話,目光淡淡地看著擺渡車外的雨幕。

大雨能沖刷幹凈地上的塵土,卻無法洗滌人類內心的貪婪與罪惡。

等到進了小明樓,淩姝讓保安們退下,沈醉終於擡頭看她,啞著嗓子開口:“剛才那幾個人計劃今晚翻過圍墻偷竊盛家。為首的人姓張,沈樂……也就是我弟弟,也是同夥之一。他們共有六人,其中至少三個人都有案底。”

淩姝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臉上沒有半點驚訝,淡定地問:“剛才為什麽不說?”

沈醉解釋:“那個姓張的很敏銳,我要是當場拆穿他們,很容易暴露我和你認識的事情,引起他的防備。”

“不只是這樣吧?”

淩姝笑了笑,向前微傾身體,放慢了語速,“沈醉,你沒發現嗎,你相信我。”

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潛意識裏相信她,相信她不會輕易被蒙騙,相信她會找機會單獨傾聽他的解釋。

沈醉茫然了一瞬,黑沈沈的瞳孔裏有瞬間放空。

過了幾秒,他才啞著嗓子承認:“對……我相信你。”

或許是因為有相同的經歷,或許是因為淩姝之前幾次出手相助。

事到如今,他索性大大方方承認,還提出了建議,“姓張的和幾個手下都懂一些拳腳功夫,我建議找個借口把他們騙進房間關起來,等到大雨停了,直接讓保安把他們趕出去。這是代價最小的辦法。”

關起來餓兩天,再兇狠的人也得服軟。

淩姝搖搖頭:“不用那麽麻煩。”

區區六個人,還不值得她費心搞什麽陷阱。

她把果汁放下,懶洋洋地站起身,征詢他的意見,“今晚,他們行動的時候,你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沈醉微微皺眉,似乎對她的邀請有些意外。

淩姝看出了他的想法,再次笑了笑,語氣裏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

“沈醉,這個世界很大。”她直視他的眼睛,“你不該被一間小小的武館困住。”

這不只是簡單的邀請,淩姝是在用自己的行動表達對他的信任和認可。

原書裏,作為男主的沈醉集成了一些非常美好的品質,果斷,勇敢,專註,勤勞,忠誠,執著……他是溫暖開朗的關夢醒的最強輔助,是她最堅固的依靠和助手。

他的未來應該屬於廣闊的天地,不該困在眼前這些無聊的傾軋裏。

沈醉沈默無言,木木站著,如同一尊雕塑。

又過了一會,他才低聲回應:“……好。晚上,我也去。”

說服了沈醉加入,淩姝心情不錯,就在這時候,早上吩咐王管家的事情也有了回應。淩姝讓人帶沈醉下去休息,倚靠在沙發上,打開王管家發給她的結果。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許久,淩姝擡眼,神情覆雜地搖搖頭,在心中感嘆:“果然如此啊……狗子,這個世界,真是誰都逃不出狗血劇情。”

“狗子?”

“盛雲深?”

“你又睡著了嗎?”

-

夜晚很快來臨。

天色變黑後,大雨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把天地籠罩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

沈村人大都已經休息,主樓裏只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一個傭人拿著拖把從走廊上走過,似乎聽到旁邊傳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他停下腳步,轉頭去看,卻什麽都看不到。

走廊外只有樹影斑駁。

視線停留了幾秒,一無所獲的傭人轉頭,繼續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在長廊盡頭消失。

樹叢再次搖晃起來,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小心翼翼冒頭。

這也是他們敢在盛家下手的原因。

大雨導致的斷電還沒修覆,盛家這幾天一直用的是備用電源,監控基本都無法使用,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如果有監控,今天誣陷沈醉偷金表的時候,盛家人肯定會去翻監控。

為了保險,張哥特地跟幾個傭人打聽過,確認了監控斷電的事實。

這可是千載難遇的良機!

沈樂也很激動:“張哥,咱們現在就動手?”

張哥左右看看,確認主樓附近已經沒人,對著小弟們揮揮手:“走。”

他披著黑雨衣,弓著腰走在最前面,像潛行在暗夜裏的大蝙蝠,後面還跟著一串同款大蝙蝠。

幾人走到一處墻角下,張哥從角落裏奇跡般地搬出一個梯子。

這也是他今天發現的,簡直像是特地為他們準備的一樣。

活該盛家要倒黴。

看見梯子,幾個小弟的眼睛都直了,在黑夜裏直冒光,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

沿著墻架好梯子,張哥示意身後的小弟甲:“你先上去看看情況。”

“是,大哥。”小弟甲毫不猶豫往梯子上爬,一看也是個翻墻老手。

這個梯子高度剛剛好能翻過圍墻,小弟甲沒有輕舉妄動,站在墻頭觀望了一會。

黑暗的大雨裏,什麽都是朦朧的,看不清楚。

只能隱約看出有不少星星點點的燈火,應該是盛家人的住所。

小弟甲從腰間摸出一捆繩子,準備捆在墻頭的高壓電支架上。當然,他提前試過了,斷電的情況下,高壓電也沒有通電,毫無半點防禦作用。

他展開雙手,剛準備把繩子綁好,手指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刺痛來得太過突然,驚得他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手裏的繩子仿佛也出了問題,直接斷成幾截,掉落到墻的另一邊。

下面的張哥低聲罵:“你有病啊,這種時候叫什麽!”

把盛家人招來了怎麽辦?

小弟甲顧不上看繩子,擡起手查看情況。

他的幾個指關節上都出現了傷口,整齊劃一,像是被無比快的刀瞬間割破。

傷口並不深,但在大雨侵染下,手周圍的雨水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刺痛越來越明顯。

“鬼,鬼啊!”

小弟甲呆呆看了幾秒,最終得出結論,再也不敢停留,屁滾尿流地摔下樓梯。

“你有病啊!”

深覺出師不利的張哥很生氣,一巴掌扇在小弟甲的頭上,“繩子呢?掉下去了?”

小弟甲把手遞到張哥面前,雙腿直抖:“張哥,墻上有鬼啊,你看我的手!”

張哥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不以為然:“是不是你小子不小心,被高壓電線劃傷了?”

小弟甲用力搖頭,嚇得連解釋的話都說不清楚:“我,我明明沒摸到電線啊!繩子,對了,繩子也是,什麽都沒碰到,突然就斷了,還斷成好幾節!”

越說越害怕,他站都站不穩,摔到地上,翻滾著想要逃走。

張哥及時伸腳把他踢翻:“傻x!”

什麽鬼,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他這半生偷雞摸狗,行兇作惡,怎麽從來沒見過有冤鬼來找他討債?

肯定是小弟害怕盛家權勢,不敢第一個下去,編的!

他啐了一口,警告地看了一圈其他小弟,惡狠狠說:“勸你們老實點,別給我整些有的沒的!今天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得手了,這輩子都不用再偷!要是你們不聽話,別怪我不客氣!”

手扶上梯子,張哥決定親自上。

他倒要看看盛家的圍墻到底有什麽鬼。

從小弟手裏拿過另外一捆繩子,張哥沿著梯子爬上圍墻頂端。

他警惕地四處打量,沒看見任何異常,圍墻上的電網也沒有電。只要把繩子系好,他們就能順利沿著繩子潛入盛家。

一切都沒有問題。

那個傻x小弟甲,肯定是裝的!

張哥撇了撇嘴角,在心裏用力罵了兩句娘,取出繩子準備打結。

剛把繩子展開一點,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明明很堅固的繩子突然無聲無息地斷裂開來,變成好幾節,往另一邊墻下面掉。

竟然跟小弟甲說的一模一樣!

張哥只覺得渾身汗毛猛地炸起,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撈起掉落的繩子。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麻痹。

隨即是驚人的劇痛,幾乎讓人暈厥。

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在一瞬間摘去了他的手,甚至連痛覺都沒能提前預警。現在他手腕上只有光禿禿的血洞,鮮血不要錢地往外冒。

大雨中,圍墻上響起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

同一時刻,小明樓一樓客廳。

淩姝看著電視上實時監控的畫面,嘖嘖搖頭:“哎呀,真嚇人。”

張哥他們所有的行動都被身後跟隨的無人機記錄下來。這無人機是淩姝投資的公司剛送來的最新產品,能在大雨中平穩飛行,還有紅外拍攝模式,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雨聲遮掩了無人機飛行的聲音,張哥他們沒發現任何異常。

實時監控裏,失去一只手後,剛才還雄心萬丈的張哥被嚇破了膽,用小弟甲同款姿勢摔下梯子,痛得在地上直翻滾。

即使隔著畫面,也能感覺到他的痛苦和恐懼。

小弟們全部都懵了,圍成一圈,呆楞楞地看著張哥的斷手。

淩姝仔細看了看,略有些嫌棄:“他的手好像掉到另一邊去了,真麻煩,還得讓人撿起來送過去。”

在她身邊,沈醉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他像是一只感受到危險的動物,本能地有些炸毛。

只是,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淩姝難道真有什麽神異功能,能在千裏外傷人於無形?

沈醉越想越呆,眼神中難得彌漫出清澈的茫然。

淩姝回頭看他一眼,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笑著解釋:“這不是什麽玄學靈異,純科學。”

全靠沈醉未來的老岳丈給力。

剛才割斷身子和張哥的手的,是之前安裝在圍墻上的納米絲。現在看來,這納米絲的殺傷力果然很可怕,末日到來後,敢翻墻的喪屍全部都只會變成肉塊。

淩姝自己也沒想到,在末日還沒到來前,竟然能機緣巧合實驗了一番納米絲的殺傷力。

多看了畫面裏的張哥好幾眼,淩姝有些依依不舍地給王管家打電話:“壞人手沒了,掉圍墻裏了,勞煩王叔安排人撿起來送過去,再給他初步處理下吧。”

止血止痛沒問題,至於斷手續接嘛……對不起,盛家不是三甲醫院,沒這種高端功能。

可憐的張哥估計要永生永世和他的右手說拜拜了。

王管家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強大,淡定地去執行了。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淩姝關閉了無人機的監控,轉頭看向沈醉。

“害怕嗎?”

沈醉搖搖頭:“不害怕。”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很高興,謝謝你……淩姐。”

在不知不覺間,淩姝在他心裏已經變成了“淩姐”,強大冷靜,無所不能。

話音未落,手機再次響起。

王管家打電話來匯報:“淩小姐,您之前安排的人到了。”

“到了?這麽快?太好了。”

淩姝的心思被新來的消息占據,只能暫時把屬於沈醉的事情放在一邊。

她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我有事出去一下,待會晚點再跟你說。”

沈醉也跟著站起來:“淩姐,我送你去。”

一邊說著,他一邊自覺去拿墻角的雨傘。

雨下的這麽大,他覺得淩姝應該需要一個幫忙撐傘的人。

淩姝沒拒絕,帶著他走出門。

剛踏入雨中,沈醉的雨傘就已經展開,為她遮擋所有雨滴。他的手往她這邊偏,完全不顧自己有半邊身體暴露在雨中。

那叫一個專業。

淩姝暗中點了個讚,帶著沈醉一起上了擺渡車。

車子向黑暗中開去。

過了一會,車上的沈醉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奇怪的聲音,連雨聲都無法遮蓋,仿佛有什麽巨物在黑暗中越靠越近。

他擡頭,看見上空有明亮的燈光在漸漸下降,有些驚訝:“這是什麽?直升飛機?”

現在不是在下大雨嗎?為什麽盛家還有直升飛機?

淩姝也擡頭看著天,語氣淡然:“這是專用於救援的直升飛機,能在大雨中短途飛行。”

飛機上的燈光照亮了她的眉眼,看起來有幾分肅穆。

沈醉下意識地覺得,這個飛機上一定有淩姝很在意的人或者東西。

在巨大的引擎聲中,直升飛機穩穩降落,停在不遠處。

飛機艙門打開,幾個模糊的身影走了出來。

旁邊等待的傭人們第一時間遞上雨傘。

淩姝也下車,飛快地走過去。

沈醉盡職盡責地做好撐傘的人,緊緊跟在她身後。

淩姝走去跟為首的老人握手,面帶微笑:“謝教授,遠道而來,辛苦了。”

謝教授和她握手,面露笑意:“不辛苦,只是你們這麽大陣仗請我來,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昨天晚上,他還在A國酒店中臨時避難。

處於幹旱內陸的A國沒有下暴雨,但是刮起了可怕的龍卷風,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因為龍卷風來去難以預測,A國所有航班全線暫停,原本計劃只訪問兩天的謝教授被迫在酒店中滯留。

直到一通電話打到他的房間,告訴他已經安排了軍用機場的專用航班,送他和他的團隊順利回國。

在龍卷風肆虐的間隙,飛機順利起飛,帶他歸國,回到京市。

接著馬不停蹄,換乘直升飛機,來到盛家。

這就是京市頂級豪門盛家的真正實力。

謝教授本身也歸心似箭,並不反感盛家的這番安排。更何況,在盛家,還有一個他十分關心的病人。

“是不是盛總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淩姝垂眸,直到這一刻,她的神情裏終於湧出擔憂:“是,盛雲深的狀況很奇怪,他體溫一直偏高,卻檢查不出任何異常……謝教授,我們不如邊走邊說吧。”

“好。”

謝教授爽快地點頭,跟著淩姝一起走上擺渡車。

他是華國植物人治療領域最權威的專家之一,也是盛雲深的主治醫生。聽說盛雲深狀況不對,他也很關切。

擺渡車搭載著遠道而來的客人,再次開動,在大雨中穿行。

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淩姝在心中呼喚盛雲深:“盛雲深,我把謝教授請回來了,你聽到了嗎?”

“盛雲深?”

“狗子?”

連著呼喚了好幾聲,盛雲深都沒有回應。

腦海中只有他模糊的呢喃聲,仿佛意識並不清醒。

從今天下午開始,他的狀態就越來越不對勁了,意識時有時無,記憶也變得不連續。有時候他能跟她正常交談,有時候又久久不回應。

淩姝無聲息地捏緊手指。

不管到底出了什麽狀況,現在主治醫生已經到了,他會好的。

一定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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